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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沙老大中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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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了半個月的天兒,終於在中考出榜這天,下了一場淋漓的大雨。蕩滌了煙塵,洗去了燥熱。

大院靠墻的長條水泥墩子上,在背陰裏縮著一排五個身影。

沙松浪上身一件白背心,下/身一條花短褲,趿拉著個拖鞋,手裏拿著一瓶冰汽水,整個人吊兒郎當掛在他哥身上。“我跟我哥要不是少數民族加分,估計就跟你們江湖再見了。”

“你哥比你分高,謝謝,不要給自己臉上貼金。”馬影把手裏的棒冰“哢吧”掰斷了,遞了一半給岑安。

“我姐這幾天不能吃涼的,”赫定半路截下了那半根棒冰,“我替她吃。”

“替吃就替吃,別說得跟擋酒似的行不?”沙松浪灌了一口飲料,轉身對沙松濤說:“哥,你啥時候不能吃涼的,給弟弟個機會,幫你擋一下馬老二的棒冰唄!”

沙松濤白了他弟一眼,“就你有嘴是吧,叭叭叭的一天。”

“哈哈哈哈,老大你說出了我的心聲,這人嘴這麽欠就該還回去。”馬影笑得整個人靠在了墻上。

“老/二,你這話要讓沙嬸聽見了,耳朵都給你揪下來!”岑安笑著說。

“哎我說,你們幾個合夥是吧?欺負我孤家寡人呢!”說完賤兮兮地看著赫定,“赫老/二,以後咱倆一夥,我非常看好你。看這個顏值就跟我是一條船上的人。”

“滾邊兒去,誰跟你一夥,”赫定對著沙松浪豎了根中指,“我跟我姐一夥。”說完還把他姐用手臂護住,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我靠你太惡心了你,看你那護食的樣兒!誰跟你搶你姐啊,我也有哥!哥我……”

沙松浪還沒說完,沙松濤就指著他鼻子說:“你敢摟我我就揍你!”

“行了老弟,別鬧了。”岑安拍開赫定的手,“不過我倒是有個打算,九中後面不是弄了個‘腐/敗’一條街嘛,我想去那找找工作,那邊什麽飯店歌廳酒店開了一堆,應該挺缺人的現在。”

“嗯,據說剛開沒多久就火得不行,有一家算一家的。”沙松濤說,“你想找個啥工作?”

“利用課餘時間打打零工唄,前臺啊、收銀員啊、跑堂啊、洗碗工,都行。”岑安掰著手指頭數著自己能做的事,“閑著也是閑著,給我老弟攢點老婆本兒。”

“不過那種地方,賺得多是多,人也雜啊,會不會不安全?”馬影滿眼擔憂。

“沒事,我跟我姐一起去。”赫定說。

“哎呀,餓了餓了,咱幾個吃手拉面去吧?”馬影眼神空洞地目視前方。

“再烤一堆羊肉串,加多多的辣!走走走。”沙松浪說完就把身邊的人往起薅,像是去晚了手拉面能長腿跑了一樣。

幾個人來到一家清真飯店,名字起的很有宗教特色——□□堡。

“老板,五碗手拉面,倆中條,倆二細,一個韭菜葉,再加五十個羊肉串,多辣多孜然,烤焦點兒。快點兒上啊,餓的不行了!”沙老二仿佛餓死鬼投胎,撩開飯店的門簾就開始吆喝。

“好嘞小老弟兒,稍等啊!”老板頭戴小白帽,穿著件白色汗衫,露出的臂膊上蒙著一層薄汗,肩膀搭了條毛巾,聞言咧嘴笑著應和道。

“姐,你吹得冷不冷?”五個人坐的桌邊剛好墻上安了個風扇,赫定知道岑安怕冷,他說完還往岑安身邊挪了挪凳子,伸手感受了一下吹過來的風。

“不冷,哪那麽嬌氣了。”岑安伸手攔下赫定伸在半空摸風的手。

“那你要冷就跟我說啊,咱倆換地方。”赫定好像還是不放心。

“嗯,行。”岑安拉了拉長聲,無奈地笑了。

抻得柔韌勁道的面端了上來,上面切了薄薄的七八片牛肉,還撒了香菜末和蔥花;烤得滋滋冒油花的烤串周身沾滿了辣椒粉、孜然和芝麻,讓人見之胃口大開。

吃飽喝足,一行人散步回家。由於吃得太飽,沙松濤建議稍微繞點遠路,走一走他們小學上學必經的那個大坡,說來也是很久沒走了。

上坡的路邊有很多郁郁蔥蔥的樹,很多年了,頗有點遮天蔽日的感覺。

然而,有樹就有鳥;有鳥,就有鳥屎。

走著走著,沙松濤就覺得肩膀好像砸了個什麽東西,“啪嚓”一聲,又不重。他扭頭一看,不得了了,他“中獎”了——有一只鳥在他肩膀上做了個黑白相間的記號。

“啊啊啊啊!!!”沙松濤崩潰地大叫。

“幹嘛了老大?”

