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偉是從開始跟到現在調查這個案子的人, 所以由胡偉負責審問陳志高。

而陳志高的家人則由澳洲警方審問, 小李、小江從旁協助。

胡偉看著陳志高, 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祖籍哪裏？”

陳志高道：“陳志高，祖籍中國閩省F州。”

胡偉調出幾年前他捐建Q州落後區域的小學的新聞，說：“這則報道中說的是不是你？”

陳志高一看, 眼中帶著絲得意, 放松下來，微笑道：“是我，我是F州人, 但是我爺爺是Q州人。因為我個人熱心慈善事業，想為祖籍地盡一分力量，所以才有這事。警官, 做慈善不犯法吧？”

胡偉說：“陳亮也是Q州人, 對嗎？”

陳志高不疑有它，說：“是。”

胡偉說：“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陳志高說：“就是老鄉吧。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做什麽犯法的事，他來澳洲發展, 也只認識我, 老鄉一場，我總不能不理吧。”

胡偉又調出他們新修的陳氏族譜相關頁, 他們還在同一頁中, 隔著三代，陳亮的爺爺和陳志高的爸爸是堂兄弟。

陳志高忙說：“是，我們都是陳家子孫, 但這是上三代的事了，其實平常往來極少了。”

胡偉說：“陳亮的家世怎麽樣？”

陳志高嘆道：“他那一支也不是什麽名門家族，家世普通吧。”

胡偉說：“你的意思是陳亮出身於貧寒之家嗎？”

陳志道道：“是的，那個年代的農民家庭，誰家不窮呀？我們這一支去F州了，比他們要好一些。”

胡偉說：“你知不知道陳亮做什麽工作？”

陳志高道：“他是念會計的，做了財務工作。”

胡偉說：“我查過陳亮在‘興城進出口公司’的工資以及‘陳亮’這個身份名下的所有賬戶，他只是一個工薪階層，但是突然身懷巨款。他那些錢是從哪裏來的？”

陳志高忙道：“我也有很久沒有見過他了，他突然來澳洲發展，沒有說他有多少錢。我總不能好好地就打探他的隱私吧？他要是犯了什麽事，我可真的一無所知呀。”

胡偉說：“幾個月前，陳亮還在‘興城進出口公司’，聽‘興城’的業務經理說，陳亮接洽了‘正陽集團’一個委托進口辦公設備的單子。你知道陳亮和歐陽正雄的關系嗎？”

陳志高不禁嚇了一跳，撫了撫額，說：“他工作的事，我怎麽知道？我連兒子的工作都不太了解，何況是陳亮？”

胡偉說：“你不認識歐陽正雄嗎？”

陳志高說：“人家動不動就登上中國首富的寶座，身價兩千億，我只是做小生意的，我怎麽會認識他呢？如果我錯誤地留他吃飯犯了法，我認罪。但是別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胡偉說：“陳亮涉嫌指使一起綁架案，在綁架案實施之前，他剛好接洽了正陽集團的這單生意，而他綁架的對象是歐陽正雄的侄女。這其中真的沒有一點關系？能讓一個家世普通的人一夜之間就得一筆巨額橫財的人並不多，陳亮所接觸的人中有條件的只有受害者的伯父歐陽正雄。我再問你一遍，你認不認識歐陽正雄？是不是你介紹歐陽正雄給陳亮的？”

陳志高搖頭，急得提高聲音：“我不認識！你們別問我！”

胡偉厲聲道：“你在說謊！”

陳志高眼神飄忽，話卻很急：“我沒說謊，真的不關我的事！”

胡偉冷笑一聲，說：“不認識，呵呵。不是十九年前就認識他了嗎？”

“十九年前……”陳志高臉色驟然一變，手有點發抖，嘴巴動了動，可是他又不知道說什麽好，許久才喃喃：“什麽十九年前……”

這時，旁邊陪著審訊的梁衛國和休斯警長不由得互相對看一眼，多年經驗的老辣刑警都發現陳志高的異常。以他們的辦案經驗，這種異常的背後都有秘密的犯罪事實。

胡偉說：“需要我提醒你嗎？袁大為……”

陳志高說：“我不知道！袁大為撞到人關我什麽事？”

胡偉在他激動時快速發問：“袁大為得到了一筆巨款，是你給的還是歐陽正雄給的？”

陳志高說：“是歐陽正雄給的！不是我！不關我的事！”他從開始審訊時說的最多的就是“不是我，不關我的事”。

陳志高這時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他胸膛起伏，背後冒出冷汗，臉皮都在發抖。他已經遠離那些很多年了，他想洗白自己的過去，他只想當一個平平安安的富貴中的人上人。

胡偉說：“歐陽正雄給袁大為錢讓他開車撞自己的車，造成了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他的弟弟歐陽正豪因此死亡，他為了什麽？”

陳志高說：“我……我說錯了……沒有這回事……”

胡偉說：“你想掩飾什麽？”

“沒有……我不知道……”

胡偉說：“你不知道？那麽F州警局當年的經手人李小義也不知道嗎？慈愛醫院的林擇醫生也不知道嗎？”

陳志高額間冒出一顆顆汗珠來，說：“你……你別問我……不關我的事。”

