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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回到百變廚房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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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五兒說話。

五兒嘆口氣。

“哎!我又何嘗不知你只是一只貓,怎會聽懂我說的話?況且我們萍水相逢,到現在也只是見到第三次。不過我也習慣了……思齊不能露面,我和我的好朋友、家人,又分開得很遠。可能註定我這輩子要一個人去解決很多事情吧!”

環環趴在桌子上,繼續打盹。

“對了,環環!今天在陸家莊酒樓,你使了什麽法子?你替我懲治了那個叫賈爺的惡少,那樣子真是又帥又可愛!我親眼看到他的手被你的爪子給抓破了,可沒過一會兒,他手上什麽痕跡也沒有。我不信是我看錯了,一定是你的爪子裏藏有玄機!來,快讓我看看!”

說罷,五兒伸出手要去抓環環的爪子。

環環以為陶五兒又要摸它,順從地躺在了桌子上。

陶五兒握住環環的爪子,仔細看了起來。

“你的指甲挺尖的,可是收起來的時候,又收得非常好,摸起來又柔軟又圓潤。真是一件利器啊!可收可放,跟匕首一樣。我懂了!你用指甲將那個惡少的手劃破,但因為指甲非常尖銳,就像用薄薄的刀片輕輕劃過手掌一樣,雖然會流血,但因傷口極細極淺,很快就能愈合。要是你再用力一些,那個惡少的手肯定會皮開肉綻!”

環環瞇著眼睛,昏昏欲睡似的。

五兒又道:“環環,你不會對我也伸出你的尖指甲吧?”

環環發出低沈的“喵嗚”聲,好像在抗議五兒的怪問題。

陶五兒笑起來,同環環說了這會兒話,她心裏要好受多了。

夜色漸深,陶五兒準備上床歇息。

“環環,你就住在我這裏吧!我給你鋪個窩。如今雖然天氣暖和,可在戶外總歸比不上室內。再說了,萬一下雨了,把你淋濕了怎麽辦?皮毛不漂亮了事小,淋壞了身子,感冒打噴嚏,那可不得了!”

環環挨著她的手臂蹭了一下,“喵嗚”一聲,卻跳到了門口。

陶五兒嘆看口氣。

“你還是要走,是不是?你陪了我這麽久,我卻只請你喝了一盤水,連個睡覺的窩都沒給你張羅好,你在怪我,是嗎?”

環環又在她腳邊蹭了蹭,搖頭擺尾的,似乎很留戀她。可沒過一會兒,環環便去撓門了。

陶五兒見這大貓執意要走,也就不再勉強,把門打開,那貓便鉆了出去。

五兒關門之前,環環扭回頭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嘴,卻沒有叫出聲來,隨後便消失在夜色中。

一覺醒來,陶五兒打開房門,意外地又看到環環。

“哎呀!傻環環,叫你睡我屋裏你不肯,我以為你另有好去處,也不好留你,誰知你竟然在我屋外呆了一晚上!”

環環剛剛醒來,四肢攤開,生了一個懶腰,抖一抖渾身的毛發,“喵嗚”一聲,算是和陶五兒打了招呼。

五兒洗漱完畢,便去餐廳吃早點。大貓默不作聲地跟在五兒身後。

剛進餐廳,便有仆人向陶五兒報告。

“陶姑娘,老爺一早便出門督辦南貨的采買事宜了。他留下話說,讓陶姑娘千萬要吃飽,吃好。”

陶五兒莫名其妙。

“我天天都吃得很飽,吃得很好,黃員外何以特意叮囑?”

仆人笑道:“是這樣的,今天一大早,林公子便送了幾樣早點過來,非要等陶姑娘起來後與你共進早餐。恰好老爺要出門,見他一直在此等候,便勸了幾句。老爺只說他天天這樣給陶姑娘送早點,怕是嫌棄咱府上的食物不對姑娘的脾胃。林公子連說不是這樣。老爺就請他不必天天趕早兒過來給你送吃的。林公子說,他最近幾天都要出去,今日非見到陶姑娘不可。老爺就說,陶姑娘這幾天在外奔波,很是辛苦,昨晚睡得遲了些,請林公子不必久等,還請他將早點拿回去。爭辯了一會兒,兩人有些不大高興,林公子硬要將早點留下,老爺就吩咐廚房間再多做幾樣點心,讓陶姑娘選擇。”

412心裏話只能對它說

412心裏話只能對它說

仆人說著說著便笑了起來。

“說起來,我在府上已經呆了十幾年,這還是頭一回見老爺為點小事兒,同一名年輕公子爭得面紅耳赤呢!陶姑娘,你看看吧!這桌上全是吃的,棗紅色盒子裏的,是林公子帶來的,其他的,是府上為陶姑娘特意準備的。統共有三四十種花樣呢!”

