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回到百變廚房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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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原因。但我相信，這個人沒有惡意。”
黃員外不以為然。
“何以證明？”
五兒說：“我被南宮府綁了起來。但是，林公子見到我的時候，我身上並沒有繩索束縛。林公子是在南宮府外的紫藤巷中見到我的，除了我，周圍並無別人。也就是說，將我從南宮府救出的人，弄暈了我之後，將我身上的繩索除去，把我送到南宮府外後，就離開了。而這時，林公子正好派人潛入南宮府，他自己在府外等著時，剛好看到了我。”
黃員外站起身來。
“果真如此，林公子只是剛好做了後援。只是陶姑娘，你覺得，救你的人，會是誰呢？”
五兒說：“我沒看見。在我失去意識之前，我沒看到任何人襲擊看守我的三個人。無論是屋外的兩名南宮家奴，還是在屋子裏看守我的那一位，都是悄無聲息、毫無防範地倒地不起的。當時我心情十分緊張，睜大眼睛，想看清楚是誰闖進來了，可我什麽也沒看到，隨後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黃員外說：“聽上去，救你的這個人大概會一種障眼法，讓別人看不到他。”
“障眼法？”
“哦，其實就跟穿了夜行衣的人差不多，借用服裝和其他辦法，讓別人看不見他。我聽說西方有一種特別的服裝，穿上它走在叢林中，就跟樹木混在一起，難以辨認。”
五兒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408傳言中京城陸家莊的廚神火種
408傳言中京城陸家莊的廚神火種
黃員外對林斐一直很客氣，一方面是因為他是雙木錢莊林斯翰老爺的公子，另一方面，也為他對陶五兒有救命之恩。
當然，私下裏，黃員外也認為陶五兒和林公子很般配。
他也知道五兒和陸思齊的傳說，但那位陸公子究竟是怎樣的人，誰也沒見過，所以，黃員外並不認為，陶五兒有必要在陸公子這棵樹上吊死。
有了南宮府的那一次經歷，黃員外理所當然地認為，陶五兒和林斐的感情理應更進一步才是。所以，五兒對林斐的態度比較冷淡，他只當她是出於少女的矜持，甚至有些矯情。
聽陶五兒講明事情的經過後，黃員外才恍然大悟，救五兒脫險的，並非林斐，而是另有其人。林斐只是恰巧做了接應的人。
這一點，林公子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他卻從未講明。其中包含的私心，黃員外雖然理解，卻並大讚同。
所以，從這以後，黃員外便不再慫恿五兒和林斐在一起了。他回京城，原本是想為了打探阿澤的下落，設法讓她回到自己身邊。如今他已知道阿澤被困在南宮府中，只好寄希望於陶五兒，希望她能查明南宮家的計劃的陰謀，幫助阿澤脫身。林斐既然跟他關心的事情無關，黃員外便懶得多理了。
這天，陶五兒換上男裝出門，前往曾承載過陸家無限榮耀的京城陸家莊酒樓。
酒樓所在的地段很好，門面稍嫌破敗，氣勢猶在。總體來說，京城陸家莊跟暮雲城陸家莊的風格是一致的，尤其是酒樓的招牌，乍一看，簡直一模一樣，只是更加破舊，露出飽經滄桑之色。
陶五兒在樓前佇立良久，感慨萬千。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昂首闊步，走進了這座富有傳奇色彩的酒樓。
正是午市高峰期，店裏的顧客卻不算多。
“客官，一個人？樓上請！”
店小二殷勤地請五兒到樓上雅座用餐。
“不必了！就在這樓下坐坐，應該也不錯。”
“行行行，客官您隨意。不過，這樓下亂糟糟的，不知客官能否習慣？”
店小二見這五兒生得眉清目秀，舉止斯文，便猜測她不喜熱鬧。
陶五兒笑道：“不妨事！”
說罷，她便朝一張空著的小桌邊走去。
“小二，你這兒有什麽特色菜呀？”
店小二滿臉堆笑道：“有，有，有！我們店什麽菜都有，只要您能點得出來。川菜、湘菜、粵菜、潮州菜、淮揚菜、京菜、魯菜、徽菜！麻辣肚絲、剁椒魚頭、蟹粉獅子頭、開水白菜、佛跳墻！應有盡有！”
陶五兒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不會吧！一個酒樓，什麽菜系都能做出來，無所不能，包羅萬象，這也太不現實了！”
小二得意洋洋。
“客官不是問小的本店特色麽，什麽菜都能做，就是本店的特色呀！客官多點幾個菜系的，都嘗嘗？”
陶五兒擺擺手說：“不必了，不必了！我這一個人吃不了多少，你就給我來兩樣適合一個人吃的菜吧！”
小二說：“那我就給您推薦一道珍珠米炒葡萄，一道蜜瓜炒雞肉。對了，主食雖然多，我推薦您來兩個本店最有名的高莊饅頭！包您吃得又飽又舒坦！”
陶五兒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珍珠米炒葡萄？蜜瓜炒雞肉？八大菜系裏有這些菜？”
店小二笑道：“客官難道沒聽說過中國第九大菜系食堂菜？沒有也不要緊，您嘗過這兩道菜就知道啦！”
陶五兒的好奇心被點燃，點點頭，“好吧！就照你說的，一樣來一份！”
五兒一邊喝著用劣質茶葉梗泡的免費茶水，一邊等著上菜。
環顧四周，食客們的穿著打扮各式各樣，有的看上去像販夫走卒，有的像街頭混混兒，但也有不少衣冠楚楚的人，正圍著圓桌談笑風生。
陶五兒隨便瞟了一眼那些席面上的菜肴，看上去倒也湊合，跟暮雲城陸家莊的菜自然沒法相比，勝在分量十足，很是實惠。
“哎喲，這陸家莊酒樓的菜，怎麽每一樣都勾了芡？”
“就是呀！看上去稀裏糊塗的，莫名其妙。”
鄰桌的對話飄進了陶五兒的耳朵裏。
五兒循聲望去，鄰桌坐了三個人。側對著她的兩人，滿臉風霜，一看便是走南闖北慣了的。桌上擺著四樣菜，堆頭是很大，但確實如他們所言，每樣菜都澆上了水澱粉做的玻璃芡。
“陸家莊酒樓歸陸家人經營的時候，不管怎樣，一道菜端上來，必然清清爽爽，看著就有食欲！絕不會出現這種稀裏糊塗的東西。”
說話的人背對這陶五兒。
坐在左側的中年男子略帶嘲諷地說道：“陸家菜？都過去多少年了，你還惦記著陸家菜？”
坐右側的男子相對年輕些，說話語氣也謙恭得多。
“賀叔，那會兒您年紀很小吧？”
被稱作賀叔的人說：“也不算小，那一年我十六歲，剛剛出道，有機會跟老板一起接待客人。要知道，只有特別尊貴的客人，老板才請他到陸家莊酒樓吃飯，叫個雅座，點幾道陸家莊的名菜名點，運氣好時，還能見到當時陸家的掌門人陸一刀呢！”
陶五兒心中一動，朝說話的人又瞅了一眼。可惜他背對著自己，看不見正臉。
“說到這陸家莊酒樓，讓人想起一句話。”
“什麽話？”
“創業容易守業難！”
“老賀，此話怎講啊？”
