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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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李鐘郴完全不懂該如何處理這種狀況。

羅雨霽吐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呼吸不順暢,就差眼淚跟著一起下來了。

“你是不是……”李鐘郴給對方遞過紙巾,“身體不舒服?”

聞不到酒氣味,更何況明天還有比賽,這期間誰沒事會喝酒。

可羅雨霽緩了許久。

發現身旁半蹲著的人是李鐘郴時,他沒有過多意外,明顯是身體扛不住。

“謝謝。”直到他戰抖著手,接過紙巾。

羅雨霽什麽都沒說,只字不提自己會在這裏嘔吐的原因。

但李鐘郴心想,這家海鮮店靠近賽館,估計MW戰隊的人也都聚在店裏吃飯,羅雨霽應該不會落單——

同時忍不住再次瞥了眼羅雨霽,他發現對方脖子紅得嚇人。

方才沒太註意,只因洗手間內的燈光自帶暖色調,不是白熾燈,更何況李鐘郴自認是有家室的人,沒事怎麽可能往別人脖子上看。

可這會兒,李鐘郴像是得到了結論:“你是不是對海鮮過敏?”

話畢。

羅雨霽的身體明顯一僵。

李鐘郴可謂是認準了這結論:“你得去醫院看看吧,否則身體受不住怎麽行,趕緊讓你們隊友陪你去。”

“……”羅雨霽眼眸一垂,“不勞鐘神費心了。”

而後羅雨霽撐著壁面要站起身子。

誰知地板打滑,險些摔了,好在身旁的李鐘郴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

“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要不洗把臉,我陪你回你們隊的包間,送你到門外?”

李鐘郴只想好人做到底。

可他萬萬也沒想到,羅雨霽的反應很大,甩開了他的手:“我說了不用。”

李鐘郴難免怔了,像是被人潑了盆冷水。

你好心好意卻被別人當成了驢肝肺,這換作是誰都會感到不舒服。

可看對方都已經這樣了,同情心誰都有。

因此李鐘郴也沒打算跟對方計較,見他能正常走路,索性松開了手:“那你……”

然而話還沒說到一半。

毫無征兆地,是羅雨霽的表情登時一變,接著扭回頭屈下膝蓋,伏在馬桶上,又開始吐了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臭味混雜的氣味,酸的、苦的。這簡直沒完沒了了,再吐下去那還得了,李鐘郴嘆了口氣,心說要不是自己是個好人,否則早不知跑哪去了。

他翻出手機,在羅雨霽無盡的嘔吐中,試圖給喬昳撥去電話。

先問問應該怎麽辦吧,要不要直接送去醫院再回基地?

甚至心底還有個聲音隱約說著:羅雨霽應該是跟現在的隊友關系不怎麽樣,否則剛才怎麽聽到自己說讓隊友送去醫院時,會這麽排斥。

嘟嘟兩聲,電話接通。

喬昳開口:“你別告訴我說,是想讓我給你送紙。”

而李鐘郴長話短說:“不是,我在洗手間遇到羅雨霽了,他可能食物過敏現在狀態很不好,吐得快不省人事了都。”

喬昳的聲音略微驚訝:“他一個人嗎?”

李鐘郴蹙眉道:“對,一個人。他估計是不想麻煩隊友,要不咱們想辦法把他弄到醫院裏去?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喬昳思忖了下:“附近確實有醫院,但是……”

那邊似乎欲言又止。

李鐘郴一下就明白了他是什麽意思:“別讓姚同知道這事兒,省得他又搞些什麽花樣。”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李鐘郴感覺到這話剛落,羅雨霽持續不斷的嘔吐聲,似乎變小了些,像是竭盡全力憋住似的。

可電話那頭的喬昳說:“我也覺得別讓他知道的好,不過……他剛剛就去洗手間了,你們難道不會正面撞上?”

這時外邊恰好傳來腳步聲,李鐘郴心說,沒這麽巧吧。

同時他下意識從隔間伸出腦袋,朝門外張望,結果……操,走進來的這人除了姚同還能是誰。

彼此在洗手間這種狹小尷尬的地方碰面。

況且李鐘郴還站在很微妙的位置,處於隔間與走道之間,伸長著脖子,挺滑稽。

姚同不明所以,意外地挑了挑眉:“小鐘鐘你這是尿外面了?”

