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上前，柳情就走了過去。

他們接了很長時間的吻。

我低下頭，轉身去找活幹。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更加猶豫是留下來還是另找一份工作了。

5.

蕭冉沒給我太多猶豫的時間。

所以說我是幸運的，他包養了我。

其實也是碰巧。

他和柳情那段時間不知為什麽一直都在鬧別扭，那天是鬧得最嚴重的一次，柳情把我剛遞給他的酒潑到了蕭冉臉上，而蕭冉面不改色，直接拉過我，我一個站不穩撲到他的身上，嚇得我急忙要起來，誰知道他的一只手緊扣著我的腰不讓我起來，我臉漲得通紅，突然又聽他用近乎誘惑的語調在我耳邊吹氣：“乖，給我舔幹凈。”

我像是著了迷一樣地照做了。

之後發生的事就像是電影裏出現了無數次的狗血情節一樣，柳情冷笑了一聲後離開，蕭冉帶我回家辦事，我留在了蕭冉家。

他說要包養我，這是認真的。

我心裏明白，他堅持每晚都回來也好，假裝和我在一起也好，都是為了激怒柳情。

他愛柳情。卻又放不下面子去找他，只好想出這麽蹩腳又幼稚的辦法來，倒是便宜了我。

然而事情總是雙性的，我有了可以和他“在一起”的機會，卻每天都要受到他近乎“虐待”的對待。他不會像家暴一樣地動手打我，總是冷嘲熱諷，我的長相、身材、名字等等等等，尤其是職業。上次他看到那個人摸了我我還收了錢，就以為我是出來賣的，並且對第一次上我時我哭得厲害表示極大的不屑與嘲笑。

從那以後我每次實在太痛太累拒絕做的時候，他都會說：“切，你他媽的裝什麽純潔啊？你一個出來賣的鴨子，還想立個貞節牌坊？”

我不敢開口，因為不管我說什麽，都會被他視為頂嘴，下場會更慘。

後來他好像越說我的職業越來氣，問過我大學的專業以後，就直接把我塞進了他的公司——做倉庫記錄員。不過有時候也會要我穿上西裝打上領帶陪他出席一些宴會，當然，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柳情也在。他身邊站著另外一位高大英俊的男人，氣度不凡，我沒有在酒吧裏見過他。

柳情這個人，盡管我跟他不熟，但也知道他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他雖然在酒吧工作，卻完全不像是個打工仔。也許身世還大有來頭，不然也不會參加這樣的宴會吧……不過也不一定，我一個打工仔，照樣也來了。想到這我驚了一下，為把人家也看成我這般卑微的人而自責。

柳情看到我們的時候總是十分自然得體地微笑，甚至還主動和我打招呼，相比之下我總是滿臉窘迫，不知道要怎麽回應他，每次都是被蕭冉直接拉走，他一副“老婆我們走別和別的男人說話”的樣子。

雖然知道他是做給柳情看的，但我還是很開心。

總是自欺欺人的快樂。

有時候我也會想，他根本沒必要做到什麽“每晚準時回家因為老婆在等”這樣的事，為什麽還真的每天九點準時到家？這種行為讓我忍不住自戀地去想他是不是喜歡上我了，我對他那麽好，我那麽喜歡他，他一定是被我打動了。

可這樣的想法，總是被他扼殺在搖籃裏。

宴會一結束就會和我分開，回到家以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甚至就連吃飯，他也不願意和我同桌。只有等哪個時候他喝多了，或者突然發了瘋，會像猛獸一樣地撲過來——第二天我一定得請假。

6.

怎麽又想到這樣的事。

現在，我對著滿桌已涼透的飯菜，回想我喜歡他的那段時光，竟是心如止水。

我再也不會有那種生活了。

今天是7月28日，我的生日。前年這一天的前一天，他打電話說要去打獵，其實是去找新的小男孩玩兒，我還特別傻地提醒他7月28日有雨。

他不關心下不下雨，更不會記住我的生日。

去年的這一天，他開了我的車，帶著柳情走了。然而天下大雨，路上遇到了泥石流，這對鴛鴦雙雙喪命。

而那個時候，我也像現在這樣，坐在滿桌子冰涼的飯菜前，等他回家。

以後的每一年，不出意外的話，都會如此。

沒關系，他離開了以後，我終於有充足的時間回想一下曾經，再小心翼翼地猜測他有沒有喜歡過我。這算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了。

可是今天好像和往年不同，忽然有門鈴聲響起。

7.