陶五兒笑道:“這麽多!我哪怕一樣嘗一口,怕是要撐壞啦!”

她走到桌前一看,上面光是粥和湯羹,就有十來樣。綠豆百合粥、白粥、皮蛋瘦肉粥、海鮮瑤柱粥、赤豆粥、銀耳蓮子羹、紅棗桂圓湯、排骨山藥盅……

各式各樣的蒸籠點心,又有十來樣。

煎炸的酥餃、油餅、面窩、油條等,又有十幾種。

用於爽口調味的冷菜味碟,還有十來碟。

陶五兒搖頭。

“這叫我如何承受得起?林公子胡鬧,黃員外也任性!他倆都是好心好意,可我卻消受不起。”

仆人琴姐是名面目和善的中年女子,她掩嘴笑道:“不妨事!陶姑娘,你趁熱各樣吃一點兒,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必勉強自己。黃員外悄悄囑咐過我,吃不下的,我拿到後廚房去,大家都分吃一些,不會浪費的。”

陶五兒又跟琴姐聊了幾句,知道黃員外這是在幫她抵擋林公子的大獻殷勤,心中感激。

她瞥見在角落裏的環環,便蹲下身子。

“環環,過來陪我一起吃早點,好嗎?”

琴姐說:“喲!這哪裏來的大貓?長得倒挺好看的。”

環環沖著琴姐“喵嗚”一聲,琴姐笑道“哎呀,這貓可真有趣!你看它的眼睛,跟人一樣。”

陶五兒笑著看看環環的眼睛,搖頭道:“普通人哪有環環的眼睛好看?”

她雖然這麽說著,心裏卻有些恍惚。這只大貓,跟她真有點緣分。

“陶姑娘,你先吃飯,我去院子裏忙會兒,有事情你再喊我。”

“好,你去忙吧!”

小餐廳裏只有陶五兒和大貓環環。五兒取了白粥、烙餅、鹹蛋,給環環的盤子裏放了蝦餃、魚肉松等數樣。一人一貓,安靜地吃著各自盤中的食物,氣氛溫馨又甜美。

忽然,五兒的面前多出了一杯牛奶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她正納悶,一擡眼,只見環環正收回它的爪子。

這兩樣東西,是大貓推到五兒面前的。

“環環!你是想讓我喝牛奶,吃水果嗎?”

陶五兒註視著大貓的眼睛。

環環眨眨眼,似乎是默認了。

陶五兒說:“行!這兩樣東西,又健康又有營養,我吃。”

“喵嗚!”

環環似乎很高興,蹲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五兒吃東西。

“環環,說真的,我也覺得你的眼睛有點與眾不同,好像藏著很多心事。不過,我以前從來沒有養過貓,也不知貓的眼睛是不是都這樣,幽深幽深的。”

環環依舊看著五兒。

“環環,你今年多大了?我看你的體型比一般的貓要大一些,想來年紀也不小了吧?書上說,貓的年齡,一歲就相當於人的七八歲。我看你身強體壯的,大概相當於人類三十歲左右。我猜得對嗎?”

環環的耳朵動了動,好像有些不以為然。

陶五兒又說:“昨天我在酒樓裏,聽到別人議論陸家莊的廚房間,說是那裏可能有廚神的火種,只是如今熄滅了。我想去看看,可是店小二不許我進去。環環,你有沒有到陸家莊後廚去過?那裏真有一個特別的爐竈嗎?”

