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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不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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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姑遇到張睿婕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擔心集市上的小攤販夜幕歸家,明日怕是更尋不著,想著今夜定不能停下腳步。張睿婕帶著的隨從點著燈籠,挨個的問街道兩旁的攤販,東南兩個方向都已經問過了,接下來是往西的方向,這裏是回長安的路,張睿婕來時也是走的這條大道。王姑小心翼翼的拿著畫像開始新一輪的詢問,可每次得到的都是沒有見過的回答,神情落寞不知所措。

“我說你也別哭喪著臉,我們定會找到易公子。”張睿婕對此似乎很有信心,神色不改,拿過王姑手裏的畫像親自去問。

一行人跟著張睿婕走近一個女子的攤位,簡單的小攤位上擺放著女子需要用的胭脂等塗抹品,張睿婕還在遠處的時候攤位上的女子就不停的朝著自己那邊瞥看,臉上那躍躍欲試的表情被瞧個正著,張睿婕攤開畫像問道:“姑娘可曾見過這位公子?”

旁邊的下人舉高燈籠照亮整幅畫,女子匆匆一瞥眼裏泛光:“見過。”

“你可知她往哪個方向去了?”張睿婕挑起下巴對王姑示威,還不是被她給尋到了。

“西邊。”女子指了指往西的那條路,“她從這條路走了。”

“多謝。”張睿婕道了謝收起畫像覆又問:“姑娘為何記得如此清晰?”這一路過來攤販不少,路過的人也挺多,只有她一人見過易茍待。

提及此事,女子臉頰緋紅,面帶澀意,支支吾吾,許久才說:“這位公子相貌好生英俊,他路過此處時我不經多瞧了幾眼,所以記得清楚些。”女兒難逃多情郎,易茍待只要這張臉就足以讓女子芳心暗許,這一路上播撒的桃花不知她自己知不知曉。都說男子好女色,這女子好男色的也不在少數,張睿婕就是看中了易茍待臉和氣質,盧溪最初那副模樣怕也是如此。

王姑將方才女子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暗想幸虧易茍待長了一副好皮囊,莫不是這位多瞧了幾眼的女子,她們怕是可能再也尋不到人了,走上前去也對女子道謝。“我們快走吧。”既然已經確定了方向,王姑想早點找到易茍待將她帶回府裏,輕主今日事務繁多,若是因為這件事耽擱怪罪下來對易茍待也是不利的,迫不及待的要乘著天黑繼續前行。

“等等。”張睿婕開口阻止道,王姑疑惑的盯著她。“天色不早了,我們先在這裏休息一晚明日再趕路也不遲。”張睿婕自作主張的命令道,似乎只要身份沒有她高貴的人都只是下人的角色。

“可是……”王姑想要勸她早些尋到易茍待,到嘴邊的話忽然停住,換作無可奈何的模樣說道:“那就明日再啟程吧。”這會她想要找到易茍待的心情怕是只有同樣在尋找的府裏的人才能明白,只是話還未出口突然想起眼前的這個女子自己並不認識,而且她口中說的話也不知是真是假,僅僅憑一副畫像說明不了什麽,這件事還是得讓輕主來斷定,一行人走進附近的一家客棧,王姑故意步伐緩慢落在後面,乘前面一夥人分房的時候朝著身後招招手。

“易公子往西邊去了,你們趕快去找,夜裏她會住客棧,一戶一戶的仔細找。”還好她背地裏留了一手,這裏畢竟是在洛陽,這整個洛陽都布滿了輕主的眼線,想要隨時傳送一個消息倒是很方便。

輕主要在這位陌生女子之前找到易茍待才好,王姑在心裏暗自祈禱。

輕之心裏亂糟糟的,既為易茍待的事情擔憂又為明日的事情感到□□泛術,兩件事孰輕孰重她心裏早有分寸,可是在聽聞有關於易茍待消息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親自去尋找,至於後面更重要的事務也被她拋至腦後。

“輕主,剛剛從王姑那裏得到的消息,易公子朝西邊去了。”馬車外的面生的男子小跑跟著馬車將得到的訊息傳報給輕之。“還有跟在王姑身後的女子已經在客棧住下。”

“嗯。”對外面的車夫說:“往西去。”被易茍待的消失占滿腦袋的輕之真真是糊塗了一把,她怎麽不記得易茍待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根本無法在外面生存,唯一的可能就是走之前走過的路,她們從長安來到洛陽的那條路。心裏的憂愁轉而惆悵,她不明白易茍待在想些什麽,突然的離開寓意何為,要是讓自己尋到她定要問個清楚。

易茍待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手裏剛買的吃食差點被震掉,“誰在想我?”在長安的時候過著饑飽不定的生活都是因為沒有錢,現在她手裏有錢了出手倒是闊綽,看見街上有好吃的就會買下來,許是中午沒心情吃飯的緣故,離開了輕之的府苑胃口大了不少,在外面瞎溜達的時間都已經吃了兩個人的分量,夜市於這還未高高掛起的月亮來說才是剛剛開始,街上賣吃食的攤位實在太多,看的她是目不暇接,要不買一點帶回客棧再吃?易茍待想。以前跟教授出差,每去一個不同的地方她都會買很多當地的特產和好吃的,帶回賓館給足不出戶一直在忙著各種論文的教授嘗嘗,教授雖嘴裏說著不吃,可當自己買回來時還是吃的很香,看著手裏拿著剛買的吃食,現如今連個吃她買的東西的人都沒有,這生活質量大步如前了。

