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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獵人]莫比烏斯環

作者:貓每天要睡二十小時

文案:

謹以此文獻給我最愛的覆仇天使

如果能夠重來一次,我一定……

但是,重生真的就是金手指嗎?

前進的道路是鋪滿鮮血的荊棘,終點翻轉連上起點,於是再無歸處

本文又名:《名偵探酷拉》/《這一定是命運石之門的選擇》

註:

1. 私設如山,坐等打臉(有生之年能等到的話……)

2. 緣更,新章1-2日內不定時掉落(麽得存稿,全部現做)

3. 短篇,15章內完結,可囤可追

4. 發現大家對莫比烏斯環有誤解……來跟我說:這不是重·生·文!輪回是圓,不是環狀物,完結後會有全線解釋,把環君當作圓的話,環君會哭的哦!會哭給你看的哦!

內容標簽: 獵人 前世今生 青梅竹馬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某覆仇天使和他的好麗友 ┃ 配角:某失足少女,某團長 ┃ 其它:獵人眾

一句話簡介:終點扭轉180°連上起點

立意:看待問題要由表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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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周目

庫洛洛坐在船艙裏翻著書。

旅團現在的整體實力還不夠,無法在群狼環伺中踏上黑暗大陸胡作非為,所以跟著卡金帝國的船去摸了個魚,他就果斷地帶著團員們撤退了——雖然下達命令時團裏那幾個好戰分子很是鬧騰了一陣。

真的,他再次強調,他們是盜賊,不是瘋子。

得到一個有趣的念能力和一個新團員,這趟旅程已經值回票價。至於黑暗大陸……以後有的是機會組團來玩。

現在,庫洛洛看著手裏的盜賊極意,翻開的頁面上是新得到的那個能力:莫比烏斯環。嗯,他當然知道莫比烏斯環的意思,但是作為一個念能力的話……他仔細研究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很好,達成使用條件的有兩個人,所以現在他只需要考慮一件事:到底往上寫誰的名字呢?

西索,還是酷拉皮卡?

真是難以抉擇。

庫洛洛又盯著這頁看了一會兒,猶豫了半天,最終落下筆。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團長。”門外是新加入的團員謹慎守禮的聲音,“大家都回來了。”

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庫洛洛合上書,拉開船艙的門。

哢啦。

————————

酷拉皮卡睜開眼睛,一時間有些迷茫。

安寧祥和的氣息包裹了他,這種久違的平靜,空氣中仿佛跳躍著怡然的因子,無論如何,也不該出現在如今的他身邊。

眼前一片模糊。酷拉皮卡試著動了動,手腳卻不聽指揮般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更加令他驚恐的是,他完全感覺不到念的存在了。

明明前一刻還在保護著十四皇子,究竟發生了什麽?他現在在哪裏?

只是短暫的思考,似乎已經耗費了全部精力。很快,他再次陷入昏睡。

有輕微的聲音,帶著欣喜和滿足,在耳邊哼著不明意義的曲調,聽不太真切。酷拉皮卡掙紮著從黑暗中醒來,晃晃腦袋想要盡快恢覆意識。

“哎呀!酷拉皮卡醒啦!”

有人在輕聲呼喚他的名字。身下輕微的晃動停止了,他被抱了起來。

抱了……起來……

?!!!

柔軟的不聽使喚的身體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上方傳來聽不清的聲音,有什麽湊到了嘴邊,他本能地咬住,過了好一陣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

酷拉皮卡,剛出生的嬰兒一個,此時尷尬得不知道該怎麽辦。

是馬上想辦法遠離這種窘境,還是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地繼續遵循本能呢?

“我們家小酷拉很乖呢,不哭不鬧的。”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有些調皮的笑意。然後酷拉皮卡感覺到有人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又進一步掐住捏了幾下。

—_—#

酷拉皮卡,剛出生的嬰兒一個,帶著羞憤欲死的心,扁著嘴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來。

“討厭啦阿娜達,看你把孩子惹哭了。”

作為母親的女子立刻側過身,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稍微變換了一下姿勢,騰出手拍掉那作亂的手指,然後輕輕晃動著懷裏剛剛出生不久的、軟綿綿的小嬰兒,再次哼唱起剛剛的曲調,聲音溫柔輕緩,帶著甜蜜的誘哄。