環環“喵嗚”一聲,看著五兒。

五兒說:“你別這樣看我。我對陸家莊酒樓這麽感興趣,當然不是出於簡單的好奇心。”

她站起來,既是對大貓環環說話,也是在對自己說。

“從前,我是為了陸思齊。我到暮雲城,到陸家莊酒樓,都是為了找他。漸漸地,我愛上了廚學,就算找不到思齊,我一心一意在陸家莊酒樓學廚,從烹飪中得到樂趣,似乎也不錯。可是後來,情況越來越覆雜,思齊的處境很危險,陸家莊的命運,陸家的未來,這麽大的重擔,都壓在思齊的肩上,而我能做的,少而又少……”

陶五兒走到大貓身邊,將它抱起來。

環環的身體簌簌抖了抖,想要掙脫。五兒撫摸著它,它掙紮了一會兒,漸漸安靜下來。

“這次到京城來,是因為我聽說了一個重要的消息,已經死掉的殷若何,最近竟重現人間,七星幫的人說他回來了。”

環環一動不動,享受著五兒的撫摸。

“這個人和陸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既是陸舫的好朋友,又是陸舫的情敵。最重要的是,他是殷允的弟弟。殷允就是南宮老夫人,她在南宮家的幕後,但也曾經出現在幕前,出現在陸舫和黎梳面前。殷若何死而覆生,本身已經夠稀奇了,尤其是過了這麽多年,他才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中間隔斷的時間,他做了些什麽,遭遇了什麽,誰也不知道。無論如何,這件事對思齊來說,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南宮家要殺掉思齊。可是,思齊對他們究竟有什麽威脅呢?”

她蹙起眉頭。

“如果說,南宮家追殺思齊的原因,是為了廚學上的競爭,為他們在廚林盛會上的慘敗而報仇,似乎有些牽強。你看,他們已把陸家逼到了絕路,但在廚學上,南宮家似乎也沒有多大的追求。再說了,思齊根本沒有學過烹飪,追殺思齊,實在有些莫名其妙!所以我覺得,廚林爭霸,並不是南宮家的目的。”

說到這裏,陶五兒緊張起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南宮家到底還有什麽陰謀呢?殷若何的歸來,是不是跟這個陰謀有關?”

陶五兒感到環環的身體緊了緊,不似方才那般放松。

“我嚇到你了嗎?剛才說的那些話,只是我自己在瞎想……這些念頭可能一直埋在我心裏,只是沒有好好梳理過。可為什麽,這想法一旦浮上來,就像水上的葫蘆,怎麽樣也按不下去了?哎!發愁!可我也不知怎麽辦才好。”

她把她對允池和落霞居是重疊空間的猜想,把對沼澤地的懷疑,都說給環環聽……是傾訴,也是梳理思路。

環環忽然跳下五兒的膝頭,在地上打起滾來。

陶五兒一邊想著心事,一邊看著環環。

環環打了幾個滾之後,跑出餐廳,過會兒又回來,腳邊多了一個藤球。

它將藤球用爪子推了一把,推到陶五兒腳下。

五兒扔下亂七八糟的思緒,彎腰撿起球,扔到了環環的身邊。

環環用兩只前爪抱住球跳了起來,在半空中才將藤球扔出去。

五兒被大貓的舉動激發了興致,伸出兩手接過環環扔出的藤球。

“太好了!想不到環環還會打球。我們到院子裏去玩吧!”

一貓一人便來到了黃府的後花園。

後花園中有一塊空地,面積不大,地上是綠油油的草坪,綠樹環繞,最適合打拳、習武、玩球、跳舞。

陶五兒和大貓將藤球你拋過來,我拋過去,玩得一身是汗。

大貓特別調皮,有時候它躲進了樹叢中,陶五兒正到處找它時,冷不防不知從哪個方向拋出那只藤球,剛好離五兒的距離很遠,害她氣喘籲籲地跑過去,終於將那藤球接住了,再一低頭,大貓就在五兒腳下,揚著腦袋,擺擺尾巴,“喵嗚喵嗚”,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有時候它又不見了。

陶五兒生它的氣,故意不去找它。忽然,五兒聽見它發出哀怨的叫聲,再擡頭,環環就在自己頭頂的那棵樹上,懷中抱著藤球,勾著腦袋看著她。五兒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那貓兒便跳下來,輕輕地落在她腳下。

他們玩了好一會兒,很是暢快。

“這會兒太陽越來越猛了,我們回屋裏去,喝點水,歇會兒吧!”

