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曙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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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周澄和周澈在超市裏買點菜和日常用品。
周澄推著購物車，周澈在比較兩種肉的價格。
就在這時，他聽到周澈說：“你們是什麽人唔唔——”
他馬上回頭，看見兩個穿著低調但很強壯的男人站在周澈身邊，控制住他的行動，其中一個捂住周澈的嘴不讓他發聲。
周澄：“放開他！”
又有兩個保鏢一樣的人站在周澄的身邊，甕聲甕氣地問：“你是周澄？他是周澈？”
周澄說：“你猜啊。”
“就是你們，跟照片完全符合。很好，你和他跟我們走一趟。”
周澄說：“先把我弟弟放了。”
那人說：“不行，我怕你不會乖乖配合。”
周澄擡頭看了一下天花板，監控器死角。
那人說：“不必看了，我們已經和這家商店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會透露你們的任何行蹤，同樣，你們想逃、想求救的話，也省省吧。”
周澄和周澈對視一眼，周澄用眼神說跟他們去看看，周澈微微點頭。
周澄說：“去也可以，讓你的人規矩點，不要碰傷我弟弟。”
那人說：“這個自然，我們接到的命令只是把你帶過去。”
他們被帶到一輛車上，周澈被人挾持坐在二排，周澄坐在三排，身邊亦有人看守。
“到了，下車。”
周澄和周澈下車，是一家高檔會所，出入都是大官名人。
他們被帶到一間豪華的房間裏，與尋常飯店的房間一樣，有一個大大的圓轉盤。圓轉盤的對面坐著一個背對著他們的人。
那人轉過來，鬢發微白，臉上的皺紋透露出算計和尖刻。
周澄心一沈，時隔了這麽多年，終於又見到他了，那個消失了十餘年的，他們血緣上的父親，周啟輝。
周啟輝看起來比電視上冷峻得多，因為此時他沒有那種官方的笑。
“坐吧。”他對周澄說，然後對挾持周澈的保鏢說，“把他關起來。”
保鏢正要聽令辦事，忽然門被推開，一個約莫比他們小兩歲的男生進來，興高采烈地說：“爸爸，我看上了一個玩意兒，你買給我……”
周啟輝不悅地說：“阿明出去，我在做正事。”
周明不願意，不爽地看著周澄，然後又對周啟輝說：“這能有什麽正事？”
說時遲那時快，周澄拿著桌上的一個餐具，狠狠往地上一摔。
只聽“啪”的清脆一聲，玻璃盤子碎成好幾個碎片，周澄拿著最鋒利的碎片，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周明的身後，用碎片抵著他的頸動脈。
一切發生的太快，連保鏢都沒有反應過來。
周啟輝罵保鏢的領班：“廢物！”
周澄平靜地說：“不許關周澈。你要敢再碰一下周澈，我不介意在你寶貝兒子的脖子上劃兩道痕。”
周明被嚇得瑟瑟發抖：“爸爸……”
周啟輝看著周澄，忽然笑了，“如此果斷，連我也想要表揚一番，真不愧是我的……”
周澄冷淡地打斷他：“閉嘴，把周澈放了！別那麽多廢話！”
周啟輝說：“你把周明放了，阿林，讓周澈留在這裏。”
周澈的手腕被綁了繩子，手被綁在身後，嘴裏塞了一個東西，讓他說不了話。
他身邊站著那個阿林來監視他。
周明重獲自由以後，渾身哆嗦，飛一樣跑出了房間。
周澄說：“有屁快放，別耽誤時間。”
周啟輝忽然說：“你們這些年生活的好嗎？”
周澄停頓了一下，他顯然沒有預料到周啟輝會問這個，他嘲諷道：“好與不好都和你無關，我們是農村出來的野孩子，沒有父親。”
