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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深知身在情長在(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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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達又是一拜,皇帝虛扶了他,讓他起來了。皇帝這便又道,“陸將軍,縱然如此,朕今日便就與你一敘再敘,希望陸將軍給朕提出些建議和想法。”

陸達點頭,“聖上所問,陸達必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好。縱觀當今局勢,陸將軍認為如何?”

“微臣尚歸京,只略懂得北疆戰事,對於朝中大勢,尚不明了,微臣恐言語有誤,就此誤了朝中國政大事。”陸達巧妙的避過此事。

“就以將軍看來,將軍覺得,還有何事,不盡如人意?”

“微臣只盡人事,倘若有什麽事是不對的,微臣自然當仁不讓的出面阻止,今日微臣覺得朝內外皆是一派祥和之勢,微臣能做的,也就只能辭官歸故裏了。”

“那將軍可有覺得朕可用何人,可用何政?”

陸達再拜,“皇上心裏自有計較,不必問了微臣。”

“朕非要問你呢。”

“南疆有雲氏一脈,可用。擋住南蠻之敵,還可擴大姜朝版圖,只是聖上不必再擴了地方,據聞南疆地小山多,我們又對那裏不大熟悉。而北疆,已有刑天齊之輩,還算是戰術了得,不必擔心會出了問題,但是北疆之地,寒冷幹燥,再北移上去,我們去了那裏也是很不適應,不必涉足了去。”陸達先就戰事說了一通自己的見解。

皇帝也聽得出來,陸達說的只是戰事並未有說別的,又逼著他說道,“將軍就沒有其他的想法嗎?”

“北疆、南疆已定。對於姜朝來說,最重要的,也就是朝中之事。朝中爭鬥十分重要,朝內的傾軋,還有儲君的仁心,天德皆是重中之重。微臣也就只有這些想法了,不過也就是自家之言,聖上問得突然,微臣一時也不知該要說些什麽,聖上也可以不必在意微臣的這些話的。”

“不……”皇帝伸出手來,制止住了他,道,“陸將軍說的對。不過有些話,朕還有些別的想法。只是儲君的仁德不是做一個皇帝的根本,根本在於,這個儲君要治得住民,治得住官,治得住天下。”

陸達聽出皇帝的用意也就是在勸了他這件事情,他又是一笑,也不再和皇帝爭論些什麽,原本其實他也沒有起了那爭論的心,他便就說道,“聖上說得極是。是微臣愚昧了。聖上還有別的事情嗎,倘若沒有的話,微臣就回府收拾家當帶了人回鄉了。”

“是朕要問你,你還有別的事情,別的心願未了嗎?”

陸達鼻間出了一聲短氣,有些貶低之意,他便就說道,“微臣倒是還真有一事。”

“何事,請說?”

“逆女杜若何在?”

皇帝想著陸達說不定不會將罪過推在君墨染身上,但是卻還是會懲治了杜若的,而陸達既然有此一問,其實也是恰恰說明了陸達知道這京中的這些事情的,而陸達這麽做,或許是他離開京城的最後要做的一些事情,不想要在這麽重要的事情上憋屈著了。

皇帝當初也想著,如果必要拿出來一個人頂罪,就能夠和解了君墨染和陸達之間的矛盾的話,這個情況,把杜若交出來頂罪的話,那已經是最好的了。因為杜若沒有什麽存在的價值和意義了。

不過,這個時候,皇帝卻又不是這麽想的了。

皇帝聽了陸達這句話的時候,便也就裝作了自己不知道的模樣,再反問了陸達一句,“杜若?她有何罪?逆了什麽?”

皇帝既然要這樣子的跟他繞彎子了,陸達也不能再說什麽她和君墨染一同戕害了陸塵語的事情,嘆了一口氣,還是說道,“最終還是放不下這件事情,倘若,真的要微臣說了未了的心願的話,那就是,微臣不願意再見著這逆女了,只當她與我陸達一家已經脫離了關系,再沒有什麽瓜葛了。倘若她有什麽事的話,犯了什麽罪的話,也與我們無關了。”

“只是如此嗎?”

“還有……不能讓此女,有什麽身份顯赫的地位。只當是微臣為聖上盡了一輩子的心,對聖上唯一的要求。”

“雲家小女現如今已經為了墨染的正妻,而她身份全無,她自己早已經認下此事。與皇後立下誓言,說過,以後不會再做了墨染的妻妾。”

陸達冷哼一聲,心下想來,“不過也是她的報應。”

“朕也已經乏了,將軍還有何事?一一說來吧,不必要朕一遍又一遍的問了你,你才像吐豆子似的,一顆一顆的吐出來吧?”皇帝已經說完了。他也同樣是問完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和效果,也就提出了“乏了”二字,陸達是個精明的,常說是伴君如伴虎,陸達能混得上這左將軍之位,也是深喑其道,他對於皇帝的內心的這點猜測也是清楚的,也知道皇帝接下來想要自己說什麽。

所以陸達便又是一拜,邊道,“微臣無事。還望聖上能夠多註意龍體,多為姜朝百姓蒼生所慮。”

皇帝一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也做出些有些乏了的模樣,威嚴道,“告退吧。”

陸達再是一拜,邊說了,“微臣告退。”起身正要走了的時候,卻又聽得皇帝喊住他道,“陸將軍,等等。朕果真是年老易忘記事情了,將軍說了那話,朕差點有個事情就忘記告訴將軍了。”

陸達鞠了一躬,道,“微臣……”陸達習慣性的又說了這二字的時候,他又打住,又重新說了一遍,說道,“草民陸達謹聽聖言。”

皇帝苦笑,道,“這話自己說的也是不通得緊,朕也習慣喚你作將軍了。唉……”皇帝嘆息了一聲,他果真是年老了,說著說著,便也就在惆悵著這些事情了,又忘了告訴陸達那事了。

知道陸達在那裏站了好長時候,陸達的身子都站得累了,又問了皇帝一句,“聖上還有何吩咐?”

皇帝這才回過神來,看了陸達,“哦……”了幾聲,“將軍剛才問了杜若是吧?”

“是。”陸達沒有再去糾結皇帝對於他的稱呼了。

“聽聞將軍歸京,其實朕也念在杜若原是將軍府故人,便也就吩咐了她與墨染迎接……”

陸達聽著皇帝這話,說了他生平第一次打斷皇帝的話,他道,“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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