賀叔嘆道：“這還用講嗎？陸家老祖宗打下的基業，陸家子孫沒守住。偌大的陸家莊酒樓，招牌沒換，老板早就不姓陸，跟陸家沒有任何關系了。”
“說起來也奇怪。既然跟陸家沒有任何關系，現在的店掌櫃為何不將這招牌換了呢？”
“就是！賀叔，比方說我姓胡，要是做了這酒樓的掌櫃，我就馬上將招牌換了，就叫他胡家菜館——”
“哎，小胡，還真別說，現任掌櫃就是你的本家，也姓胡。”
“是嘛！那待會兒結賬時要不要找他打個折？”
“得了吧！你以為這是小酒館，掌櫃的兼任賬房，天天守在店裏跟客人結賬？就算胡掌櫃在，咱們吃的這點東西，犯得著去要折扣嗎？”
“老賀，別理小胡的玩笑話。你說說，到底啥緣故，這陸家莊酒樓換了好些任掌櫃，竟然都不把陸家莊的招牌給換掉？”
賀叔說：“我估摸著，他們是懶得換招牌。反正做一陣子試試看，不行就轉手讓別人幹。”
“哎，可惜了！這麽好的位置，這麽大的酒樓，竟然沒落了。”
“是啊！最可惜的是，陸家菜後繼無人，如今咱們就算手頭有銀子，也吃不到從前吃過的陸家名點和名菜啦！”
“如此看來，陸家的子孫確實太不爭氣，老祖宗留下的大好家業，竟然沒守住。”
賀叔嘆氣道：“守不守得住，也得看老天爺的意思。”
“哦？照您這麽說，老天爺不肯罩著陸家人？”
“既是老天爺的意思，也是陸家子孫自作自受吧！起初老天爺會罩著他們，後來就要看被關照的人家是否爭氣了。”
賀叔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責怪陸家人不爭氣，陶五兒不禁有些郁悶。轉念一想，嘴巴長在各人身上，誰也管不了別人說什麽，被人誤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賀叔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說道：“相傳，從前陸家莊酒樓是被廚神罩著的。”
陶五兒“噗嗤”笑出聲來，引得周圍的人朝他這邊看了看。
她連忙收住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賀叔頓了頓，接著說道：“我也是在江湖上走動得多了，聽了很多故事，不知真假，這會兒想說給你們聽聽，又怕你們嫌我吹牛。”
“怎麽會嫌你呢？老賀，你就別賣關子，快說吧！”
賀叔呵呵一笑。
“相傳幾百年前，陸家的祖先曾遇到廚神，從廚神老人家那兒討得了一束火種，將它安置在陸家莊酒樓的竈臺裏。自從有了廚神火種，陸家人的廚藝突飛猛進，成為廚林一支強大的力量。可惜富不過三代，陸家廚學雖然傳了不止三代，但自從出了陸舫這名廚學天才之後，便漸漸走了下坡路。陸一刀之後，廚神火種就熄滅了。大概是為了懲罰陸家那些不知上進的不肖子孫吧，從此，陸家莊酒樓得不到廚神的照應，漸漸衰敗，最後成了今天這般模樣。”
年紀較輕的小胡說：“這麽說，陸家莊酒樓的招牌之所以不換，想來那掌櫃也知道廚神的傳說，期待著陸家莊酒樓重新被廚神眷顧？”
“誰知道呢！或許他們也有這方面的打算吧！”
409大貓懲惡少
409大貓懲惡少
陶五兒聽得入神，店小二已端著兩盤菜走過來。
“來嘍！客官，您的珍珠米炒葡萄，蜜瓜炒雞片，還有兩個大白饅頭！菜上齊了，您請慢用！”
一股異香撲鼻而來。
陶五兒睜大眼睛看著桌上擺著的兩盤菜。
盤子很大，約摸有洗臉盆那麽大，只是淺一些。其中一盤堆著黃燦燦的玉米粒和紫瑩瑩的小葡萄，冒著騰騰熱氣，夾雜著玉米的香味和類似葡萄酒發酵的氣息。
蜜瓜炒雞片則被裝在另一個巨大的盤子裏。蜜瓜被切成一個個方塊，雞片裹著蜜瓜汁，看上去很是誘人。
這兩盤菜，分量十足，顏色誘人，只不知味道如何。
陶五兒拿起筷子夾了一顆玉米粒送進嘴裏。
玉米的滋味就跟煮玉米一樣，只是帶了一點點葡萄的甜味。她又夾了一顆葡萄送進嘴裏，這是五兒生平頭一次吃熱葡萄，感覺很是奇異。
陶五兒怎麽也想不明白，京城陸家莊酒樓怎麽會想出這樣的組合搭配。
難道就因為玉米粒和葡萄都是圓的？
她又夾了一塊蜜瓜嘗了起來。這是正宗的吐魯番哈密瓜，甜味很足，可惜，經過加熱處理，蜜瓜不僅甜，還有些膩了。
五兒微微搖頭，夾了一片裹著密瓜汁的雞片送進嘴裏。雞肉炒得很嫩，只是太甜膩了，假如將蜜瓜汁換成略酸的橙汁、檸檬汁、西紅柿醬汁，滋味一定更好。
陶五兒只顧著品嘗這兩道怪異的菜，完全沒註意有一陌生男子正悄悄靠近她。
男子約摸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倒還算俊秀，其人卻像放壞的柑子，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此人姓賈，人稱賈爺，是住在陸家莊酒樓附近的一名惡少。
賈爺伸出手，神不知鬼不覺地搭在陶五兒的手腕上，生生嚇了她一跳。
五兒跳起了，狠命地把這人的手甩開，低聲喝道：“你想幹嘛？”
賈爺嘿嘿壞笑道：“別這樣！你這麽一惱火，模樣兒更俏，越發逗人疼了！”
“呸！惡心！下流！”五兒罵道。
賈爺說：“這位小哥，你別惱。我看你樣子很生，就知道你不認識我。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賈，人稱賈爺，這京城裏有許多跟你一樣的俊俏後生，都跟我是好朋友。”
五兒大致猜到了賈爺的壞心思，臉氣得通紅。
賈爺說：“在我那府裏呀，有一個特別大的花園，專門供咱們在那兒飲酒、取樂、唱戲、跳舞。京城裏不少有錢的老爺、公子哥兒，都是我府上的常客。”
陶五兒有美味奇思刀在身，並不懼怕他，只默默尋思著對策，沒再吭聲。
豈料賈爺見她不作聲，只當她害羞或是默許了，一邊癡癡地看著她，一邊伸出大手，要撫摸五兒的臉頰。
陶五兒急得朝後一躲。
“我呸！大膽狂徒！”
賈爺嬉笑道：“哎喲！你終於開口了！這聲音脆生生的，可真好聽！這位小哥，報上你的名字，快隨哥哥到府上去，看哥哥我怎麽疼你吧！”
陶五兒又羞又氣，滿面通紅。她深吸一口氣，冷冷一笑道：“請你放尊重些！不然的話，休怪我不客氣！”
賈爺見五兒如此，喜得抓耳撓腮，醜態百出。
“放尊重些？可以呀！但要你教我，我才懂得怎樣放尊重喲！”
陶五兒沒料到此人竟如此厚顏無恥，氣狠狠地瞪著賈爺，一只手已朝胸前探去，想抽出美味奇思刀，教訓教訓這名惡少。
哪知賈爺見狀，竟閃電般伸出手來要摟五兒。陶五兒身子被他抓住，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倒在賈爺的懷裏。
五兒急得大喊：“啊！”
就在這時，一團黃乎乎毛茸茸的東西，不知從何處竄了過來，跳起來將那只伸過來的手打落。
“喵嗚！”
原來是一只貓。
賈爺恨道：“哪來的野貓？滾一邊去！”
說罷，他便撩起袍子，一腳朝邊上的花貓身上踹去。
陶五兒大喊一聲：“貓兒當心！”
那只大貓一躍而起，跳到了餐桌上。
賈爺一腳踹空，差點把自己給摔出去。陶五兒見他如此，樂得哈哈大笑。
賈爺面上更掛不住了，氣急敗壞地擼起袖子，擺出要捉貓兒的樣子。
