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章 妙手回春病理除(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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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染就這樣看著杜若,強忍著自己聽著杜若這些話。

想要讓自己不要因為她說的這些話的真相自己都知道,所以笑了出聲來,抿著唇,也就這樣看著杜若。還順著杜若的話問了一句,“那我們該如何是好呢?”

“墨染……”杜若的眼睛裏微微的濕潤了。

見著杜若這幅模樣,君墨染突然又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子對杜若,惹得她淚眼盈盈的,徒惹她傷心難過。君墨染剛想要告訴杜若實情,讓她不要那麽難過了,這個時候,杜若卻從被子裏往前移了一些,更靠近他,抱住了他。

“墨染……如果沒有辦法的話,我們一起死吧。”杜若話語輕輕,卻帶著她一生的信念。她的話語是輕的,但話語裏的力量卻很重。她這一次說著這樣悲傷的話,但眼裏的淚水卻是沒有流下來的。她抱摟住君墨染,君墨染手中還拿著藥碗,其實他也想回抱她的,但兩只手,也只是外穿過杜若抱著他的兩只手,夾緊了杜若。

君墨染還能感覺到杜若渾身發顫,像是忍住了哭意的難受。

“杜若……”

杜若卻打斷了他。“我知道的。京城中無人可治這疫病。其實,於我來說,能同你這樣死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是啊,對於杜若來說,能和君墨染一齊死了,真的是對於她來說,最幸運,也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也最不罪孽的結局了。

她還記得,當初和陸塵語一同長大,執筆作畫,讀文背書。那是她一生中,最安定,最平靜,也是回憶中最幸福的事情。而卻也是自己,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想要與陸塵語離開,害得他身死異處,竟連屍首也找不著了。

她卻也同時還忘不了,花燈會上那一遇,只一見那君墨染,與他談天說地,如同知己一般,而後他對自己的那般寵愛,卻依舊還歷歷在目。雖說他殺了陸塵語,還囚禁了自己好一陣,但是那時候,對於她來說,卻是甜苦皆有。倘若要她說真話的話,她逃避不了,她也只能說,她是真的愛上了君墨染了。

她知道,倘若真的是她能夠毫無顧忌,就這樣遺忘了陸塵語的話,那她一定會幸福的。可是,幸福,哪是那麽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她和君墨染,不幸死在了這一場疫病之中,那是不是就可以把這一切的糾葛,全部拋卻到陰曹地府,全部拋卻到來世……杜若沒辦法不承認了自己的心,她是愛君墨染的,可是她也不願意再面對,同時她卻也覺得遺忘,是一種對於陸塵語的不尊重,也只好躲避的把這些東西全都推向了遙遙無期的來世。

“墨染。”杜若抿唇。“我不知道這一番話,以後,我是否還有機會於你說,我希望你能知道我這心裏話,我不該瞞你,你想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嗎?”

君墨染看著她,他哪裏會不想知道,點點頭。氣氛忽然也就在這一刻,變了,就連之前想要忍著笑的君墨染,卻半點笑意也沒有了。

杜若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愛情是什麽,至今都不知道。當我以為我是愛上你了,卻又得知你騙了我,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騙我,但是我知道你不是為了我好。但是我也從未問過你,至今都沒有真正的問你求過一次讓我心安的答案。”

“杜若,你想問什麽?”

杜若搖搖頭,“現如今再問,已經不重要了。”但是杜若雖是這麽一說,臉上卻也不自覺的又開始紅了,君墨染看她這樣子,其實也猜到了她在想什麽。安慰她道,“你是說的洞房那事嗎?”

杜若都已經刻意的避著那問題了,卻又被君墨染這麽提出來一問,可是君墨染這樣子看著她的眼神,她還是不好意思的勉強點點頭。“其實你不必說了。”

“當日你若要是真心留我,我自不會有如此之為。我也知道,你其實不算是陸將軍的養女,本該是給陸塵語作了媳婦的,我橫刀奪愛,本就不對,你心系陸塵語,我卻絲毫不能說。其實,我哪裏不想,只是,你不愛我,那又算什麽呢?”

“可是你……”杜若憋著,卻又不說了,把頭撇向一邊,像是在生著悶氣。而君墨染從她的話語中,卻一下就懂了她沒有說出來的話,又是笑笑,騰出一只手來,掐了杜若的臉一下。“那****是喝醉了啊。後來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杜若白了他一眼,不再糾結著這個問題,再繼續了之前的話題,“可是,和塵語哥哥在一起,我會很心安。他也會說謊,編造的也都是那些彌天大謊,他只要騙我,但我總能知道,他都是為我好。我從不懷疑。”

君墨染的臉色漸漸的有些變了。

“你去戰場之後,我和扶夢出門,我有見過他一次。也就是那一次,我發現自己嫁給你那麽久之後,我還是沒能忘掉他,一看見他就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你知道嗎,我有時候也在想,為什麽,我會這樣子。我想,或許是我和他待的太久,有足足十五年。我已經適應了他和我生活中的一切,而我與你,不過是被那一道聖旨,被這婚姻束縛著罷了。”

君墨染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了。

“而且,你好不容易回京,你卻帶回了梧桐。你說過,你這一生只娶我一人的。你更說過……有的男人,娶三妻四妾是因為權力,是因為對於美色的愛戀,可你不會。這些話,都跟我後來知道的那些事,都在告訴我,你在騙我這個事實。”

君墨染長吸了一口氣。

“塵語哥哥讓人把我帶走,讓我住在了寺廟裏。但是我卻聽說你把他氣倒了。所以我才要去看他。你知道的,故地重回,那種蒼涼之感漫上心頭,塵語哥哥卻還是那一個病弱的身子,他還是選擇瞞著我,欺騙我,只是為了不讓我那麽擔心他。那個時候,我就想著,只有在他面前,我才是杜若自己,而在你面前,我不過是個被婚姻束著的燕王妃罷了。”

“杜若……”君墨染忽然覺得,自己不想聽杜若再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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