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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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西莫西?怎麽啦?沒信兒了?”回去的路上,江辰暉發來信息。

杜芷桑靠在車窗邊上,剛剛那場對話還在她腦海裏不斷盤旋著——

“我該怎麽做?你要知道,我只是代理社長,沒有股權,我沒有你想得那麽有利用價值。”

“你在這幾個人來,手上已經緊緊抓住了幾個藝人了,不是嗎?而這幾個藝人,是最具有潛力的。而我,在公司的形象還算可靠吧?當然過去這半年我難免樹了些敵,但可幸的是公司男藝人多,男藝人和女藝人的取向總是不一樣的。所以我相信,如果我們合作,他們會非常願意跟著我們走。”

……

“而你,不需要出一分錢的資金,只要你把人帶過來,就可以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憑手上的這些藝人的經濟收入,每年盈利過千萬你是知道的,我們還可以拓展其他業務,音樂、影視,你很有才,相信在這些方面也有很多鴻圖大計。所以,盈利上再翻幾番,完全不是問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能帶來多少收益,我想你很清楚。我知道你志不在此,到時候就算你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或影視公司,我相信,資金已經不是問題了。”

杜芷桑的重點,是在徐杉綺說的長長的一串話中的,最後一句。

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或影視公司。

這是她的夢想啊!

再說了,和徐杉綺合作之後,她再也不用成為別人了。

她嘆了口氣,不禁自言自語道:“唉,這就是所謂的成年人的誘惑吧。”

她給徐杉綺的答覆是“容我考慮一下”,但事實上,她整個晚上都一片混亂,就算理順思路和江辰暉談一談的心都沒有了。只是回覆江辰暉說:“有時間,我想去探望淩總。”

“嗯,我陪你去。”對方答道。

而2017,終於在倒計時聲和歡呼聲中轟轟烈烈地過去了。

自家藝人在元旦前忙了一番跨年,在元旦又跑了一波節目,都進入了一個小小的休憩期,準備應對繁忙的春節。《群青》順利開播,不出所料,第二集張皓倫一出鏡,就引爆了全場,俘獲了一大批從十代到五十代、橫跨四十年的女粉絲,奶萌奶萌的形象深入人心,而他參加綜藝的幽默、爽朗、親和以及“冷知識博士”的形象再一次成功地鞏固了他的國民男演員的地位。

他的廣告、影視、綜藝邀約紛沓而至,忙洽談和簽約都已經忙不過來了,嚴小谷笑得合不攏嘴,自己嘔心瀝血帶了好幾年的藝人,終於翻盤了!而公司方面,當然是爽快地續約了。

而在新年杜芷桑對張皓倫的約談飯局上,張皓倫居然軟乎乎地哭了起來。他哭得不是自己的爆紅,也不是往日的艱辛,而是對命運饋贈的感謝,對夢想實現的感激。

“我可以繼續演戲了。”他一邊笑一邊抹眼淚。

杜芷桑見不得這場景,也跟著擦眼角。

另一方面,隨著《盛開的紅蓮》殺青,上映日期也火速定了下來,憑著陳聰的號召力,居然定在了賀歲檔,首映還定在了“亞太電影節”上,也是參賽作品之一。江辰暉天天被拉去跑宣傳,忙得眼睛下都掛上了黑眼圈。

所以一起去看淩總的事,就暫且擱淺了。

電影節的參賽作品展出時間是一周,在展出期間,上百部入圍電影經專家組評選,角逐各大獎項,最後的盛典就是頒獎典禮。杜芷桑帶著自家兩個一人,夏桃李和江辰暉,當然也被邀請坐到了嘉賓席上,只是她沒想到坐在她身邊的是陳聰。

陳聰還是那個模樣,花白發青胡渣,銅色皮膚國字臉,架著方框眼睛不茍言笑,坐在杜芷桑身邊盯著舞臺作沈思狀。

自從江辰暉接拍陳聰監制的《盛開的紅蓮》,再到賀正誠和他合作《網囚》,杜芷桑和陳聰的關系早就發生了180度大轉彎。坐在陳聰旁邊,杜芷桑反而覺得渾身舒坦,全身心地投入到精彩的頒獎典禮上,時不時還向陳聰請教對某些作品的看法。