雖然還是聽不清歌詞,但酷拉皮卡終於辨認出了曲調——那是印刻在靈魂裏的,不變的旋律。

“天上太陽,地上綠樹。我們的身體在大地誕生,我們的靈魂來自天上……”

眼睛一瞬間變得鮮紅,難以抑制的眼淚洶湧而出。

所有的壓抑、痛苦,多少年只能深埋在心裏的徹骨的疼痛,全部都在這一刻,毫無顧忌地釋放出來。

“哎呀!這是怎麽了?”初為人父人母的年輕夫妻手忙腳亂地檢查著突然大哭起來的孩子。餓了?噓噓了?哪裏弄疼了?都沒有啊!

“我去找醫士!”父親慌忙跑了出去。

他的父母,他的族人,他所珍愛的一切。

夢境也好,幻覺也罷,無論如何,他都不勝感激。

————————

128名同胞隱居在富饒美麗的森林,最近的城鎮遠在六公裏外,除了偶爾外出的低調的大人,他們能接觸到的外人只有10年一次前來進行人口登記的獵人協會成員。

酷拉皮卡四歲的時候,族裏又出生了一個孩子。小小的嬰兒睜著烏黑發亮的眼睛,在搖籃裏揮動著短手短腿,咿咿呀呀發出無意義的音節。

每一個新生兒都是窟盧塔族的至寶,被全族捧在手心裏的存在。

酷拉皮卡踮起腳,扒在搖籃邊上。茶色的眼睛對上了黑色的。

“呀!”搖籃裏的嬰兒開心地笑起來,向他伸出手。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小手,握住他遞過去的手指。

他們血脈相連。

酷拉皮卡的眼神溫柔得滴出水來。

“派羅很喜歡小酷拉呢。”站在旁邊看著族裏最小的兩個孩子互動的大人們樂呵呵地說,“要做個好哥哥啊,酷拉。”

略大一些的手半包裹住小的。

這一次,一定要保護你,保護他失而覆得的族人。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

在窟盧塔族人眼中,酷拉皮卡是一個非常安靜而努力的天才。

本該最活潑好動的年紀,他卻可以安靜地坐在族長的書房裏看書,或是站在族人進行訓練的空地一邊,拿著木質的玩具刀和大人們一起進行艱苦訓練,無論多麽艱難的日課都能一絲不茍地完成,自制力高得驚人。族長曾經向他們展示過酷拉皮卡自己制定的日程計劃,條理清晰,嚴苛得令大人們羞愧。更不用說迅速填充起來的豐富廣博的知識。

簡直不像個孩子。

已經成年了卻還被家長揪著耳朵教訓,好些年輕的族人看到那個金發的身影時都各種羨慕嫉妒恨。

唯一能讓他露出小孩子心性的,大概就只有比他小四歲的派羅了。

“哇!酷拉皮卡好厲害啊!”

派羅站在樹下,擡頭看著同伴三兩步爬上樹,坐在高高的樹枝上低頭看向他。

“派羅也可以做到哦。”大概是因為已經活過一世,酷拉皮卡看著兒時夥伴的時候,總能想到曾經自己保護的十四皇子。如果順利長大的話,那也一定會是個非常溫柔可愛的孩子吧?“爬樹是有技巧的,我來教你。”

過往的記憶逐漸消失,新的記憶被填充進來,裝滿了幸福美好。很長一段時間只殘留在腦海中的夥伴的笑容,在這重新擁抱的新生中,勾勒出無比鮮明生動的畫面。

這天的最後,他們一起坐在樹枝上,看遠方的太陽一點一點藏到森林深處,將大段大段的樹木染成金紅。

酷拉皮卡利落地爬下樹,站在松軟的泥土上,向上伸出雙臂。派羅毫不猶豫地跳了下來,被帶著轉了兩圈。

歡快的笑聲回蕩在密林中,緩緩飄蕩回旋,傳了很遠。

“派羅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嗎?”酷拉皮卡問。

“當然想啊。可是,外面的人跟我們不一樣。”派羅跟在酷拉皮卡身後,落葉在他們的腳下劈啪作響,“比如我們激動的時候眼睛會變紅,但外面的人不會。我聽爸爸說,外面的人會歧視我們,也會欺負我們,所以只有長大成人才能申請外出。”

拉著他的手緊了緊。派羅疑惑地看著突然停下腳步的同伴:“酷拉皮卡?”

