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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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嫻等著淩藏風走後進了辦公室,默默蹲著收拾地上碎片,一片一片的,小心謹慎,看得淩藏情心裏發毛:“我說何大秘書長,您能放著麽,我給您賠罪行麽?”

何嫻擡頭幽幽看了眼淩藏情說:“下次咱能提前對個劇本嗎?”

淩藏情訕笑:“我這不是信任你臨場發揮的能力嘛。”

“您遲早會被自己玩死。”何嫻撂下讖語。

“你們是對好了詞嗎?一個個都愛說這麽一句。”淩藏情無奈攤手。

“好端端的淩藏風先生找你做什麽?怎麽,你都能入他的法眼了?”

“哪能啊,我算什麽呀,他這是想拿我當槍使呢。”

“淩藏風先生不會想咬死淩存竫先生不放吧?”

“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不把握,就算真損了葉程他也樂意,何況,我看葉程那邊,不見得有多麻煩。”

“那他要您做什麽?”

“他要我替他坐實了淩存竫的罪名。”

“什麽!”何嫻叫出了聲,“這種事情,你答應了?”

“答應了。”淩藏情說。

“你!”

“我已經被他按在刃上,這刀山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淩藏情終於露出疲憊的神態來,他靠著椅背轉動椅子,“許琴的弟弟叫什麽來著的?”

“許輝?”

“是了,是叫這個,我有點印象,淩藏雅結婚的時候他還遲到了。”

“這您都記得。”

“當然記得,許輝,這個人怎麽能忘呢,許家九代單傳,呵,可是跟獨苗。”

何嫻怎麽聽怎麽覺得淩藏情的話語不太善意,但是這怎麽也是他淩藏情的家事,她許琴怎好過問。

“許輝,我記得他是做建築的,和淩藏頌一樣。”

“是的。”

“天匯的樓都是他蓋的吧。”

“是的。”

“那就行。”淩藏情點頭。

“您是什麽意思?”

“淩存竫的賬該是誰去查?”

“如果要立案自然是審計局的人來查,如果不立案,那是公司審計部派團隊去查。”

“審計部的人這麽久一點異常都沒能發覺,讓他們來查,真的沒問題?”淩藏情輕笑。

“那也要敢查,你們自己家的事情,誰敢胡亂插手,說不定就給落得個吃力不討好。”

“你這是在給他們打包票?”淩藏情擡眼看向何嫻。

何嫻笑:“不敢。”

“那就查吧,查就認真查,該動誰不該動誰,我是不是說得很清楚了?”

“明白。”何嫻點頭,“不就是全栽贓給那姓許的嘛,是夠清楚了。”

“幹得好給你漲工資。”

“可不敢,別扣我獎金就行。”何嫻轉身出門,走到門口時回頭,“您知道的吧,那許輝不是我們公司的人?”

“有這回事?”淩藏情吃驚般問。

“裝。”何嫻微笑,“姓淩的人是不是心眼都這麽壞?”

“沒有的事情,我可是大大的善良。”

“淩存竫有你們兩個子侄,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這坑是爬不出來了。”

“這可不怪我,誰知道是誰跟他過不去呢,我也是被淩藏風脅迫的,你剛才也看到了,他自己主動來找上我的。”

“是是是,我看到了。”

“對了,那獎金,扣還是要扣的。”淩藏情說。

何嫻翻了個白眼。

何嫻剛出門隨白就到了,兩人在門口擦肩而過,互相點頭問好,錯開身。

隨白一進門就哭喪著臉喊:“淩總,您可算來上班了。”

“好好說話。”淩藏情一臉嫌棄。

隨白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開始抱怨:“你不來公司也就算了,那邊也不去,這就開始做甩手掌櫃了嗎?”

“這不是有你們在嘛,我放心。”

“你這裏裝修好,我還是第一次來參觀呢。”隨白忽然換了個話題,打量著房間說。

“這風格怎麽樣?”淩藏情殷切地看著隨白,似乎在等著讚賞的詞句。

“沒看出和之前有多大差別。”隨白老實回答。

淩藏情撇嘴:“假裝誇一句會死嗎?”

“該拆的都拆了?”隨白問。

淩藏情倚著轉椅,轉了一圈:“玻璃我都重裝了。”

“你確定沒有死角?”

“放心,阿鐵一手操辦的,他就差親自去買螺絲釘了。”

“拆出多少東西?”

“大大小小十幾件有吧。有趣的是,看起來不像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只有一個人的手筆那才奇怪。”隨白說,“你就這麽一下子全拆了,沒問題吧?”

“誰告訴你我都拆了的?”淩藏情反問一句。

隨白差點跳起來:“你說什麽?”

“施工總有些碰撞,多多少少會受點損吧,估計接收信號不太好。”淩藏情敲敲手邊的電話機,“就像這樣,聽起來應該就是砸墻的感覺。”

隨白有些挫敗直搖頭:“你們多大了。”

“我要是都拆了他們會懷疑我不是去蹲號子而是去特工訓練了。”淩藏情笑了笑,“你來就為參觀我辦公室?”

