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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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茍待在混沌的地方無法睜眼睛,聽覺、嗅覺、觸覺全部被剝奪,有的只是無盡的等待,甚至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她也不覺得餓,身體仿佛被冰凍住般的不再運作,奇怪的是她能思考,甚至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狀態很好。

人們常說新年新氣象,新年的到來能帶來幸運,沖走黴運,除夕最後的時間在流逝,輕之似乎害怕這樣的快速運轉,選擇了自己一個人躲在房裏,緊閉房門,將自己蒙在被子裏,假裝聽不見任何聲音看不見任何人,甚至連一丁點的光亮也沒有,自欺欺人的以為這樣時間便會停止或是變得更長,新的一年對於她來說等於就是斬斷了與易茍待最後的關聯,明天到來,萬象更新。

因為沒有人打擾,光線昏暗,連續多日的出門讓身體疲憊不堪,在溫暖的被子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深夜,天空又飄起了雪,混雜著雨水,一下一下的拍打在窗戶上,輕易皺眉轉醒,不知這會是什麽時辰,露在被子外面的雙腿冰冷的像鐵塊,樓下的吵鬧聲越發的熱鬧,大抵是要迎來新的一年了,時間還是在流逝。

腦袋微微探出被子,瞥眼看見放在床頭的手杖在黑暗中閃爍著紅色的光,一下一下,沒有規律,跳動迅速。

心生疑惑,只是還未探究這手杖為何無端亮起,就聽見離床不遠的地方嘭的一聲,有重物掉落的聲音,輕之的心瞬間吊起,這聲音她曾經聽過,躺在床上不敢動彈,片刻終於聽見重物開口:“哎喲,好疼啊!怎麽每次都摔我!”

是易茍待的聲音。

輕之背對著床外的臉上瞬間淚如雨下,失而覆得的心情讓她不由得輕輕的哭出聲來,此刻,無數的委屈、埋怨、喜悅具湧上心頭,心裏酸酸的如同掛在眼角的淚,心裏卻是喜悅的。

“哎?”黑暗中的易茍待發現自己能動了,而且附近有女人哭的聲音,房間裏的胭脂味還是熟悉的味道,老地方,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這裏,爬起身來摸索上床。

“輕之。”易茍待喊出聲,無人應答,卻能聽見逐漸變大的哭泣聲。

“嘶~好冷啊!”身上還穿著薄薄秋裝的易茍待這會那裏經得住剛化了雪又下雪的天寒地凍的天氣,身上的熱度只維持了一會便消散了,留下的只有刺骨的寒冷。

輕之一聽易茍待冷的發顫的聲音,立即停止了哭泣,轉過身來拉人,“你快些進來。”易茍待的離開真的嚇壞了她,在易茍待離開的日子裏,曾經不止一次的暗自在心裏發過誓,若是易茍待能夠回來自己定會好好待她。

“多謝。”也不管身上的衣服多久沒換,身體逐漸耗散的熱量讓她不得不像貓一樣尋找熱源。

被子裏,暖流與冷流相互交匯,輕之主動摸索到易茍待的手撰在手心裏暖著,即使是這樣觸碰到了,還是覺得不真實,“你先躺著,我讓王姑送點熱水來。”易茍待的身子在短時間內很難回暖,最好是用熱水泡一泡才好,時隔幾月,輕之從過往的雲淡風輕、不染一塵變成如今會為易茍待料理雜事的常人,裹在被子裏的易茍待被輕之的轉變唬的一楞一楞的。

輕之下樓的時候,下面的的表演已經進行到最後一個,歌舞升平、鑼鼓齊鳴,好不熱鬧,眾人的臉上亦是掛滿了笑容。

王姑一直站守在三樓的樓梯口處,見輕主從房裏出來,小巧碎步上前。

“王姑,你去讓她們送些熱水,沐浴。”輕之吩咐下去,心裏雖擔憂會擾了他人的興致,不過一想到被凍的瑟瑟發抖的易茍待又覺得這沒什麽,“再幫我拿一床被褥來,你自己送來。”特意強調了讓王姑送,輕之就是不想讓太多人知曉易茍待回來了,至少也要等度過今晚再說。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輕之回到房裏身上帶著涼氣,隔著屏風將蠟燭點燃,走近床邊,接著微弱的光芒看向易茍待,幾月不見,她卻是消瘦了不少。

“想吃些什麽?”輕之輕輕的拍拍易茍待露在外面的肩膀問道。

離開了剝奪了一切的空間,易茍待所有的正常人該有的都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包括肚子餓,精神上的疲憊讓她睜不開眼,嘴裏嘟噥道:“我想喝水。”西部地區幹旱缺水,特別是在冬天,嘴巴裏幹的厲害。

