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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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還沒有著落——我是太急於從蕭冉的身邊逃離,也是逃離開曾經那樣愛他的自己。以後的日子裏都不再有他了,我們互相都沒有關系。這樣也好,總好過我每日糾結於過往,形神俱疲;也總算蕭冉能把自己扔回原本風流的生活,他不差我這一個保姆。

原本漫長的旅途因為陸淮楓的存在而不再單調乏味,又或許是我之前的人生經歷太空白,所以遇到這樣有趣的人以後,我們很是聊得來。沒多久,他微微起身看了看前面,對我說:“看樣子應該是快到了。”

“哦。那邊有人接你嗎?”我問。

“沒有。不過也不用。對了,你初來乍到,安排好住宿的地方了嗎?”

“還沒,到那裏再說吧。”

聞言,他皺了眉,想了一下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這著實讓我一驚。

“啊,是這樣的,我本來是想訂一個大床房的,但是酒店告訴我沒有房間了,只剩一間雙床房。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正好可以過來住。”他解釋道。

“謝謝,不過還是不了,免得再給你添麻煩。我自己能找到地方的……呃,我下了車以後,可能還會去別的地方走走……”

“好吧,那你要註意安全。”他笑笑。

23.

然而老天大概是成心沒打算讓我走。

Y市的雨更大,我沒有帶傘,原本打算直接沖到哪個屋檐底下,在邁步之前,一把傘已經撐了過來。

“你沒帶傘?這麽大的雨還想往外跑,非得把你淋感冒了。”

我看著陸淮楓,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謝謝。”

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個包和一個畫板,右手拿著的傘稍稍向我這邊傾斜,鋪天蓋地的雨聲裏,我聽到他說:“‘去別處走走’?現在估計是走不了了。”

好在他沒有讓我窘迫太久,一面讓我跟著他,一面說道:“你可以先在我那裏躲一下雨,等雨小了再走吧。”

也好。

打了車到酒店以後,我把行李放到角落,便開始用紙巾去擦上面的雨水。雖然這裏是酒店,但是我不想弄臟他的房間。

陸淮楓看到了,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從包裏拿出自己要用的東西來,過了一會兒問我:“你要不要去洗個澡?我有些文件要處理,你洗過以後我再洗就好。”

的確,剛才雖然他總把傘往我這邊傾斜,但是兩個大男人同時擠一把傘,雨勢又那麽大,我還是淋到了不少。於是我答應下來, 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熱水澡。

洗澡是一件能讓人變得開心起來的事。所以我出來的時候,盡管外面天氣還是很糟糕,我卻還是有想要出門看看這座城市的心情。

陸淮楓處理完了文件,也進了浴室,我坐在床上,百無聊賴地開始看電視。

“據報道,今天下午五點,在C城前往Y市的高速公路上,因天氣原因引發了泥石流,造成過路一輛大巴車側翻……”

C城前往Y市?那不就是我來時的那條路?今天下午五點……但是那個時候我們已經離開高速公路了啊?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餵,哪位?”

“許木?許木是你嗎!蕭冉出事了!”電話裏的聲音喊道。

“你說什麽?蕭冉怎麽了?你是誰?”一種不好的預感在我心裏生出,我一面盯著電視機,一面又留意著電話裏的動靜。

“我是陳嘯!上次你見過的!蕭冉去追你了,他坐的你後面那輛車!那輛車在高速上出事了,你看新聞了嗎?!車翻了!那個位置離你下車的地方比我到那裏近,你能過去看看嗎?我現在根本打不通他手機!他媽的那幾個兄弟一到關鍵時候都不在跟前了,艹!”