“不會的。”金發的孩子說,“不會讓人欺負你的,派羅。”他轉過身,對上懵懂的黑色雙眼,“不用等到成年那麽久,派羅想的話,我們一起努力,然後一起去外面的世界,我一定會保護派羅的。”

“雖然被這麽說有點不爽,不過,”派羅點點頭,微笑起來,“我相信酷拉皮卡,一定有辦法的。”

清澈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睛,如此信任地註視著他。

酷拉皮卡猛地轉身,拉著小夥伴繼續往村子走。派羅眨眨眼,安靜地跟上。

他沒有看錯嗎?剛剛,酷拉皮卡好像快要哭了。

過了一會兒,派羅發現有點不太對勁:“酷拉皮卡,我們沒有走錯嗎?”這似乎不是他們慣常走的路。

酷拉皮卡頓了一下:“沒有,這是我新發現的一條路。”

?明明來森林玩的時候我們都在一起,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不過派羅沒怎麽思考就放下了疑問。反正酷拉皮卡總是對的。連族長都一臉“這是我的接班人”的表情。

“那我們今天不比賽誰先回到村子了嗎?”

“嗯,今天我想悠閑地散步回家。”

雖然酷拉皮卡總是對的,但偶爾,派羅還是不太能理解他。

這大概就是仙人有別吧。派羅有些挫敗地想。

放在口袋裏的手漸漸攥緊,手心浮起汗水,就連呼吸也變得輕微起來。直到他們平安無事地回到村子,看見各家點亮的燈火時,酷拉皮卡才小心地舒一口氣。

他一直一直清楚地記著這一天。在後來的許多日子裏,這天發生的事情不斷磋磨著他的神經。

為了救他,派羅跌落懸崖,摔壞了眼睛和腿。

而現在,這一切被改變了。

那麽,他也一定能成功吧?更改全族的命運。

一定可以成功的。

哢啦。

☆、二周目

“咳,酷拉皮卡。”頭上頂著一個奇怪的角的老人猶豫了半天,斟酌著喊道。

小小的金發少年擡起頭,手裏還握著筆,紙上是沒有幹透的墨跡:“族長。”

臉上還殘留著這個年紀特有的稚嫩,稍微帶了點嬰兒肥的臉看著就很好捏,再配上故作嚴肅的表情,以及因為疑惑而微微歪頭的反差,怎麽看都是一個大寫的“萌”。

年事已高的族長一瞬間被擊中,心跳加速,熱氣上湧。

太犯規了。

桌上擺放著族裏這個月的報告,被整整齊齊地分門別類,最上面的紙頁上,零星出現的紅色墨水劃出筆直的橫線,旁邊備註了修改建議,字跡端正漂亮,沒有一點孩童的圓潤感。

明明就算挺直脊背站起來,也不過比桌子高了一點點,但酷拉皮卡儼然已經成為整個窟盧塔族隱形的二把手。

以11歲少年的身份。

最開始也有人提出疑問,但很快,在“因為是酷拉啊!”這種理所當然的回答中消失殆盡。

“辛苦你了。”族長強迫自己把目光轉向桌上批完的報告,“也別總悶在房間裏,多和朋友一起去玩。”

酷拉皮卡順著凳子輕巧地滑下來:“好的,族長。”

說實話,Boss做久了,他早就忘了怎麽裝一個天真活潑的孩子。

酷拉皮卡走出房間,關上門,駐足了一會兒,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重來一回,他以為很多東西都已經放下了。但現在想想,也許留在骨子裏的,比想象的更多吧。

“酷拉皮卡!”不遠處傳來驚喜的喊聲,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酷拉皮卡轉身的時候已經掛上了笑容,對著從草叢裏鉆出來的小夥伴揮揮手:“派羅!”

