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床單的盡頭, 穿著印有“志願者”三字T恤的封小唯目瞪狗呆地站在那裏，看著擁抱在一起的二人, 一臉的驚愕和呆滯，似乎完全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允夢澤迅速與封東岳分開，但封東岳卻沒有放手的打算。他攔著允夢澤的腰，一副想向所有人宣示所有權的架勢，根本不在乎被包括封小唯在內的任何人發現。

“你們……”封小唯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麽，憋了好半天才組織好語言確認，“是我想象的那樣嗎？”

允夢澤有點尷尬：“封小姐, 這件事說來話長，你聽我解釋……”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封東岳滿不在乎地承認了。

允夢澤一陣無語，剛要開口對封小唯認真解釋一下，封小唯嚴肅地說：“不用說了, 我不同意這樁婚事！”

她的神情和語氣非常認真，內心的抗拒沒有絲毫掩藏。允夢澤雖然想到封小唯會很驚訝，但沒想到她會這麽激烈地拒絕，之前她似乎還很希望他們成為一家三口呢。

看來那時候，不過是開玩笑而已。

封東岳冷笑道：“我的事, 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封小唯對此無話反駁, 但還是堅持說：“沒錯，從小到大無論什麽事你都是獨斷專行, 不論是你的事還是我的事, 最後做主決定的都是你, 不管我說什麽都是廢話。但這一次不一樣，就算你覺得我怎麽想都無所謂，我還是會反對到底！”

她第一次這麽平靜地表達對舅舅的反對，卻比平時生氣跳腳更有氣勢。說完這番話，她轉頭就走了，背影還透著幾分傷心。

封東岳握著允夢澤的手柔聲說：“不用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允夢澤皺眉說：“怎麽可能不放在心上呢，她是你至親的人，也很關心你，這件事要對她解釋清楚。”

“有什麽好解釋的，我跟我愛的人在一起還需要她同意嗎？”封東岳覺得很可笑，不管是誰，都別想對他指手畫腳。

“你忘了自己是怎麽對她的感情問題指手畫腳嗎？”允夢澤嘆了口氣。

封東岳理直氣壯：“我是她舅舅，當然要管著她。否則以她的智商和眼光，早就被人騙得團團轉，把自己賣了還要幫著數錢！”

允夢澤捏了捏封東岳的手說：“她一定是在擔心你，畢竟我們現在依然是醫生和患者的關系。有些事，必須要讓她也知道，否則她誤會我借著醫生的身份占你便宜怎麽辦。”

“我高興讓你占我便宜，跟她有什麽關系。”封東岳低頭在允夢澤額頭上輕吻，深情而堅定地說，“我不在乎別人怎麽說怎麽看，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到死都要在一起。包括你在內，任何人都無法令我改變心意。你是我的，必須是我的，我也只屬於你。”

他深深凝視著允夢澤，眼中的癡情讓人心顫，語氣中執著的占有欲強大到叫人戰栗。

允夢澤知道他說這番話的心情是有多麽認真，如果不是這份執著的心意，他也不會在現實世界裏找到自己、忍耐著寂寞和失意守在自己身邊，期待著一點點喚醒自己的記憶。

但封小唯是他的外甥女，唯一的親人，允夢澤絕對不希望他們兩人的關系因此受到破壞。

“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我也一樣，絕對不會放開你的手。”允夢澤看著封東岳表白自己的心聲，他看似柔實則韌，也有著一旦下定決心就很難改變的固執，“封小姐是你養大的，這麽深的感情是絕對無法割舍的，我明白你們對彼此來說有多重要。所以我希望能夠得到她的認可和接受，否則我也不會開心。”

封東岳知道允夢澤說的沒錯，只不過對他來說，相較於得到別人的接受，他更在乎的是允夢澤的心意。靜靜聽允夢澤說完，他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捏著允夢澤的下巴說：“好，只要你答應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改變，你想怎麽做都可以。”

他的愛人，固執起來根本不亞於自己。可是聽到允夢澤說絕對不會放開他的手，他已經感到心滿意足。現在他滿心滿眼都是允夢澤，就是允夢澤說要月亮，他也會立刻想辦法來個登月計劃。

封小唯不肯接電話，允夢澤只好讓白墨幫著留意。兩人在草坪上找了一圈也沒見到她，還是白墨打來電話說看到封小唯去了主任辦公室。

允夢澤心裏一驚，趕緊找了過去。他剛到主任辦公室門口，正巧封小唯神情嚴肅地從裏面出來。

“封小姐，你該不會是把剛才的事，告訴了主任吧？”允夢澤問道。

封小唯看了看他，搖頭說：“沒有。”

