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月28日有雨》作者：德銀

1.

我喜歡你，這事說不清利弊，像夏日裏淋了一場大雨，沖走一身難耐的暑氣，卻又涼到心底。

2.

我被困在了超市門口。

盛夏暴雨驟降，嘲笑著天氣預報的失準。

一群剛結完賬的人拎著大包小包站在檐下，除了抱怨天氣的那些，剩下的都在打電話搬救兵。

我拿出手機，看著聯系人列表裏的第一個名字，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去。

蕭冉不會來接我的。

以前要是這個天氣，這個時間，按照習慣，他一定是正在和什麽小男孩兒在床上滾呢。

我的車也被他開走了，雖然是我用他給我開的工資買的，但是他要開的時候從來都不會告訴我一聲。

他就是這樣，拿走我的東西卻又總是一副沒什麽不對的樣子，比如我的筆、西服外套、領帶、洗面奶、牙刷、內褲和……心。

苦笑著搖了搖頭，還是忍著手心被購物袋帶子勒緊的痛一咬牙沖進了扯天扯地的雨簾之中。

3.

到了家來不及沖澡，只簡單擦擦水換了身衣服，就進了廚房。

豆沙茄盒、松仁玉米、拔絲香蕉、糖醋排骨……還好家裏的糖還足夠，不然蕭冉那麽愛吃甜食的人，一定會像上次我給他做菜誤把鹽當成糖來放時那樣把餐桌上所有的飯菜都掃到地上去。

他生氣起來很嚇人。

那個時候他還不解氣，又把我一腳踹倒，然後他蹲下`身，用力地一把抓住我的下巴，骨節分明的五指一點點地收緊，我嗚嗚嗚嗚地說不出話，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他眼神中有兇光，又聽到他說：“這種東西還敢給我吃？！你自己怎麽不吃？！啊？！你吃啊！吃啊！”他另一只手抓過扣在地上的飯碗，刮了小半碗的灑得滿地都是的飯菜，直接就往我臉上扣。

我被他抓得眼淚都要下來了，根本合不上嘴，還傻傻地求他說蕭冉你別這樣，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蕭冉你饒了我吧，可是我越說，那些飯菜進入口中的就越多，我嗆紅了臉，後來甚至差點窒息，他才松開了我，說了句“真他媽臟”就進了衛生間洗手，我聽著嘩嘩的水聲，兩手支撐著自己在地上幹嘔了好久，看到他出來，穿上外套，一眼都沒看我就開門離開。

那個時候一想到不管怎麽樣他晚上都是會回來的，我不管多心痛都覺得沒什麽。

後來我下苦功學會了做菜，尤其是各種甜食，還會做一些小點心。

蕭冉一開始一點都不會動，後來有天半夜，我本來在客廳為他守門，中途跑了趟廁所，再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已經回來了，在廚房裏吃小點心。

我沒敢驚動他，心裏面樂開了花。

他漸漸地接受了我做的飯菜，有時也會多吃一碗。

我記得有一天我在外面，急著回家給蕭冉做飯，那天也是下大雨，我抄小道回去，不巧遇到了搶劫的，本來我身上就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他們人多，我的手機、錢包甚至雨傘都被搶走了，沒辦法打車，就只能在大雨中跑了一道。回到家看到蕭冉正坐在毯子上打游戲，我還沒等開口，他就說：“為什麽不接我電話？我給你打了多少個了你不知道？我養你是讓你給我打掃屋子做飯洗衣服的，你以為僅僅只是挨操？許木，你想得倒挺美。”

“我遇到了搶劫的……”

他這才回頭瞥我一眼，不到片刻又轉過去：“趕緊洗幹凈，別臟了屋子。還有，我吃過了，你不用做了，手那麽臟，沒少被男人摸吧？”

我沒有力氣再反駁他了，迷迷糊糊地進了浴室，居然連衣服都沒脫就進了浴缸。浴缸裏面的水都是涼的，應該是蕭冉洗過以後的，他洗完澡什麽都不管，就去打游戲了。我頭暈得厲害，就在我要在浴缸裏睡過去的時候，蕭冉進來把我弄醒了。我兩個胳膊被他掐的青一塊紫一塊，眼睛裏一片濕漉漉的水霧。

他叫我起來做一種點心。

我覺得很冷，身體都在抖，於是商量他：“可不可以……明天再……再說……我好像發燒了……我有點感冒……我……”