周啟輝久久地看了他一會，說：“我知道你們也不太容易，可是當年我的確有我的苦衷，我不得不那麽做，可是你們的媽媽見識太少，一點也不能理解我。”
周澄說：“別這麽惡心，何必把拋妻棄子說的如此無辜。”
周啟輝說：“我可以補償你們，讓你們的生活比從前好無數倍。”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周澄深明此理，說：“條件？”
周啟輝說：“你們出面向媒體說明，二十多年前我與你們母親，和平分手，因為性格不合離婚，後來一段時間後與你們的後母結婚，你們不是我的私生子，而是我前妻的孩子，我前後兩次結婚相隔一年以上，且沒有關系。”
周澄終於笑出聲。
周啟輝：“你笑什麽。”
周澄：“我感嘆你的有備而來，說的可真是全面，作為一個條件，與它的回報而言，是非常相稱的。”
周啟輝：“噢？所以你的意思是……”
周澄說：“不好意思，我拒絕。”
周啟輝臉一沈：“你嫌錢不夠多？”
周澄說：“周啟輝，收起你的臭錢，我們的生活好得很。你以為錢能換來所有的東西？你毆打媽媽的時候，你拋棄我們的時候，你想過我們曾經是你的家人嗎？媽媽積勞成疾，郁郁而終，你一句和平分手，再灑幾把錢，就想把自己的過失抹平？”
“你跟周啟祥都是一樣的貨色……我只不過是威脅了你兒子，可是比這嚴重百倍的傷害，天天都發生在周澈身上，”周澄低聲說，“你也配說補償？你拿什麽補償？”
周啟輝一時說不出話來。
“甚至到了現在，你和你的下屬，還敢拿周澈來威脅我……”周澄認真地說，“你的嘴臉，真讓我惡心。”
周啟輝說：“所以你是不願意對媒體說明。”
周澄說：“抱歉，我可不想讓你的晉升之路那麽順暢。”
周啟輝說：“你錯了，能有你的出面說明，只是會讓這件事情更加容易一些，就算你們不做證，我們照樣可以偽造證據，讓我的對頭什麽也查不到，只不過多花一點時間而已。”
周澄說：“你想怎麽做隨便你，與我無關。”
周啟輝說：“我勸你好好考慮，既然結果都一樣，你完全可以乖乖聽我的話，拿一大筆錢。”
周澄說：“我拒絕，我不想再與你多費口舌，你要對我們怎麽樣？要殺要剮隨便你，我們可比你想象的有韌性多了，你有手段就使出來。”
“你以為，你們真的能好過？你們終究是我的兒子，身上流淌著我的血……”
周澄攥緊拳頭。
出乎意料的，周啟輝說：“阿林，讓他們走。”
周澄有點意外。
周啟輝說：“這是我的名片，你決定了就告訴我。你會改變主意的。”
周澄和周澈被那個阿林帶到了外面，阿林轉身進了會所。
周澄幫周澈把繩子松開，握住他的手，幫他活動手腕，“疼不疼？”
周澈搖搖頭，說：“我覺得，周啟輝這些年，過得也未必舒坦。”
周澄說：“管他做什麽。”
周澄幫周澈揉了一會，抽出周啟輝給他的卡片，沒有細看，撕了個粉碎。
周澈低落地說：“其實他在說話的時候，我有點難過，為什麽和隔了將近二十年未見的父親見面，他卻談的都是利益。當年，就因為媽媽的出身，周啟輝可以下得去那樣的狠手去打妻子，我們明明也是他的兒子，卻和那個小孩的待遇天差地別，”他強笑了一下，“我早已知道他這樣，可是再親身經歷一次，還是有點感慨。”
周澄說：“你的想法我也曾有過，及時認清也好。回家吧。”
周澈快走兩步，趕上周澄。
會所。
周啟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摸索著手上的戒指，不自覺地微微一笑。
“我這個兒子，可比阿明成器多了。”
阿林問：“先生，您不怕他們兩個真的不作證嗎？”
