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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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自然不會大亂。

淩藏情這幾天特別的安分,安分得清心寡欲,清心寡欲得仿佛要修仙,每天蹲在家裏守著那株龍游梅什麽事也不幹,一副不問世事淡泊名利出了門就能歸隱田園的模樣,看得流常心驚膽戰的,生怕他是哪根筋搭錯了,恨不得給他找家庭醫生來看一看,又不敢自作主張。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淩藏情還在客廳裏和那龍游梅大眼瞪小眼,流常溫了兩遍的夜宵還放在手邊,流常也不敢催,只能抱著本雜志坐著陪他,許是保持同一個動作時間太長累了,淩藏情動了動身子,倚著流常垂在沙發邊的腿,摸了兩下,似乎感覺手感不錯,又摸了兩下,嘆了口氣:“流常啊。”

流常被他這口嘆氣嚇得整個人都僵住了:“您渴了嗎?”

淩藏情摸著流常的腿,心生感慨般說:“你說這什麽人靠著眼睛就能看出這花什麽年份的?”

流常不知道怎麽回答。

淩藏情搖頭:“你說我這小舅應該不至於無聊到帶著這花還去找個什麽專業人士鑒定了吧?”

流常更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淩藏情又嘆了口氣。

流常要崩潰了。

這邊流常要崩潰了,那邊還有個比流常更加抓狂的人。跟著淩藏情大半年,何嫻算是看出來了,這個人,不靠譜,至於有多不靠譜,何嫻覺得比自己的底線應該要遠了去了。何嫻想好了,如果淩藏情再不出現她就去他那藏嬌的小金屋抓人了,這個打算有了兩天了,但是她到底還是沒下定決心。說淩教天這個人城府深難揣摩,可是人做事至少循規蹈矩!再看這淩藏情,內心怎麽想的她何嫻是猜不出來也不想猜,想來也敗絮為多,但這做事隨心所欲的毛病也實在太討人嫌了。一去想這人有多討嫌,何嫻更不想去找他了,可是眼看著手裏這麽多的事情要的等他做決定,也不算他做決定,但是不管怎麽樣,他這個明面上做主的人怎麽也應該出來坐鎮,不說別的,這一摞摞等著他簽字的文件,難不成真讓她何嫻鋌而走險偽造嗎?雖然偽造這個主意就是他淩藏情出的!何嫻一邊簽著淩藏情的名字一遍在心裏默默問候淩藏情的十八代祖宗。

淩藏情狠狠打了個噴嚏,流常忙給他披上毯子,順勢問:“不早了,您要不就歇息吧?”

淩藏情看看時間,點頭:“這花,你先養著,我去公司看看。”

“啊?現在嗎?”流常慌忙跟著淩藏情站起身,“要幫您叫司機嗎?”

“不用,我隨便走走。”淩藏情說。

流常沈默,從這裏隨便走走,你走到天亮能走到公司嗎?

淩藏情人已經到了玄關,拉起大衣就開門。

“先生!”流常小跑跟上去,匆忙拿起自己的外套跟出門。

淩藏情見流常跟了出來,停下腳步:“你也要一起走走?”

流常點頭。

淩藏情嘆氣:“別折騰了,你明天還要早起,我就在院子裏轉轉,上去睡吧。”

“可是……”

“聽話。”不容拒絕的口氣,流常只好退回去,不過淩藏情倒也守信,流常從臥室的窗口看過去,他真的一個人在院子裏一圈又一圈踱步,走了幾圈,突然人蹲了下去,遠遠看過去像是在對著草坪念念叨叨說著什麽,流常一再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

淩藏情的異常沒有持續太久,或許是感受到了何嫻的怨念,他在夜游後的第三天出現在了淩氏總部的大樓,他親愛的秘書長看到他差點沒老淚縱橫,一靠近就緊拽著他不放,淩藏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對何嫻說:“男女授受不親啊。”

“沒事兒,您是gay。”何嫻這麽回答。

淩藏情有種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感覺,在他身邊待久的人,一個兩個都變得說話特別的戳心戳肺膈應人。

淩藏情被何嫻鎖在辦公室裏,他有些緊張:“我不喜歡你這種類型。”

何嫻翻了個白眼:“您聽好了!”

淩藏情正襟危坐。

“天匯出事了。”何嫻說。

淩藏情繼續正襟危坐。

“您聽到了嗎?”

淩藏情點頭:“我聽到了。”

“那您能給點反應嗎!”

淩藏情咧嘴。

何嫻毛骨悚然。

“這幾天,辛苦你了。”淩藏情說,伸手拿了份文件打開,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最後一頁笑容更深了,“你這字簽得比我自己都像。”

“您,什麽,意思?”何嫻小心試探。

淩藏情合上文件:“我想給你漲工資應該怎麽做才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何嫻啞言。

“你想換套大一點的房子嗎?”