大貓蹲在餐桌上，紋絲不動，急得五兒大喊：“快過來！到我這兒來！”
賈爺伸出手，那貓兒在他的手就要碰到貓身的那一瞬間，跳到了賈爺的頭上。
“哎喲我去！這哪來的臭野貓？竟然敢騎在我的頭上！”
賈爺一邊嚷嚷著，一邊舉起手，要把大貓拽下來。誰知那貓兒騎在他的頭上，耀武揚威地“喵嗚喵嗚”連叫幾聲。
賈爺伸出手，貓兒也伸出它的利爪，在那手上撓了幾下。剎那間，賈爺的兩只手血痕斑斑，看著既可怕又滑稽。
“哪來的臭野貓？我不把你滅掉，我就不姓賈！”
賈爺一邊說，一邊伸出血手去抓他頭上的大貓。
那只貓卻跳了下來，瞬間不見了蹤影。
“掌櫃呢？掌櫃快出來！你們這酒樓裏，怎麽會養只野貓？貓把我的手給弄破了，你們必須給我賠！”
店小二和看客都圍過來。
“本店從來不養野貓。賈爺，你的手哪裏弄破了？”
店小二好奇地問道。
賈爺攤開手。眾人見他兩手光溜溜的，上面一絲血痕都沒有。
“咦？好了？”賈爺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兩手，看了又看，困惑不解。
“算了算了，算你們好運！這次就不跟你們計較了。”
店小二和看客都散了，那賈爺竟又重新坐下來，瞅一眼陶五兒，嘿嘿獰笑道：“你以為一只野貓就能破壞我對你的興趣嗎？若如此，那就不叫喜歡你了。來吧，小哥，別耽誤時間了，跟哥哥到府上去！那兒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比在這裏舒坦多了。”
陶五兒剛想罵他，卻見賈爺兩眼發直，兩肩高聳，好像遇到了什麽奇怪的事情。
“癢，癢死我了！”
他伸出手在身上亂撓。沒過一會兒，他就把自己撓得頭發蓬亂，衣衫不整，裸露的上身被他自己的指甲抓出了無數道血痕。
“哎喲，此人是不是瘋了？”
“這不是賈爺嗎？怎麽成這個樣子了？”
陶五兒冷冷地看著此人發瘋，心想：活該！想來他身上沾了貓毛，所以才這麽奇癢難忍。
五兒看著這惡少瘋了般奔出陸家莊酒樓，心裏暢快了許多。
410環環
410環環
重新坐下時，陶五兒對那兩道稀奇古怪的菜肴已毫無胃口。
“小二，結賬！”
店小二看著桌上幾乎動也沒動過的兩道菜，賠笑道：“客官，是對小店的菜不夠滿意嗎？”
陶五兒說：“本來還想吃兩口，嘗嘗新鮮味，卻被那個叫賈爺的人給敗了興致。算了，改天再來吃吧！”
店小二賠禮道：“對不住，對不住！都是小店的不是，讓客官沒吃好喝好，還餓了肚子。要不這樣，您請樓上雅座坐會兒，那裏安靜些，我叫廚房給您把這兩道菜重新熱熱，可能會好吃一點。”
陶五兒剛想拒絕，耳邊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喵嗚”聲。她眼睛一亮，看到了那只適時出現並教訓了賈爺的大貓。
“哎呀！原來是你。”
陶五兒走過去，蹲在大花貓的面前。
“你不就是淡香湖的那只大花貓嗎？我認得你，你脖子上有一圈黃毛，就像一根金項鏈似的。”
大貓看了五兒一眼，又叫了一聲，好像聽懂了她的話。
陶五兒心念一動，對店小二說：“那我就到樓上雅座坐一會兒，但有一個條件，我要將這只大貓帶上去。”
店小二只求陶五兒能夠多坐一會兒，最好再點幾樣菜，既給酒樓增加人氣，也增加一點生意，忙不疊地說：“好！這有什麽不可以呢？瞧這大貓，多可愛呀！”
陶五兒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大貓光滑的皮毛，溫柔地說：“老朋友，今天多虧了你！讓我抱抱你吧！”
大貓卻閃到一邊，不讓五兒碰它。
陶五兒笑道：“你竟然害羞？那麽，你願意跟我一起到樓上去嗎？”
大貓“喵嗚”一聲。陶五兒笑著起身，一邊朝樓梯口走去，一邊回頭看大貓有沒有跟著她。大貓跟著她走了幾步後，竄到她跟前，熟門熟路地在前面引路，將陶五兒帶到了二樓一個靠窗的包間裏。
五兒坐下後對小二說：“那兩道菜我不要了，你再給我來一盤油炸小魚小蝦，一碗白米飯，一道魚香肉絲。對了，再給我沏一壺好茶，待會兒一起結賬。”
“好嘞！”店小二應聲離開，包間裏便只剩了了陶五兒和那只脖子上有一圈黃毛的大貓。
大貓蹲在角落裏，正用舌頭舔著自己的毛。
陶五兒饒有興致地看著它。盡管這只大貓方才顯露出它淩厲的一面，但在陶五兒看來，大貓的行為稱得上勇敢霸氣，完全不覺得害怕。
大貓梳理完自己的皮毛，擡頭看了五兒一眼，“喵嗚”一聲，便跳到了她對面的椅子上。
五兒趴在桌子上，兩手托起下巴，註視著這只大花貓。
“我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我看你脖子上的那圈黃毛，就像一個大金環，我就叫你環環，你喜歡嗎？”
大貓把腦袋往邊上一側，朝窗外看了看，不理陶五兒。
“怎麽？你不喜歡這個名字？可是，我又不知道你叫什麽？”
大貓還是不理她。
“環環！”
“喵嗚！”大貓把頭扭過來，發出一聲不情不願的叫聲。
陶五兒不禁格格笑出聲來。
“瞧你，好像是勉為其難菜答應我這麽叫你。來吧，環環，到我這兒來，我專門為你點了一盤油炸小魚小蝦，等菜上來了，你和我一起吃吧！”
大貓順從地跳上桌子，跳到陶五兒身邊的椅子上。
陶五兒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大貓的皮毛。
“環環，你不是在淡香湖嗎？怎麽今天又到這裏來了？”
跟在酒樓大堂裏拒絕五兒碰它的態度不同，在這個相對隱秘的雅座包廂裏，大貓趴在椅子上，似乎很享受陶五兒的撫摸。
五兒見它如此柔順，與方才教訓賈爺時兇惡的樣子判若兩貓，越發欣喜。她將貓兒抱在自己的膝上，一邊撫摸著貓兒，一邊同它說話。
“我知道了！你與我有緣，特意趕來，替我教訓那個惡少，對不對？”
貓兒瞇著眼睛，並不答話。
陶五兒又說：“可是，我今天的打扮，跟在淡香湖的時候不一樣，你怎麽認出我的呢？可見我是自作多情，這兩樁事不過是湊巧罷了。”
貓兒仍不吭聲。
五兒嘆口氣，說道：“環環，你要是能說話就好了。我在京城裏認識的人很少。黃員外府上的人雖然對我很好，可我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同他們講。黃員外雖然不錯，可也不是事事都能同他商量。再就是那個林斐林公子，老是跑來找我，我雖然有些煩他，但好像有時又挺盼著他來說說話。還是在暮雲城的時候好，陸家莊酒樓裏，都是我認識的人。暮雲城還有曉秋姐，離開了這麽久，我真挺惦記他們的……也不知那邊的情況怎樣了？可是，這邊的事情是一團亂麻，一時半會兒很難處理完，我沒法回去，想想真有點煩惱呀！環環，你住在哪裏？要不要和我一起回黃府，去呆上幾天？……”
環環偶爾發出一聲“喵嗚”聲，偶爾從喉嚨裏發出“咕嚕嚕”的響聲。也許它只是無意識地發出這些聲響，但在陶五兒看來，仿佛就是在跟她聊天了。就這樣。在等待上菜的間隙中，陶五兒和環環，一人一貓，聊得不亦樂乎。
包房的門開了，小二端著托盤進來。
“來啦！客官，您要的油炸小魚小蝦，魚香肉絲，白米飯，上好的茶，都來齊咯！”
