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深知身在情長在（八）

杜若自己是沒有感覺的，只以為自己是突然對君墨染有點奇怪的感覺了，但是她一方面又還是記得陸塵語的死的，覺得對君墨染好像不是那麽恨了，她就感覺到有一種濃濃的罪惡感，可是那股甜蜜的感覺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從心底裏冒出來，像是犯了Chun情。而一般，這樣Chun心萌動的人，也很容易不自知的，更別說是杜若這種，明明清清楚楚的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對勁，心裏卻還是要按捺住，更是不肯承認。

從這日之後，君墨染就在忙著怎麽想出一個計策，讓杜若天衣無縫的出現在眾人的面前，可是他卻也不想要還杜若自由的，她本來就喜歡乖乖的待在燕王府，怎麽突然就想要自由了呢？但他所說的自由，肯定不是那種絕對的自由，而是限制在他的羽翼之下的自由，他保護著她，然後最好還能為她正名。不過他現在最擔心的事情，是她究竟是怎麽想的。

如果她只是單純的想要自由，而不是假意迎合了他，一旦他放了她出府，她與外界一說了這好幾個月發生的這些事情，那他君墨染的名聲便會是一落千丈。她算是摧毀他最快也是最厲害的武器了吧。

他還是把握不準她的心意。

後來的時候，君墨染去看杜若的時候，也一般是帶著杜若去吃飯的，吃的還是燕王府裏的飯食。不必他說，她也開始吃飯，心情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看著杜若心情那麽不錯，他的心情也好了起來。飯桌上，除了多餘了一個雲梧桐，其餘和之前她嫁給他的時候沒什麽兩樣，從感情方面來說，或許還要比那時更甜蜜更真實了一些。

可是君墨染不是沒有自己的顧慮的，杜若對他笑的越甜，他越高興，他心裏的顧慮便就越多，心裏不止是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她是認真的嗎？”“她沒有欺騙你嗎？”“她不是對著你笑著，你給了她自由，她卻轉身就送了你下地獄嗎？”

倘若說他真的完完全全的，杜若說了什麽，他就願意得眼睛都不眨的就做了，那不是他。

而且，就算是君墨染不從自己的權利和名譽方面著想了去，只從自己和杜若之間的關系想了去，心裏卻還是不大舒坦的。

他見著杜若現在對自己的笑，他的心裏其實是很覆雜的。他很喜歡杜若，見著她的笑，感覺自己的人生好像就有意義有價值了起來，才能感覺到自己真的是做了一件對的事情，他也同時感覺到自己之前是很對不起杜若，囚著杜若，才會讓她想到可以自由了，都能夠這麽高興。雖說如此，但也同樣是這個自由的原因，才讓他更加心裏不舒服。

她是想到自己自由了，可以擺脫他了，所以才那麽高興嗎？所以她是不是真的對自己沒有一點的感情？那沒有感情束縛著的她，如果真的一得到了自由的話，是不是還是會借著這件事情，鬧得他君墨染身敗名裂？

君墨染始終還是有這個顧慮。可是他一看到杜若那麽高興，到之後想來他卻如此這麽多疑的想她，他再見到杜若的時候，總感覺有些愧疚，愧疚到感覺對不起杜若，便也就以自己忙這件事為借口，一直在外辦事，就算是杜若找他，卻也是許久沒找著他的身影。雖說他是借著忙這事，故意躲了的，但他的心裏一直處於糾結之中，也就把這件事擱置了。所謂忙的事情，內裏其實是在聯絡各個朝中的大臣，也算是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而另一方面，杜若確實可能開始對君墨染上心了，每日裏要見著君墨染的時候，她就會高興得很，就算她自己都不知道要為什麽而高興，而君墨染沒來找她的時候，她便就在房間裏各種盼著，念著。