大貓恢覆了溫順的態度,乖乖地跟在陶五兒身後,隨她回到了餐廳裏。

喝過水後,環環在陶五兒腳邊蹭了蹭,“喵嗚”一聲,便離開了黃府。

五兒知道這只大貓四處游蕩慣了,昨晚肯在黃府休息一晚已是不易,所以,她雖然心中不舍,卻也無可奈何。倒是仆人琴姐進來送信時發現環環已沒了蹤影,連連嘆息。

413環環被人吊起來

413環環被人吊起來

信是暮雲城寄來的。一封是洪掌櫃寫來的,一封來自孟曉秋。

陶五兒立刻拆開信看了起來。

洪念真在信中告訴陶五兒,陸家莊的經營情況表面看來還跟以前一樣,實際上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最近突然冒出了一些陌生的食客,他們容貌俊秀,氣質幽冷,當他們註視著你時,你會莫名產生有寒涼之感。周圍的食客或多或少感到了這一點,所以,近日來已有不少熟客減少了到陸家莊酒樓吃飯的頻率。

這些人看上去很是規矩,進了酒樓後只是點菜吃飯,彼此間的交流也很少,酒樓裏無法對他們采取任何措施。

洪掌櫃懷疑他們和沼澤地有關,卻無憑無據。

鄭捕快查了四大城門的進出登記表,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在這種情況下,洪念真為唯有繃起神經,提高警惕,但願這只是虛驚一場。

孟曉秋在信中寫道,櫻姑和鄭捕快去過幾次水雲間,每次回來,都帶回不同的食物。這些菜肴芳香異常,看起來很是誘人。

孟曉秋卻知道,那些東西跟鄭捕快第一次帶回的香辣鴨肉一樣,都是用劣質食材經特殊手段處理而成,對人有害無益。

曉秋在信的末尾提到一件事,讓陶五兒很是震驚。

她說,那天鄭捕快又給她看了紫衣客的肖像,跟她頭一次看到的肖像不同,這一次她看到的是改進版的,據說跟真人已經非常接近了。曉秋越看越覺得紫衣客很是面熟……前天,她回蓮華村看望父母時,遇到了鄰居魯大爺和魯大娘。曉秋終於確定了她的感覺:紫衣客,也就是龔銘,幾乎是魯大爺的年輕版。

難道,龔銘就是魯大爺和魯大娘多年前失蹤的兒子魯風?

陶五兒蹙起眉頭。

算算時間,她寫給洪掌櫃和孟曉秋的信應該還在路上,也就是說,她倆並不知道阿澤就在南宮府,更不知南宮家蓄養了一批姓龔的殺手。

陶五兒思忖許久,苦無良策,又無人商量,不知如何回信,怏怏不樂。

黃員外的心情也不好。

他趁著與南宮家做生意的機會,這幾天總是去南宮府,希望再見阿澤一面。

南宮府的管家做不了主,只說此事需掌門或南宮家的人同意才行。

可是,南宮傲根本不見黃員外。他的弟弟南宮碁、堂弟南宮星,也不知去了哪裏。

能夠做主,讓黃員外見到阿澤的人,還有南宮老掌門南宮馳、南宮老夫人和南宮舅爺爺。

可是,南宮馳重病在身,幾乎從不見客,更不會管這些瑣事。

南宮老夫人一向深居簡出,不問俗務。

南宮舅爺爺更不會幫他,據說此人只喜歡在莊園裏揮鋤種地。

黃員外求見阿澤的事兒雖小,卻被推來推去,無人搭理。他費盡了心思,花錢、花精力、花時間,卻不能夠見到心上人,苦悶異常。

回到府中,黃員外碰到五兒,只是敷衍地問候幾句,便回到自己房中,對著阿澤的畫像發呆。

黃員外無精打采,林斐又有事不能來。偌大的京城,陶五兒竟沒個說話的人。

她心中郁悶,無比想念起那只大貓環環。

她獨自去淡香湖走了一圈,並沒有看到環環。

她想,上次是在陸家莊酒樓看到它的,要麽再去那兒碰碰運氣吧!

就這樣,陶五兒換了男裝,再次來到了陸家莊酒樓。

她去的時候,正是午市和晚市之間,酒樓裏並無客人。

店小二對她還有印象,卻只是匆匆招呼她一聲,便朝後廚房跑去。

陶五兒有些好奇,便跟著過去了。

快到後廚房門口時,店小二攔住她。

“哎,客官,這是後廚重地,閑雜人等不能進去的。”

陶五兒聽到裏面聲音嘈雜,忽有不祥之感。

“裏面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這麽吵?”

店小二擺擺手。

“客官別管閑事啦!這會兒也不是用餐時間,您待會兒再過來吧!”