周啟輝：“我說過了，他們作不作證結果是一樣的，但是，由當事人出來說，民眾的信服和認可度更高。姓秦的已經把他們的長相曝光，想讓人假扮也做不到了。不過我相信他們會願意的，他們還是毛頭小子，只不過剛才嘴硬而已，沒有人能抵抗錢的誘惑。”
過了一兩周，一個周末，周澄和周澈正穿過一條小巷子，一個人把他們攔住：“站住。”
是周明。
周澄說：“你要做什麽。”
周明說：“我要跟你們談談。”
周澈說：“沒人要跟你談，你讓開。”
周明遞過去一個信封：“哼，先看了這個再說。”
周澄打開它，裏面掉出來一張照片，周澄心一沈，周澈暗道不好。
這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偷拍到他們擁抱和接吻的照片，雖然比較模糊，但是努力分辨應該可以認出來。
周明厭惡地說：“真想不到，你們竟然會做這麽惡心的事情……現在願意談了嗎？”
周澄說：“帶路。”
周明把他們帶到了一間咖啡廳。
他向店員打了個招呼，店員把他們引到一個裏面的位置去，那一整片區域都沒有人，是專門留給周明的。
周澈：“喲，大少爺的威風可真好用。”
周明把照片收起來，“你們居然能做這種，實在是不要臉，天打雷劈……”
周澈說：“罵夠了嗎雜種，雷劈到誰身上用不著你管，你用這些照片把我們叫到這裏來究竟要說什麽。”
周澄有點失神，照片擊碎了他的理智，他一路上都在想一件事情，他和周澈的關系被別人知道了，他最怕的事情……
周澈和周澄並排坐，周明坐在對面。
周澈知道周澄在想什麽，把手放在周澄的手上，示意他冷靜，一切有他應對。
周明說：“我要你們幫爸爸作證。”
周澈故作驚訝地說：“去證明你是私生子？那周啟輝不是涼的更快嗎？嘖嘖，那可是你爸爸，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呢？”
周明氣結：“你！”
周澈說：“我什麽我，說完了嗎，說完我們就走了。”
周明說：“你就不怕我把照片傳出去，放到你們學校裏，讓你們這惡心的關系曝光？看你們怎麽做人！”
周澈說：“你大可以試試。”
周明不敢置信地說：“你不怕？”
周澈說：“你可以發出去，周啟輝就徹底完了，然後你也會被周啟輝弄死的，你生生斷了他的升官之路，斷了個一幹二凈。你可以試試，是我們被攻擊得快，還是周啟輝涼得快。”
周明死死盯著他們說：“我要告訴父親，你們亂倫……”
“隨便你，”周澈一口打斷他，“周啟輝怎麽看我們，我們一點也不在意，最好他被惡心得吃不下飯，吐個三天三夜，我就點鞭炮慶祝。只不過呢，他同樣會想方設法銷毀照片，否則一旦流出去，就會被他的對頭大做文章，聲譽掃地。你可真是孝順啊。”
周明一陣頭暈，他知道周澈說的都是對的，“你就不怕周圍人的看法？”
周澈說：“小弟弟，感謝你一直這麽關心我們，我們多的是理由，聚個會大家起個哄，做游戲打賭，親一親怎麽了？畢竟大家總是對雙胞胎比較好奇。別這麽關心我們，多關心一下你的父親，可別把他害死了。”
周明搖頭：“你們太狠心了，那可是你們的父親！你們怎麽能這麽忘恩負義？”
周澈覺得又聽到了驚天大笑話，為什麽每一個人都要來指責他們忘恩負義，徐鳳是，周明也是，但問題是到底這群人對他們有什麽恩情？周澈真的忍不住想笑，他們永遠把自己擺在那麽高高在上的位置，可是周澈看著他們頤指氣使的鼻孔，真的只想發笑。
周澈說：“sorry，那不是我們的父親，是你的。其次，恩個屁，我們沒咒他，他就該燒高香了。連他都不敢說讓我們報恩這種話，你怎麽講的出口？”
“我們態度就擺在這裏，你愛聽不聽。少擺你這種大少爺的身份，進商場的時候別走出口，走入口，別讓人家收銀小姐為難，別暴露你的真實教養。我說完了，澄，走了。”
周明狠狠一錘桌面，被周澈的話帶入思考，進商場，走出口？什麽時候的事情，這些小事誰會記得……