輕之讓車夫停下,環顧四周,這裏夜市繁華,接近深夜依舊喧囂,她能感覺到易茍待會在這裏,她在前面走著,車夫在後面牽著馬車跟著,路過的每一家客棧都進去詢問一遍。更深露重,又逢初秋,晝夜溫差較大,離了丫鬟照看的輕之走時匆忙忘記帶件披風,夜裏的涼風吹過,就連身後跟著的車夫也抖了幾下。

輕之像是沒了脾氣的一家一家的找,一個人一個人的問,她沒有易茍待的畫像,找起來十分的不便,每每進入到一家客棧都要耗費大量的口舌與別人描述易茍待的長相,再三確定沒有才會離開趕往下一家。

“掌櫃的,還請問店裏有沒有來一位長相英氣俊秀的公子,大概這麽高的模樣,一身白衣白色發帶……”輕之還未說完,掌櫃的就指著她身後剛從外面回來的易茍待說道:“你問的是他嗎?”

輕之轉身,與易茍待四目相對,易茍待被人點了穴道似的楞在原地,腦袋飛速運轉:她怎麽會來?她是怎麽找到這裏的?夜裏這麽涼怎麽穿的這麽少?這哀怨的眼神怎麽回事?不會是來捉自己回去的吧?

本在撥弄算盤算賬的掌櫃的倚靠在櫃子上,瞧著一見面就呆住的兩人,莫不是要上演情人來尋負心人的戲碼?只是這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啊!倒是很期待接下來的發展,招招手讓一旁在收拾桌子的老婆子也來看戲。

“你……”易茍待很想問你怎麽來了,可是她沒有資格,自己不過是個如同簽了賣身契般的下人,主子的事不能多嘴,於是換了一句話:“你要吃嗎?”舉起手裏買回來準備當宵夜的吃食,說完又覺得多此一舉,輕之不願吃她的東西,自己不是早就知道的嗎?訕訕的扯著嘴角笑笑,舉起的東西又放了下來,沒了動作的站在原地,眼神飄忽,不再與輕之對視。

輕之主動向她走去,易茍待能看到逆光站著的輕之緩緩靠近的影子,模糊朦朧不真實。

“你怎獨自出府?”輕之染了夜裏的寒氣,加上長時間沒有飲水,嗓音沙啞,一下一下的打磨在易茍待心裏,“我只是覺得府裏太悶,出來逛逛。”易茍待自覺理虧,離開的時候沒有跟任何人說一聲,輕之這麽晚才找到她怕是已經忙活了許久。

“下次出門記得說一聲。”輕之雙頰沒了之前的粉紅,被外面冰冷的空氣冰的慘白,易茍待擡起頭看著一點都沒有生氣的輕之,“你不怪我嗎?”她犯了這麽大的錯,她該生氣的。

“我餓了。”輕之沒有回答易茍待,嘴唇泛白的說。

“抱歉,我先帶你回房。”易茍待看著輕之明顯不太好的狀態,這一路來怕是凍著了,對一直看著她們這邊的掌櫃的喊道:“掌櫃的,幫我送一壺熱水上來。”騰出一只手去牽輕之的手,在距離還有幾厘米的時候驀的收回手,“掌櫃的,再幫我安排一間房。”差點就牽上去了,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太嚇人了!

“不用了。”輕之轉頭對展櫃的說,伸手牽住易茍待的手,“我們走吧。”

輕之的手很涼,冰冷的氣息瞬間從手掌心傳遞到心裏,心裏的火卻越來越旺,易茍待邁著僵硬的步伐,輕之這是受什麽刺激了?怎麽會對她這麽好?額頭上漸漸的開始冒冷汗,她害怕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炮竹炸裂在天空前星星火焰的引子。

店小二的速度很快,兩人前腳剛進屋,後腳他就跟了上來,嘴角彎彎的:“二位客觀,這是你們的熱水。”送上熱水後火速離去,屋子裏的沈悶氣氛讓易茍待渾身不自在,甚至尷尬。

輕之坐下,又對易茍待說:“我餓了。”

“我去叫人送飯菜上來,你先坐會。”易茍待丟下手裏輕之看不上的吃食,準備下樓。

“站住!”輕之喊道。

易茍待悻悻的收回步子,心想完了,果然還是會生氣,自己就不能對輕之的態度抱有幻想。可是轉身看見的卻是輕之帶笑的瞧著她,目光如今晚的月亮,明亮柔和撒在她的心裏。

“我吃這個就好。”輕之指著易茍待買回來的吃食說。

“我還是讓掌櫃的給你做新的吧,這個是我吃的。”易茍待說完恨不得抽自己個大嘴巴子,她這是往槍口上撞不作死就不會死。

“你不願給我吃嗎?”

“不是不是,只是這小攤位上的我擔心你會吃不習慣。”輕之好歹也算個富婆,這擱現代,就跟電視劇上演的一樣,斷然不會吃這種市井小巷裏來路不明的食物。

“無礙。”輕之說完自己取來易茍待放在桌子上的吃食,“能給我倒杯水嗎?”不再是命令的語氣,輕之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這樣的輕之十分接近易茍待理想型。

“好。”易茍待吊著的那根弦終於放松,有什麽東西在跟著月亮的腳步漸漸的偏離了它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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