陳聰雖然總是板著臉,但再也不愛冷落杜芷桑,小姑娘跟他說話,他就會側過頭,作傾聽狀,有問必答,有時還會附送個笑容。

去年夏桃李已經獲得過最佳男主角了,雖然實在不同的電影節上,這次角逐最佳男配角。同一個公司的藝人角逐兩個大獎項,TS社這次可謂風頭無兩。到了頒這兩個獎項的時候,杜芷桑禁不住緊張起來,畢竟阿夏這年太特殊了,論實力他無話可說,如果這次沒有獲獎,那就證明他被“那件事”打敗了。

才華和實力統統輸給了世俗,輸給了輿論。

“放松點。”陳聰看出了她的緊張,在她耳邊說道,“演員的一生那麽長,不在這一個兩個年頭。阿夏他還有很大的潛力。你想想邱棱出軌的事,他演戲演成那樣,公司都肯出八千萬保他,憑阿夏的實力,那點事算得上什麽?”

杜芷桑有些驚訝地看著陳聰,她想不到這個年過半百臉比鍋底黑的男人會對她說出這麽暖心、溫柔的話語。

她是很感激了。

“阿夏他太乖了,我忍不住要疼惜他。”她用老母親的語氣說。

惹來陳聰抖著肩膀的笑,搖了搖頭以表“那你這個媽沒辦法”。

這個姑娘怎麽這麽可愛呢?

直到頒獎嘉賓喊出“夏桃李”三個字,穿著西裝的阿夏風度翩翩地走上臺時,她才舒了一口氣。

崽你太帥了啊!

同時她又不滿足地說:“要是我家女藝人也爭點氣就好了。”

“女人嘛,難免會被男人和孩子羈絆著,你家的女藝人又普遍‘高齡’。”陳聰笑道,“所以你這個男女比例控制是很得當的。”

杜芷桑瞥了他一眼說:“我不準你這麽說,婦女也頂半邊天你沒聽過嗎?”

陳聰聳聳肩:“我只是在說事實,我也很同情女士們。”

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吧,杜芷桑在心裏給他翻白眼。

終於到最佳男主角的頒發了。

“說實話,我雖然料到《盛開的紅蓮》會角逐最佳影片或者最佳導演獎之類,但沒想到還入圍了最佳男主角。”杜芷桑很行外地說。

“你有去看放映麽?我賭你沒看。”陳聰尖銳地說。

媽的,她真的沒看。

“江辰暉的表現,至少在今年,完全沒有對手。”陳聰目光如炬地說。

她家小江,真的這麽爐火純青了嗎?

她倒吸一口氣,緊張地盯著大屏幕上電影的剪輯。

江辰暉……啊不,是阿康的笑和淚,堅強和懦弱,打倒和被打倒……一切都如血一樣腥甜。

等到頒獎嘉賓讀出了江辰暉的名字,她都覺得有一種不真實。

她看到他那頭發還是亂糟糟的,穿著西裝卻是松垮垮的,走路帶風地謙恭地上了臺,接過獎第一時間就是鞠躬,眼神還有些飄。他在麥克風前呆了呆,往觀眾席上掃了掃,然後一個笑容,把氣息噴在了麥克風上。

“嗯……這個獎好沈啊。”他給大家掂了掂手中的獎杯,又笑得羞澀,“接這個戲其實背後牽扯著一系列的故事,也曲折離奇得像這部電影一樣,所以,這會成為我人生中傳奇的一筆吧。”

說到這裏,他的眼睛居然紅了。

“我要感謝導演高全,阿康這個角色是我們共同成就的;感謝監制陳聰,他對於我來說,就是大叔伯的存在;最後,我要感謝我們社長,總是嚴厲又無情地要我沖出去,是你,成就了江辰暉,謝謝!”他往後一步,又深深鞠了個躬。

杜芷桑發現他說“社長”時,鏡頭精準無誤地找到了她,並給了個任性的大特寫。

媽的,別拍我啊!