他越是這樣說,陶五兒越是懷疑。

“讓我進去!”

這時她聽到一聲“喵嗚”聲,心裏一驚,顧不得什麽,硬闖了進去。

一只大貓被人捆綁著,吊在房梁上。

“環環!”

陶五兒的眼淚不自禁地嘩嘩淌出來。

這幾天她日思夜想的環環,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與她重逢。

環環被五花大綁著吊在房梁上,光潔柔順的皮毛,此刻已被弄得亂糟糟的,唯有頸間那一圈金色的毛,還跟以前一樣柔滑、耀眼。

環環聽到了五兒的呼喊,輕輕地“喵嗚”一聲,朝她看了一眼。

那眼神裏,充滿了感激和驚喜。剎那間,陶五兒覺得那不是一只貓,而是一個人,一個熟悉的親切的人。

她熱血激蕩,憤然走到人群中,大聲喝道:“你們憑什麽對一只貓下此毒手?”

“你是何人?本酒樓的事情,豈容你來摻合?”有人粗魯地訓斥五兒。

店小二忙不疊地追過來。

“哎呦!客官,客官,您怎麽進來了呢?快出去吧!這是咱們後廚重地,閑雜人等不得進入呀!”

邊上有人說:“胡掌櫃,這只貓竟然鉆到咱們廚神火種的爐竈中去了。難怪咱酒樓的生意一直不好,原來被這只可惡的貓給攪壞了風水!”

說話的人身著廚師服,生得面目混沌,說話口齒不清,一看便是學藝不精之徒。

那被稱作胡掌櫃的人,生得矮胖矮胖的,唇上一撮仁丹胡,一雙三角眼耷拉著,不看人時顯得慈眉善目,看人時便目露精光,狡猾可疑。

他撇開周圍的人,走到陶五兒面前。

“這位公子如此著急,想來認識這貓?它是公子的寵物嗎?”

陶五兒看看懸在房梁上的環環,又看一眼這群人,昂然道:“它不是我的寵物,它是我的朋友。”

廚房間裏突然寂靜無聲,所有人都被陶五兒的話給驚呆了。

但這寂靜沒有維持多久,眾人便爆笑起來。

“哈哈哈哈!這位公子和貓是好朋友!這可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玩的笑話!”

店小二就在陶五兒的身後,也吃吃笑個不停。

“客官,客官,快跟我出去吧!這只貓闖了禍,就讓貓去承擔,您可別再管閑事了。”

胡掌櫃聽到了小二的話,瞪了他一眼,轉身面對五兒時,又換了副笑臉。

“呵呵!這位公子,既然這只貓是您的朋友,您打算怎麽辦呢?”

“什麽怎麽辦?你們快把這只貓給我放下來!”五兒大聲道。

“放下它?呵呵!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公子能否先告訴我你的尊姓大名?我好稱呼您。對了,敝姓胡,是這家酒樓的掌櫃。”

陶五兒猶豫了一下。

“胡掌櫃,在下姓黃,名叫黃陶。”

“黃桃?”

又有人笑起來,當著陶五兒的面,他們滿不在乎地議論道:“我吃過水蜜桃,也吃過蟠桃,卻還沒吃過黃桃呢!”

“我第一次聽說,還有人叫黃桃!”

胡掌櫃擡起手,止住了眾人的胡說八道。

“哦,黃公子,是這樣的。這只大貓近來經常在本酒樓出現,咱們誰也沒有把它當回事。近來本酒樓的生意無端端地日漸蕭條,誰也沒有將此事同這只貓聯系起來。昨晚也是巧了,有人發現這只大貓竄到後廚房來。這本來也不算什麽,貓兒誰不偷腥呢?咱們後廚房裏有現成的魚蝦肉類,這貓兒溜到後廚房來,想來不過是為了偷吃幾口。誰知今天上午,有人發現咱們酒樓那專門供奉廚神火種的竈臺,竟然改變了模樣!而這只貓,就在竈臺裏!”

陶五兒心想:糟糕!環環似乎懂得我說的話,它不會是聽我念叨著廚神火種竈臺,才做出這件傻事兒吧?

五兒假作淡漠地問道:“廚神火種是怎麽回事?跟我這位貓朋友又有何幹?”

胡掌櫃神秘地笑道:“黃公子一定不是京城人士吧?”

“不是。那又如何?”