他跑過去,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了同伴一番。頭發和衣服上沾著草葉,鞋子和裙子下擺濕漉漉的,一看就是在草叢裏等他等久了。酷拉皮卡擡手幫派羅清理,不一會兒,手指就被染成淡淡的草綠色,鼻尖充斥著蒼翠的氣息。

被抓包的小夥伴有些心虛地笑笑,拉著金發同伴跑進森林裏,一邊先發制人抱怨起來:“我還以為要再等一會兒呢,不是說好今天要一起去秘密基地嗎?昨天你給我的課後題我有幾個不懂。”

這是借口。他們兩個都知道。

大概是因為全族只有他們兩個年齡最接近,派羅比起遙遠的記憶中更加黏人,巴不得和酷拉皮卡形影不離。不過,這一世的派羅比印象中活潑得多。

這也算是好事吧?酷拉皮卡這樣想著,幾乎是縱容著小夥伴的性子。

最近他正在教派羅通用語和基礎科目。因為隱居的關系,他們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樣去學校上學,只能接受族內的啟蒙教育,酷拉皮卡不願意小夥伴被局限在這個程度,他始終覺得,如果沒有某件事,派羅一定比自己厲害得多。

這一世,他只想把所能想到的好東西堆在同伴面前,多一點再多一點。

他們穿過樹木和草叢,然後,在通往秘密基地的必經之路上,撞見一個昏倒在地的少女。

左腳看起來摔傷了,用木板和繃帶簡單處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臟兮兮的,看起來虛弱而疲憊。

希拉,上一世為他們打開外面世界的少女,這一次,猝不及防地再次相遇。

哢啦。

酷拉皮卡和派羅幫著希拉找到一個洞穴安置,讓她能好好養傷,然後,和上次一樣,他們每天來聽希拉講述外面的世界,在秘密基地裏讀她送的、主角是獵人的冒險游記。

不過奇怪的是,每次希拉腳上的傷快好的時候,她就又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重新摔傷。這在小孩子眼裏只能算是莽撞和迷糊的表現,甚至因為頭上畫著愛心的圓形頭飾,讓少女顯得更加可愛了。

但酷拉皮卡並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他把疑問藏在心底,悄悄地仔細觀察突兀出現的這個外人。

窟盧塔族隱居在深林裏。這裏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動植物,也不是神秘莫測的遺跡所在地,職業獵人不會感興趣。而普通的旅行者,不會走到這麽裏面。

那麽,到底是怎樣的迷路,讓希拉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呢?

酷拉皮卡瞅準少女的腳傷再次快好的時候,提前來到他們隱藏的山洞。希拉正在更換腳上的繃帶,臨時充當木板的材料,還是前一天兩個男孩子找來給她生火用的。少女對著即將用完的藥品正在發愁,就聽到洞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一驚,猛地回過頭,一手舉著繃帶,臉上還帶著慌亂的神色。

但是酷拉皮卡都看不見了。

在眼睛變紅的瞬間,金發的少年猛地低下頭,伸手扶住粗糲的山壁。

“酷拉皮卡?”希拉悄悄松了口氣,“抱歉讓你看到這麽沒用的我。”她放下繃帶,腿上受傷的部位腫得厲害,“明明立志想要成為獵人,結果卻笨手笨腳的,又把自己給傷到了。咦?派羅今天沒有跟你一起嗎?”

酷拉皮卡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經恢覆成清澈的茶色:“派羅有點事情,我就先過來了。”他走過去,坐在希拉身邊,伸手拿過繃帶和僅剩一點的碘伏,“我覺得這個傷一直好不了,可能是因為處理方法有問題。我問過醫士了,筋骨傷如果第一次不養好,容易變成習慣性損傷。”他用紗布沾了水,小心地擦幹凈傷口和周圍,又沾上碘伏,輕輕敷上紅腫的部位,“我特意跟醫士請教過了,放心交給我吧。”

希拉看著低頭認真幫他處理傷口的金發少年。他總是在不經意間露出這樣不屬於小孩子的樣子,成熟可靠,讓人不自覺忘掉他的年齡。

真是個有意思的孩子。希拉想,笑容溫和平靜。

酷拉皮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就算相隔這麽多年,他也絕不會認錯。吸食靈魂的死亡之花水晶蘭,出現在希拉腳腕部位的那個紋身,是愛依·依家族的專屬標記。

那個背靠著卡金四皇子的黑幫家族。

希拉,究竟是帶著什麽目的走進森林的呢?是故意接觸他們的嗎?在曾經的歷史中,她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呢?