她心裏雖這樣吶喊著,臉上卻配合地現出老母親寬慰的微笑。

頒獎典禮結束後,她因為去看自家藝人捧著獎合影,被媒體發現了,又被拉出來和兩個大帥哥合影,她穿著黑色的香奈兒及膝窄裙,紮著高馬尾,站在兩個帥哥中間側著頭優雅地笑著,就這樣上了第二天的報紙、雜志和網絡。

拍了照片,她還被逼著接受了一個簡短的采訪。

呼,真累。

晚上的AFTER PARTY,自家藝人加上各自的劇組、好友聚到了一塊,杜芷桑也只好出場。在酒會上,她看見了徐杉綺的身影。

徐杉綺穿著一襲白色的蕾絲裙,顯得神采奕奕,先到兩位藝人跟前談笑祝福,再沖杜芷桑揮了揮手。似乎那個晚上的談判,她志在必得。

杜芷桑也只好笑著揮手回應。

一旁的陳聰很好奇:“聽說TOP STAR是淩濛和徐杉綺兩個人共同創立的對吧?兩個女人起家真少見,也真不容易。”

“嗯,很不一般吧。”杜芷桑意味深長地說。她向陳聰解釋過為什麽她會當上這個代理社長。

“淩濛的情況究竟如何?”陳聰皺著眉頭說,“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而且人一旦昏迷得太久,就算能醒來對身體機能影響也很大。我以前有個朋友因為腦幹的問題搶救後昏迷了,醒過來後經過很艱難的一段時間恢覆,還是去世了。”

他這個例子,說得杜芷桑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淩總可千萬不能有什麽三長兩短。

“杉綺看著聰明且精明,相信你們在各方面都合作無間吧?”陳聰笑著說。

杜芷桑搖搖頭:“別人看不出來,問自家藝人就知道了,我倆就差打起來了。”

“哈哈哈。”陳聰笑得更響了,“你打得過徐杉綺?”

杜芷桑不置可否地斜眼看著陳聰。

“話說回來,陳監制,陳導,陳總……我該怎麽叫你呢?你的公司歷史比我們公司長,我還得向你請教經營之道呢。”杜芷桑說。

“我們是三人公司,三個人比兩個人好辦,你知道吧,少數服從多數。”陳聰老到地說。

這話讓杜芷桑靈光一閃,突然開了竅。

是了,讀書的時候,政治老師也介紹過美國的三權分立制度,而物理老師也說過三角形的穩定性。

三是得三,但不能是三個女人一臺戲。

杜芷桑開始在心裏默默盤算著。

翌日,喝得很晚的人也起得很晚,到醫院裏去已經是下午了。冬日的陽光暖洋洋地從病房的陽臺上照射進來,穿著軟乎乎的針織外套的江辰暉還在酒氣的微醺裏,淩濛還是那樣躺在床上,就像只是睡著了一樣,特別安穩。

醫生再一次向兩個人介紹病人目前的情況:“淩總的身體機能保持得不錯,手術及時,加上細心妥當的護理,從昏迷中醒來只是指日可待。”

“又是指日可待,醫生你怕不是在騙我們吧?”杜芷桑都快失去耐性了。

“怎麽會?淩總做的是心臟移植手術,又不是腦部手術,醒是一定會醒的,希望你們不要失去信心,多陪病人聊聊天,讓病人保持愉悅的心情,就能很大地促進病情。”醫生微笑地說,“我敢說,依淩總現在的情況,不出兩個月就會醒來了。”

兩個月,真的假的?

杜芷桑和江辰暉對視了一眼。

從醫院出來,兩個人都一直沈默著。

杜芷桑今天都不回公司,不用穿什麽香奈兒、古馳的套裝了,又變成了她原本樸素、清新的模樣。

江辰暉深深地看著她這裝扮,心裏想,很快,這個姑娘就會徹徹底底回覆到這個模樣了。

他覺得這樣更真實,更可愛。

不知不覺,嘴角浮起了笑容。

然而,這姑娘還沒有展顏,依然在沈浸在深思中,並且誰也不能打擾她的樣子。

“阿桑。”他拉拉她的衣袖。

她回過神來,說:“你叫我什麽?”

“阿桑。”江辰暉再一次喚道,“再堅持兩個月就好了。”

他知道她在堅持。

“其實我已經習慣了。”杜芷桑笑笑說,“好啦,打道回府吧!”

“別。”江辰暉拉著她說,“先去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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