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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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了以後,我找遍了所有可以找的地方,但哪裏都沒有你。你又換了手機號碼,我快要急瘋了。陳嘯後來查到你來了Y市,我原本是想和你坐一輛車的,但是已經發車了,陳嘯買了後面那輛的車票,我總覺得來不及。雨這麽大,航班都延誤了,我就直接開車走便道過來,結果路上手忙腳亂不小心點開了收音機,聽到新聞說有輛大巴車翻了,我以為……以為是你那輛……木木,我快要瘋了,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他說著說著,便低下頭去,像是又想到了當時的心情,整個人顫抖起來。

原來如此,所以剛才見到我的時候,他是那麽激動和緊張。

老實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蕭冉。他一向是不羈的、任性的拿著高腳杯調戲小男生的花花公子,或是在情人節給柳情送玫瑰的深情紳士,就連在家打游戲的時候,眼神中也始終是不屑的光。

他從未低聲下氣過,也從未這般脆弱。

算了吧,放過彼此吧。我在心裏說。

“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木木?”他擡頭看我。

“你其實不用過來,我們已經分手……不,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蕭冉,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別再做多餘的事了,這樣對你對我都好。”我說。

“多餘的事?許木,你……”他看著我,卻又在下一刻身體晃了一下,整個人往地上倒去。我連忙扶住他,卻被他身上的溫度嚇了一跳。

他在發燒!

25.

“你發燒了,我現在送你去醫院。”我說著,把他的一只胳膊架在脖子上便打算起身,誰知他立馬撤下去,神志不清地說:“我不去醫院,你別走,木木,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你別走。”

他拉著我不讓我走,無奈之下,我只得又把他弄回床上:“好好好,不去醫院,但是你得老實躺在這兒,我去給你拿藥。”

“別走,別走……”他明明虛弱成那個樣子了,手上的勁兒卻是半點兒沒減。

我簡直要被這樣的蕭冉弄到沒脾氣,只好掰開他的手一字一字跟他說:“蕭冉,我不走,但是你發燒了,我得給你拿藥。”

也不知道他聽沒聽懂,倒是沒再鬧了。

我記得自己有備著藥,只是在包裏,而我的行李還都在陸淮楓那。

這次再見到他時,我有些尷尬,但他一下就知道我為什麽來了:“拿行李?”

“是的,啊,抱歉今天給你添麻煩了。”

“噗,什麽話。都是小事。”他放下手裏的書,從沙發上站起來,又走過來,仔細地看著我。我拿過行李,又被他這樣看著,有些窘迫,半晌,他說道:“老實說,要是你沒有男朋友,我是打算爭取一下的。”

“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不敢擡頭看他。

他倒是很自然,靠在門邊,懶洋洋地用手指撥弄花瓶裏的花。“沒開玩笑,我覺得我挺喜歡你的。但你放心,你已經有男朋友了,我不會做出格的事。”

陸淮楓的身上像是總有一種魔力,能讓所有的東西都變得美好起來。他站在那裏,就算是陰雨的天氣,你也會覺得晴朗。現在這樣讓我緊張的氣氛,被他這樣一說,仿佛他說喜歡我也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真好”一樣,讓我變得從容。

“謝謝,同時也很抱歉。”我整理好東西,看著他,又說:“我得趕緊回去了,蕭冉發燒了,還沒吃藥。”

“好。”他看著我離開,沒有再說什麽。

蕭冉吃了藥以後,我把他的濕衣服脫下來,給他擦了一遍身體,又給他蓋好被子,敷上了涼毛巾。

這些事我沒有刻意去為他做,一切都是習慣使然。我坐下來休息的時候想到這點,更覺得累。不是我不再愛他的那種心累,而是有些認命般的,我逃得開他,逃得開曾經的自己,卻逃不開這些習慣,敗在了這些小細節上。

憑心而講,蕭冉是個很優秀的人。年輕帥氣又多金,能和這樣的人談場不錯的戀愛,不知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在這些人中,當然也包括我。

他愛一個人能把你寵上天,不愛你的時候,也能把你踹下地獄。現在這個樣子,就是他直接把我從地獄裏提起來,捧到了天上。他每一句示愛的話,每一個表達喜愛的舉動都是那麽不真實,是摸得到的,腳踏實地的不真實。

我何嘗不想相信他,但還是難過自己的那一關,我想到之前在希微那晚聽到的,柳情的呻吟聲,更是做不到這一點。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我這才想起來,忘了給陳嘯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這下,他肯定是著急地又給我打過來了。

“餵,陳嘯?蕭冉他沒事了,他沒坐那輛車,自己開車過來的。”

“許木,我是柳情。”

26.