酷拉皮卡想起曾在網上看到的那張照片。他一直以為切利多尼希只是有錢買了那麽多火紅眼作收藏而已。

但如果不是呢?如果,那根本就是……戰利品呢?

哢啦。

第二天,酷拉皮卡站在鏡子前,看著眼底出現的青黑色眼圈,諷刺般笑了一下。

小孩子的體力到底不足,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只記得殘留在腦海中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為什麽不解釋呢?

不過,那群人從來都我行我素得不行,根本不是會為了一個誤會仔細解釋的性格。何況,就算那時候解釋了,被仇恨盈滿身心的他,又怎麽聽得進去?

至於後來,彼此染了對方的血,也就沒什麽解釋的必要了。

只是,如果真相與他深信不疑的並不相同,那麽曾經的憤怒、憎恨、追獵,算什麽呢?

在那個人眼裏,那樣的自己又算什麽呢?

一場孤芳自賞的笑話嗎?

有些人,即使跨越時空,仍然能輕易挑動他的情緒。

酷拉皮卡深吸一口氣,雙手接了水拍在臉上。

希拉坐在山洞裏,正註視著面前小小的火堆。聽到男孩子們走進來的聲音,擡頭微笑起來。

“希拉姐姐,我們又來了!”派羅興致勃勃地跑過去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天真好奇的模樣逗笑了可愛的少女。

“酷拉皮卡又熬夜看書了?”看到金發少年的黑眼圈,希拉戲謔地說。

“嗯,忘記時間了。”酷拉皮卡點點頭,貼著小夥伴坐了下來。派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什麽都沒說。

全族誰不知道,酷拉皮卡的日常作息嚴苛得令人發指。族長也說過,他的自律性比大人都高。熬夜看書?反正他是不信的。不過酷拉皮卡這麽說一定有他的理由啦。派羅轉而問道:“希拉姐姐今天繼續講皮魯斯坦追捕壞人的冒險故事嗎?”

“好啊,你們還真是喜歡這個故事啊。”希拉搖搖頭,隱晦地多看了金發少年一眼,加深了笑容,“那麽,今天就從皮魯斯坦抓壞人,結果誤入了一個遺跡開始吧。”

不得不說,希拉是個很好的講故事大師,即使普通的故事也可以講得跌宕起伏引人入勝。不過今天,酷拉皮卡敏銳地發現了很多細節。

比如,雖然不知道皮魯斯坦是否確有其人,但故事中提到的這個遺跡,他可以確定地說,是三年前因為黑幫火拼而意外發現的。當時在打鬥中誤觸遺跡開關,雙方人手一起掉了進去,斷腿的斷腿,撞傷的撞傷,還有因為下墜角度不好而倒黴摔死的,事情鬧得很大,最後是獵人協會派了遺跡獵人來接手考察和修繕工作。只可惜就算突遭意外,很多珍品還是登上了當年的友克鑫拍賣會,把遺跡獵人們氣得直跳腳。

按理說現在這個時間點,如果不是涉事人員,根本不會知道這個遺跡的事情,更不用說拿來編故事給他們聽。

等等,難道是試探?!

“最後皮魯斯坦抓住了壞蛋,又維護了一個新的遺跡,瀟灑地拒絕了獵人協會的表彰,獨自踏上新的冒險旅程。”

派羅很給面子地鼓起掌來,酷拉皮卡立刻回過神來,跟著拍手,臉上也擺出恰當的表情。但一瞬間的遲疑還是落入了希拉的眼中。

真是個有趣的孩子呢。希拉想。

☆、二周目

村子裏陸陸續續點起了燈,透過窗戶照在地上,像是鋪了層暖黃色的圖騰花紋地毯。酷拉皮卡踩著一地瑣碎的光走到盡頭,擡手敲響了族長家的門。

“是酷拉皮卡啊。”族長打開門,和顏悅色地把他拉進屋。房間裏的燈光跳躍著,為金發少年鍍上一層柔軟的光。然而一貫溫文爾雅的少年,此時卻充滿鋒利的棱角,讓人不由自主跟著嚴肅起來。

“抱歉打擾您了。”酷拉皮卡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這是我在大約一公裏外的一個山洞裏發現的。因為情況緊急,所以馬上來跟您匯報。”

酷拉皮卡絕不是調皮的孩子,能讓他如此慎重對待的事情,一定非同尋常地重要。

族長立刻接過他手中的紙。隔著明顯被揉成一團後又展開折平的痕跡,一張簡易的路線圖出現在紙頁上——正是從南茶市到他們的隱居之地的具體路線。紙張的背面似乎沾了大片的水漬,墨水洇開,只能勉強辨認出零星的字跡,可就算連蒙帶猜,也能看出這是一份充滿血腥的計劃書。

有外人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並且帶著強烈的惡意,要奪走全族的眼睛和性命。

“這!”年邁的族長受到驚嚇,臉上的皺紋一下子增加了,“你是怎麽發現的?!”

