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奕昕在8月30號上午返回京城, 她這一個多月沒日沒夜趕著拍戲, 因為是現代時裝戲, 速度也是夠快的, 戲份已經拍完了。後期還需不需要補拍就要看劇組後期怎麽制作了，反正合同上還能給劇組幾天檔期。

宋奕昕乘著保姆車回到公司，到了趙爾嵐的辦公室, 趙爾嵐沒有去機場接她, 對她這個太過獨立的藝人是完全放養的。

趙爾嵐還在電腦上修改著文件，戴著一副防輻射的眼鏡，顯得十分知性, 只淡淡擡了擡眼，說：“回來了？累不累？”

“你說呢？”

“自己去茶水間沖咖啡吧，我現在沒有空侍候你。”

宋奕昕從自己的手提包中取出一瓶礦泉水, 說：“不用了, 我喝這個。”

宋奕昕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說：“沒事兒，那我回家休息了？”

趙爾嵐觸眉, 說：“等會兒, 誰說沒事了？”

宋奕昕只好坐著等會兒，看她辦公室裏堆著幾座小山一樣的盒子, 不禁說：“你怎麽說也是趙總的妹妹, 也是我的經紀人吧，公司怎麽把你的辦公室當雜物間。”

趙爾嵐擡眼，白眼, 呵一聲：“你也知道這像雜物間？全是粉絲寄給你的禮物！”

宋奕昕奇道：“怎麽會這樣呢？”

趙爾嵐說：“大小姐，你是頂流偶像，明白嗎？怎麽會沒有粉絲後援團呢？你連微博都沒有，又沒有助理打理，我才不得不以‘工作室’的名義給你開通，另一方面我也得把粉絲後援團統計起來。偶像和粉絲需要互動和溝通的，不然粉絲如果做出什麽過激的傷害別人的事，你要受粉絲反噬的。我要是不開通微博勸大家不要給你寄禮物，你收到的禮物會更多。”

宋奕昕看著一座座小山，說：“哇，都是什麽禮物？”

趙爾嵐說：“我已經給你消化了一些了。之前有粉絲送海鮮過來，送到公司門外，粉絲都知道你是吃貨。你又不在，我只好為你吃了，否則不新鮮了。”

宋奕昕擰好礦泉水瓶，呵呵：“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趙爾嵐說：“謝就不必了，你趕快把這些東西收拾走。”

宋奕昕看著這堆成山的禮物，喃喃：“乖乖，我在外拍戲沒日沒夜的，一回來還要收拾這個？”

趙爾嵐說：“你要不都拆開看看，如果不是很貴重的就收下，如果有貴重的，看看有沒有留姓名地址電話，給他們寄快遞回去。我會在官援會上宣布的，讓大家不要寄貴重禮物給你，只要支持你的戲和歌曲就好了。”

宋奕昕往後退：“你來拆吧，我授權給你。你是我的經紀人，你也領工資的，你負責。”

“宋奕昕！”

“我出去走走。”

宋奕昕出了趙爾嵐的辦公室，呼出一口氣，忽聽手機零響起，是王承勳。

王承勳問道：“你到公司了？”

“剛到。”

“藝人舞蹈室。我在這裏。”

“你去學跳舞了？”腦子中想著王承勳跳小天鵝的樣子，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王承勳：“……小心我掐死你。”

王承勳掛了手機，暗罵這丫頭的思維路線總是這麽奇葩。他又靠在椅子上看這五十一個新收的練習生合約的學員，要通過練習生的甄選才能正式簽合約。

練習生相當於藝員培訓班，未簽約前是沒有工資的，但是大家都想在這裏脫穎而出，得到公司的合約和力捧，大部分人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不會在此放棄。

劉士明仍然是新一批練習生的老師，訓練時仍然那樣嚴格。

宋奕昕突然來了，引得新練習生一片驚呼，被劉士明喝斥，繼續做塑形操。

宋奕昕叫了一聲“劉老師”，又因為坐在旁邊看人的王承勳沖她招手，她走了過去，王承勳的助理忙搬來一張椅子放在王承勳身邊讓宋奕昕坐。

王承勳上下打量她，突然呵呵：“就你的食量，怎麽好像還瘦了一點，現在的身材真的像藝人了。”

宋奕昕說：“我本來就是藝人。我天天拍十五個小時的戲，加上趕路時間是十六小時，我能不瘦嗎？”

王承勳面帶微笑看著她，忽然想到許嘉言又不爽得很，轉開了頭，說：“新招的學員，你看看有沒有出色一點的。”

宋奕昕掃了一眼，說：“還沒有整容吧？”

王承勳笑道：“有幾個應該自己整過吧，念藝校的都這樣。”

“頂級藝校不是不收整容學生嗎？”

“也就這麽一說。”王承勳忽然在她耳邊說：“那個新疆美女，是不是不錯？”

宋奕昕點點頭：“還不錯，包裝一下會更漂亮。”

王承勳說：“男的都不怎麽出眾，挑個‘正小生’比較難。”

宋奕昕飛速掃過去，說：“那個還不錯，挺高的。”

王承勳說：“單眼皮，牙齒也不整齊。”

“牙齒是可以調整的。單眼皮男生也可以紅的，我覺得他長得挺有個人特色的。很有少年感，氣質幹凈。”

“少……年……感，呵呵。”

“不行呀？我這個年齡當然欣賞少年感呀。難不成去欣賞油膩大叔呀？”

“許嘉言有少年感嗎？”

“反正你沒有，你管別人有沒有？”

王承勳擡起手威脅：“我敲死你。”

宋奕昕說：“行了，你才十五公歲，滿滿少年氣。”