她本來是打算說的，但是先打聽了一下如果醫生和患者之間發生了什麽，醫院會如何處理。聽到主任說若是情況實屬，可能會吊銷執業醫生證，對醫生以後都會有很嚴重的影響，便什麽都沒提。

允夢澤說：“我們聊聊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封小唯看看他，又看看封東岳，撇嘴說：“好吧，我們是得好好聊聊。”

三人在草坪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一陣沈默過後，允夢澤說：“其實……”

“我實在無法理解，”封小唯打斷了他，嘆氣說，“你為什麽會接受我舅舅。”

允夢澤＆封東岳：？？？

封東岳眉毛一挑，帶著點驚訝和怒意說：“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夢澤不該接受我？”

封小唯瞪了他一眼，拉著允夢澤的手說：“允醫生，我覺得你是個又溫柔又善良的人，長得帥又有能力，真是任何缺點都挑不出。你怎麽……就看上我舅舅了呢？！”

允夢澤：“……”這是封小唯無法接受他們在一起的原因？

封東岳出離憤怒，冷笑著說：“你把話說清楚，看上我怎麽了？”

封小唯被他嚇了一跳，決定不去看他，專註地勸說允夢澤：“之前我說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三口了，那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接受我舅舅才開的玩笑。我舅舅這個人，冷言話少沒情調，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機器人，特別喜歡制定計劃作安排，而且不僅是對自己，也對別人要求一大堆。心裏密密麻麻的想法多到讓密集恐懼癥患者活不下去，光是猜他想什麽就能把你累死。說話也沒一句好聽的，你說跟這種人在一起會有多辛苦？允醫生，我是不想讓他拖累你啊！”

這可真是親外甥女！封東岳蹭地站了起來，允夢澤急忙按住他：“你坐下，先別說話。”

封東岳一臉陰沈，可還是很聽話地坐了回去，只是用眼神警告封小唯不要亂說話。

“允醫生這麽好，怎麽能跟我舅舅這種人在一起。”封小唯越說越委屈，對允夢澤心疼得不得了，難過得快哭了，“而且我舅舅還有病，我不能看著你受苦，嗚嗚嗚。”

封東岳發出一聲冷笑，氣到頭頂冒煙，想把外甥女塞回他姐姐的肚子裏。

允夢澤原以為封小唯是在介意他以醫生的身份對有病的舅舅做出有違職業倫理的行為，萬萬想不到，她竟是在嫌棄封東岳，為他抱不平。

如果不是封東岳七竅生煙地坐在一旁，允夢澤真的要哈哈大笑了。

“其實，我和你舅舅很久以前就認識了，為了不讓我為難，他一直等了我三年。”允夢澤決定對封小唯坦誠相告，把過去的事簡短地說明了一下。

封小唯又一次目瞪狗呆合不攏嘴，在聽完允夢澤全部的話之後，猛地站了起來，在二人面前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突然看著封東岳說：“天吶！你真是個心機man！”

封東岳神情一凜：“註意你說話的態度！”

封小唯現在什麽都註意不了，滿腦子都是她舅舅和允醫生之間感人肺腑的故事。她激動地說：“我真是想不到我舅舅竟然是個為了愛情什麽都幹得出來的人，裝病吸引醫生的註意？”

她猛地湊到封東岳面前豎起大拇指點讚：“666！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誰老了？”封總很不滿。

“我說為什麽我舅舅這麽多年來，不管多麽出色多麽優秀的人，他看都不看一眼，原來是心裏早就被允醫生占滿了！”封小唯此刻根本聽不到封東岳說什麽，完全陷入狂熱之中，興奮得快要上天了。“天吶，以後允醫生就是我舅媽……舅父……不管是什麽，總之跟我是一家人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允夢澤：“……”這孩子也該看看病了。

“就是要委屈你了，允醫生！”她猛地撲到允夢澤面前，如果不是封東岳占有欲強烈地攔住她，差點就抱上了。看到舅舅這副樣子，封小唯嘻嘻嘻地奸笑起來，“緊張什麽，又沒人跟你搶。哈哈，如果以後你再兇我，我就跟允醫生告狀，說你的壞話！”

封東岳不屑地笑了一聲，不過等封小唯不註意，還是貼在允夢澤耳畔小聲確認了一下：“不管別人說什麽，你都會站在我這邊的對吧？”