走到家裏，周澄仍然沈默不語。
周澈說：“你怕了？”
周澄說：“不，我錯了。”
周澈挑眉。
“我們大抵是不甚幸運，遇到的親人七七八八都是人渣。”
周澈奇怪地說：“怎麽了這是，突然說這些。”
“從聽到周明的話開始，我一直在反思。你握著我的手的時候，我就更加明確了。”
周澈：“？”
周澄說：“他們也配。”
“什麽？”
“也配阻止我愛你。”周澄拉過周澈的衣襟，親了親周澈。
周澈驚訝地看著周澄：“哥你這是……”他哥的語氣與以往全然不同。
他深深地看向周澄的眼眸，驚訝地發現裏面有一些與從前不同的東西，顯得尤為明亮。比如堅定，又比如坦然。
周澈滿意地說：“這才對嘛。”
他抱住周澄，重重親了一口，發出大大的“啵”的一聲。
周澄說：“聽聽周明周啟輝說的話，聽徐鳳說的話，還有許許多多的人……他們是我們血緣上的親人，可是從來沒有人真正把我們當成親人來看，他們只是不停地滿足自己的欲/望，不停為自己找理由，說得那般冠冕堂皇，裏面卻不知腐臭成什麽樣了。”
他抱著弟弟，感覺著弟弟的體溫，讓他心安：“憑什麽……我有我愛的人，他們憑什麽又要跳出來幹涉，他們是哪根蔥？”
周澈說：“哥，你早該這麽想。”
令人唏噓，他們的親人只想榨幹他們最後一絲利用價值，然後比他們去死，對他們好的人，卻是許許多多的陌生人。
周澄說：“當陰溝裏的老鼠也好，一輩子見不得光也好——你跟著哥就要吃苦了，一輩子東躲西藏，別人不承認，也不要他們的承認。
隨便他們怎麽看，我都無所謂，我只要你，只要你就夠了，你願不願意？”
周澈說：“什麽吃苦，如果讓我看著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那樣就算把世界上最甜的東西跟我交換，我都只想呸他一臉……哥，我們做吧。”
周澄把周澈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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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聽到周澈說：“你們是什麽人唔唔——”
他馬上回頭，看見兩個穿著低調但很強壯的男人站在周澈身邊，控制住他的行動，其中一個捂住周澈的嘴不讓他發聲。
周澄：“放開他！”
又有兩個保鏢一樣的人站在周澄的身邊，甕聲甕氣地問：“你是周澄？他是周澈？”
周澄說：“你猜啊。”
“就是你們，跟照片完全符合。很好，你和他跟我們走一趟。”
周澄說：“先把我弟弟放了。”
那人說：“不行，我怕你不會乖乖配合。”
周澄擡頭看了一下天花板，監控器死角。
那人說：“不必看了，我們已經和這家商店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會透露你們的任何行蹤，同樣，你們想逃、想求救的話，也省省吧。”
周澄和周澈對視一眼，周澄用眼神說跟他們去看看，周澈微微點頭。
周澄說：“去也可以，讓你的人規矩點，不要碰傷我弟弟。”
那人說：“這個自然，我們接到的命令只是把你帶過去。”
他們被帶到一輛車上，周澈被人挾持坐在二排，周澄坐在三排，身邊亦有人看守。
“到了，下車。”
周澄和周澈下車，是一家高檔會所，出入都是大官名人。
他們被帶到一間豪華的房間裏，與尋常飯店的房間一樣，有一個大大的圓轉盤。圓轉盤的對面坐著一個背對著他們的人。
那人轉過來，鬢發微白，臉上的皺紋透露出算計和尖刻。
周澄心一沈，時隔了這麽多年，終於又見到他了，那個消失了十餘年的，他們血緣上的父親，周啟輝。