陶五兒看看餐桌上的飯菜，滿意地點點頭。
“嗯，這才像話嘛！剛才在樓下大堂點的那兩道菜，實在讓我驚到了！還是這種大眾菜比較對我胃口。”
店小二賠笑道：“樓上雅座提供的，一般是用小鍋炒的菜，樓下大堂的都是大鍋菜，自然比不得小竈炒的。樓下太吵了，還是樓上包間裏舒適，客官，您慢用，有啥吩咐，直接叫我一聲就行。”
店小二退出了包間。
陶五兒將環環放在身邊的椅子上，夾了一條炸得酥香的油炸小魚，送到嘴邊，輕輕吹了吹熱氣，再送到環環的嘴邊。
誰知環環往後縮了縮，似乎嫌油炸小魚仍舊太燙。
陶五兒笑了，收回那條魚，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環環，你看我都吃了。這小魚兒看著挺燙，其實還好。”
她將剩下的大半條魚遞給環環。環環“喵嗚”叫了一聲，聲音無限溫柔，隨後才吃了那半條魚。
陶五兒這才捧起飯碗，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咦？環環，你怎麽這麽客氣？我不給你餵魚兒吃，你難道不會自己吃嗎？”
陶五兒見環環只呆呆地看著她吃飯，並不去動那盤小魚小蝦，不禁有些詫異。她又夾了一條小魚餵環環吃了，這才捧著飯碗繼續吃飯。
“環環，是不是非要我餵你，你才肯吃？”
五兒吃飽了，索性專門去餵環環吃小魚小蝦。
“你吃了這麽幾條魚，會不會口渴？我給你倒杯茶吧！”
陶五兒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水，又找了一個空盤子，將茶水倒進去，捧到環環面前。
環環似乎真渴了，埋頭喝水，很快將一盤水舔得幹幹凈凈。
陶五兒又給它倒了一盤。
吃飽喝足，環環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就跑開了。
陶五兒到陸家莊酒樓來，只是想看看酒樓的現狀，聽了食客們的議論，她又想到後廚房去看看了。雖然只是坊間傳言，但她想，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倘若當年聽到這個傳言的人是南宮家族，他們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呢？會不會也想到陸家莊酒樓的後廚房，找到所謂的廚神火種，變成自己家的呢？
這麽想著，結帳時，陶五兒便向店小二提出參觀後廚房的要求。
“哎喲，客官，這種事兒，小的可做不了主。小的在陸家莊酒樓幹了這麽久，還是頭一回見到想參觀後廚房的客人呢！”
陶五兒假裝不經意地說：“我也只是出於好奇，這麽好吃的飯菜，是哪位大廚給做的，我想去見見他。”
店小二說：“多謝您的誇獎！回頭我要遇到了那位大廚，一定向他轉告。只是咱酒樓有規定，客人不能隨便進入後廚房。一方面，那兒又是油又是火的，挺危險。再一個，我當然知道您沒什麽惡意的，可是呢，這酒樓裏來往的客人太多了，背不住有誰想偷偷潛入後廚房，偷師學藝呀，刺探情報呀，還有別有用心的人，想到咱們後廚房，看看哪位大廚身手不錯，趁機挖墻腳！總之啊，什麽事兒都可能發生！所以咱們掌櫃早有規定，後廚重地，閑人免入。”
411環環跟她跟到了黃府
411環環跟她跟到了黃府
離開陸家莊酒樓後，陶五兒在街上閑逛了一陣子。
京城到底是京城，每間商鋪都很氣派，裏面的商品琳瑯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陶五兒忘了她是男裝打扮，喜歡逛些女士成衣鋪子和賣胭脂、香粉、首飾的店鋪。好在京城大，人多，商店裏各式各樣的人都有，陶五兒混在其中，倒也無人覺得“他”一個後生盡看些女孩子的頑意兒有何不妥。各人都有各人的忙碌，沒空管他人閑事。
回到黃府後，陶五兒稍微休息了一下。晚飯桌上，五兒和黃員外聊了聊今日在陸家莊酒樓的見聞，也提到了那只大黃貓。
黃員外今日又去了一趟南宮府，本想看看阿澤，卻沒有見到，心情郁悶，並沒把陶五兒的話放在心上，隨意敷衍了一番，兩人就散了。
回到臥室，陶五兒拿起紙筆，將來京城後見到的、聽到的消息一一列出，思忖著下一步該怎麽辦。
不知為何，她的耳邊總傳來一聲聲熟悉的貓叫，側耳再聽，又聽不見了。
“會不會是環環？算了，應該不是它。環環體型很大，跟別的貓不大一樣，也不知此刻它在淡香湖呢，還是在陸家莊酒樓？”
正胡思亂想著，陶五兒又聽到了貓的“喵嗚”聲。這一次，叫聲離她很近，仿佛就在她門外。
陶五兒打開門，果然在門口看到一只大貓。
“環環！你怎麽來了？”
陶五兒驚喜交集，蹲下身將大貓抱進屋。
“喵嗚！喵嗚！”
環環一個勁兒叫著，好像在跟陶五兒說話。
陶五兒關上門，給環環倒了一茶盤的水。
“我正想著你呢，你就來了！白天我讓你隨我到黃府來，你又不肯，這會兒怎麽找來的？”
環環乖乖地蹲在一邊喝水，並不理她。
陶五兒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找到了傾訴的對象。
“你來得正好。環環！我有好多話不知道同誰說，還是同你說好了。”
環環繼續喝水。
“今天碰到了黃員外，他根本不關心我在陸家莊聽到的消息，很是敷衍。這個黃員外，心裏惦記的只有被關在南宮府的阿澤。對了，阿澤是誰你不知道吧？那是黃員外的心上人，長得很美，說話聲音很溫柔。當然咯，我也理解黃員外的愁情別緒，可是，光發愁沒用啊，得想辦法。”
環環擡起頭，朝窗口看了看。
五兒繼續說道：“說別人容易，自己做起來也難。譬如現在，我也為自己在京城的計劃無法展開而發愁，卻想不出好辦法。我想去見見南宮老夫人，最想見的是南宮家的舅爺爺，也就是南宮老夫人的弟弟殷若何。殷允，殷若何，這對姐弟倆非常奇怪！算算年紀，他們今年都八九十歲了！一般人到了這歲數，肯定只想著頤養天年，盡享天倫之樂，這對姐弟給我的感覺卻怪怪的，總覺得他們會掀起大風大浪！是我多想了，還是事實就是如此？我也不知道。如今我的處境也很尷尬，思齊不能露面，我也不知道去哪兒找他。這些情況我都應該告訴思齊才是……”
五兒自顧自絮絮叨叨的，那只大貓早已喝完了水，走到她腳邊，蜷縮著，似乎已打起盹來。
“轉眼之間，距離上次見面已過了三個月，也不知思齊過得怎樣？是不是吃飽了、穿暖了？遇到麻煩，有沒有人幫他？我雖然惦著他，卻不能為他做任何事情，想想也是心酸難過。”
忽然大貓打了一個哆嗦，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顆眼淚，從它皮毛上滾落。原來，陶五兒說到傷心處，不知不覺落下淚來。
大貓跳到桌上，蹲在陶五兒面前，靜靜地看著她。
五兒擦幹眼淚，笑道：“環環，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對不對？雖然你只是一只貓，但你懂我，對不對？”