允夢澤無語，哄小孩似的點頭答應：“當然了。”

封東岳安下心來，一陣得意。他在允夢澤心裏一定是第一位！

得知封東岳很快就能出院，封小唯表示他又要控制自己的生活了。好在以後有允夢澤撐腰，她覺得自己可以硬氣起來了。

等封小唯興高采烈地離開，兩人又回去了活動區繼續跟義務勞動者一起做飯。封東岳現在心情極佳，目光片刻不離允夢澤，他脫掉外套挽起袖子，套上黑色圍裙說：“我做菜給你吃，就像以前一樣。”

以前，當然指的是在虛擬世界裏。不管允夢澤記不記得也好，現在可是在真實的世界中，跟過去的意義完全不同。

封東岳轉過身背對允夢澤，微微偏頭用眼神示意他幫自己系好帶子。

允夢澤微笑著走到他身後，把帶子輕輕系成蝴蝶結。即使沒有被觸碰到，封東岳的脊背還是竄起一股電流，有一種溫馨甜蜜的感覺。

封總高大的身材往廚房裏一站，就吸引了其他人的註意力，現在見他洗手作羹湯，更是有不少人圍了過來，對活動做報道的記者當然也不失時機地對著他一頓拍。

他做了金黃焦脆的香酥蝦、誘人的芝士?h飯，還跟允夢澤一起烤了紙杯蛋糕。看著俊美的男人做飯，實在是一種賞心悅目的享受，好幾個記者都不失時機地采訪，封先生平時那麽忙，想不到還有時間學做菜，不僅是商業奇才，就連廚藝也這麽高水準，優秀的人果然是方方面面都那麽出色。

封東岳根本不在意他們如何吹捧自己，他只想做菜給允夢澤吃，如果允夢澤能誇他幾句，那他才開心。

等到大家一起坐下來吃飯的時候，封東岳特意把自己做的菜擺在允夢澤面前。他剝了一只香酥蝦放在允夢澤碗裏，滿懷期待地說：“嘗嘗看。”

允夢澤夾起來吃了，彎起眼睛說：“手藝真好，堪比高級餐廳主廚。”

得到允夢澤的稱讚，封東岳比什麽都開心。他哪有心思吃飯，專註地看著允夢澤如何品嘗自己做的菜，灼熱的視線快把人燒化了。

允夢澤小聲提醒他說：“收斂一點，你現在還沒出院呢。”

封東岳無辜地說：“我已經很收斂了，否則我現在就忍不住嘗嘗你嘴唇的味道。”

允夢澤：“……”

封東岳說的是實話，他恨不能立刻用盤子裏的菜餵飽允夢澤，然後身體力行地餵♂飽允夢澤。他從沒有這麽想念過一個人，即使允夢澤就坐在身邊，愉悅地享受他親手做的菜，他內心的渴望仍然無法克制地泛濫。

那不是單純的□□，而是一種覆雜的、無法填滿的情愫，無論是語言還是行為都無法表述，恨不能將所愛之人吞吃入腹，完全徹底地占有。

隔壁桌的小鬼時不時看過來，允夢澤沒有註意，封東岳卻是看到了。江閔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似乎之前被允夢澤的經歷所觸動的心情還未能平覆。

封東岳給了他一個冷漠的眼神，迫使他低頭吃飯不敢再看。討人厭的小鬼，有過一次跟允夢澤近距離接觸和談心還不知足，真是跟某人一樣貪得無厭。

他沒有跟允夢澤提起有關江閔的事，允夢澤只想著他一個人才好。等到傍晚，活動結束，媒體取材完畢，跟志願者們一起離開，病人也都被送回了各自的病房。

允夢澤送封東岳回去，到了門口說：“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不辛苦，等出院之後，我會好好給你做頓飯吃的。”今天食材和時間有限，封東岳根本沒有完全施展的機會，想到允夢澤對自己的廚藝只有那麽一點了解，心裏有些遺憾。

允夢澤笑著答應：“好啊。”

見他要離開，封東岳抓著他的手腕，倒退著把他拉到病房裏，剛一關上門便迫不及待地吻住他。

一陣激吻之後，封東岳啞聲說：“不想讓你走。”

允夢澤看著他眼中洶湧的□□，心跳莫名開始加速，跳得亂七八糟失去節奏。憑著一息尚存的理智，允夢澤揉了揉封東岳的嘴唇說：“太晚了，我得回去了，還有一點工作要處理，再待一會兒我不知幾點才能回家了。”

