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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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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人應門,陸玖只好自己推進去,淩藏情一個人,手裏舉著手杖,顫抖著身子,如果不是沒聽到任何聲音陸玖都覺得他是在抽泣。

聽到開門聲回過頭來的淩藏情臉上帶著笑,原來是笑得啊,陸玖有些失望,他反手帶上門:“怎麽,沒挨打啊。”

“嘖,你這孩子,什麽心態啊。”淩藏情收起笑裝起傷心來,“你也不想想,我爸什麽時候打過我啊,更何況現在還不知道誰打得過誰呢。”

“是了,小時候盡是挨你媽打了,我都忘了。”陸玖答得順口。

“能不提這茬麽?”淩藏情手裏手杖捅了捅陸玖的腰。

陸玖推開抵在自己腰間的手杖:“我剛才看著你爸出去了,臉色不大好,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呀。”淩藏情眨眨眼,“就拉拉家常。”

滿嘴胡說八道,陸玖懶得拆穿,擡手指指手表:“吃飯點到了。”

“又吃?”淩藏情條件反射般摸摸自己的胃,一臉反胃。

陸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別說了,趕緊吃完我還想睡個回籠覺呢。”

淩藏情只好跟著陸玖腳步出門,他住的屋子離主屋還有點距離,走過去還要點時間。

主屋已經聚了不少人,看到他出現忙都讓開,他也不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客氣邀請各位去宴席的院子,眼神掃過的時候看到了表情嚴肅盯著自己的母親和母親身旁背對著自己看不出表情的父親,淩藏情笑著沖母親點點頭,不等回應便轉開了視線。

不同於前一天,今天開始就是正席了,人比起前一天多了一半,前一日沒到的沈家人今天也都到了場,連身體不是很好的沈家主人都到了。沈家的老夫人剛一看到淩藏情眼淚刷一下就流出來了,抱著外孫哭得停不下來,勸都勸不住。淩藏情也不敢掙脫老人,只能安撫般拍著老人的背,最後還虧得淩藏情的大表弟沈放川扶住老人說了幾句老人才松開了手,淩藏情拍了拍沈放川的肩以示感謝,向老人解釋說人多,等過兩天再去陪老人。話剛說完就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掉頭看是個長輩臉上忙堆上笑,那人看到淩藏情旁邊原來沈家的沈家老夫人趕緊過來招呼,這一招呼就是半天,淩藏情只好托沈放川照應著,連聲抱歉,客人也知趣,連聲說讓淩藏情去忙不用管自己。淩藏情也就不再客氣,往著人多的地方擠過去。

這邊淩藏情忙得像個陀螺,那邊的陸玖倒清閑下來了,早飯的那幾口小米粥的功效這會兒體現出來了,臉上血色也一點點上來了,旁邊人遞過來的酒卻再不敢喝了,心裏著急這李孝炎怎麽還不來,自己已經一點也扛不住了。正當他犯愁的時候熟悉的身影出現了,陸玖大大松了口氣,走過去招呼剛到的李孝炎:“怎麽才到。”

“怎麽了?”

“沒怎麽呀,就是那家夥一輪都被灌完了你才來,我還想你要是再不來我估計都得犧牲在這兒了。”陸玖半真半假說著玩笑話。

李孝炎擡頭看了眼被人群包圍的淩藏情眉頭蹙了起來:“他昨天喝了多少?”

“比我多。”陸玖說,“然而我已經不記得我喝了多少了。”

李孝炎回頭看向陸玖:“那你還不回去睡一覺?我看你這臉色離犧牲也不遠了。”李孝炎回了句玩笑話。

陸玖哈哈大笑起來:“那是你還沒見我剛才那臉色,估計演具屍體都不用化妝的,得了,你來了,我就光榮完成使命可以退休了。”

李孝炎揮揮手:“行了,趕緊去睡吧,醒了來接班。”

聽到李孝炎這話的陸玖剛恢覆點血色的臉頓時又煞白煞白的:“這幾天喝完我一定想戒酒了。”

李孝炎扯著嘴角笑了:“那也算件好事。”

陸玖苦笑著搖搖頭:“行了不說了,我撐不住了。”

“去吧。”

李孝炎端起酒杯往淩藏情的方向走去,心裏盤算著怎麽樣可以功成身退又不傷筋動骨。辦法沒想到,人已經到了淩藏情面前,淩藏情眼裏閃過一絲驚喜,李孝炎卻只想苦笑,欠你的,沒等李孝炎說什麽這邊淩藏情扯著嗓門喊了起來:“孝炎!你女朋友呢?”

