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森見許嘉言有本子也留著給女朋友拍, 而且宋奕昕來拍多半能賺錢, 秦森本來還想參一股的, 現在也暫時不行了。

三人上了桌, 菜也陸續下鍋煮了，秦森還打開包廂裏的大電視，點了《封神英雄傳》看, 說：“李萍請了一堆的明星捧女兒, 弄巧成拙，這種強推觀眾們都不買賬。我之前也不知道張秋靈能糊成這樣，想拍美食類的偶像劇就找她試鏡了, 李萍願意給我面子降價，我也沒話好說了。”

一個導演拍了一部爛片，都還會說用錯了演員, 別說是投資人了。何況偶像劇除了熱IP、題材之外就是看男女主演的號召力。

許嘉言問道：“橙臺現在能出什麽價？”

秦森說：“100萬最多了。衛視首播賣不起價, 到下面的平臺就更便宜了。”

許嘉言說：“幾集的電視劇？”

秦森嘆道：“32集。橙臺還說要剪成30集，我一虧就幾千萬。”

許嘉言安慰道：“這一行就是這樣的，有賠有賺。我反正不太看好拔苗助長的星二代, 當時你也魯莽了。張凱女兒是什麽樣的人, 你不知道嗎？”

秦森奇道：“我是不清楚。”

“你是太貪玩了，還是就想玩票一樣。我投資影視可不是玩玩的態度, 我肯定會了解一下圈子內的事, 不會亂選人。”許嘉言執著酒杯，看著發小挑了挑眉，昳麗妖艷, 笑道：“你也不想想，星二代、有錢人、美國籍，從小在外國貴族學校念書，現年21歲。既然最後是回國讀‘藍鯨藝員培訓班’出道，那早前出國讀個鬼的書？國外許多大學的藝術生，招生標準又不高，但凡有一點本事22歲都大學畢業了，回來還能忽悠一下國人是海歸，弄個學霸人設，擺高姿態。驢拉到哪兒都是驢。”

秦森敲著桌子，懊惱地說：“我又沒有在國外讀過書，我怎麽會往那方面想？”

許嘉言說：“這可不怪我，你沒有問過我。”

秦森嘆道：“算了，不算還能怎麽辦？我自己確實也有責任，幾千萬我還賠得起。”

宋奕陽嘆道：“許哥哥，你的樣子好邪惡。”

許嘉言奇道：“怎麽了？”

宋奕陽說：“我壓力山大，我要是考不上大學，你是不是也這樣看不起我？”

許嘉言笑道：“那就考上大學呀，讓我看得起。到社會上，你不可能讓別人的價值觀對你讓步的，你不能妄想放縱自己成為一灘爛泥，然後有人無條件來愛你。”

宋奕陽托著腮，嘆道：“果然是姐姐的男朋友，說的話和她真像。”

許嘉言哧一聲笑，撫了撫宋奕陽的頭，說：“人就是要有這股精神，成敗又是另一方面，你還小，可以努力的空間還很大，我和你姐姐都會盡力幫你的，你自己也要爭氣。上大學不代表一切，很多人上不起學並不怪他們，但是像張秋靈一樣的條件，從小鋪路還沒考上的那就不怎麽好了。”

秦森看著許嘉言耐性的給小舅子說教，看來他是非常愛宋奕昕了。一個可以比得上歐陽珊珊的絕世美人，也難怪了。

……

八月的京城處於雨季，今天京城的天空就烏雲密布，暴雨帶來秋天將臨的信號，掃除京城夏季地獄級的炎熱。

歐陽正雄佇立在落地窗前，看著籠罩在暴雨中的城市，心情十分沈重。

秘書敲了敲門，便如他吩咐地推門進來：“董事長，陳先生來了。”

一個穿著白襯衫，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進來了，秘書退出去，帶上了門。

陳先生看著歐陽正雄挺拔的背影，這個聞名全國號稱國內四十歲以上最英俊的大富豪，自己好像能窺探到他的一些秘密。

歐陽正雄淡淡開口：“找到貨源了嗎？”

陳先生嘆道：“我很抱歉，歐陽先生。”

歐陽正雄目光冰冷，說：“怎麽，方老板的本事退步了？”歐陽正雄其實並不屑與他們這群人為伍，可是老天爺根本就不給他選擇的機會。

陳先生道：“本來我們的人在越南弄到一批貨，我們可以挑最好的貨給歐陽先生，我們的豪華游輪可以為歐陽小姐服務，有我們內部的最好的醫生。但是轉到香港的時候，貨被國際刑警搜到，越南那條線的人手都折損了，短期內恢覆不了。”

歐陽正雄道：“折損？你們整個集團呢？”

陳先生說：“那可以暫時放心，我們的生意都很小心，香港唯一知情的中間人已經死了，越南那條線的人並不知道我們的底細。”歐陽正雄知道，如果方老板他們現在落到警方手裏，方老板絕對沒有義務不拉他下水，現在二十年的追溯期還沒有過。