胡偉說：“那麽你承認，你認識歐陽正雄了？”

“……”

胡偉嚴厲喝道：“回答我！你認不認識歐陽正雄！”

陳志高吞吞吐吐地說：“……認識，但是我們不熟的……”

胡偉又問：“歐陽正雄為什麽給袁大為巨款讓他開車撞的自己的車？”

陳志高說：“你問歐陽正雄去，別問我。”

胡偉說：“你是車主，也是袁大為的當時的老板。就如你所言是歐陽正雄給錢的，那麽人不是你找的嗎？”

陳志高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胡偉說：“歐陽正雄的女兒有先天性心臟病，需要進行心臟移植手術才能治好……”

陳志高忽然叫道：“你別問我，他的事你問他就好了！”

胡偉大聲道：“你和歐陽正雄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不是你和他聯合謀殺了歐陽正豪？”

陳志高支著頭，又亂又急又怕，說：“我當時只是一個小生意人，真的跟我沒有關系，我只是賣沙石給歐陽正雄的公司，他是做房地產的，沙石需求大，是個大客戶……”

胡偉說：“你和歐陽正雄相識，一起殺了歐陽正豪，現在你的侄子陳亮涉嫌綁架歐陽正豪的女兒，陳亮事敗之後攜著巨款潛逃，最後在你家當場被抓獲。你還說這一切跟你沒有關系？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說，你就沒有坦白立功的機會了。你不說，陳亮不會說嗎？林擇不會說嗎？李小義不會說嗎？或者……我們國際刑警不會盯死歐陽正雄，最後請他回警局協助調查時扒開他的胸口看看有沒有疤嗎？”

“不！！”陳志高的心理防線被胡偉的步步緊逼攻潰，他撓著自己的頭，狼狽得像是一條落水狗。

看著陳志高的表現，旁邊的梁衛國不禁長嘆一口氣，這真是一個悚人聽聞的大案。

胡偉道：“說吧，再不說，你真的沒有什麽機會了。如果你不是主謀，誰是主謀？主謀和從犯可是不同的，如果你轉為汙點證人有重大立功表現，我想不至於死刑。國外沒有死刑，可你在犯案時還是我國公民，我們會向外國引渡你回國受審，你真的想被判死刑嗎？”

陳志高哭道：“我不是主謀，我只是……只是讓我手底下的一個員工開車演一場戲而已，我就是想要成為正陽集團在F州的一個開發項目的供應商，所以才答應這事的。我真的沒有殺人。”

胡偉說：“那你把案件經過，原原本本地交代。”

梁衛國拋了紙巾給陳志高，他擦了擦眼淚鼻涕，才娓娓道來。

“二十年前，我還只是F州的小生意人，主要就是銷售沙石等建築材料。我……我在一次應酬上認識了歐陽正雄，他……他是方老板的朋友，我以為尋到了發財的好機會了，所以才常常與他們往來。”

胡偉說：“方老板？是什麽人？”

陳志高說：“是……閩省一帶的黑道……他們有一些走/私生意和高利貸，可能還有……毒/品，他們賺得比我們多多了，在海外的關系上也比我們強。其實我欠了方老板的高利貸，我一時還不上，我就在酒桌上求他，我說起生意不好做，剛剛請來的一個員工還有癌癥，他還想要賴上我，在公司弄得好大動靜，我運氣實在是有些背，我想要方老板寬限我些時間。過了三天，歐陽正雄和方老板再找我吃飯，就是讓我去促成袁大為的那起案件，那時我真的不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我想反正不是真的撞死人，還能做成生意，袁大為是必死之人，他會為了錢頂罪，真去坐牢了可能還有醫生給他免費緩一緩病情。”

胡偉說：“後來呢？”

陳志高說：“後來，我才知道死人了，但是李小義他們經手案件時並沒有怎麽盤問我。我還是不安心，去問方老板這個案子，方老板說，如果想活就把錢給了袁大為的家屬，然後閉緊嘴巴。我也得了一些錢和好處，生意越做越大，可我實在太害怕了，後來就移民了。”

胡偉說：“你的侄子陳亮怎麽認識歐陽正雄的？”

陳志高道：“不是通過我認識的！一定是方老板！陳亮年輕時候是跟我做事的，應酬的時候認識方老板，我把公司、資產賣掉後移民了，之後他應該是跟了方老板。”

胡偉說：“這個方老板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裏？”

陳志高說：“他也是F州人，全名叫做方……方武軍，他關系多、小弟多，生意也很廣，但是不像歐陽正雄他們這種富豪擺在明面上。”

胡偉說：“所以，這個車禍背後的主謀是歐陽正雄和你所說的這個方武軍？結果就是歐陽正豪死了，歐陽正雄活了？”

陳志高頓了頓，最後點了點頭，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剛好有袁大為這個員工，他們才選我去溝通罷了，我以為不會死人的。”

胡偉和梁衛國對看一眼，不管陳志高知不知道更多的內/幕，有他的口供後，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對歐陽正雄和方武軍進行一切有必要的調查了。

胡偉說：“你認不認識林擇醫生？他是慈仁醫院的醫生，當時確認了歐陽正豪的死亡，後來也移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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