他把我整個人從水裏撈起來，拖到了廚房。

那點心我不知道叫什麽名字，只是步驟特別麻煩，我一邊哆嗦一邊做，還得硬撐著精神生怕一個迷糊就放錯了調料。最後終於做好了，我看著他拿過去，心裏還是期待的，畢竟是他要吃。然而他只是拿過去，找了個盒子，打電話讓人過來把那點心送了出去。

“送到柳先生那裏。”

我楞了半天才想明白怎麽回事，那個點心裏面用了許多櫻桃，那是柳情最喜歡吃的水果。

我一步一步挪出了廚房，洗了手，又挪回房間。我不知道蕭冉臉上是什麽表情，或者有沒有在看我，他沒說話，巨大的疲憊和暈眩讓我沒力氣再去想他，只覺得身體越來越沈，越來越沈，然後墜入深深的夢魘中。

夢裏有人一直在喊我。

“許木，許木。”

是蕭冉嗎？

有人在摸我的頭……我聽到水聲……額頭好涼，好像舒服了些……

“木木。”

“蕭冉……我喜歡你……”

我大概是著了魔，盡管已經被大雨淋透，卻還是感激他的清涼。

溫度降下來的時候，我想睜開眼看看，卻終究還是舍不得。

4.

我急忙打住思緒，專心對付那一大堆蔬菜，手卻一直在抖。

等到好不容易完成，我擺好僅有的兩副碗筷，安靜地坐在桌子前等蕭冉回家。

一不忙了我就又開始像以前的事了。

仔細想來我還是很幸運的。

大學畢業沒找到工作，家裏又急著用錢，走遍了C城的每一條街道，才終於得到了一個做酒吧服務生的機會。

是個G/A/Y吧。

我本來不是這樣的人，但是也不排斥，更不敢奢想這張平淡無奇的臉會引起誰的主意。想著應該不會有問題，再說我真的需要錢，就進去幹活了。

蕭冉是那裏的常客。他和酒吧老板是朋友，兩個人關系很好。吧裏的人沒有一個不知道他的，他是那種從一進門開始就把所有人的視線都黏住的人，他有著完勝那些明星的相貌，卻不屑於混娛樂圈。吧裏的好多客人都是為了看看他才過來的。老板倒是很開心。

我只和他接觸過一次。

他坐在沙發上要了一杯雞尾酒，然後打起了電話。我給他送過去，卻不太敢看他，只是一直低著頭。我聽到他說明天要和朋友出去“打獵”，但他沒說幾句就掛了電話。

“怎麽，我就那麽可怕？”他放下手機，在手機把玩兒著，饒有意味地看著我。

“沒，沒……我……”幸好燈光比較暗，不然他一定能看出我的臉有多紅。

他輕笑一聲，不再言語。我本來可以走了，還是忍不住試探著說了一句：“那個……我看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你要是出去和朋友打獵的話，記得帶上傘……”

我說完就趕緊走了，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他“噗”地一聲把酒都噴了出來，我回頭，看到一個小男生急忙上前去給他擦嘴。他任由他動作，只是眼睛一直盯著我看。

我被他盯得心跳都亂了節奏，急忙走開了。

後來每次他來，我在幹活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一道視線在我身上。我不敢回頭，怕對上那雙充滿誘惑的桃花眼，只好假裝不知道，而他也不主動和我說話。這種詭異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有一天一個類似於我們這裏的“頭牌”的男孩子在店裏受了欺負，一直不愛管閑事的他卻“英雄救美”了一次，然後他們兩個從此之後就走在了一起。他不再看我，我聽著他們嬉笑打鬧的話語，一張桌子擦了五六遍，還被老板說了一通。

那個男孩子就是柳情。

我一邊暗自神傷，一邊又為工作的事鬧心。說來奇怪，我並不認為自己有哪裏吸引人，但是這個地方經常會有人對我動手動腳。有次老板的另一波朋友過來玩，其中一個男的就在我送酒的時候突然把我攔腰攬了過去，然後就是各種撫摸逗弄，臀｀部被大力抓了好幾把。他在我耳邊說道：“屁股真他媽翹。”我一瞬間紅了臉，急著掙脫，又怕動手會惹了這位爺，還好他只是玩玩，放開我的時候竟然要給我好幾張一百塊，我第一反應要推回去，卻註意到老板給我使的眼色，只好沈默著收下，打算下班前再還給老板。可就在我把錢裝進兜裏的時候，無意間看到蕭冉就在不遠處坐著，靜靜地一邊喝酒一邊看著我。

他看到了多少？

我想去和他解釋，他一定誤會了什麽。可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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