環環喉嚨裏發出“咕嚕”聲，眼睛眨了兩下，也不知它到底有沒有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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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員外不以為然。
“何以證明？”
五兒說：“我被南宮府綁了起來。但是，林公子見到我的時候，我身上並沒有繩索束縛。林公子是在南宮府外的紫藤巷中見到我的，除了我，周圍並無別人。也就是說，將我從南宮府救出的人，弄暈了我之後，將我身上的繩索除去，把我送到南宮府外後，就離開了。而這時，林公子正好派人潛入南宮府，他自己在府外等著時，剛好看到了我。”
黃員外站起身來。
“果真如此，林公子只是剛好做了後援。只是陶姑娘，你覺得，救你的人，會是誰呢？”
五兒說：“我沒看見。在我失去意識之前，我沒看到任何人襲擊看守我的三個人。無論是屋外的兩名南宮家奴，還是在屋子裏看守我的那一位，都是悄無聲息、毫無防範地倒地不起的。當時我心情十分緊張，睜大眼睛，想看清楚是誰闖進來了，可我什麽也沒看到，隨後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黃員外說：“聽上去，救你的這個人大概會一種障眼法，讓別人看不到他。”
“障眼法？”
“哦，其實就跟穿了夜行衣的人差不多，借用服裝和其他辦法，讓別人看不見他。我聽說西方有一種特別的服裝，穿上它走在叢林中，就跟樹木混在一起，難以辨認。”
五兒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408傳言中京城陸家莊的廚神火種
408傳言中京城陸家莊的廚神火種
黃員外對林斐一直很客氣，一方面是因為他是雙木錢莊林斯翰老爺的公子，另一方面，也為他對陶五兒有救命之恩。
當然，私下裏，黃員外也認為陶五兒和林公子很般配。
他也知道五兒和陸思齊的傳說，但那位陸公子究竟是怎樣的人，誰也沒見過，所以，黃員外並不認為，陶五兒有必要在陸公子這棵樹上吊死。
有了南宮府的那一次經歷，黃員外理所當然地認為，陶五兒和林斐的感情理應更進一步才是。所以，五兒對林斐的態度比較冷淡，他只當她是出於少女的矜持，甚至有些矯情。
聽陶五兒講明事情的經過後，黃員外才恍然大悟，救五兒脫險的，並非林斐，而是另有其人。林斐只是恰巧做了接應的人。
這一點，林公子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他卻從未講明。其中包含的私心，黃員外雖然理解，卻並大讚同。
所以，從這以後，黃員外便不再慫恿五兒和林斐在一起了。他回京城，原本是想為了打探阿澤的下落，設法讓她回到自己身邊。如今他已知道阿澤被困在南宮府中，只好寄希望於陶五兒，希望她能查明南宮家的計劃的陰謀，幫助阿澤脫身。林斐既然跟他關心的事情無關，黃員外便懶得多理了。
這天，陶五兒換上男裝出門，前往曾承載過陸家無限榮耀的京城陸家莊酒樓。
酒樓所在的地段很好，門面稍嫌破敗，氣勢猶在。總體來說，京城陸家莊跟暮雲城陸家莊的風格是一致的，尤其是酒樓的招牌，乍一看，簡直一模一樣，只是更加破舊，露出飽經滄桑之色。
陶五兒在樓前佇立良久，感慨萬千。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昂首闊步，走進了這座富有傳奇色彩的酒樓。
正是午市高峰期，店裏的顧客卻不算多。
“客官，一個人？樓上請！”
店小二殷勤地請五兒到樓上雅座用餐。
“不必了！就在這樓下坐坐，應該也不錯。”
“行行行，客官您隨意。不過，這樓下亂糟糟的，不知客官能否習慣？”
店小二見這五兒生得眉清目秀，舉止斯文，便猜測她不喜熱鬧。
陶五兒笑道：“不妨事！”
說罷，她便朝一張空著的小桌邊走去。
“小二，你這兒有什麽特色菜呀？”
店小二滿臉堆笑道：“有，有，有！我們店什麽菜都有，只要您能點得出來。川菜、湘菜、粵菜、潮州菜、淮揚菜、京菜、魯菜、徽菜！麻辣肚絲、剁椒魚頭、蟹粉獅子頭、開水白菜、佛跳墻！應有盡有！”
陶五兒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不會吧！一個酒樓，什麽菜系都能做出來，無所不能，包羅萬象，這也太不現實了！”
小二得意洋洋。
“客官不是問小的本店特色麽，什麽菜都能做，就是本店的特色呀！客官多點幾個菜系的，都嘗嘗？”
陶五兒擺擺手說：“不必了，不必了！我這一個人吃不了多少，你就給我來兩樣適合一個人吃的菜吧！”
小二說：“那我就給您推薦一道珍珠米炒葡萄，一道蜜瓜炒雞肉。對了，主食雖然多，我推薦您來兩個本店最有名的高莊饅頭！包您吃得又飽又舒坦！”
陶五兒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珍珠米炒葡萄？蜜瓜炒雞肉？八大菜系裏有這些菜？”
店小二笑道：“客官難道沒聽說過中國第九大菜系食堂菜？沒有也不要緊，您嘗過這兩道菜就知道啦！”
陶五兒的好奇心被點燃，點點頭，“好吧！就照你說的，一樣來一份！”
五兒一邊喝著用劣質茶葉梗泡的免費茶水，一邊等著上菜。
環顧四周，食客們的穿著打扮各式各樣，有的看上去像販夫走卒，有的像街頭混混兒，但也有不少衣冠楚楚的人，正圍著圓桌談笑風生。
陶五兒隨便瞟了一眼那些席面上的菜肴，看上去倒也湊合，跟暮雲城陸家莊的菜自然沒法相比，勝在分量十足，很是實惠。
“哎喲，這陸家莊酒樓的菜，怎麽每一樣都勾了芡？”
“就是呀！看上去稀裏糊塗的，莫名其妙。”
鄰桌的對話飄進了陶五兒的耳朵裏。
五兒循聲望去，鄰桌坐了三個人。側對著她的兩人，滿臉風霜，一看便是走南闖北慣了的。桌上擺著四樣菜，堆頭是很大，但確實如他們所言，每樣菜都澆上了水澱粉做的玻璃芡。
“陸家莊酒樓歸陸家人經營的時候，不管怎樣，一道菜端上來，必然清清爽爽，看著就有食欲！絕不會出現這種稀裏糊塗的東西。”
說話的人背對這陶五兒。
坐在左側的中年男子略帶嘲諷地說道：“陸家菜？都過去多少年了，你還惦記著陸家菜？”
坐右側的男子相對年輕些，說話語氣也謙恭得多。
“賀叔，那會兒您年紀很小吧？”
被稱作賀叔的人說：“也不算小，那一年我十六歲，剛剛出道，有機會跟老板一起接待客人。要知道，只有特別尊貴的客人，老板才請他到陸家莊酒樓吃飯，叫個雅座，點幾道陸家莊的名菜名點，運氣好時，還能見到當時陸家的掌門人陸一刀呢！”
陶五兒心中一動，朝說話的人又瞅了一眼。可惜他背對著自己，看不見正臉。
“說到這陸家莊酒樓，讓人想起一句話。”
“什麽話？”
“創業容易守業難！”
“老賀，此話怎講啊？”
賀叔嘆道：“這還用講嗎？陸家老祖宗打下的基業，陸家子孫沒守住。偌大的陸家莊酒樓，招牌沒換，老板早就不姓陸，跟陸家沒有任何關系了。”
“說起來也奇怪。既然跟陸家沒有任何關系，現在的店掌櫃為何不將這招牌換了呢？”
