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以為你的母親有多偉大嗎？她寧願讓你以為你的父親是那麽混蛋的莫震山，也不願意來打擾到她最愛的男人。她一直犧牲的人都是你，莫清陽，如果不是你自己再查這一切，恐怕你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父親還另有其人吧。”

黎夫人帶著嘲笑，“你一直不過是她的第二選擇。”

我平靜的聽著她的話，“你以為我真的相信你所說的嗎？”

“什麽？”黎夫人不解。

我笑起，“當時的她在莫震山的身邊，就算她自己想去認黎海，你覺得莫震山會輕易放過嘛。還有一個就是你，你這麽有權有勢，又怎麽能夠容忍她來找黎海。你知道我的存在，所以你一定和莫震山有所聯系，我想當時我媽媽之所以答應這一切，第一是因為她自己對黎海在那場火災裏受到傷害的慚愧，第二個也就是主要原因，大概就是你的威脅吧，說不定你還用我去威脅過她。”

我的一番話說完，黎夫人楞在那裏，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原本我只是猜測而己，現在她的表情卻告訴了我答案，我內心也很欣喜自己的猜測是對的，要不然我大概也會痛苦很久。

“二十三年了，這些年你過得如何？一方面要想著阻止我媽媽和黎海見面，另一方面又要擔心黎海自己是否會記起以前的事情。你有沒有想過，夜裏入睡後，某個清裏醒來，枕邊人的記憶突然恢覆，結果你所努力的一切就全都消失了。”

“你閉嘴，你給我閉嘴！”黎夫人控制不住的叫著。

我淺笑，“原來你也會有失控的時候，也有害怕的事情。黎夫人，你的這個謊言希望你還能再撐下一個二十三年，你就祈禱著這一輩子黎海都不會恢覆記憶，永遠的陪在你身邊吧。”

“可以的，這一切都是可以做到的，只要沒有你的出現，只要你不要再和黎海見面，不要告訴他一些他不該知道的事情，不去提醒他，那麽那些過去也終將會成為過去。”黎夫人懇求的看我，“莫清陽，算是我求你，我求你好不好，不要再和黎海見面，不要和他聊過去的一切。”

“讓他避免接觸我，你以為就是最簡單的辦法嗎？”

“至少目前是的！”她激動的拍了下桌子，突又意識到自己的沖動，畢竟現在就她的立場而言，她算是有求於我，自然是越少激怒我越好，“對不起，是我沖動了，我……我這是為了大家好。如果他真的想起以前的一切，他自己肯定接受不了，而你呢。和他相認之後又能做什麽？你要怎麽面對芊芊。對，芊芊，還有芊芊啊，你有想過她的感受沒有？”

現在的她焦慮又慌亂，面對無動於衷的我，她的情緒越加急切，“莫清陽你想想芊芊，她不止是你口頭上的姐妹，她更是你的親妹妹啊。你覺得她能夠接受這一切嗎？她怎麽面對你，她那麽善良，她一定會覺得是自己奪走了你的一切，她會……”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我打斷黎夫人的話，“你不需要在這裏一次又一次的提起芊芊，想到你提起她大部分不是因為擔心她，而是為了你自己我就會為她感受到你傷心。我見黎海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絕情的對待我的母親，我以為他絕情殘忍，現在想來其實他也很可憐，至今他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或許這一輩子他都要成為另一個人活下去。”

“不管他成為誰我都會在他身邊的，我會照顧好他，不會比你媽媽少愛他一分。”

“我想，當年你大概就是用這些話來說服我媽媽的吧，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你成功了。二十三年前我媽媽不會跑到黎海面前告訴他一切，二十三年後的我也不會這麽做。與其讓他記起痛苦的過去，不如讓他現在沒有煩惱的活著。”

“真的嗎？”黎夫人似乎並不相信我會這麽輕易的答應。

我點點頭再次慎重的表明自己的決定，“是，你放心，我不會再見黎海，更不會聯系他。以後他黎海的事情和我沒有任何關系，至於芊芊那裏我會保持現在所有的一切，不會讓他感覺到有任何異樣，不過我也有自己的要求。”

“你的要求是什麽？”黎夫人身體緊繃，瞳孔裏全是警惕。

我笑了笑，“你不用擔心，我的要求很簡單，之前你自己就已經做到了，我現在再說一次只是想再次得到保證。我不去招惹黎海，我也希望黎海不要再來對付我媽媽，更加不要利用我媽媽的事。我不想我媽媽在去世後還成為自己耗盡一生所愛的男人的攻擊。”