“花開那邊查完了。”

“這麽快?”淩藏情有些詫異。

“自然快。”隨白站起來走到淩藏情辦公桌邊,遞過去一個U盤,“比我們的賬目都要幹凈,能不快?”

“有這麽比的嗎?”淩藏情笑著接過U盤,也不看就放在一邊,“所以呢?”

“幹凈得過頭,反而讓人生疑。”隨白說,“所以花開深挖了一下。”

淩藏情點頭示意隨白繼續說。

“只是稍微挖了一下,就有幾大筆可疑支出,你猜出自誰手?”

“能不打啞謎嗎?我要是知道還要你們查什麽?”淩藏情想也不高興多想,催著隨白快說。

“淩存竫。”隨白說。

淩藏情聽到淩存竫三個字的時候還是楞了一下,停了幾秒:“全是他?”

“全部都是,根本經不住深挖,隨便是什麽人,只要有點財務方面的知識的人就能找出來的漏洞,全部出自淩存竫一個人手。”

“只有他一個人?”淩藏情很快抓住了隨白的重點。

隨白輕合眼簾:“只有他一個人。”

“動作真是快。”淩藏情手撐著桌子扶額,想了許久,“花開怎麽說?”

“花開說,再往深裏挖怕是對天匯不是好事,不管是誰想保淩存竫,您都得阻止他往深裏面挖,停在淩存竫這一步趕緊收手!”

“如果是對他動手的人想挖呢?”

“那您就得趕緊想對策了,如果被深挖,恐怕天匯都保不住!”

長臂一揮,桌上放滿的文件被淩藏情全部掃落在地,隨白看著,面色凝重。屋內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緊盯著淩藏情的表情,捕捉著一點點變化,隨白小心翼翼開口:“您有什麽想法?”

“想法?”淩藏情冷笑,“我不是回來給他們收拾爛攤子的,幕後的人要是真想對付淩氏,那天匯損就損了,你讓唐平做好隨時接收天匯的準備。”

“現在接手天匯,對我們來說可不是簡單的事情。”隨白提醒道,“資金周轉方面我怕沒有十足把握。”

“我養你們就為了你們來告訴我一句,沒有十足把握?”淩藏情問。

隨白眉心一顫,心頭湧上的寒意比淩藏情的臉還要冷,隨白拼命告誡自己要冷靜:“事情還沒走到這一步,我們還是有回轉餘地的。”

淩藏情不語等著隨白的下文。

“花開在盯著天匯的走勢,說不定能從中找出突破點。”

“說不定?”

“一切都指向淩存竫,您不覺得這本身就很奇怪嗎?如果是針對天匯,那為什麽沒人動淩藏雅?”

“你的意思是,這事情出自淩藏雅手筆?”

“您為什麽一下子就往這裏想了,我是說,說不定是私仇。”隨白苦笑著說,“您要是說是淩藏雅所為,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自家父子的,不至於吧?”

淩藏情回了聲冷笑。

隨白尷尬摸摸頭:“就算是,他應該也不至於利用天匯下手吧,畢竟說好了過了年淩存竫就退位了不是?”

淩藏情再次回了聲冷笑。

走廊的燈亮著,屋內也是燈火通明,家裏有人等著的感覺真是好,輕笑著推開門,笑容就這麽僵在了臉上。客廳裏坐著的兩個人聽到開門聲同時轉過頭來,其中一個人趕忙站起來,一路小跑到玄關,幫忙接過大衣掛起來。另一個人只是看了一眼回過頭去,盯著茶幾上放著的那盆龍游梅。

“這花還沒開應該放在冷室向陽的地方。”坐著的人說。

“孝炎。”

“年前我替爺爺請人向彭先生定制了株龍游梅,等了幾個月好容易有了消息,卻沒想到被人搶了先手,據說那人出手出奇的大方。”輕撫龍游梅的主幹,“我還在猜城裏什麽時候多了位新的收藏家,沒想到是你。”

淩藏情眉頭蹙起:“孝炎,這個是……”

李孝炎回頭看向局促站在一旁的年輕人打斷淩藏情的話:“龍游梅待花期的時候再移到室內,它的花期短,花期之後修剪移直潮濕低溫的地……這個你們想來比我清楚。”說完,人站了起來就往門外走。

淩藏情也不阻攔,只是跟著李孝炎的腳步走到門外,關上門後才張口:“孝炎,你等等。”

李孝炎停下站得筆直,卻不回頭。

淩藏情兩步走到李孝炎身邊,兩人並肩而立:“你要回去了?”

“我回去了。”

“好。”淩藏情點點頭,退了半步,“那我就送到這裏。”

李孝炎走出了院子,天色昏暗,滿街的路燈也照不亮夜色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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