“就是！賀叔，比方說我姓胡，要是做了這酒樓的掌櫃，我就馬上將招牌換了，就叫他胡家菜館——”
“哎，小胡，還真別說，現任掌櫃就是你的本家，也姓胡。”
“是嘛！那待會兒結賬時要不要找他打個折？”
“得了吧！你以為這是小酒館，掌櫃的兼任賬房，天天守在店裏跟客人結賬？就算胡掌櫃在，咱們吃的這點東西，犯得著去要折扣嗎？”
“老賀，別理小胡的玩笑話。你說說，到底啥緣故，這陸家莊酒樓換了好些任掌櫃，竟然都不把陸家莊的招牌給換掉？”
賀叔說：“我估摸著，他們是懶得換招牌。反正做一陣子試試看，不行就轉手讓別人幹。”
“哎，可惜了！這麽好的位置，這麽大的酒樓，竟然沒落了。”
“是啊！最可惜的是，陸家菜後繼無人，如今咱們就算手頭有銀子，也吃不到從前吃過的陸家名點和名菜啦！”
“如此看來，陸家的子孫確實太不爭氣，老祖宗留下的大好家業，竟然沒守住。”
賀叔嘆氣道：“守不守得住，也得看老天爺的意思。”
“哦？照您這麽說，老天爺不肯罩著陸家人？”
“既是老天爺的意思，也是陸家子孫自作自受吧！起初老天爺會罩著他們，後來就要看被關照的人家是否爭氣了。”
賀叔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責怪陸家人不爭氣，陶五兒不禁有些郁悶。轉念一想，嘴巴長在各人身上，誰也管不了別人說什麽，被人誤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賀叔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說道：“相傳，從前陸家莊酒樓是被廚神罩著的。”
陶五兒“噗嗤”笑出聲來，引得周圍的人朝他這邊看了看。
她連忙收住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賀叔頓了頓，接著說道：“我也是在江湖上走動得多了，聽了很多故事，不知真假，這會兒想說給你們聽聽，又怕你們嫌我吹牛。”
“怎麽會嫌你呢？老賀，你就別賣關子，快說吧！”
賀叔呵呵一笑。
“相傳幾百年前，陸家的祖先曾遇到廚神，從廚神老人家那兒討得了一束火種，將它安置在陸家莊酒樓的竈臺裏。自從有了廚神火種，陸家人的廚藝突飛猛進，成為廚林一支強大的力量。可惜富不過三代，陸家廚學雖然傳了不止三代，但自從出了陸舫這名廚學天才之後，便漸漸走了下坡路。陸一刀之後，廚神火種就熄滅了。大概是為了懲罰陸家那些不知上進的不肖子孫吧，從此，陸家莊酒樓得不到廚神的照應，漸漸衰敗，最後成了今天這般模樣。”
年紀較輕的小胡說：“這麽說，陸家莊酒樓的招牌之所以不換，想來那掌櫃也知道廚神的傳說，期待著陸家莊酒樓重新被廚神眷顧？”
“誰知道呢！或許他們也有這方面的打算吧！”
409大貓懲惡少
409大貓懲惡少
陶五兒聽得入神，店小二已端著兩盤菜走過來。
“來嘍！客官，您的珍珠米炒葡萄，蜜瓜炒雞片，還有兩個大白饅頭！菜上齊了，您請慢用！”
一股異香撲鼻而來。
陶五兒睜大眼睛看著桌上擺著的兩盤菜。
盤子很大，約摸有洗臉盆那麽大，只是淺一些。其中一盤堆著黃燦燦的玉米粒和紫瑩瑩的小葡萄，冒著騰騰熱氣，夾雜著玉米的香味和類似葡萄酒發酵的氣息。
蜜瓜炒雞片則被裝在另一個巨大的盤子裏。蜜瓜被切成一個個方塊，雞片裹著蜜瓜汁，看上去很是誘人。
這兩盤菜，分量十足，顏色誘人，只不知味道如何。
陶五兒拿起筷子夾了一顆玉米粒送進嘴裏。
玉米的滋味就跟煮玉米一樣，只是帶了一點點葡萄的甜味。她又夾了一顆葡萄送進嘴裏，這是五兒生平頭一次吃熱葡萄，感覺很是奇異。
陶五兒怎麽也想不明白，京城陸家莊酒樓怎麽會想出這樣的組合搭配。
難道就因為玉米粒和葡萄都是圓的？
她又夾了一塊蜜瓜嘗了起來。這是正宗的吐魯番哈密瓜，甜味很足，可惜，經過加熱處理，蜜瓜不僅甜，還有些膩了。
五兒微微搖頭，夾了一片裹著密瓜汁的雞片送進嘴裏。雞肉炒得很嫩，只是太甜膩了，假如將蜜瓜汁換成略酸的橙汁、檸檬汁、西紅柿醬汁，滋味一定更好。
陶五兒只顧著品嘗這兩道怪異的菜，完全沒註意有一陌生男子正悄悄靠近她。
男子約摸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倒還算俊秀，其人卻像放壞的柑子，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此人姓賈，人稱賈爺，是住在陸家莊酒樓附近的一名惡少。
賈爺伸出手，神不知鬼不覺地搭在陶五兒的手腕上，生生嚇了她一跳。
五兒跳起了，狠命地把這人的手甩開，低聲喝道：“你想幹嘛？”
賈爺嘿嘿壞笑道：“別這樣！你這麽一惱火，模樣兒更俏，越發逗人疼了！”
“呸！惡心！下流！”五兒罵道。
賈爺說：“這位小哥，你別惱。我看你樣子很生，就知道你不認識我。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賈，人稱賈爺，這京城裏有許多跟你一樣的俊俏後生，都跟我是好朋友。”
五兒大致猜到了賈爺的壞心思，臉氣得通紅。
賈爺說：“在我那府裏呀，有一個特別大的花園，專門供咱們在那兒飲酒、取樂、唱戲、跳舞。京城裏不少有錢的老爺、公子哥兒，都是我府上的常客。”
陶五兒有美味奇思刀在身，並不懼怕他，只默默尋思著對策，沒再吭聲。
豈料賈爺見她不作聲，只當她害羞或是默許了，一邊癡癡地看著她，一邊伸出大手，要撫摸五兒的臉頰。
陶五兒急得朝後一躲。
“我呸！大膽狂徒！”
賈爺嬉笑道：“哎喲！你終於開口了！這聲音脆生生的，可真好聽！這位小哥，報上你的名字，快隨哥哥到府上去，看哥哥我怎麽疼你吧！”
陶五兒又羞又氣，滿面通紅。她深吸一口氣，冷冷一笑道：“請你放尊重些！不然的話，休怪我不客氣！”
賈爺見五兒如此，喜得抓耳撓腮，醜態百出。
“放尊重些？可以呀！但要你教我，我才懂得怎樣放尊重喲！”
陶五兒沒料到此人竟如此厚顏無恥，氣狠狠地瞪著賈爺，一只手已朝胸前探去，想抽出美味奇思刀，教訓教訓這名惡少。
哪知賈爺見狀，竟閃電般伸出手來要摟五兒。陶五兒身子被他抓住，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倒在賈爺的懷裏。
五兒急得大喊：“啊！”
就在這時，一團黃乎乎毛茸茸的東西，不知從何處竄了過來，跳起來將那只伸過來的手打落。
“喵嗚！”
原來是一只貓。
賈爺恨道：“哪來的野貓？滾一邊去！”
說罷，他便撩起袍子，一腳朝邊上的花貓身上踹去。
陶五兒大喊一聲：“貓兒當心！”
那只大貓一躍而起，跳到了餐桌上。
賈爺一腳踹空，差點把自己給摔出去。陶五兒見他如此，樂得哈哈大笑。
賈爺面上更掛不住了，氣急敗壞地擼起袖子，擺出要捉貓兒的樣子。
大貓蹲在餐桌上，紋絲不動，急得五兒大喊：“快過來！到我這兒來！”
賈爺伸出手，那貓兒在他的手就要碰到貓身的那一瞬間，跳到了賈爺的頭上。
“哎喲我去！這哪來的臭野貓？竟然敢騎在我的頭上！”
