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我不能知道。”我嘲弄笑起，“難道你真的以為時間過去了，就可以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了嗎？”

黎海又皺起眉，“你究竟在說什麽？二十三年前我出了車禍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車禍？”我驚訝，“為什麽是車禍，不是火災嗎？”

黎海以徹底不理解的表情看我，“火災？莫清陽你在說什麽？你所謂知道二十三年前的事情難道就是什麽火災？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有什麽事情就直說。”

我突然發現我和黎海的識知有那麽些偏差，好像說得是同一件事情，又好像完全就不是一件事情，所以我知道的事情好像並不完全，我也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麽，該問些什麽，現在反而更加不知道該怎麽問他。

“你再不說這一次我可真走了。”

“你真的不認識楚宛嗎？除了她是我媽媽這個身份以外，你對她就沒有一點其它的印象嗎？”

“沒有。”黎海回絕的果斷，“以後不要再給我電話，芊芊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至於你做過的事該受到的懲罰我也教訓過你了，我的太太不想讓我和你走太近。”

黎海說完直接走了出去，我坐在座位上，手抓著面前的茶杯，思緒亂成了一團，怎麽理都理不了，那些我知道的片段不斷的從我腦海裏浮過，偏偏中間好像是差了一大塊，怎麽都銜接不上。

在我思考的時候，一雙高跟鞋從遠處走來，走入眼簾裏，我擡頭，目光由下而上，終於看清女人的臉，我生疏有禮的站起，“黎夫人。”

黎夫人沒有理會我的打招呼，直接坐在我的對面，“有些事情我想我該好好和你談談。”

“黎夫人有什麽事情想說的嗎？”我招來服務員，“黎夫人先點吃喝的吧。”

她沒有推脫，點了一杯茶後目光灼灼的看我，“我好像上次在商場的時候跟你說過，希望你不要再跟我們黎家的任何人來往。這話我還沒有說過幾天，你就見了我的丈夫，我覺得我應該很正式的和你聊一聊。”

“黎夫人剛才既然看見我和黎先生在見面為什麽要等他走了之後才過來，你不希望我和黎先生見面，難道還怕讓他知道你這樣的想法嗎？”

“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黎夫人臉色沈下。

我輕笑，“你的這句話真好也是我現在想說的。”

“莫清陽，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你再敢見芊芊或阿海，我會讓你永遠消失。”

“這些話我要是在半年前聽見或許我還會害怕，現在……”我笑中帶絲微妙，“現在你再對我說這些話只會讓我覺得你在心虛而己，黎夫人你在心虛什麽？還是你害怕我和黎先生接觸久了，會忍不住告訴他，他其實除了芊芊以外還有一個女兒，那個人就是我。”

黎夫人臉色蒼白，如同一張浸泡在水裏的紙張脆弱的像是一戳便會破碎，她在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也不自覺得收了回去，我甚至能夠看見她額頭上冒出的細細的汗珠。

驚訝，害怕，慌亂，憎恨，厭惡。

我竟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臉上可以有這麽多覆雜的情緒。面對她的百感交加，我的模樣看著倒像是心如止水，前幾日的昏睡讓我已然消耗了黎海身份的事實。

“原本我不確定一件事情，現在突然就確定了。原來你知道我的身份，現在看來你就是因為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才會不想讓我和黎海見面。黎夫人，我現在真的挺好奇，好奇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知道這個連現在都沒有人知道的秘密。”

慘白的臉色上沒有絲毫血色，我覺得我只是輕輕的幾句話，就好像已經將她逼到了墻角。

“不會有人相信你的，”黎夫人身體向前傾，整個臉都湊過來，語氣裏帶著威脅，“就算你現在走到阿海面前告訴他，你是他的女兒他也不會相信你的。”

“你是不會相信我，但我想他一定會去調查我，去調查我的媽媽，包括他二十三年前的那場火禍。”

“這是誰告訴你的！”黎夫人聲音尖厲，根本就不顧身旁投來的目光。

“他自己剛才告訴我的，其實我也很納悶，為什麽明明是火災他會說成是車禍。我想這件事情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我現在也很好奇，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

“你休想。”

“那麽你之前的事情我也只能說辦不到，我會再見黎海，不管他相不相信我的話，我都會讓他對我媽媽的事情做一個交代。他不欠我什麽，可他欠我媽媽一個解釋。”