“……”李鐘郴無語。

而後,風水輪流轉。

對於的眼前突發狀況,姚同剛才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煙消雲散,愁眉鎖眼,還主動提議要送羅雨霽去醫院。

李鐘郴收好手機,再次跟姚同確認:“你確定要送他對吧?”

“我送吧,然後盡快趕回基地,”他接著問羅雨霽,“你……隊友他們在哪?”羅雨霽剛才很抵觸李鐘郴。

但姚同來了,角色一換,又成了對姚同排斥心很重。

“我什麽事也沒有,麻煩讓一下。”羅雨霽已能勉強站起身了,就是腳上看著飄忽忽的。

說完,羅雨霽推開姚同要走。

可誰也沒料到,姚同會猛然伸出手,抓住羅雨霽的手腕,那扼疼感令後者不禁皺眉,回頭望向姚同。

“現在裝不認識我了?”姚同臉色很不好看,“之前在頒獎盛典上難道不是你主動點我的名嗎。”

羅雨霽像是鼓足了勇氣:“麻煩你把手松開。”

“……”李鐘郴仿佛裏外不是人。

他左右瞄瞄,頓然意識到局外人似乎連呼吸都是錯,識趣說了聲:“我去給你們放風。”

結果當事人理也沒理他。

彼此正在置氣,誰也沒開口說話,這時李鐘郴已經走到外邊,將洗手間大門的小木牌翻了過來:正在維修中。

至於裏邊到底是什麽狀況,後來李鐘郴不得而知。

他回去跟其他人會合,喬昳偷偷問道:“姚同真的要送他去?”

李鐘郴點了點頭,對大家說:“姚同腹瀉估計得再跑一趟藥店,咱們先回去覆盤,懶得管他了。”

大家毫不懷疑李鐘郴的話,更沒有異議。

浩浩蕩蕩。

回到基地時將近九點。

喬昳作為指揮,理所應當主持大局。

他對今天上下午兩場賽事進行了整體分析,再針對正面應敵的案例,一幀一幀慢放,類推其他打法策略,總體上沒有人出現重大失誤,但二隊有個替補發揮不是很穩定。

大概也是因喬昳來了之後,對人表面淡漠,實則內心溫和,大家都習慣他這副模樣了。

但沒想到他們喬隊其實是老虎披著貓的皮。

在對錯誤進行分析時毫不心慈手軟,刀刀見血,盡管壓根沾不上半分打得稀巴爛的邊兒,可他推倒重演,將那些小的細節無限放大,借以分析可能會導致的更壞的局面。

——他始終是沈穩的,李鐘郴坐在下邊,手機跟姚同連線開遠程會議,心思全集中在喬昳身上了。

喬昳分析得是真的好,大家都心服口服,氣氛也絕沒有不好。

只是下一個被分析對象,有些特殊:“Echo,接下來看看你的失誤錦集,不要害羞。”

“……”旁人全都投來看好戲的目光。

而李鐘郴也懵得不行,心說我今天發揮超常,還能有什麽失誤可讓你分析的?

“這裏,奶媽完全可以借助擊倒護盾自救,時間問題而已,你一個突擊手為什麽要跑回來?”

“這裏,決賽圈大家都沒藥了,盾哥更少,你為什麽不給他多留兩瓶,全都給奶媽了。”

“還有這裏……”

這完全不是失誤錦集。

簡直是秀恩愛合集好不好,大夥都看傻了。

李鐘郴到後來臉都紅了,撐著下巴道:“嗯,我知道了,以後註意點。”

因為整體發揮得好,訓練賽也沒太多可說的。

結束覆盤後還有不少時間,這時不到十點,其他人愛幹嘛幹嘛去,跑別人直播間玩的,三排接著練的,倒是李鐘郴和喬昳跟姚同打起了免提電話。

“回了回了,我這會兒快送他到他們基地了,”姚同解釋,“這不晚高峰嗎,堵死我了。”

李鐘郴問:“他怎麽回事?”

姚同:“進診室的時候他不讓我一起去,而且還跟你們開著會,總之後來開了些藥應該有助眠的功效?他現在坐在後排趴著睡著了,估計沒大事。”

興許也是人小羅睡著了。

姚同才肆無忌憚又道:“唉我跟他也不熟,剛才賊尷尬,一直戴著耳機聽你們覆盤,排隊等號的時候他就自己坐椅子上玩手機。”

“……”喬昳為他捏了把汗,“你現在說,不怕羅雨霽聽到嗎。”

姚同揚言道:“他睡得可沈了,剛我叫他都叫不醒,唉算了先不聊了開著車,你們等我半小時,回去見面說。”

掛了電話。

李鐘郴和喬昳對視一眼。

喬昳忍不住問:“你確定是海鮮過敏嗎,當時有沒有看到紅斑?”