酷拉皮卡上前一步,握住老人顫抖的手,試圖幫助穩定情緒,“我在森林裏發現了有人活動的痕跡,追蹤著找到了一個山洞,以及往外面走的腳印。我在山洞裏角落的一塊巖石後面找到了這個紙團,看過以後覺得事關重大,就立刻幹回來了。”簡單解釋過,酷拉皮卡立刻建議道,“看那裏留下的痕跡,那個外來者應該剛離開不久,現在當務之急是通知獵人協會,以及安排大家盡快遷移。”

“你說得對。”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種事情,族長一開始的確有些慌神,但現在已經平靜下來了。他看著眼前沈著冷靜的少年,“不過只是因為外人的蹤跡就進行遷徙,會給大家造成恐慌。這樣吧,我叫紮卡布過來,讓他帶幾個人和你去查看一下,確認危險度。”紮卡布是族裏最強的戰士,平時負責在村子周圍巡邏,對於危險更加敏感。酷拉皮卡到底是個孩子,如果只是一場虛驚,就不需要遷徙了。

“族長!”

族長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滿意地笑看著他:“酷拉皮卡真了不起。不過下次遇到這種事情,千萬不要自己跑上去啊。萬一那個外人只是暫時離開呢?”回過神來一想,真實太危險了。族長說著板下臉教育起來,“讓紮卡布帶人過去看看。從我們這裏走到鎮上有六公裏呢,一來一回也要耗些時間,來得及的。”

酷拉皮卡閉上嘴,看著忙碌起來的族長,坐在凳子上垂下了眼。

距離某個日子還有一年多。不管希拉有什麽樣的身份,他們只要離開這裏就好了。

遠遠地離開這個曾被鮮血浸染的土地,躲到沒有任何人能找到的地方,他就能從死神手裏,奪回他摯愛的族人。

為此,他什麽都能做。

再次仔細思考了一下自己布置的痕跡和線索,酷拉皮卡擡頭看向走進來的成年男子,將所有情緒藏進眼底。

哢啦。

————————

夜晚的密林中,一排火把小心往前移動著。

“這裏有!”

“這裏也有!”

刻意壓低的聲音裏帶著惶恐。酷拉皮卡想,這是很正常的,他們已經在這裏安然無事隱居了十幾年,再怎麽英勇無比的戰士,在沒有經歷過實戰洗禮的狀況下驟然遇上危機,也會產生不安。

黑夜加上恐懼,都會影響人的判斷,只要確認他們處在危險中,他的計劃就成功了。酷拉皮卡安下心來,走在紮卡布身邊辨認道路。

一公裏的距離並不長,就算加上細心探查,大約半小時後,他們也走到了山洞所在的地方。因為擔心那個外人折返回來,他們熄了手中的火把,悄悄掩藏在草叢樹木間,遠遠盯著山洞。

“就是這裏嗎?”紮卡布警惕地打量四周,小聲問矮了他一頭的少年。

山洞一片漆黑,在夜晚的森林中,仿佛一張巨大的吞噬一切的口。

酷拉皮卡點頭:“我先過去看看。”他是小孩子,就算真有人躲在山洞裏,也不會對他有什麽防備。

紮卡布攔住他,對金發孩子這種“獨”的風格似乎非常無奈:“我跟你一起去。”他說,“我知道你喜歡一個人處理事情,但有時候多依靠大人一些也沒什麽不好吧?”看見酷拉皮卡似乎想說什麽,他提了提手裏的刀,“要麽一起,要麽誰都別去——總之你別想一個人單幹。”

酷拉皮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從上輩子帶來的行事習慣一直無法改變,他早就忘了自己還有可以依靠的人。半晌,他點點頭,在紮卡布咧開的笑容中,跟在他身後朝山洞摸了過去。