王承勳收了手，將她拖出了舞蹈室，帶她乘電梯去公司大廈露臺。

八月底，幾場雨後，天氣已經不怎麽炎熱了。露臺上種了一些花卉，旁邊放置著太陽傘和太陽桌椅，兩人坐下後，王承勳的助理也送上了水，然後退到一旁。

宋奕昕說：“我不能曬黑……”

王承勳笑道：“不是要去軍訓了嗎？”

宋奕昕一想沒有錯，反正要黑一段時間，無所謂了。

王承勳忽道：“那些人還撐不起節目，有些人註定要被淘汰的。一季的比賽，三十個人總要湊起來吧。”

宋奕昕想了想，說：“要開學了，去藝校招。能有機會上演技選秀節目，有腦子的人都會來吧。”

王承勳輕輕搖頭：“不一定，現在不與從前一樣，經紀公司那麽多，面對底子好的人，主動權就在對方的手裏，底子不好強捧也難捧紅。”

宋奕昕說：“不如去南方的影視城海選，選個二十個人不難吧。那裏沒有機會的年輕演員成千上萬，他們經歷過不如意，對待機會也比學校的學生更主動，更能吃苦。”

王承勳說：“我跟爾俊商量一下。”

宋奕昕說：“你攤子鋪得那麽大，事情很多吧，這事兒交給藍鯨好了。”

王承勳瞄了她一眼：“我當然忙，沒良心的，聽說你今天回來，我挑了時間來的。”

宋奕昕怕亂說話會把話題引向暧昧，於是只微微一笑，王承勳忽說：“我們的直播頻道將要上線了，你能不能給我們公司做直播，價錢好說。”

宋奕昕暗想：原來他找我是為了這事兒，就說嘛，像王承勳這樣的人哪來沒完沒了的窮搖男的行為？他的出發點都會落在生意上面。面對這種男人，反而讓她舒服多了。

宋奕昕道：“我要是做直播，當然去你那邊，只要公司同意，我不收你的錢。不過，後續呢？”

王承勳問道：“什麽後續？”

宋奕昕說：“我怎麽說也是流量明星。你們能給這些潛在的用戶提供什麽周邊的服務？”

王承勳說：“我已經簽了許多游戲大咖做直播，能吸引很多相關的玩家；我也找了有名的網紅入駐，一定是最漂亮最新鮮的美女直播，能把看直播的群體吸引過來。”

宋奕昕說：“你們公司打算怎麽轉化利用流量，怎麽留住流量？引流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怎麽把流量轉化成利潤呢。”

王承勳說：“直播本身就是服務，就會有打賞，將來引入廣告，都是利潤點，三年盈利後可上市……”

宋奕昕道：“如果請美女做美/色直播，宅男們能砸多少錢？對我來說我不太可能會花時間和錢在直播的美男子身上。美男子直播對我來說不如電視劇，電視劇有故事，所以實質的內容和服務是很重要的。”

王承勳不認同：“電視劇有互動嗎？有私人定制的感覺嗎？你只是你，世上的人多了。”

宋奕昕呵一聲笑，又說：“先不提這個。我還想到一個問題，戰勝你的往往不是專職的，而是跨界的。如果電商帶著自己的流量和商品服務跨界來做直播，他們包含美妝技巧、搭配學問、琳瑯滿目的產品。你能有的他都有，你沒有的，他們也有，那麽你的利潤怎麽跟人爭？直播的技術門檻不是頂級的，他們不用一年時間就能跨越這個技術性門檻，這相當可怕。”

現在各種新媒體如潮水一樣湧來，呈現百花齊放之態，此時還處在新事物出現的混沌時期，身在局中的人沒有多少能夠百分百把握方向。就像世紀初的互聯網行業一樣，許多先行者都當了時代的泡沫，大家都是社會的精英，可是在新事物早期，哪個精英能預料後來的成敗？

但是事態發展是很快的，會讓社會最優秀的人也觸不及防。如果不打好內功，只做表面的東西，最後會時代被淘汰。可是打好內功也不是容易的，需要時間和錢。

王承勳也不禁思考起來，自己布局這麽多，但是面對“跨界潛在對手”，他還真的難有把握，到時周邊服務比不過，他不靠爹跟人家拼資本也未必能贏。

王承勳終於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妹妹，晚上我請你吃飯？”

宋奕昕搖頭：“我可能沒有時間，爾嵐姐好像還有事找我。其實我就是以局外人和用戶的眼光來看，幫不了你太多的。你的攤子很大，網絡電視頻道、直播頻道全都有，要下狠功夫。”

王承勳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會玩？我也是非常認真的，我天天上班，常常晚上還在開會，有時只睡四個小時。”

宋奕昕不禁上下打量他，王承勳翻翻白眼：“你這個表情，我特別想揍你。”王承勳上回被她說了缺點，對比趙爾俊他是要懶散計多，之後難免較真一些，不想被人看不起。

宋奕昕說：“你也可以考慮整合國內動漫行業，無論是版權、交流、創新，那麽你們的公司就有比較優勢了。可以引入動漫或游戲人物的COSPLAY界的人直播交流，開發周邊的產品和服務，以後還可以舉辦COSPLAY互聯網直播元年的年會之類的造勢。他們電商和社交平臺有先天的流量、產品、資本優勢，但他們前幾年肯定是做不了這個的。別跟擅長跑步的人比跑步，你跟他們比游泳。”

想做好互聯網電視頻道和直播是不容易的，王承勳的雄心值得肯定，但是他內功不紮實卻擁有迷之自信，難以踏實地去接觸辦公室政治，落實起來就顯得太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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