周啟輝看起來比電視上冷峻得多，因為此時他沒有那種官方的笑。
“坐吧。”他對周澄說，然後對挾持周澈的保鏢說，“把他關起來。”
保鏢正要聽令辦事，忽然門被推開，一個約莫比他們小兩歲的男生進來，興高采烈地說：“爸爸，我看上了一個玩意兒，你買給我……”
周啟輝不悅地說：“阿明出去，我在做正事。”
周明不願意，不爽地看著周澄，然後又對周啟輝說：“這能有什麽正事？”
說時遲那時快，周澄拿著桌上的一個餐具，狠狠往地上一摔。
只聽“啪”的清脆一聲，玻璃盤子碎成好幾個碎片，周澄拿著最鋒利的碎片，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周明的身後，用碎片抵著他的頸動脈。
一切發生的太快，連保鏢都沒有反應過來。
周啟輝罵保鏢的領班：“廢物！”
周澄平靜地說：“不許關周澈。你要敢再碰一下周澈，我不介意在你寶貝兒子的脖子上劃兩道痕。”
周明被嚇得瑟瑟發抖：“爸爸……”
周啟輝看著周澄，忽然笑了，“如此果斷，連我也想要表揚一番，真不愧是我的……”
周澄冷淡地打斷他：“閉嘴，把周澈放了！別那麽多廢話！”
周啟輝說：“你把周明放了，阿林，讓周澈留在這裏。”
周澈的手腕被綁了繩子，手被綁在身後，嘴裏塞了一個東西，讓他說不了話。
他身邊站著那個阿林來監視他。
周明重獲自由以後，渾身哆嗦，飛一樣跑出了房間。
周澄說：“有屁快放，別耽誤時間。”
周啟輝忽然說：“你們這些年生活的好嗎？”
周澄停頓了一下，他顯然沒有預料到周啟輝會問這個，他嘲諷道：“好與不好都和你無關，我們是農村出來的野孩子，沒有父親。”
周啟輝久久地看了他一會，說：“我知道你們也不太容易，可是當年我的確有我的苦衷，我不得不那麽做，可是你們的媽媽見識太少，一點也不能理解我。”
周澄說：“別這麽惡心，何必把拋妻棄子說的如此無辜。”
周啟輝說：“我可以補償你們，讓你們的生活比從前好無數倍。”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周澄深明此理，說：“條件？”
周啟輝說：“你們出面向媒體說明，二十多年前我與你們母親，和平分手，因為性格不合離婚，後來一段時間後與你們的後母結婚，你們不是我的私生子，而是我前妻的孩子，我前後兩次結婚相隔一年以上，且沒有關系。”
周澄終於笑出聲。
周啟輝：“你笑什麽。”
周澄：“我感嘆你的有備而來，說的可真是全面，作為一個條件，與它的回報而言，是非常相稱的。”
周啟輝：“噢？所以你的意思是……”
周澄說：“不好意思，我拒絕。”
周啟輝臉一沈：“你嫌錢不夠多？”
周澄說：“周啟輝，收起你的臭錢，我們的生活好得很。你以為錢能換來所有的東西？你毆打媽媽的時候，你拋棄我們的時候，你想過我們曾經是你的家人嗎？媽媽積勞成疾，郁郁而終，你一句和平分手，再灑幾把錢，就想把自己的過失抹平？”
“你跟周啟祥都是一樣的貨色……我只不過是威脅了你兒子，可是比這嚴重百倍的傷害，天天都發生在周澈身上，”周澄低聲說，“你也配說補償？你拿什麽補償？”
周啟輝一時說不出話來。
“甚至到了現在，你和你的下屬，還敢拿周澈來威脅我……”周澄認真地說，“你的嘴臉，真讓我惡心。”
周啟輝說：“所以你是不願意對媒體說明。”
周澄說：“抱歉，我可不想讓你的晉升之路那麽順暢。”
周啟輝說：“你錯了，能有你的出面說明，只是會讓這件事情更加容易一些，就算你們不做證，我們照樣可以偽造證據，讓我的對頭什麽也查不到，只不過多花一點時間而已。”
周澄說：“你想怎麽做隨便你，與我無關。”
周啟輝說：“我勸你好好考慮，既然結果都一樣，你完全可以乖乖聽我的話，拿一大筆錢。”