“我現在是在發生事故的這段高速路上,那麽現在我們可以看到這裏的路況非常惡劣,雨勢很大,救援工作開展得也十分艱難,因為現在這輛大巴車已經完全地側翻過去了,車身的前後兩個門都被滾落下來的石塊堵住了……”電視上記者的話和陳嘯的聲音一起進入我的大腦,我來不及反應,只說了句:“我現在就過去!”便掛了電話。

來不及擦頭發,連換衣服都沒來得及好好穿上,電視裏“車上乘客全部遇難”的消息讓我心慌,我的手一直都在顫抖,上衣的扣子扣錯了,皮帶也扣錯了位置。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蕭冉怎麽會有事。蕭冉竟然來追我?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他那麽混蛋,怎麽會輕易就死了。這太戲劇化,這種事怎麽會發生在他身上,不會的,蕭冉不會死的。沒事,我就過去看看,蕭冉肯定沒事,他肯定……

我想不下去了。

我想到之前的日子裏,他每天都去希微看我的眼神,想到他去我家裏,我做飯不理他,他失落的樣子,想到之前的那一年裏,那些零碎的記憶,他是怎樣照顧我的,以及他和我說的那些話、為我戴上的戒指,甚至是更早時他把我從浴缸裏撈出來去給柳情做點心……他的好和壞,在這樣的情境下,一齊充斥了我的腦海。

這樣的一個人,怎麽可能說沒就沒呢?他怎麽會死呢?!

我急匆匆打開門的時候,眼眶又熱又疼,原本打算跑出去,卻沒想到門口竟然同時出現了一個人。

“蕭……”

沒等我說出他的名字,他已經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木木,木木,木木……”他聲聲地喚著我,收緊了胳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他在顫抖,我感覺得到。他身上濕漉漉的,有外面風雨的氣息。這個人此刻明明寒氣逼人,卻讓我不忍放手。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眼前這個人,是真真切切存在的,這讓我終於得以心安。

蕭冉啊,蕭冉。

突然,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許木?這位先生是?”

陸淮楓從浴室裏出來,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上半身還有些許不斷滾落的水珠,他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看向我們這邊問道。這個男人就算是這幅打扮,也依然保有著穿著西裝一般的風度。

但是蕭冉顯然不會這麽想,沒等我開口,他就警惕性極高地把我拉過去,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兇狠:“木木,他是誰?”

陸淮楓那般聰明,似是立即就猜出了我們是怎麽回事。他笑了一下,回道:“你好,我是陸淮楓,許木的……朋友。”

“陸先生,抱歉,我……”

我尷尬地想跟他解釋一下,但是他仿佛根本不在意,就算蕭冉放出了他所有的敵意,他也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們而已。

“我不管你是怎麽認識他的、對他有什麽企圖,請你遠離他。我的人,誰要是碰了哪怕一點,那就別想好過。”蕭冉說道,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別誤會,我現在和他沒什麽。”陸淮楓笑道,隨即又說:“只是你再不放開他,或是又怎樣弄傷了他,那我就不敢保證以後我會不會和他有什麽了。”

蕭冉聽進去了他的話,卻還是沒有放開我,只是手上的力度減輕了些。他說:“很好,我記住你了。陸淮楓,你最好別惹我,否則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說完,他拉過我,直接刷卡進了隔壁的房間。

這讓我有些發懵。

蕭冉也訂了這裏的房間,還恰巧就是隔壁?可是陸淮楓不是說就剩一間雙人房了嗎?

“木木。”蕭冉喚我。

我看著他,登時吃了一驚。他眼眶發紅,像是哭了,又像是熬了很久的夜。他冰涼的手指摸著我的臉,同時開口說道:“你們什麽都沒發生,是嗎?”

24.

這個問題成功地把我從之前的恐慌和後來的驚喜、心安和緊張等一系列如同亂麻的情緒中拉了回來。

蕭冉還在,可我已經不再愛他了。

我只是單純地不希望他死,他沒事就好,他繼續禍害蒼生風流倜儻去吧,我不會再和他在一起了。

“這和你沒關系。”我說。

他把我摁在門上,支起雙臂圈住我,又居高臨下地問了一遍:“木木,告訴我,你沒和他做,是嗎?”

“我說了這和你沒唔……!”

這個男人太強勢了,如果違背他的意思,他不會給你半點喘息的機會,連親吻都變成了暴力。我所有的空氣都快被他掠奪幹凈了,偏偏又推不開他,就在快要窒息的時候,他終於撤離我的嘴唇,一時之間,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急促的喘息聲。

“你沒和他做,我知道。”

我忙著平緩呼吸,並不想搭理他。

“木木,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我沒事?他是指什麽?如果我還愛他,還急於向他表露心跡的話,這話不應該是我來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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