賈爺一邊嚷嚷著，一邊舉起手，要把大貓拽下來。誰知那貓兒騎在他的頭上，耀武揚威地“喵嗚喵嗚”連叫幾聲。
賈爺伸出手，貓兒也伸出它的利爪，在那手上撓了幾下。剎那間，賈爺的兩只手血痕斑斑，看著既可怕又滑稽。
“哪來的臭野貓？我不把你滅掉，我就不姓賈！”
賈爺一邊說，一邊伸出血手去抓他頭上的大貓。
那只貓卻跳了下來，瞬間不見了蹤影。
“掌櫃呢？掌櫃快出來！你們這酒樓裏，怎麽會養只野貓？貓把我的手給弄破了，你們必須給我賠！”
店小二和看客都圍過來。
“本店從來不養野貓。賈爺，你的手哪裏弄破了？”
店小二好奇地問道。
賈爺攤開手。眾人見他兩手光溜溜的，上面一絲血痕都沒有。
“咦？好了？”賈爺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兩手，看了又看，困惑不解。
“算了算了，算你們好運！這次就不跟你們計較了。”
店小二和看客都散了，那賈爺竟又重新坐下來，瞅一眼陶五兒，嘿嘿獰笑道：“你以為一只野貓就能破壞我對你的興趣嗎？若如此，那就不叫喜歡你了。來吧，小哥，別耽誤時間了，跟哥哥到府上去！那兒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比在這裏舒坦多了。”
陶五兒剛想罵他，卻見賈爺兩眼發直，兩肩高聳，好像遇到了什麽奇怪的事情。
“癢，癢死我了！”
他伸出手在身上亂撓。沒過一會兒，他就把自己撓得頭發蓬亂，衣衫不整，裸露的上身被他自己的指甲抓出了無數道血痕。
“哎喲，此人是不是瘋了？”
“這不是賈爺嗎？怎麽成這個樣子了？”
陶五兒冷冷地看著此人發瘋，心想：活該！想來他身上沾了貓毛，所以才這麽奇癢難忍。
五兒看著這惡少瘋了般奔出陸家莊酒樓，心裏暢快了許多。
410環環
410環環
重新坐下時，陶五兒對那兩道稀奇古怪的菜肴已毫無胃口。
“小二，結賬！”
店小二看著桌上幾乎動也沒動過的兩道菜，賠笑道：“客官，是對小店的菜不夠滿意嗎？”
陶五兒說：“本來還想吃兩口，嘗嘗新鮮味，卻被那個叫賈爺的人給敗了興致。算了，改天再來吃吧！”
店小二賠禮道：“對不住，對不住！都是小店的不是，讓客官沒吃好喝好，還餓了肚子。要不這樣，您請樓上雅座坐會兒，那裏安靜些，我叫廚房給您把這兩道菜重新熱熱，可能會好吃一點。”
陶五兒剛想拒絕，耳邊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喵嗚”聲。她眼睛一亮，看到了那只適時出現並教訓了賈爺的大貓。
“哎呀！原來是你。”
陶五兒走過去，蹲在大花貓的面前。
“你不就是淡香湖的那只大花貓嗎？我認得你，你脖子上有一圈黃毛，就像一根金項鏈似的。”
大貓看了五兒一眼，又叫了一聲，好像聽懂了她的話。
陶五兒心念一動，對店小二說：“那我就到樓上雅座坐一會兒，但有一個條件，我要將這只大貓帶上去。”
店小二只求陶五兒能夠多坐一會兒，最好再點幾樣菜，既給酒樓增加人氣，也增加一點生意，忙不疊地說：“好！這有什麽不可以呢？瞧這大貓，多可愛呀！”
陶五兒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大貓光滑的皮毛，溫柔地說：“老朋友，今天多虧了你！讓我抱抱你吧！”
大貓卻閃到一邊，不讓五兒碰它。
陶五兒笑道：“你竟然害羞？那麽，你願意跟我一起到樓上去嗎？”
大貓“喵嗚”一聲。陶五兒笑著起身，一邊朝樓梯口走去，一邊回頭看大貓有沒有跟著她。大貓跟著她走了幾步後，竄到她跟前，熟門熟路地在前面引路，將陶五兒帶到了二樓一個靠窗的包間裏。
五兒坐下後對小二說：“那兩道菜我不要了，你再給我來一盤油炸小魚小蝦，一碗白米飯，一道魚香肉絲。對了，再給我沏一壺好茶，待會兒一起結賬。”
“好嘞！”店小二應聲離開，包間裏便只剩了了陶五兒和那只脖子上有一圈黃毛的大貓。
大貓蹲在角落裏，正用舌頭舔著自己的毛。
陶五兒饒有興致地看著它。盡管這只大貓方才顯露出它淩厲的一面，但在陶五兒看來，大貓的行為稱得上勇敢霸氣，完全不覺得害怕。
大貓梳理完自己的皮毛，擡頭看了五兒一眼，“喵嗚”一聲，便跳到了她對面的椅子上。
五兒趴在桌子上，兩手托起下巴，註視著這只大花貓。
“我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我看你脖子上的那圈黃毛，就像一個大金環，我就叫你環環，你喜歡嗎？”
大貓把腦袋往邊上一側，朝窗外看了看，不理陶五兒。
“怎麽？你不喜歡這個名字？可是，我又不知道你叫什麽？”
大貓還是不理她。
“環環！”
“喵嗚！”大貓把頭扭過來，發出一聲不情不願的叫聲。
陶五兒不禁格格笑出聲來。
“瞧你，好像是勉為其難菜答應我這麽叫你。來吧，環環，到我這兒來，我專門為你點了一盤油炸小魚小蝦，等菜上來了，你和我一起吃吧！”
大貓順從地跳上桌子，跳到陶五兒身邊的椅子上。
陶五兒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大貓的皮毛。
“環環，你不是在淡香湖嗎？怎麽今天又到這裏來了？”
跟在酒樓大堂裏拒絕五兒碰它的態度不同，在這個相對隱秘的雅座包廂裏，大貓趴在椅子上，似乎很享受陶五兒的撫摸。
五兒見它如此柔順，與方才教訓賈爺時兇惡的樣子判若兩貓，越發欣喜。她將貓兒抱在自己的膝上，一邊撫摸著貓兒，一邊同它說話。
“我知道了！你與我有緣，特意趕來，替我教訓那個惡少，對不對？”
貓兒瞇著眼睛，並不答話。
陶五兒又說：“可是，我今天的打扮，跟在淡香湖的時候不一樣，你怎麽認出我的呢？可見我是自作多情，這兩樁事不過是湊巧罷了。”
貓兒仍不吭聲。
五兒嘆口氣，說道：“環環，你要是能說話就好了。我在京城裏認識的人很少。黃員外府上的人雖然對我很好，可我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同他們講。黃員外雖然不錯，可也不是事事都能同他商量。再就是那個林斐林公子，老是跑來找我，我雖然有些煩他，但好像有時又挺盼著他來說說話。還是在暮雲城的時候好，陸家莊酒樓裏，都是我認識的人。暮雲城還有曉秋姐，離開了這麽久，我真挺惦記他們的……也不知那邊的情況怎樣了？可是，這邊的事情是一團亂麻，一時半會兒很難處理完，我沒法回去，想想真有點煩惱呀！環環，你住在哪裏？要不要和我一起回黃府，去呆上幾天？……”
環環偶爾發出一聲“喵嗚”聲，偶爾從喉嚨裏發出“咕嚕嚕”的響聲。也許它只是無意識地發出這些聲響，但在陶五兒看來，仿佛就是在跟她聊天了。就這樣。在等待上菜的間隙中，陶五兒和環環，一人一貓，聊得不亦樂乎。
包房的門開了，小二端著托盤進來。
“來啦！客官，您要的油炸小魚小蝦，魚香肉絲，白米飯，上好的茶，都來齊咯！”
陶五兒看看餐桌上的飯菜，滿意地點點頭。
“嗯，這才像話嘛！剛才在樓下大堂點的那兩道菜，實在讓我驚到了！還是這種大眾菜比較對我胃口。”