封東岳一點放手的意思都沒有：“那就不要回家了。”

允夢澤無法描述自己是什麽感覺，即使回想起兩人在虛擬世界裏的纏綿，可在現實中他們之間依然是純潔得一匹。一陣類似心驚肉跳的陌生感覺令他頭暈，他本能地想要逃避，卻被封東岳強勢地禁錮在懷裏。

“不許走。”封東岳溫柔地下達著霸道的命令，堵住允夢澤欲言又止的嘴唇，不容拒絕地攻勢叫人戰栗。他的手向下伸去，輕易挑起了允夢澤的欲望。

…………

允夢澤睜大眼睛，卻什麽都看不清。他趴在封東岳肩上氣喘籲籲，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失去了理智，竟然沒有任何反抗地任由封東岳這樣那樣了一番。

看到封東岳拿起濕巾擦手，他才恢覆神智，滿臉通紅。他這是在幹什麽？這可是神聖的療養院病房，長這麽大他都沒幹過這麽赤雞的事。

封東岳目光沈甸甸的，暗夜一般潛藏著洶湧的波濤。允夢澤感覺自己仿佛被他的目光吞噬，不由自主地向後縮了縮，幹澀地說：“那個……我先走了。”

他剛一轉身去握門把手，封東岳快步走到他身後，一伸手按在了門上，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喃喃道：“你覺得可以就這麽走了嗎？我已經忍不了了……”

允夢澤耳朵裏有電流劈啪作響，緊張得渾身僵硬。他下意識將額頭抵在冰涼的門上，想給自己降降溫：“忍……忍不了什麽，這是病房！你不許……”

“知道了，”封東岳從後面摟住他緊繃的身體，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氣息不穩地說，“讓我抱一會兒。”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即便自己已經快要爆炸了，可還是沒有進一步強迫允夢澤。他說過，他就是拿這個人沒辦法，他不想看允夢澤忐忑不安，不想讓允夢澤難做，不想嚇跑允夢澤。

兩人安靜地抱在一起，允夢澤連動都不敢動，唯恐刺激到戳在自己身上的某物。封東岳也的確沒有進一步舉動，只有沈重的呼吸表明他忍得有多辛苦。

過了好一陣，封東岳沈聲說：“抱歉，嚇到你了。”

他緩緩收回手臂，在允夢澤頭上輕輕揉了揉。允夢澤小心地回頭，看到封東岳的目光已經平靜下來，又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機器人臉。

“也不是嚇到，”允夢澤咬了咬嘴唇，“就是……”

“我明白，現在你能接受我，我已經很知足了。”封東岳低頭輕吻允夢澤，認真地說，“只是記憶混亂的時候可能會失控，像是剛才強迫你……”

“沒關系！”允夢澤一想起自己融化在封東岳的手心裏，頓時尷尬得快要燒起來了，“那個，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他以從未有過的慌張姿態開門離開病房，封東岳看著打開又關上的門，想著允夢澤通紅的耳朵，回味著之前他迷離的眼神和身體的反應，唇邊溢出幾分笑意，心裏又開始蠢蠢欲動。

欲望一旦露頭，就如同野草般無法根除。但封東岳並不著急，他們才剛剛開始，一切來日方長。不過眼下的問題還是要解決的，他在折紙和浴室之間快速做出判斷，選擇了後者。

允夢澤回去之後根本無心工作，就算已經盡力控制，腦海中還是不時冒出一些應該打上馬賽克的片段，就連回想起封東岳在那時緊緊註視著自己的眼神，內心都一陣悸動。

他像是個急需搶救的心臟病患者，掙紮著逃離工作崗位，趁著夜色的掩飾，藏住自己的驚慌失措回到家裏。等平靜下來之後，他不由得自嘲起來。

那麽大的人了，怎麽還跟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青澀緊張。可是轉念一想，他在現實中的感情經歷就是一張白紙，可不就是情竇初開嗎。