“咋了你!”

“我去啥玩意兒?”

“咋了咋了哥?!”

幾個人被他這麽一喊嚇了一跳,七嘴八舌問道。

不過還沒等沙松濤開口,幾個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肩膀上那一灘東西,頓時連憋的過程都省了,直接捂著肚子笑作了一團。

“我靠!你們有沒有同情心?!”沙松濤氣得滿臉通紅,“誰兜裏有紙啊?”夏□□服薄,跟這麽一灘東西親密接觸擱誰也接受不了。

岑安弓著腰從兜裏掏了兩張紙出來,“給……給你老大,趕緊擦擦……哎呦,我的肚子。”她笑得快脫力了。

“草!你們還笑!”沙松濤氣急敗壞地擦著肩膀上的鳥屎,“赫老二,沙老二,咱把這鳥窩捅下來,回去煮鳥蛋!媽的!”沙老大很少說臟話。但凡他罵了,肯定是氣得不行了。“啊啊啊!惡心死了草!”

“行行行,給你報仇!”赫定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在旁邊轉悠了一圈,找到了一個一米多長兩指粗的樹杈,拿在手裏掂了掂,“就用這個了。”

沙松浪也不笑了,專心找起鳥窩來。不一會兒,就在他們後邊那棵樹上發現了一個看起來像是鳥窩的東西。“赫老二,棍兒呢?捅這兒捅這兒!”

赫定拿著樹杈,照準了那個窩狀物,使勁兒一戳,窩沒動;攢足了勁兒,又來了幾下,那個窩“啪嗒”掉了下來。

不過窩裏沒掉出鳥蛋來,倒是有幾只蜜蜂飛了出來,大個兒,黃褐色的,“嗡嗡”地繞著圈兒飛。接著,更多只這樣的蜜蜂飛了出來,而且仿佛沖著他們來了。

幾個人一看這架勢好像不對,不會要挨蟄了吧?

正想著,只聽岑安叫了一句:“馬蜂!快跑!”

幾個人撩開了腿,撒丫子就跑。這會兒也顧不上是剛吃飽飯了,岔氣不岔氣的已經不重要了,小命要緊啊!

他們足下生風,背後揚塵,仿佛五道風,快速掠過整個大坡;身後是烏泱泱幾十只憤怒的馬蜂,上下翻飛,緊追不舍。

眼看著大院就在眼前了,岑安赫定最先到家,推開院門就往倉房鉆;馬影也絲毫沒減速地拐進了自家巷子;沙家兄弟繞過馬車,直沖自己家開著門的倉房,進去之後“嘭”地一聲甩上了門!

沙叔剛剛給馬餵了草料,想在倉房裏拿一下刷子,給馬梳梳毛呢,就見著自己的兩個倒黴兒子火燒屁股一樣地飛奔進來。

“你倆幹啥?被狗追了還是讓鬼攆了!”沙叔手裏拎著梳毛刷,回身問兩個兒子。

“爸爸爸……有,有馬蜂!追,追我們!”沙松浪嚇得磕磕巴巴,話都說不了一個囫圇句。

“什麽玩意兒?你們捅人家馬蜂窩了?那你們都進來了,咱家馬……”沙叔還沒說完,他的猜想就應驗了——他聽到了馬受驚後的嘶鳴!

沙叔趕緊套上長袖,把身上都遮嚴實了,又帶了頂帽子,用毛巾裹住頭臉,只露出了倆眼睛,憤怒的火光就“噌噌噌”從那兩只眼睛裏噴湧而出。

“等著你們兩個狗崽子,看我一會兒不扒了你倆的皮!”說完,沙叔在門後抓了一大把艾草,點著了,頂著濃煙出了倉房。

沙叔把馬蜂熏跑了之後,又拉著馬韁繩,不斷安撫著受驚的馬,好一會兒才讓馬安靜了下來。

“滾出來!”沙叔一腳踹開了倉房的門,隔空狠狠指著兄弟倆,“給我滾進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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