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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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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河本是河浥的母親河,現下人們談洛色變,這又是個棘手的問題。

劉大人與王督頭一行親到醫館請求邱禦醫能夠想到辦法克制這洛河中的蟲毒。

木雲萱將邱禦醫帶到幾日前取來的河水處,讓他看這些水有什麽不一樣,邱元康細細端詳,果然發現其中一列水中倒是幹幹凈凈的,看所做標記,是在水中放入了甘飴。

邱元康當即知道該如何應對,並自嘆不如,對木雲萱連連道佩服。

萬根草性寒味甘,根部可產生大量的甘飴,若在水中種植大量的萬根草,那麽水中的蟲毒無法生長,自然就攻克了。

這下河浥的瘟疫終於解決了。

府尹大人和所有對此事擔責任的人都可以狠狠的松一口氣了。

雖然這次疫情帶來的損失慘重,但是燕帝昨日聽聞已經找到了疫情的病源,控制住了疫情的流傳,龍顏大悅。連連稱讚了劉大人和邱禦醫賑疫有功,此話今日已經隨著京城來的長使傳遍了河浥府衙。

劉大人一改往日的愁眉不展,眉開眼笑的匆匆離開醫館,說是忙著回去核算此次的傷情損失要上報給陛下,王督頭則要帶著屬下一幫人去尋找萬根草的草種撒到洛河水中。眼下已是秋季,即便撒了草種要等長出豐茂的萬根草也是明年開春的事情了。所以如今之計只能先撒些萬根草的成草粉末。

王督頭吩咐手下之人去各個藥鋪去尋找萬根草。“張猛,你帶人去西街積善堂;李固你帶人去北街萬德堂......”

“督頭公務繁忙,想是身體已經大好了?”木雲萱欠身道。

王督頭轉身見木雲萱,連忙躬身,“原來是木姑娘,河浥的瘟疫能解全靠木姑娘出手,姑娘不止救了河浥這麽多的百姓,也救了在下的性命。”

“督頭嚴重了,我只是見督頭面色烏青,神思倦怠,想著督頭必是憂心勞累所致,所以命人給督頭送了調理身體的丹藥。河浥的百姓全靠督頭整日奔波操勞,若是督頭倒了,這城中的百姓可由誰來管呢?”

王督頭一臉無奈似有隱忍。

木雲萱嘴角微揚,“河浥之人都知道,但凡這城中事物,無論大事小事都是督頭在操勞。那位劉大人真是位清福之人,能有督頭這位得力的屬下。自己素日只管酒色財迷,高枕而臥便可。”

“姑娘說哪裏話,為民做事那是在下的本分。”王督頭連忙低頭。

“若我看,若要為民造福,這府尹的位置還得督頭這樣的人來做才可。”

“噓!”王督頭慌張瞧了四下無人,湊近木雲萱小聲說道:“姑娘真是說笑了,這話可不能亂講。在下只是一個督頭,讓人聽了,傳到大人耳中,還有我的好過?”王督頭又四下撇了無人道:“劉大人朝中關系硬著呢!哪是好惹的?”

木雲萱笑道:“督頭說的是。”說著轉身隨意撥弄著身旁的桂花樹,“一場時疫,死了不少人!督頭人手可還夠用?”

王督頭坦言道:“府衙的官差也有四人喪命的,如今確實有些吃力。”

“幾日前我去大行山采藥,見山上有位受傷的流浪漢,筋骨倒還結實,會幾下拳腳功夫。督頭何不把他招來,一則解了那漢子的流浪之苦,二則或許他能幫到督頭呢?”木雲萱語氣悠然,似在玩笑,又有些胸有成竹,說完便轉身走了。

留下王督頭一人站在原地將信將疑的盤算著。

醫館的病床上,邱元康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大人你醒了?”屬下鄭興見邱元康醒了,忙端著碗熱氣騰騰的湯藥過來。

“我這是怎麽了?”

“大人您剛才突然暈倒了,肯定是這段時間太累了。瘟疫好不容易解決了,我們躲過了一劫,大人要是這個時候不行了豈不是......嗐!”鄭興一邊攪拌著湯藥一邊粑粑的把藥碗遞到了邱元康面前,“大人趁熱把藥喝了吧!”