“您想做什麽?”

“我想賄賂你。”淩藏情說。

“為什麽?”

“因為,從現在開始,我希望你為我做事。”

“我是您的秘書,當然……”

淩藏情擡手止住何嫻:“我的意思你明白,不用和我繞彎子,我給了你半年時間,你應該看明白了。”

“為什麽是我?”

“為什麽不是你?”

何嫻輕笑:“我有什麽好處?”

“你想要什麽好處?”

“等我想到再說。”

“好。”淩藏情點頭,“天匯的事情,說吧。”

“天匯出現了嚴重的貪汙賄賂問題。”何嫻言簡意賅說明重點。

“現在矛頭指著哪邊?”

“淩存竫。”

淩藏情眉頭緊皺:“淩藏雅的聘書發出去了嗎?”

“您過年以後來過公司嗎?”

淩藏情被問蒙住了只得搖頭。

“那就是了,您不來,誰敢發?”

“那發出去吧。”淩藏情說。

何嫻頭點了一半,人僵住了:“您是故意壓著不放的?您早知道要出事?”

“我是算命的嗎?”淩藏情白了何嫻一眼,“我還帶未蔔先知啊?”

何嫻將信將疑,淩藏情也不多做辯解,只是轟她走人。

何嫻出去了半個小時,人又回來了,推門進來時淩藏情正坐著玩手機,看上去花裏胡哨的好像是個什麽游戲,何嫻輕咳了一聲,淩藏情頭也不擡:“做完了?”

“下面做什麽?”

“先把損失降到最低。”淩藏情說,“淩存竫捅的簍子,讓他自己收拾。”

“這事情一傳出去對淩氏影響巨大,您……”

“淩存竫要是按不下去這件事那他就不是淩存竫了,近期天匯估計會大肆洗牌,你留點心。”

“真不用做點什麽?”

“多做多錯,還是低調點好。”淩藏情呀得叫了一聲,垂頭喪氣地把手機扔到了一邊,“什麽破游戲。”

何嫻忍著好奇心沒去看那屏幕,卻沒能忍住好奇心小聲問下去:“不如捅大一點幹脆把淩藏雅也給捅下去?”

淩藏情手裏的茶杯從何嫻的耳邊擦過,和地面進行了一次親密的接觸,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何嫻驚慌失措,冷汗浸下身子才想到自己逾越了,剛想說點什麽,門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人一眼先看到了地上支離破碎的茶杯,再看到的是淩藏情盛怒扶著桌子對著何嫻吼:“這麽大的事情,你到現在才告訴我!”

何嫻被吼得只能低頭不語。

“大哥,你怎麽來了?”淩藏情的臉上怒容還沒完全收起,對門口的淩藏風招呼的口氣也不是那麽的友好。

“出什麽事了,發這麽大的火?”淩藏風問。

“天匯的事情,你沒聽說?”淩藏情揪著眉頭說,“我早上一過來就聽到有人在傳,一看就不是今天才發生的,何嫻,你說你是不是這秘書長的位置不想做了!不想做有的是人等著!是不是要等天塌下來了,你才知道要找人頂著!”

何嫻不敢出聲,只能把頭垂得更低。

“這事情發生得突然,不能怪何秘書。”淩藏風忙勸解,“我也是一早才聽到消息,趕忙來找你商量。”

“你,先扣半年獎金!給我滾出去好好反省!”淩藏情指著何嫻罵。

何嫻忙應聲退下,淩藏風也不再多勸。

“大哥,你坐。”淩藏情緩了過來,指著沙發對淩藏風說。

“這事情……”

“你說這二伯,天匯握在手上,他還有什麽不知足的,這種小恩小惠的,唉!”淩藏情恨恨地說,“你說我怎麽辦!”

“我看這事情也不像出自二伯的手筆,只是吃了小人的虧。”淩藏風的話中意有所指,淩藏情聽得明白,直點頭:“一定是那許家的人!”

“我看多半也是,所以才來問問你有什麽想法。”

“二伯心裏想來也很清楚,但是許家的人,他一定會想著要保住的,我怕他這次虧是吃定了。”淩藏情邊說邊搖頭。

淩藏風跟著嘆氣:“怕是如此。”

“對了,大哥,葉程的事情怎麽樣了?我前幾天聽到消息,可是最近身體不太舒服,在家休息著一起起不來床,也沒機會問。”

“還關著,不過事情沒有看上去那麽糟糕。”

“那就好,那就好。”淩藏情連著說了兩遍那就好,笑容也一點點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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