陳嘯這天去給好哥們兒蕭冉送行李的時候，正納悶屋子裏怎麽會有亮光，開了門看到一個男的呆坐在餐桌前，還搞了個燭光晚餐，嚇了一大跳。

“你……你小子是許木？！”怪不得看著眼熟，這不挺早之前那個蕭冉包養的那個嗎？！

許木看到他，並沒有什麽反應，甚至淡淡地問了一句：“你有什麽事？”

“我給蕭冉送行李……你怎麽會在這兒？不對，你小子該不會一直都在這兒了吧？！”

“你不用給他送了，自己留著吧。他都死了，要那些幹嘛？”

“許木你說話註意點啊，什麽叫做他已經死了？我記得當時他走的時候我還好心告訴過你他是……”陳嘯說著說著，這才發現不對，許木的表情死板的嚇人，他趕緊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餵！！蕭冉！你丫快回來！你金屋藏的小嬌郎好像瘋了！他他他精神不對勁兒啊你快回來！”

8.

許木聽清楚了他的話，又說：“今天有雨，你讓他帶上傘吧。”

陳嘯小心地“嗯”了聲，剛想問別的，就聽到許木在那裏道：“雨天總會發生很多事。”

“雨天總適合發生很多事，對嗎？”許木向著陳嘯，又重覆了一遍。

陳嘯不敢回答，現在留在這兒也不是走也不是，媽的，蕭然怎麽就有這麽多處房產！他一直都是派人給他打掃他常住的那個公寓來著，忘了這邊還有一處，誰知道這次蕭冉抽了什麽瘋，回來就指名要回這裏！

而且這裏還有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

不過仔細一想……也有可能真的是許木一直住在這兒。當年蕭冉和柳情出國的時候，他是告訴了許木的，然而許木聽了以後就像是個木偶一樣，什麽反應都沒有。他還告訴他，蕭冉說，他可以繼續在那裏住著……而且許木還拿了蕭冉給他的支票，幾千萬來著，也夠這麽久的水電費之類……

噢！是那個時候說了啊，所以許木才會在這裏！

陳嘯剛想明白，就聽到許木呆呆地說了一句：“我覺得我喜歡他，就像淋了一場大雨，然後發了一場高燒，到現在都沒醒。”

9.

蕭冉趕到家裏的時候，正好聽到許木這句話。

他當然知道許木所說的“他”是誰，他就是那場大雨。

陳嘯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兵一般，急忙就想跑，臨走時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和柳情真分了？”

“分了。”蕭冉淡淡道，說著換了鞋就要走向已經直眼了的許木。

陳嘯翻了個白眼，離開。

10.

“你好像沒帶傘，淋到了雨。”許木看著一年未見完全失聯的蕭冉說。

蕭冉走上前，伸出手緊緊抱住了他。

擁抱的那一瞬間，蕭冉真是萬分心疼萬分愧疚齊齊湧上心頭，他多少年沒流過淚了，這一刻卻濕了眼眶。

“許木，我回來了。”

“沒想到你真的還在……這一年裏，我好想你。離開你我才知道，原來我根本離不開你。”

“木木？怎麽不說話？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蕭冉抱著許木的肩輕輕晃了晃，卻發現他的眼神格外空洞。

他的眼裏只有他，卻也不再有他了，但蕭冉還沒意識到。他想到之前陳嘯在電話裏對他說的話，這才開始慌。

“木木，說句話。”

許木看著他，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11.

“癥狀應該就是從你一年前出國的時候出現的，因為心理上的巨大打擊所以自動篡改了記憶，把臆想當成了現實，一直到現在。情況太嚴重了，所以就算看到了你，他也沒能把自己拉回現實——或者說，我們認為的現實，是他認為的臆想。”

陸安亭說完，把許木的體檢單放在桌上，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拿出一支筆開始轉了起來。

蕭冉皺著眉問道：“那他為什麽，見到我以後很少說話了？”

“不知道，大概是雙重打擊，免不得開始自閉？Anyway，建議你還是好好對他吧。慢慢療養，還是有痊愈的希望的。”陸安亭說。

蕭冉於是又把始終一言不發的許木帶回了家。

相比於許木的沈默，蕭冉倒是變得話格外多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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