邱元康接了藥碗,喝了一口道:“這藥似乎跟往常不大一樣,竟不是那麽難以下咽。”

鄭興樂得偷笑,“這藥自然跟往常不一樣,這是木姑娘給大人開的藥。”

邱元康抱著藥碗聽了“木姑娘”三個字竟有些羞靦的笑了,然後一口氣喝完了藥。

鄭興接過來藥碗,娓娓說道:“這位木姑娘確實神呢,大人這麽不愛喝藥的人都覺得好喝。如今河浥的百姓都覺得這是位女神醫、女菩薩呢!”

“這位木姑娘確實與眾不同,不僅精通醫理,最重要的是思維見解獨特,不是一般的凡醫大夫能比的。只是......”正說著邱元康突然一陣失落,只是這位木姑娘是因為河浥的瘟疫才來到此地的,現在瘟疫解救了,怕是木姑娘也該走了吧?不止木姑娘,就是自己也該收拾收拾動身回京赴命了。

“大人怎的又不高興了?這次大人立了功,等回京肯定是升職封賞風光無限呢!”

邱元康一臉苦笑,也不言語,只覺得怕是以後再也見不到這位木姑娘了!

三日後河浥形勢一片大好。

一片祥和的客棧內妙彤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念叨:“小姐就要走了,不去向邱禦醫道別嗎?”

木雲萱翻著一本《諸子病方》甚是淡然,“你若去道別我不攔著你。”

“我看那邱禦醫對小姐很不一般,好歹相識一場,不辭而別會不會不夠義氣?”

“我看你對邱禦醫也很不一般。”

“哎呀,小姐......”妙彤嬌怒。

“哎,有人敲門。”妙彤跑去開門。

“邱禦醫是你啊,你怎麽來了,我們要回南境去了,你是來向我們道別的嗎?你怎麽知道我們今天要走呢?”妙彤不勝歡喜的說著便請邱禦醫進屋坐下。

木雲萱則繼續翻著她的醫書,對邱禦醫的到來似乎並不意外。

“你們要走了嗎?”

“對啊,我們小姐剛才還要我去向邱禦醫辭別呢。”妙彤故意加重了聲音邊說邊撇著眼睛看向一旁滿臉淡然的小姐。然後說道:“邱禦醫您先坐著,我去給你們泡茶。”

“姑娘要離開這裏?南境此去遙遠何不在此多呆一段時日。”邱元康開口。

“我自南境來,自然該回到南境去了。”

“南境雖好,但畢竟地處偏遠,以姑娘這樣的奇才若是到了太醫院必定能得到陛下的重用。”

木雲萱並未言語,邱禦醫已經覺得自己留人的方式太過功利。

“對不起,我其實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是......鄴城風光也好,姑娘何不隨我去京師游玩一番。我馬上也要啟程回鄴城了。”

“京畿重地自然繁華,只是我無心風景,恐怕要辜負邱禦醫的美意了。”

邱元康見木雲萱去意已決,心中黯然,看來只有就此別過分道揚鑣了。

“在下行囊也已備好,不如姑娘隨我去府衙辭了劉大人各自上路吧。”

木雲萱行走江湖多年,來去自由,沒有打算向任何人辭行,現被邱禦醫盛情相請,若要拒絕顯得太不近人情,只好隨行了。

兩人剛出驛館門口,遠遠地就見到劉大人、王督頭及一眾官兵十分整齊的走來,與劉大人並肩走來的還有一位身著華服手持黃卷之人。

“邱禦醫、木神醫你們可讓本官好找啊!”劉大人挽起雲袖攢了下額頭的汗,旋即轉急為喜道:“宮中長使傳來禦旨,二位,趕快接旨吧!”

眨眼功夫在場之人全都紛紛跪下,長使狐疑瞧著直直站立的木雲萱,妙彤在一旁拉了拉她的煙羅紗裙。木雲萱頗不情願的對著那位無德燕帝的聖旨俯身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光始十五年,河浥疾疫暴行,河浥府尹劉平、太醫院禦醫邱元康德高謀重,功勳卓著,朕心甚慰,特升官職一級。餘眾所參與者,皆有重賞。欽此。”長使徐徐宣讀完畢了道:“爾等領旨謝恩吧。”

眾人一起謝主隆恩,惟有木雲萱一動未動。

長使大人望著這位冷漠不俗的姑娘道:“想必這位就是聲名赫赫的女神醫了?傳陛下口諭,聖上命姑娘與邱禦醫速回京師覲見。”

邱禦醫聞言憂喜交加,連忙問道:“敢問長使大人,不知道陛下急忙召見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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