想必自己在虛擬世界裏經歷這種事的時候，也一定是緊張不安，恍恍惚惚，甚至還有過激烈的反抗拒絕。一想到那些赤雞的畫面，允夢澤的心跳又亂套了。

他趕緊站在窗口吹了吹冷風，這才去睡覺。

接下來的幾天，封東岳接受了心理測量和觀察。參考了主治醫生允夢澤的治療記錄和診斷意見，對比了新的測量結果之後，封東岳被確定為一過性記憶混亂，已經恢覆，可以出院了。

聽了這個結果，療養院的醫護人員都很驚訝，想不到當初被當成無法確診和治療的重病患者，實際上什麽病都沒有，長期以來治病支付的昂貴診費都浪費了，真讓人肉緊。

離開療養院那一天，同組的組員都來歡送組長。尤其是宋落瑛，不是一般高興。直到封東岳對他說“我會期待宋二少早日康覆”，他瞬間又蔫了。

李餘帶了不少人過來接老板出院，封東岳示意允夢澤走到一旁，對他說：“有點舍不得。”

允夢澤失笑道：“難道你喜歡生病住院？”

“喜歡你。”封東岳就這麽直白且坦然地說。

允夢澤抿了抿唇，眼中含著笑意說：“回去之後是不是打算第一時間恢覆工作？”

封東岳：“嗯，有很多事需要盡快處理，接下來還有不少工作安排。”

允夢澤看了一眼鬥志昂揚的李餘，點頭說：“那，有空發微信吧。”

“為什麽要發微信，”封東岳面無表情地說，“我第一時間處理好工作，就是為了有更多時間跟你約會，發微信怎麽夠。”

允夢澤握拳擋住嘴角的笑意，見旁邊有人經過，裝得一本正經地說：“封先生的情況很輕微，而且只是一時的，不需要吃藥治療，平時註意休息不要太操勞就不會發作。很高興認識你，也很高興你不再是療養院的病人。”

“我也很高興。”封東岳握住允夢澤假模假式伸來的手，彎起食指在他手心裏撓了撓。

允夢澤收回帶著癢意的手揣在口袋裏，手臂麻酥酥的。

封東岳走後，允夢澤突然發現以前似乎每天都能在各個地方，不經意地見到他。除了談話治療和團體治療，就是走在活動區、探視區的草坪上，兩人也總能不期而遇。

現在想來，沒準是心機岳故意的，就是要時時刻刻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讓他總想著自己、習慣自己的存在。

允夢澤發覺自己是真的習慣了每天都能見到封東岳，現在他出院了，自己還真有點不適應。第二天早上起來，心情竟有幾分茫然。

一天過去，微信沒有任何動靜，看來封總的確是專心致志投入到工作中了。允夢澤說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情，平靜之中又有點空，好像少了點什麽。

直到下班的時候，他突然收到封東岳的微信：不加班吧？一起吃飯，我在門口。

允夢澤的嘴角翹了起來，回覆說自己這就出去。他脫了白大褂換上外套，腳步輕快地離開辦公室，路過護士站的時候聽到朱曉楠揶揄的聲音：“謔，難得允醫生這麽準時下班啊。這滿臉桃花，是要去哪，該不會有約會吧？”

她還探身往門口方向看了一眼，誇張地說：“沒下紅雨啊？！”

允夢澤瞄一眼她：“我又不需要值夜班，當然開心了。”

今天值夜班的朱曉楠：“切！”

允夢澤快步離開療養院，一出門便看到一輛黑色豪車停在那裏。封東岳在後排放下車窗，還戴著墨鏡，沖他露出迷人的微笑。

他走過去上了車，問封東岳說：“去吃什麽？”

封東岳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我隨意，你想吃什麽？”

允夢澤以為封東岳已經安排了，沒想到他還沒決定。想了想說：“火鍋？”

封東岳寵溺地說：“好啊。不過火鍋容易上火。”

允夢澤又想了想：“不然日料？”

封東岳依然寵溺地說：“都行。不過最近有輻射問題，我擔心食材安全問題。”

允夢澤無語：“西餐呢？”

封東岳還是不急不躁：“我都可以。不過……”

“你到底想吃什麽？”允夢澤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

封東岳溫柔地笑著說：“我隨意啊！”

允夢澤＆司機：“……”都在門口停了十幾分鐘了，還能不能走了！

封東岳摘下墨鏡，擡手摸了摸允夢澤的脖頸，指尖觸摸著他跳動的脈搏，舔了舔牙齒輕聲說：“吃什麽都好，只要你喜歡就行。我有你就夠了，根本不需要吃別的東西。光是聞著你的血液散發出的甜美氣息，我已經快要克制不住了。”

司機一臉嚴肅地吃著狗糧，就當什麽都沒聽見。但內心還是無比震驚，畢竟給老板開了好幾年車，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們家老板還能說出這麽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但允夢澤看著封東岳認真的眼神，感受著按在他頸動脈上手指的壓力，覺得封東岳根本就不是在說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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