周澄說：“我拒絕，我不想再與你多費口舌，你要對我們怎麽樣？要殺要剮隨便你，我們可比你想象的有韌性多了，你有手段就使出來。”
“你以為，你們真的能好過？你們終究是我的兒子，身上流淌著我的血……”
周澄攥緊拳頭。
出乎意料的，周啟輝說：“阿林，讓他們走。”
周澄有點意外。
周啟輝說：“這是我的名片，你決定了就告訴我。你會改變主意的。”
周澄和周澈被那個阿林帶到了外面，阿林轉身進了會所。
周澄幫周澈把繩子松開，握住他的手，幫他活動手腕，“疼不疼？”
周澈搖搖頭，說：“我覺得，周啟輝這些年，過得也未必舒坦。”
周澄說：“管他做什麽。”
周澄幫周澈揉了一會，抽出周啟輝給他的卡片，沒有細看，撕了個粉碎。
周澈低落地說：“其實他在說話的時候，我有點難過，為什麽和隔了將近二十年未見的父親見面，他卻談的都是利益。當年，就因為媽媽的出身，周啟輝可以下得去那樣的狠手去打妻子，我們明明也是他的兒子，卻和那個小孩的待遇天差地別，”他強笑了一下，“我早已知道他這樣，可是再親身經歷一次，還是有點感慨。”
周澄說：“你的想法我也曾有過，及時認清也好。回家吧。”
周澈快走兩步，趕上周澄。
會所。
周啟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摸索著手上的戒指，不自覺地微微一笑。
“我這個兒子，可比阿明成器多了。”
阿林問：“先生，您不怕他們兩個真的不作證嗎？”
周啟輝：“我說過了，他們作不作證結果是一樣的，但是，由當事人出來說，民眾的信服和認可度更高。姓秦的已經把他們的長相曝光，想讓人假扮也做不到了。不過我相信他們會願意的，他們還是毛頭小子，只不過剛才嘴硬而已，沒有人能抵抗錢的誘惑。”
過了一兩周，一個周末，周澄和周澈正穿過一條小巷子，一個人把他們攔住：“站住。”
是周明。
周澄說：“你要做什麽。”
周明說：“我要跟你們談談。”
周澈說：“沒人要跟你談，你讓開。”
周明遞過去一個信封：“哼，先看了這個再說。”
周澄打開它，裏面掉出來一張照片，周澄心一沈，周澈暗道不好。
這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偷拍到他們擁抱和接吻的照片，雖然比較模糊，但是努力分辨應該可以認出來。
周明厭惡地說：“真想不到，你們竟然會做這麽惡心的事情……現在願意談了嗎？”
周澄說：“帶路。”
周明把他們帶到了一間咖啡廳。
他向店員打了個招呼，店員把他們引到一個裏面的位置去，那一整片區域都沒有人，是專門留給周明的。
周澈：“喲，大少爺的威風可真好用。”
周明把照片收起來，“你們居然能做這種，實在是不要臉，天打雷劈……”
周澈說：“罵夠了嗎雜種，雷劈到誰身上用不著你管，你用這些照片把我們叫到這裏來究竟要說什麽。”
周澄有點失神，照片擊碎了他的理智，他一路上都在想一件事情，他和周澈的關系被別人知道了，他最怕的事情……
周澈和周澄並排坐，周明坐在對面。
周澈知道周澄在想什麽，把手放在周澄的手上，示意他冷靜，一切有他應對。
周明說：“我要你們幫爸爸作證。”
周澈故作驚訝地說：“去證明你是私生子？那周啟輝不是涼的更快嗎？嘖嘖，那可是你爸爸，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呢？”
周明氣結：“你！”
周澈說：“我什麽我，說完了嗎，說完我們就走了。”
周明說：“你就不怕我把照片傳出去，放到你們學校裏，讓你們這惡心的關系曝光？看你們怎麽做人！”
周澈說：“你大可以試試。”
周明不敢置信地說：“你不怕？”