“我不會讓你見他的！”她眼中帶狠，“我沒有威脅你，我不會再讓你和他見面，除非你不怕死。你要知道每座城市每天發生的事故太多了，我可以讓你消失的沒有痕跡。”

“你辦不到。我若還是以前什麽都不是的莫清陽，或許你真的可以辦到，你別忘了我現在還是‘碩宇’的股東，是鐘書言的妻子，如果我真的出了什麽事，那個事故也不會只成為事故。鐘書言會幫我解決一切。”

黎夫人因為我的話那些狠冽的情緒也漸漸的消失了，她茫然失措的坐在座位上，眼眸中竟有絲絕望，“已經二十三年過去了，楚宛死了，為什麽你還在。我就知道楚宛和你，只要有一個活著，阿海就不會完全是我的。可是我們已經結婚這麽久了，他現在是黎海，是我的黎海，他和之前的一切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那些都是他的過去，他憑什麽對我媽媽做出那樣的事情，他憑什麽假裝不認識我媽媽，那我媽媽所有的付出又算得了什麽？”

“如果我告訴你所有的事情，你會答應我不再見阿海嗎？”

“我為什麽要先答應你，你告訴我又如何，不告訴我又怎麽樣？我自己會去查，他以為他假裝不認識我媽媽，就可以讓我減少對他的恨嗎？”

“他沒有假裝，他是真的已經不記得你媽媽了！”

我驚訝，“你說什麽？”

“二十三年前的一切他全都忘了，包括他的身份，他的名字，那場大火讓他在醫院裏躺了一年，也讓他把過去忘了一幹二凈。”

“你是說他失去了記憶？”我不可置信，這種電視劇裏才會有的情節怎麽會發生在現實的生活裏，而且還是他的身上，“可是當年是莫震山將他送出的國外，為什麽你會知道這一切？他又為什麽變得了黎海？”

“不管是現在還是當年的他，都太優秀了，愛他的人不止你媽媽一個。可是他的眼裏只有你媽媽，不管我怎麽做他也看不到我的存在，我真的以為這輩子我都沒有辦法和他在一起了，後來機會來了。”

“那場大火讓他重傷暈迷，整個後背，整張臉都毀了。莫震山將他送到國外，他通知了我。整整一年的時間裏，接受不斷的治療，包括他的臉，我陪著他做了一次又一次的整形手術，只是希望不要再留下任何傷痕，他完全好了，除了忘了過去，忘了以前的事情以外幾乎沒有任何後遺癥。”

“所以你們給了他一個假的名字，一個假的身份，讓他活在你們的虛構裏，然後將他留在你的身邊嘛！你難道不知道在國內還有一個人一直在等著他回來嘛！你不知道他已經有愛人，有女兒了嘛！”

“我知道那些又怎麽樣，我等他那麽久，好不容易有一個機會我為什麽要放棄！而且他不記得楚宛了，他的眼睛裏也不會再看不見我，這樣的機會我怎麽會白白的放過，換成是你，你會放手嗎？”

我楞楞的看她，原來愛情真的可以讓人看起來這麽的可怕，讓人失去了理智。我不想去回答她的問題，回答她的假設，“不要用你自私的問題來問我，我沒有什麽好回答的，在我看來，你只是在找借口。”

“借口？”黎夫人冷笑，“你做事情從來不需要找任何借口，如果承認我的自私就可以一直擁有阿海，那麽無所謂，自私就自私吧，我不在乎。”

“你為他偽造的那個過去又能撐多久？我媽媽等的那二十三年又算什麽！”我質問她，帶著憤怒，“你不覺得他很可憐嘛，你是給了他一個楚門的世界嘛！”

“不要把你的媽媽說得那麽無辜，她知道的！莫震山在阿海傷好了後，用阿海威脅你媽媽讓他留在他的身邊，你媽媽答應了。後來她一直都知道黎海的身份，是她要讓黎海忘記過去的一切，也是她答應了我阿海回國後她絕不會來找他，來見他，我才會讓阿海和我一起回國發展，她自始至終都知道！”

黎夫人的話像是一顆手榴一樣在我耳朵炸想，讓我整個腦袋都覺得轟鳴。

我以為什麽都不知道的她，居然一切都知道。可是她什麽都沒有告訴我，她看著自己最愛的男人就在這座城市裏，而一直沒有去找他。她不告訴你我，我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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