歐陽正雄說：“你們只有越南一條線嗎？”

陳先生道：“尼泊爾、緬甸、臺灣也有，但是現在風聲太緊了，不好做呀，歐陽先生也得理解我們的難處。我們過的可是刀尖上跳舞的日子，賺的是血汗錢，兄弟們日子不好過。”

歐陽正雄目光冰涼，說：“拿了我的錢，貨沒有影，你們倒是真敢開口。”

陳先生笑道：“其實分到下面辦事人的手上真沒有多少錢。現在風聲緊，沒有重賞，哪來的勇夫？但我們是最講信用和服務的，收了錢一定會為歐陽先生效勞的。”

歐陽正雄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在抽屜中取出一本外國銀行的支票本，簽了一張支票給他。

“兩千萬美元，歐陽先生果然爽快！”

“你們盡快，我想兩個月內能收到貨！”

……

陳先生乘飛機趕到了福建方老板的老家，方老板也不常去京城，有些事在京城是不方便行動的。

方家的大別墅內卻正在大擺宴席，把酒店的廚師和服務員都請到家裏來了，方家的小弟和生意場上的朋友都來送禮。

守在別墅外的一個花襯衫的小弟看到陳先生，忙迎上去說：“陳哥，你來了，方叔早上還念叨你呢。”

陳先生問道：“方總呢？”

那小弟說：“今天是方總小少爺的好日子，方總帶著他認識一些老板。”

陳先生說：“那我在後堂呆著吧，等宴席完了，我再和方總匯報。”

那小弟說：“沒事兒，方叔今天高興，說了你一來就讓你過去一起坐著。”

陳先生奇道：“什麽事這麽高興？”

那小弟興奮地笑道：“還不是方少考上大學了，還是青花大學！方少瞞得緊，方叔早前還操著心，前幾天他才松口，說月底就要去青花上學了。方少憑真本事考上青花大學，這還不讓方叔長臉的嗎？”

陳先生也吃了一驚：“方少成績這麽好嗎？”

那小弟說：“聽說他有時成績好，有時也考零蛋，全憑他的心情。方叔又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去國外讀書，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現在這麽長臉，他能不開心嗎？”

陳先生穿過別墅的花壇，花壇中種著兩棵蒼翠的大荔枝樹，一進屋子的大廳，寬闊的大廳上擺了六桌的酒席，桌上鮑參翅肚也不在話下。

一個五六十歲、精神矍爍、穿著黑色唐裝的男人坐在主位，滿面笑容，身邊坐著一個俊美少年，雙眼皮的大眼睛，睫毛比女人還長，薄唇抿著，充滿著不耐煩。

“陳亮來了！快坐下！今天可真是……喜上加喜呀！”那五六十歲的男人笑著說。

陳亮也沒有辦法去坐第一桌，被安排在了第二桌，桌上方總得力的下屬們也對他熱情得很。

席上觥籌交錯，方家明面的生意的合作夥伴們都紛紛稱讚著方總虎父無犬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又有人說方家公子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

方總比賺了一個小目標還要高興，又帶著兒子朝大客人們敬酒。這大廳上的宴席上全是男人，因為這一帶比較重男輕女，而像方家這種人家就格外重男輕女了。

方總前第一任老婆就是沒有兒子，他後來才離婚的，離婚後又找過一個女人生了一個女兒就不了了之了。那時他也不缺錢，找了一個年輕漂亮的閩南語歌星生下了這個兒子，然後兩人結婚，家庭就穩定了。

見終於敬完了酒，方祁超退了席，方總見也拉不住他了，只有縱著他。

方祁超到了院子中，見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從偏廳出來，女人不上大廳吃飯，所以女賓都在偏廳。

少女抿嘴一笑，說：“阿超，恭喜你。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林萱是方總手下心腹的女兒，兩人從小就認識。

方祁超隨口問道：“你呢，考上什麽學校？”

林萱低著頭，說：“我又不聰明，學校也不好。”

方祁超說：“上了大學，不管學校好不好，都好好念著吧，學點東西，畢業後別回這裏來了。”

林萱微微蹙眉，說：“為什麽？這是老家呀，為什麽不回來？難道你不想回來嗎？”

方祁超冷漠地勾了勾嘴角：“不想。”

林萱不禁失落，她覺得她以後再難見到他了。方祁超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林萱走過去在他旁邊小心坐下。

“阿超，為什麽不想回來？”方祁超頓了頓說：“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林萱說：“那方叔呢，還有方阿姨……你的家就在這裏呀。”

方祁超說：“多少年了，我就想離開這個家。你是女孩，嫁出去就行了，我呢，就深深地打上這個烙印，洗也洗不掉。”

林萱說：“你是方家的少爺，這有什麽不好？”

“一點都不好。”

方祁超從秋千上起來，轉身就走了，林萱想開口叫住他，可是又自知改變不了什麽，只有獨自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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