“我去取,你在這裏等我。”輕之拿過披風走下樓,這點小事還是不要再麻煩廚娘了,自覺腳步輕快,也不曾撐一把傘,徑直走向後院。

“沐琴,方才我瞧見輕主了。”混雜在人群中的易小待說。

“她不是在廂房嗎?”離開的時候眾人都瞧見的。

“可能是我看錯了。”易小待只是匆匆一瞥,背影瞧起來很像,轉念一想,後院是下人經常去的地方,輕主怎麽會去那兒呢。

沐琴拍拍易小待的腦袋,“乖乖在這裏待著,我該上臺了。”獨孤院除了輕之外的頭牌,沐琴在這樣重要的日子裏也是壓軸的存在,今日她身穿碧綠色裙衫,蟬翼般的薄紗一層又一層,曼妙的身姿被腰帶束在腰間,就連臉上的胭脂也比平日裏更加精致,眉眼間盡是柔媚,易小待仿佛被勾了魂似的盯著沐琴,目送著她上了最高處。

輕之未曾幹過粗活,一路上想著怎麽燒水,雪花一片片的落進了敞開的領口也渾然不知,進入到溫暖的廚房瞬間融化,這時身體才感覺到一陣陣涼意。

王姑正過來幫忙燒水,瞧見輕主親自下來,慌忙趕來:“輕主,外面下著雪,怎麽不撐傘?”

“無礙,我只是來取些喝的熱茶。”輕之目光定在冒著熱氣的鍋蓋。

王姑麻溜的拿過水壺,從小鍋翻滾的熱水了打滿一壺,“還是我動你回去吧,這水壺要是進了雪花可就不暖和了。”王姑從墻角取來雨傘。

“這個我來拿。”輕之寶貝似的拿過水壺,順手又從旁邊的溫著的竈臺上拿了一碟素菜,“你再取兩個饅頭給我。”易茍待還未用膳。

沒有月亮的空中原是應該漆黑一片,卻因為這白茫茫的大雪硬是反射出白色的光芒,沒有走過的地方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花,踩在腳下哢哢作響,響聲頻繁。

輕之被王姑送回大堂,“被褥要厚實一些的。”不放心的再次叮囑,手裏滿滿當當的全是給易茍待拿的東西。

“是。”王姑退下,輕之繞過翻騰的人群走上了樓。

“易,先起身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易茍待閉著眼睛裹著被子坐起來,太冷了,不想離開被子,“好冷。”

輕之將燭臺拿進來,周圍瞬間被照的光亮通透,將原來坐塌上的桌子取來放在床上,“我給你拿了一些吃食,趁熱吃一些。”輕之的突然轉變讓易茍待受寵若驚,明明之前還要叫人抓自己的。

易茍待多日沒洗澡,即使明白身上是幹凈的卻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總覺得身上不幹凈,就連手上也是臟的,看著面前的饅頭和小菜,想吃卻沒法吃:“沒有筷子。”

“啊!”經易茍待一提醒,輕之才主要到桌子上少了什麽,有茶有菜有饅頭,唯獨少了一個最重要的東西,筷子:“我去取,很快回來。”輕之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易茍待拉住要走的輕之出聲阻止道。

“怪我考慮不周。”輕之何曾自己去過後院的廚房去做下人的事情,腦袋裏只想著吃的東西卻忘了還要筷子,平日裏都是丫鬟們準備好的東西這才讓她疏忽了,臉上失落的表情盡現。

“唉……”易茍待嘆了一口氣,輕之怎麽變得這麽好拿捏了?“你餵我吧。”

“嗯?”輕之擡起頭看著易茍待。

易茍待用自己的手指指指輕之的手,又說了一遍:“你的手是幹凈的。”

輕之明白了易茍待的意思,暈黃的燭光下面色發紅,就算是手持筷子這麽做都已經很讓人難為情了,更何況是直接用手?易茍待把自己緊緊的裹在被子裏,剛伸出來的手又縮了回去,鼻尖有些發紅,在心裏勸慰自己:天太冷了,她只是不忍心凍著易茍待罷了。

輕之拿起饅頭的手靠近易茍待的嘴巴,易茍待餓極了似的啃了一口,閑著的另一只手端起茶杯,易茍待吃一口饅頭喝一口茶,餵食進行的很順利。

“我想吃菜。”易茍待嘴巴裏沒有味道,肚子填飽了味覺上卻不滿足,眼巴巴的看著盤子裏的菜。

輕之犯難的看著眼前的菜,“這……”她實在是不想做出如此不雅額舉動。

“就吃一口!”易茍待盯著輕之表情豐富的臉,到嘴的菜要飛走了,打著商量說道。

猶豫再三,輕之還是允了易茍待的要求,就這一次,看在易茍待這麽可憐的模樣上,手指與菜觸碰上就能感覺到上面的濕滑感,“張嘴。”輕之想早點擺脫這樣的境況。

易茍待嘴巴張開,故意只留下一小口,在輕之將菜送入到嘴裏要離開時,伸出舌尖舔了一口,然後戲虐的看著輕之。

“你!胡鬧!”輕之背過身去嬌嗔道,被易茍待舔過的手指麻麻的,傳遞到整條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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