“……”李鐘郴沒底氣,“應該有吧?我記得他脖子挺紅的。”

說完又生怕喬昳誤會。

他趕緊開口解釋:“我沒有亂看別人,就只是為了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過敏,你……”

喬昳抿著薄唇:“我又不會在意這個。”

二樓會議廳。

門掩著,傳來訓練倉內各方按動鼠標和鍵盤的聲響。

喬昳將臉埋向李鐘郴的胸膛。

他動作太突然了,後者有些沒反應過來,還不爭氣地耳鳴了下。

“今天錢總和王哥說的那些話,我想了很久,”喬昳聲音悶悶的,深陷在鐘郴的懷中,“其實我覺得很多事我也沒處理好,咱們……以前都不夠成熟,你說對嗎?”

李鐘郴一時失語。

然而他剛想出言說些什麽,喬昳又道:“退役以後我可能不會再幹這行了,你知道嗎,我還挺羨慕羅雨霽的,他做自媒體分享日常、開箱也沒落下做游戲視頻,我就做不來。”

李鐘郴眉目中都是溫柔:“誰說的,以前咱們也有好些視頻,還都是你剪的。”

喬昳微動了動:“不一樣,我也想分享到網上。你不是說想跟我去歐洲滑雪嗎?以前咱們就討論過這件事,瑞士的少女峰有個滑雪場,拉開酒店的窗簾,從全景落地窗往上望,就能看到積雪的山峰。”

從瑞士的因特拉肯小鎮。

搭乘古老的齒輪火車,四分之三的道路在冰河底下隧道巖壁裏通過,當然也可以選擇徒步一段路,沿途風景美不勝收,白雪皚皚。

李鐘郴從喬昳的言語中,能感受到心潮澎湃。

更多的,是他自己曾隨口一提的小細節,其實對方始終惦記在心裏。

“以前忙的時候沒想到要好好陪你,現在開始不會了。”李鐘郴右臉貼著喬昳柔軟的發。

其實他們都忙。

電競這行幾乎沒有什麽休息假期。

李鐘郴又說:“以後都補上,我之前還心血來潮買了個Go Pro,都沒怎麽用過,等錄好了素材我負責剪視頻,你就在旁邊指揮我加字幕好了。”

喬昳從下擡眼看他,像是在撒嬌:“可以發出去嗎,等退役之後。”

李鐘郴甚至沒問他。

是發到哪個平臺,又打算發什麽內容。

“沒退役也可以發。”李鐘郴笑了笑。

喬昳卻反駁他:“那不行,到時候錢總估計後悔買我了,勾引你不說,還害得戰隊風評被害,等下次請吃飯怕是直接哭了出來。”

“怎麽又成你勾引我了……”

“難道不是嗎?”

李鐘郴的角度從上至下,喬昳的腰身彎了個弧度,清冷的氣息,眼神卻勾著自己,像是欲擒故縱地游離了一下,又再次挑回視線。

——其實以前喬昳就挺粘人的,像現在這樣,但不是用嘴說出來。

“以前這個姿勢的時候……”李鐘郴難免口幹舌燥,“你我都沒穿衣服。”

喬昳忍不住輕笑:“腦子裏都是黃色廢料呢?真巧,我也是。”

“那明天的比賽就要廢了,錢哥估計會馬上改簽回來提刀見我。”

李鐘郴說的倒是實話。

不是他不行,而是他怕喬昳受不了,總之他怎麽都不可能不行。

“我開個玩笑,你這麽認真幹什麽,這裏亮著燈還是會議室。”喬昳說著,卻像小貓似的嗅了嗅李鐘郴的脖子,又彼此分開了。

“……”李鐘郴差點以為他要親上來。

“我去禿頂他們隊長的直播間玩玩,他今天跟我說了,正好也沒事。”喬昳擅自起了身,要朝門外走。

李鐘郴氣息不穩。

他也站了起來,剛被喬昳勾得都有了反應,心裏忽而有些空落落的。

結果剛走到門邊。

他忍不住升起個想法,接著伸手撈過喬昳,用另一只手關燈,周遭暗下。

“現在燈已經關了,”李鐘郴耍流氓,“就親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Nemona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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