“這就難怪了!咱京城的食客都知道,陸家莊酒樓一直生意極好,因為有廚神火種給罩著。”

414與胡掌櫃定下兩日之約

414與胡掌櫃定下兩日之約

陶五兒想到那天在陸家莊酒樓吃飯時聽到的議論,不禁冷笑了一聲。

“哦?是嗎?陸家莊酒樓的生意一向極好?”

胡掌櫃的臉色暗了一暗,隨即恢覆正常。

他呵呵笑道:“的確如此。倘若黃公子不相信我的話,我可以給你看看咱們酒樓的帳本。從前咱們這兒的日營業額,是以黃金來計算的。”

五兒說:“從前是什麽時候?不會是幾十年前,陸家人掌管陸家莊酒樓時吧?”

胡掌櫃擡起眼皮,一雙三角眼在陶五兒身上掃來掃去,忽然大笑起來。

“黃公子其實是業內中人?我沒有猜錯吧?”

陶五兒微微點了點頭。

胡掌櫃對剛剛的大言不慚、信口胡謅絲毫不覺內疚,大咧咧地說:“既然都是業內中人,我就不繞圈子了。咱們酒樓廚神火種的爐竈,就是咱們供奉的財神爺。雖然誰也不知那裏面到底有沒有廚神火種,可誰都對這爐竈恭敬得很,誰也不敢碰它,唯恐破壞了廚神火種爐竈的風水。自我接掌陸家莊酒樓,生意一直很穩定,最近卻日漸蕭條,大家苦思苦想,竟找不到原因。直到發現了這只大貓鉆進廚神火種的爐竈,把那爐竈翻得一塌糊塗,我們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只貓搗亂,鉆進了供奉廚神火種的爐竈中!這,這不是壞了咱陸家莊酒樓的風水嗎?”

房梁上的環環,“喵嗚喵嗚”大叫起來,似乎在發出抗議。

陶五兒心疼不已,大聲喊道:“快讓人放下這只貓,咱們再談別的。”

胡掌櫃說:“放下這只貓很容易,只需要黃公子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賠償這只貓在此搗亂造成的損失。”

“行,你先把它放下!”

“黃公子,你說話算話,可不能反悔!哈哈哈哈!”

胡掌櫃喜出望外,笑得很囂張很得意。

陶五兒催他道:“不會反悔!你快將貓給我放下!”

“來!把這只貓給我放下來,松綁。”

胡掌櫃一聲令下,眾人便將那只貓從房梁上放下來,松開了捆在它身上的繩索。

陶五兒一個箭步跨過去,蹲下身,將環環摟在了懷裏,輕輕替它梳著皮毛,眼淚撲簌簌掉下來。

“環環,環環,你沒事吧?”

大貓仰著腦袋看著陶五兒,眼睛裏也是欣喜和感動。

胡掌櫃說:“黃公子對這只貓,果然有情有義!現在,貓兒已經沒事了,黃公子這邊請,我們去談一談賠償條件。”

陶五兒這才想起來,她剛被胡掌櫃催逼著答應賠償損失,才肯把環環放下來。

胡掌櫃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陶五兒抱著環環跟在他身後,一起進了緊挨著後廚房的工作間。

剛剛坐定,陶五兒就說:“胡掌櫃,我要賠你多少錢?”

胡掌櫃說:“供奉廚神火種的爐竈,可不是用金錢能算出來的。咱們就說說酒樓這幾天的營業額吧。我胡某是講道理的人,在抓到這只搗亂貓之前發生的事情,都算了。就說抓到它之後的生意吧!今天午市的營業額,創下了歷史新低。我很擔心,這只貓鉆進了廚神火種的爐竈之後,本酒樓的經營狀況一蹶不振,不知何時才會有起色。“

他信口開河,侃侃而談。

陶五兒知道這是遇到敲竹杠的了,但她不露聲色,輕輕一笑,問道:”胡掌櫃能否帶我看看那供奉廚神火種的爐竈?我倒要看看,那爐竈被我的貓朋友弄成了什麽樣兒,能否恢覆?“

胡掌櫃哈哈笑道:”黃公子的意思,我明白。口說無憑,眼見為實。請看吧!供奉廚神火種的爐竈,就在這裏。“

胡掌櫃起身走到墻邊,拉開布簾。

布簾後面,果然有一個非常陳舊的爐竈。

陶五兒走近看,這只是一個普通的爐竈,除了舊一些,看不出來有任何破損。

胡掌櫃說:“這可不是以破損程度來衡量的。你看這爐竈的竈門,被你的貓朋友動過了。竈臺裏面本來是有紋路的,如今卻踩了幾只貓爪印。說起來,竈臺裏這些紋路,多少年來我都沒見它改變過,突然被這只貓給破壞了,豈不是大壞風水?”