山洞裏冰冷潮濕,看起來不像最近有人停留的樣子。但他們在深處發現了殘留的柴火堆,以及一些沒收拾幹凈的生活垃圾。

如果只是普通的旅行者,不會刻意把這裏偽裝成無人來過的樣子。紮卡布沈下臉。是個老手。他迅速判斷到:“我們馬上回去向族長報告。”說著,他拉住酷拉皮卡,朝山洞外走去。

然而,突如其來的火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空氣燥熱起來,撲面而來的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讓兩人瞬間緊繃起身子。

鞋跟敲在山石上發出輕微磕碰的聲響,穿著漂亮的長裙、頭上戴著可愛的圓耳朵形狀頭飾的少女走入光中,沖著被擋在成年人身後的金發少年露出微笑:“你做的很好,酷拉皮卡。”

被騙了。

僅憑一句話就立刻反應過來,酷拉皮卡的眼睛一下子變得鮮紅:“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真是聰明的孩子。”希拉向前走了兩步,側過身露出山洞外的一大片火光,“Boss對你很感興趣呢,小酷拉。現在,乖乖來姐姐這裏吧。”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紮卡布能成為全族最強的戰士,並不是只靠肌肉的。但是現在,他的頭腦似乎完全遠離了他。

或者說,他根本不敢順著對方透露出來的簡單信息往下想。

酷拉皮卡,他們全族的驕傲,那樣溫柔而可靠的孩子,怎麽可能……

“我們商量好的哦。”希拉似乎很喜歡這種反派揭秘的情節,好心情地告訴他,“小酷拉跟我抱怨族裏不讓他外出,我就跟他一起做了這個計劃呢。你們果然派了戰鬥力強的人過來,實在是太順利了。不過不要怪小孩子哦,小酷拉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啊。”

“你以為這樣挑撥離間有用嗎?”酷拉皮卡緊緊盯著眼前的女人,仔細尋找逃脫的機會。他承認自己太天真了,在發現這個人是黑幫成員的時候就該提高警惕的。

無論如何,是他把自己的族人帶入危險之中。那麽,他至少要想辦法讓紮卡布有機會逃跑。

不用再去想一起出來的其他同伴,空氣中彌散的血腥味已經告知了他們的結局。

瞳色加深,他握緊手裏的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有沒有用,要問你身邊那個糟糕的大人啊。”

酷拉皮卡猛地擡頭,撞進同胞看向他的眼睛。鮮艷的血紅色裏寫滿了震驚、恐懼、失望,以及厭惡。

心惶惶然沈了下去。酷拉皮卡突然覺得有些冷,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寒氣,讓他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不……”

希拉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嘴唇上:“不用想辦法了,可愛的小酷拉。”她說,“我們有念能力者——果然,你也知道念的事情。”希拉瞇起眼睛,看向酷拉皮卡的目光簡直讓人起雞皮疙瘩,“這樣吧,因為我很喜歡小酷拉,就滿足你一個願望如何?現在乖乖過來的話,我就讓你身邊那個糟糕的大人平安離開哦。”

握著雙刀的手松松緊緊,空氣凝滯在並不算大的山洞裏,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紮卡布忍無可忍地沖上去,卻被一只手抓住了衣服。

酷拉皮卡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阻攔同族去送死的手卻很穩。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露出虛弱的微笑來,茶色的眼睛溫柔清澈:“快回去吧。”他說,然後放開手,越過同族向等待著他的少女走了過去。

他沒有選擇。而且,就算拼命想讓紮卡布快點逃跑,他也沒有立場了。

即使註定了要死去,他的同胞,也一定希望是作為英勇無畏的戰士,為守衛族人而死。

他太天真而自大了,以為重來一次就可以守住所珍視的一切。但實際上,除了把時間提前一年,他什麽都做不了。

山洞外面站著十幾個身穿黑西裝的人,與黑夜幾乎融為一體。酷拉皮卡站在希拉身邊,安靜地看著同族朝村子狂奔而去,消失在濃郁的夜色裏。

他突然低聲笑起來。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從距離最近的黑西裝身上搶過配槍,熟練地拉開保險對著希拉和周圍的黑幫成員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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