她又拿了一些書來看，打發著時間，可是書裏的字卻好像又突然要看不進去了，每隔一會兒，好像聽見了什麽腳步聲，她就會不自覺的，把書放下，側過身來看了一看，就算是好久之前，她仿佛就好像多了一項聽人腳步聲的技能，也知道君墨染的腳步比起這些侍女們要重一些，卻總是怕他會有個可能，故意放輕了腳步聲來唬她呢？

君墨染到底是男子，不知道女子們心中竟都想了這些心細的愛情暧昧，更沒有時間精力來與杜若玩這些小情趣。

雖說杜若每次看見的其實都是侍女，但是每每有了下一次，聽了腳步聲的時候，還是會無意識的放下書，側過臉去瞄上一眼，望見不是的時候，再看書卻也看不進，心想著的全是，“他怎麽還不來找我，怎麽還不來……”

早上到上午的時候，想著他也許是要去了早朝，被拖延了吧，不來也正常。到了中午，她餓了好久了，卻還是沒見他來找她，帶她去吃飯。好吧，她想要自由，那還要按時吃了飯。過了午時，終於等不到他，這才由侍女帶著她，去吃了飯。

就連雲梧桐，也在午時吃了飯，做了事去，只留下她一個人，在這燕王府裏待著。一個人吃飯，又不是在自己那一個小房間裏，又等了君墨染那麽久，心裏總歸是有些淡淡的哀怨的，一問身旁的下人，才知道可能是因為君墨染今日裏有事，午飯其實也沒有回來吃的。

杜若這才好像心情平和了些，將自己的飯吃完，又回了自己的房間。

說是要看書，這天氣正好，又帶點冬意的涼，還帶著初Chun的溫暖，對於讀書的人來說，正是讀書看書的好日子，可是她這一上午，卻好像還根本沒看得進去幾頁，就算是翻過了的那幾頁，卻還是沒記得進去半個字。

杜若一手撐著自己的頭，想著之前幾日，他也是中午沒有回來，下午回來的時候，便就給她帶了酒樓裏的飯菜，雖說後來她那時候心情不好，和他鬧出了不小的矛盾，可是他今日裏應該還會依著那日裏那樣吧，至少，就算不帶了酒樓裏的飯菜來彌補沒有陪她一起吃午飯的過錯，但總應該是要來看她，向她道聲不是吧。

手裏再拿過那書，書裏寫的分明是精彩的戲文，她卻看不進去半點，又將這一下午的時間給耗了過去。她的時辰表裏，每一個時辰，每一刻，寫著的全是：想他，念他，等他……

可是到了下午，到了晚上，苦等一夜，他卻依舊沒有出現。

又是到了第二天清早，想著他還是要去早朝的，她就不便去打擾了他，所以就也在房間裏，繼續吃著自己的早飯，又這麽等了一個上午他卻還是沒有出現，就算是她早些去了吃飯的地方，卻還是不見他。

倒是雲梧桐在那裏，兩人邊等了菜上來，杜若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無聲的問了一句，“他怎麽沒來？”

這個動作的意思，雲梧桐倒是猜到了，一邊夾了一口菜，一邊說道，“皇上最近身體欠恙，大臣們開始紛紛要皇上開始選擇儲君了。墨染平日裏就在朝為官，顯得最有能力，在這個時候，忙一些也是必然的。”

杜若聽到雲梧桐這話，“哦。”的應了一聲，聽不出喜悲，但通常是這樣的情形的話，還是會以悲傷為主。她雖然知道君墨染不是故意逃避了這件事情，但是立儲這件事忽然這麽擺出來，卻還是不得不讓杜若心裏一驚。

意識到，君墨染還是一介王爺，他有能力，有作為，也同樣是有抱負的。但是，倘若他真要是有一朝當上儲君的話，離那聖上的寶座的位置也就不算遠了，那到時候，在他的三宮六院，三千佳麗面前，自己又能算得上是什麽呢？

一想到這些，她又驚覺的止住自己的遐想。

自己不是恨他的嗎，自己不是不愛他的嗎？怎麽還需要想到這些。她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笑來，“他是燕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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