李孝炎手一抖差點沒把手裏的酒杯直接甩他臉上去,沒來得及動手就被一群人圍住了,隨後耳邊就剩嗡嗡嗡的人聲了,隱約能聽到人問是誰,長什麽樣,多大了,各種問題接踵而來,李孝炎一個頭瞬間漲成兩個大,眼角撇到始作俑者一臉得意地沖著他笑。

一輪轟炸結束後李孝炎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可是就是有人不懂看人臉色,硬往身邊湊,摟著他的肩:“這不怪哥哥我,誰讓你自己不仗義的。”

“我知道。”聽不出情緒,李孝炎舉起手中杯子,“我謝罪。”

看到舉起酒杯的李孝炎,淩藏情的臉頓時僵住了,幹笑了兩聲說:“我,小七啊,我錯了,我認錯,我嘴欠,你就放過我吧。”

“錯的是我,你為什麽要道歉。”李孝炎仰頭一口幹掉杯子裏的酒,“這杯是我在道歉,你喝不喝都無所謂。”

淩藏情苦著臉:“小七啊,你不能這樣啊,哥哥喝,喝,多少都喝。”

李孝炎顯然等的就是淩藏情這句話,手裏杯子已經換上新的,淩藏情只能跟著舉起杯子,一杯下肚,李孝炎這邊第二杯已經已經下去了,淩藏情只好硬著頭皮拿起第二杯。

沒幾分鐘兩個人七八杯已經喝完。

“小七,小七。”淩藏情捂著李孝炎手裏的酒杯,“哥哥錯了,你別喝了,再喝下去我沒被別人灌醉,先被你放倒了。”

“我沒讓你喝。”

“是是是,你沒讓我喝,我就喜歡和你喝酒,過了明天,你想怎麽喝我都陪!”

李孝炎盯著淩藏情的臉看了足足有一分鐘,放下手裏酒杯,冷笑了聲:“受不起。”

淩藏情被這一聲冷笑唬得差點沒跪下喊祖宗,又不敢再造次,只能心裏默默祈求李孝炎趕緊忘了這茬。

李孝炎本身就是個面冷的人,被淩藏情這麽一折騰臉色更冷淡了,跟在淩藏情身後像尊大佛,鎮得不少人都不敢輕易灌淩藏情的酒,意外替淩藏情擋掉了不少酒。本應該高興的淩藏情卻只覺李孝炎站在身後猶如刺芒在背,想著自己圖一時嘴快換來的後果,悔的腸子都青了。

一頓午飯吃完,淩藏情感覺自己像是在冷水裏浸了兩小時,李孝炎見人散了差不多了也準備要走,被淩藏情死死拉著不放,他有些惱了,問淩藏情到底想怎樣,淩藏情想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沈默了許久默默放開了手。

沒想到淩藏情這麽老實放手,李孝炎有些懵,站著跟淩藏情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洩氣了:“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淩藏情說得委屈,聽著的李孝炎火氣又往頭上湧,喘著粗氣捏著拳頭,卻又下不去手:“你到底想怎麽樣。”李孝炎努力讓自己聽上去心平氣和。

“什麽時候有時間,帶出來見見。”淩藏情說。

李孝炎楞了一下,點點頭:“行。”

“你忙去吧。”

“我。”李孝炎拉住準備進屋的淩藏情,“我是想告訴你的。”

淩藏情嗯了一聲說:“我知道,是我不好。”

“不怪你,我只是。”李孝炎斟酌著自己的用詞,想了想說,“她和我們不一樣,我還沒想好該怎麽說。”

淩藏情重新面對李孝炎站好:“你好好想,不著急。”

李孝炎捏了捏拳頭:“我想給她正常的生活,我不想她不開心,我想給她最好的,然而我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

雙手扶著撐在地上的手杖淩藏情似乎還是有點醉了,他默默聽著李孝炎的話,沒有表情。

“其實我家裏人也都不知道這些,不過剛才那一下,現在他們估計應該都知道了,我不是在怪你,相反,冷靜下來我很感謝你,你替我做了我一直沒有勇氣做的事情。”李孝炎站直身體,整理了下並沒有一絲褶皺的衣服,“下面等我的應該是一場硬仗,我沒有足夠的信心能贏。”

“別怕。”淩藏情說,“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和你站在一起。”

李孝炎微微一笑:“我知道。”

淩藏情看著微笑的李孝炎走出了自己的視線,松開手杖擡起雙手,看著自己的手心,看著被他揣了一手的汗。他微微顫顫把手伸進褲兜裏,摸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支點上,忽然間仿佛被抽去了全部力氣一般一個不穩癱坐到了身後的臺階上。想著李孝炎說的話他忍不住想笑,那都是個什麽東西,也不掂一掂自己的斤兩,就敢來和他淩藏情搶人,可是他卻不敢說,一句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他淩藏情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聽的人哪裏不順心有了些許的難過,那會比拿刀割他的肉刮他的骨還要讓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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