柳情?

“你好……你找蕭冉?他發燒了,在睡覺,暫時不能接電話。”

“不用找他,我找你。”

“找我?”

“是。想跟你說一下他的事。”

我回頭看了一眼蕭冉,伸手摸摸他的額頭,燒已經退了,他睡得正香。

我走到陽臺,檐下不停地落著雨,我的聲音在雨聲中卻變得格外清晰:“你說吧。”

“首先要跟你說句對不起。上次Andy生日的時候,是我給他下了藥,他才會意亂情迷。而且我們……沒做到最後。我當時是因為在餘光裏看到你,所以才故意叫出來。”

我伸手接了幾滴雨,他也沒再說話,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到雨聲。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在國外的那一年裏,其實我知道他已經不愛我了。那時候他總是動不動就冒出來一句:‘許木,把毛巾給我’、‘許木,給我倒杯咖啡’等等。每次用不到我提醒他,他就自己意識到了,然後懊惱地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脾氣也越來越差。”

“他只不過是被我伺候慣了,缺了個保姆。”

“那他晚上睡熟,和早上睡醒,都會念著你的名字,這也是因為你是他的保姆嗎?”柳情的聲音顫抖了些,但終歸於平靜。

我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一時間,不知該怎麽開口。

“你要是說到保姆,他還真找過一個。那個孩子跟你長得挺像的,被他叫過來又是洗衣又是做飯,雖然工資高,但是每天都要被他挑剔這裏不好那裏不好,其實哪有什麽不好,只不過還是因為那不是你。”

“那……你就那樣……放任他找別人?你們不是在一起了嗎?”我問。

“呵呵……”柳情苦笑了兩聲,說道:“在一起?我跟他在國外的那一年,誰都沒好過。原本以為的浪漫和滿足,只是一時興起。我為了留住他,故意激怒他說他就是離不開你,他陷進去了,我說他要是玩得起,有本事就一年都別回去。”

一年。

柳情大概不會知道,他們用來打賭的這一年裏,我經歷了怎樣的痛苦。

“柳情。”我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你今天打電話來跟我說這些,是想要表達什麽?”

“你還真是不會聊天。”柳情說。半晌,他才繼續道:“我只是不想他再難過。我已經不再奢求和他在一起,我也有了自己該去愛的人。我只是不願他好不容易才有的一次真心,始終得不到回應。他曾經的確做過錯事,但那都是曾經了。我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沒必要那麽執著於過往。”

“我從來沒有見過蕭冉為了誰能夠變成這副樣子,這次你不見了,他瘋了一樣地找你,整個人看上去就像躁郁癥患者一樣。如果這次他出了事,許木,你一定會後悔死。因為不管他是否有事我都會和你說這些,你得知道,他這次是認真的。你別再傷害他了。”柳情又說。

“我傷害他?”我不禁冷笑起來,“柳先生,我不和您談我和蕭冉的過往,沒什麽好說的,並且還得和您說一句,無論我是否再願意相信他,這都是我們自己的事。”

說完,我便掛了電話。

呼。

柳情的話讓我心裏很亂。

我當然不會相信蕭冉的情話,但是柳情不會為了他而特意來向我說謊。這樣想來,我竟有些釋然。

雨中的在眼前城市模糊不清,醇厚的泥土味在空氣裏飄蕩,沁人心脾,也叫人心靜。

蕭冉的毛巾該換了,我轉身打算回去,卻看到了站在我身後不遠處的蕭冉。

27.

嚇我一跳!他在那裏站多久了?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怎麽不說一聲?”

我上前去,打算把他推回床上。

“木木。”

他說著,突然跪了下來,握著我的手,把一個東西套在了我的手指上。

是那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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