店小二賠笑道：“樓上雅座提供的，一般是用小鍋炒的菜，樓下大堂的都是大鍋菜，自然比不得小竈炒的。樓下太吵了，還是樓上包間裏舒適，客官，您慢用，有啥吩咐，直接叫我一聲就行。”
店小二退出了包間。
陶五兒將環環放在身邊的椅子上，夾了一條炸得酥香的油炸小魚，送到嘴邊，輕輕吹了吹熱氣，再送到環環的嘴邊。
誰知環環往後縮了縮，似乎嫌油炸小魚仍舊太燙。
陶五兒笑了，收回那條魚，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環環，你看我都吃了。這小魚兒看著挺燙，其實還好。”
她將剩下的大半條魚遞給環環。環環“喵嗚”叫了一聲，聲音無限溫柔，隨後才吃了那半條魚。
陶五兒這才捧起飯碗，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咦？環環，你怎麽這麽客氣？我不給你餵魚兒吃，你難道不會自己吃嗎？”
陶五兒見環環只呆呆地看著她吃飯，並不去動那盤小魚小蝦，不禁有些詫異。她又夾了一條小魚餵環環吃了，這才捧著飯碗繼續吃飯。
“環環，是不是非要我餵你，你才肯吃？”
五兒吃飽了，索性專門去餵環環吃小魚小蝦。
“你吃了這麽幾條魚，會不會口渴？我給你倒杯茶吧！”
陶五兒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水，又找了一個空盤子，將茶水倒進去，捧到環環面前。
環環似乎真渴了，埋頭喝水，很快將一盤水舔得幹幹凈凈。
陶五兒又給它倒了一盤。
吃飽喝足，環環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就跑開了。
陶五兒到陸家莊酒樓來，只是想看看酒樓的現狀，聽了食客們的議論，她又想到後廚房去看看了。雖然只是坊間傳言，但她想，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倘若當年聽到這個傳言的人是南宮家族，他們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呢？會不會也想到陸家莊酒樓的後廚房，找到所謂的廚神火種，變成自己家的呢？
這麽想著，結帳時，陶五兒便向店小二提出參觀後廚房的要求。
“哎喲，客官，這種事兒，小的可做不了主。小的在陸家莊酒樓幹了這麽久，還是頭一回見到想參觀後廚房的客人呢！”
陶五兒假裝不經意地說：“我也只是出於好奇，這麽好吃的飯菜，是哪位大廚給做的，我想去見見他。”
店小二說：“多謝您的誇獎！回頭我要遇到了那位大廚，一定向他轉告。只是咱酒樓有規定，客人不能隨便進入後廚房。一方面，那兒又是油又是火的，挺危險。再一個，我當然知道您沒什麽惡意的，可是呢，這酒樓裏來往的客人太多了，背不住有誰想偷偷潛入後廚房，偷師學藝呀，刺探情報呀，還有別有用心的人，想到咱們後廚房，看看哪位大廚身手不錯，趁機挖墻腳！總之啊，什麽事兒都可能發生！所以咱們掌櫃早有規定，後廚重地，閑人免入。”
411環環跟她跟到了黃府
411環環跟她跟到了黃府
離開陸家莊酒樓後，陶五兒在街上閑逛了一陣子。
京城到底是京城，每間商鋪都很氣派，裏面的商品琳瑯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陶五兒忘了她是男裝打扮，喜歡逛些女士成衣鋪子和賣胭脂、香粉、首飾的店鋪。好在京城大，人多，商店裏各式各樣的人都有，陶五兒混在其中，倒也無人覺得“他”一個後生盡看些女孩子的頑意兒有何不妥。各人都有各人的忙碌，沒空管他人閑事。
回到黃府後，陶五兒稍微休息了一下。晚飯桌上，五兒和黃員外聊了聊今日在陸家莊酒樓的見聞，也提到了那只大黃貓。
黃員外今日又去了一趟南宮府，本想看看阿澤，卻沒有見到，心情郁悶，並沒把陶五兒的話放在心上，隨意敷衍了一番，兩人就散了。
回到臥室，陶五兒拿起紙筆，將來京城後見到的、聽到的消息一一列出，思忖著下一步該怎麽辦。
不知為何，她的耳邊總傳來一聲聲熟悉的貓叫，側耳再聽，又聽不見了。
“會不會是環環？算了，應該不是它。環環體型很大，跟別的貓不大一樣，也不知此刻它在淡香湖呢，還是在陸家莊酒樓？”
正胡思亂想著，陶五兒又聽到了貓的“喵嗚”聲。這一次，叫聲離她很近，仿佛就在她門外。
陶五兒打開門，果然在門口看到一只大貓。
“環環！你怎麽來了？”
陶五兒驚喜交集，蹲下身將大貓抱進屋。
“喵嗚！喵嗚！”
環環一個勁兒叫著，好像在跟陶五兒說話。
陶五兒關上門，給環環倒了一茶盤的水。
“我正想著你呢，你就來了！白天我讓你隨我到黃府來，你又不肯，這會兒怎麽找來的？”
環環乖乖地蹲在一邊喝水，並不理她。
陶五兒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找到了傾訴的對象。
“你來得正好。環環！我有好多話不知道同誰說，還是同你說好了。”
環環繼續喝水。
“今天碰到了黃員外，他根本不關心我在陸家莊聽到的消息，很是敷衍。這個黃員外，心裏惦記的只有被關在南宮府的阿澤。對了，阿澤是誰你不知道吧？那是黃員外的心上人，長得很美，說話聲音很溫柔。當然咯，我也理解黃員外的愁情別緒，可是，光發愁沒用啊，得想辦法。”
環環擡起頭，朝窗口看了看。
五兒繼續說道：“說別人容易，自己做起來也難。譬如現在，我也為自己在京城的計劃無法展開而發愁，卻想不出好辦法。我想去見見南宮老夫人，最想見的是南宮家的舅爺爺，也就是南宮老夫人的弟弟殷若何。殷允，殷若何，這對姐弟倆非常奇怪！算算年紀，他們今年都八九十歲了！一般人到了這歲數，肯定只想著頤養天年，盡享天倫之樂，這對姐弟給我的感覺卻怪怪的，總覺得他們會掀起大風大浪！是我多想了，還是事實就是如此？我也不知道。如今我的處境也很尷尬，思齊不能露面，我也不知道去哪兒找他。這些情況我都應該告訴思齊才是……”
五兒自顧自絮絮叨叨的，那只大貓早已喝完了水，走到她腳邊，蜷縮著，似乎已打起盹來。
“轉眼之間，距離上次見面已過了三個月，也不知思齊過得怎樣？是不是吃飽了、穿暖了？遇到麻煩，有沒有人幫他？我雖然惦著他，卻不能為他做任何事情，想想也是心酸難過。”
忽然大貓打了一個哆嗦，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顆眼淚，從它皮毛上滾落。原來，陶五兒說到傷心處，不知不覺落下淚來。
大貓跳到桌上，蹲在陶五兒面前，靜靜地看著她。
五兒擦幹眼淚，笑道：“環環，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對不對？雖然你只是一只貓，但你懂我，對不對？”
環環喉嚨裏發出“咕嚕”聲，眼睛眨了兩下，也不知它到底有沒有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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