周澈說：“你可以發出去，周啟輝就徹底完了，然後你也會被周啟輝弄死的，你生生斷了他的升官之路，斷了個一幹二凈。你可以試試，是我們被攻擊得快，還是周啟輝涼得快。”
周明死死盯著他們說：“我要告訴父親，你們亂倫……”
“隨便你，”周澈一口打斷他，“周啟輝怎麽看我們，我們一點也不在意，最好他被惡心得吃不下飯，吐個三天三夜，我就點鞭炮慶祝。只不過呢，他同樣會想方設法銷毀照片，否則一旦流出去，就會被他的對頭大做文章，聲譽掃地。你可真是孝順啊。”
周明一陣頭暈，他知道周澈說的都是對的，“你就不怕周圍人的看法？”
周澈說：“小弟弟，感謝你一直這麽關心我們，我們多的是理由，聚個會大家起個哄，做游戲打賭，親一親怎麽了？畢竟大家總是對雙胞胎比較好奇。別這麽關心我們，多關心一下你的父親，可別把他害死了。”
周明搖頭：“你們太狠心了，那可是你們的父親！你們怎麽能這麽忘恩負義？”
周澈覺得又聽到了驚天大笑話，為什麽每一個人都要來指責他們忘恩負義，徐鳳是，周明也是，但問題是到底這群人對他們有什麽恩情？周澈真的忍不住想笑，他們永遠把自己擺在那麽高高在上的位置，可是周澈看著他們頤指氣使的鼻孔，真的只想發笑。
周澈說：“sorry，那不是我們的父親，是你的。其次，恩個屁，我們沒咒他，他就該燒高香了。連他都不敢說讓我們報恩這種話，你怎麽講的出口？”
“我們態度就擺在這裏，你愛聽不聽。少擺你這種大少爺的身份，進商場的時候別走出口，走入口，別讓人家收銀小姐為難，別暴露你的真實教養。我說完了，澄，走了。”
周明狠狠一錘桌面，被周澈的話帶入思考，進商場，走出口？什麽時候的事情，這些小事誰會記得……
走到家裏，周澄仍然沈默不語。
周澈說：“你怕了？”
周澄說：“不，我錯了。”
周澈挑眉。
“我們大抵是不甚幸運，遇到的親人七七八八都是人渣。”
周澈奇怪地說：“怎麽了這是，突然說這些。”
“從聽到周明的話開始，我一直在反思。你握著我的手的時候，我就更加明確了。”
周澈：“？”
周澄說：“他們也配。”
“什麽？”
“也配阻止我愛你。”周澄拉過周澈的衣襟，親了親周澈。
周澈驚訝地看著周澄：“哥你這是……”他哥的語氣與以往全然不同。
他深深地看向周澄的眼眸，驚訝地發現裏面有一些與從前不同的東西，顯得尤為明亮。比如堅定，又比如坦然。
周澈滿意地說：“這才對嘛。”
他抱住周澄，重重親了一口，發出大大的“啵”的一聲。
周澄說：“聽聽周明周啟輝說的話，聽徐鳳說的話，還有許許多多的人……他們是我們血緣上的親人，可是從來沒有人真正把我們當成親人來看，他們只是不停地滿足自己的欲/望，不停為自己找理由，說得那般冠冕堂皇，裏面卻不知腐臭成什麽樣了。”
他抱著弟弟，感覺著弟弟的體溫，讓他心安：“憑什麽……我有我愛的人，他們憑什麽又要跳出來幹涉，他們是哪根蔥？”
周澈說：“哥，你早該這麽想。”
令人唏噓，他們的親人只想榨幹他們最後一絲利用價值，然後比他們去死，對他們好的人，卻是許許多多的陌生人。
周澄說：“當陰溝裏的老鼠也好，一輩子見不得光也好——你跟著哥就要吃苦了，一輩子東躲西藏，別人不承認，也不要他們的承認。
隨便他們怎麽看，我都無所謂，我只要你，只要你就夠了，你願不願意？”
周澈說：“什麽吃苦，如果讓我看著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那樣就算把世界上最甜的東西跟我交換，我都只想呸他一臉……哥，我們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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