“關於這一方面你完全放心，我一定會做到，站在我的立場我也不會希望阿海再去接觸你和你媽媽有關的一切。”

“既然如此，那麽你就沒有什麽再需要擔心的，我會做到我所說的一切。”我起身，拿包瞬間又想起什麽，停住腳步，“黎夫人，這麽多年來你真的很幸這事嗎？你擔心受怕過嗎？你有沒有想到黎海哪天清醒之後，一切又會怎麽樣。”

黎夫人的背挺直，縱然她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緒，我依然從她的聲音裏聽到了顫抖，“只要他能在我身邊，我願意承受這樣的擔心。比起這些，我更擔心的是他的離開。”

我離開了那家店，最後黎夫人那副模樣，說出的那些話，不得不說震憾到了我。

我想以前的黎海一定是很優秀吧，否則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女人愛上他。現在的這個黎海，已經成為了他們故事裏的模樣，沒有和他相信，我並不覺得可惜，就當所有的一切已經在23年前結束了。

我如釋重負，卻又覺得痛苦無比，明明這樣說服了自己，卻還是深陷在痛苦之中，現在每向前走一步，我好像都能感受到當年我媽媽所受到的苦，她一次又一次的選擇，她為了最愛的男人而做出的隱忍。

這種情緒一直在我的心裏不斷的徘徊，我無論如何都忽略不了，以至於陪明南覆鍵的時候，一次又一次的走神，楞楞的發呆，連覆健醫生都似乎覺得堅持不下去了，“大家都累了吧，休息一下。”

我將輪椅推到明南面前，在醫生的幫助下，將明南抱到輪椅上，我走到窗戶邊，無神的望著某處。

“在想什麽？”明南過來遞給我一瓶礦泉水，覆健室裏已經只剩下我們兩人。

我接過他遞來的水，喝了口，“沒什麽。”

“你剛才整個人都沒有什麽精神，不是拿錯東西，就是站在那裏發呆，你還說沒什麽事情，莫清陽你真是不太會說謊。”

“明南，”或許是壓抑的太久，我也想找個人來傾訴下，在這樣的情況下，不自覺得就將明南當成了自己傾訴的對象，“前幾天我沒有來看你，不是因為我太忙，其實是因為我病了。”

“你病了？嚴重嗎？現在好些了嘛？”明南忙緊張的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我笑起，“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嗎？”

明南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所以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

“其實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想過，為什麽我的父親會是莫震山，如果不是他，可能很多的事情都會不一樣，後來我我終於知道了我的父親確實不是他。可是事情還是一樣，什麽都沒有改變，我倒是成為了父不詳的人。我想過不去調查他現在如何，不去想他在哪裏，只是到最後卻什麽也沒有堅持住。”

“你查到他了？所以他現在在哪裏？是什麽身份，為什麽可以讓你病了幾天。”

我反身靠窗戶，手裏無意識的捏著礦泉水瓶，“明南，我的親生父親竟然是黎海，那個前幾個月將我母親的事情大肆張揚的人，居然是我的親生父親，你說老天爺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

“黎海？！”明南不可置信，“怎麽可能會是他？就算他不認識你，他也應該認識你媽媽吧。”

“他失憶了，23年前那場大火帶來的後遺癥就是他失去了記憶，忘了之前所有的一切，包括我媽媽，然後他就走進了黎夫人為他編織好的故事裏，成為黎家從小收養的男孩，成為了黎氏現任董事長。”

明南伸出手，握住我的手，無形之中給我力量，“你現在打算怎麽做？

“什麽也不做。”我笑著看他，帶著無奈以及堅定，“我媽媽沒有打擾他的生活，大概就是希望他可以像現在一樣風光無限吧。既然我媽沒有做的事情，我怎麽可能去做。我只是覺得好像有一塊石頭壓在我的心頭，擠壓著我的心臟，不管我怎麽掙紮，那塊石頭就是會越來越重，而我也越來越難以呼吸。”

“有時候知道一些事情不如什麽都不知道，或許你當初就該堅定自己的信念，不去知道有關他的一切。”

“我克制了，我一直努力的克制著，可是當鐘書言將裝著他身份的資料帶到我面前時，我覺得我所有的控制力一瞬間全都消失了。”我渾身無力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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