陶五兒深吸一口氣,微笑道:“那麽,胡掌櫃的意思是,要我賠多少錢給你呢?”

胡掌櫃伸出食指:“一錠金子不多,十錠金子也不少,這是無價可算的。如果我這酒樓的生意從此一蹶不振,我還是要處置這只貓。”

陶五兒冷笑道:“胡掌櫃獅子大開口,坐地起價。要是我不給這麽多呢?”

胡掌櫃呵呵笑道:“不給也行啊!此事本來就跟黃公子沒有關系。”

陶五兒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你什麽意思?”

胡掌櫃說:“事情是這只貓幹的,黃公子其實不必為它承擔責任,讓我們把它處置了就是。我相信,只要處置了這只貓,廚神就不會怪罪我們,酒樓的生意一定會好起來的。”

陶五兒感到環環在她懷裏蠢蠢欲動,似乎隨時會跳出去,像對付惡少賈爺一樣,對付胡掌櫃。

她一邊輕撫著環環的皮毛,一邊想著對策。

要她交出環環,是不可能的。雖然在五兒看來,憑環環的本領,它自己就對付得了這些人,可以騎在胡掌櫃的頭上懲治他,也可以溜走。

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陶五兒可不想讓環環冒險。

“胡掌櫃的意思是,只要酒樓的生意變好了,就不再追究我這貓朋友的所謂過失?”

胡掌櫃擺出一副寬容的姿態。

“那當然!事情解決了,誰還跟一只貓過不去呢?”

陶五兒說:“你認為怎樣才叫生意變好?”

“只要我這酒樓裏每天午市、晚市能有六成上座率,維持原樣,就不錯了。”

事實上,陸家莊酒樓如今的上座率,午市只有三成,晚市也只有四成。胡掌櫃不過是看到陶五兒衣著打扮都不俗,看上去有點錢,又對這只貓有情有義,便趁機獅子大開口,想多撈一點。

陶五兒暗暗盤算了一番。

以她的廚藝,招徠顧客並非難事。

六成上座率,對於暮雲城陸家莊酒樓來說,就是極淡極淡的生意了,隨便哪個大廚再加幾個副廚,就能夠撐起來。

五兒有了主意。

“納悶,幾天之內生意好轉,就算這事情過去了呢?”

胡掌櫃哪知道陶五兒此刻的想法,便胡扯八道起來。

“按理說,沒個十天半個月,是不能看出生意情況如何的。可是,出事當天的反饋也很重要。比如今天的晚市,如果生意不受影響,有六成的上座率,那就沒這只貓什麽事兒了。我胡某為人最是寬厚,就以兩天為界吧。”

“好!胡掌櫃,這可是你說的。”

胡掌櫃笑道:“當然是我說的!但是我不明白,黃公子打算怎樣陪我損失,怎樣讓我這酒樓的生意在兩天內恢覆六成上座率。”

陶五兒說:“這兩天我可以在廚房間為你掌勺。如果我的菜做得好,六成上座率還是可以的吧!”

胡掌櫃疑惑地看了看陶五兒。

“黃公子是一名廚師?”

“這有什麽奇怪的?”

“好吧!就算你是一名廚師。黃公子,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兩天之內上座率達不到六成,你這位貓朋友,還是得交給咱們來處置。”

陶五兒點點頭,摸著環環的皮毛說:“那我這兩天的午市和晚市都過來炒菜。這兩天內,你得保證環環的安全。”

胡掌櫃說:“可以!兩天之內,隨便它在我店裏怎麽竄,我也不會再處罰它了。反正兩天後黃公子如果沒有達到我的要求,它還是難逃一死,我不急這麽幾天。”

“那好!我們一言為定!”

陶五兒當即去後廚房,查看了爐竈設備,看了看切配好的菜肴,心裏有了數。晚市尚未開始,她已套上廚師服,為京城陸家莊酒樓做起了臨時大廚。

415腐乳肉噴噴香

415腐乳肉噴噴香

陶五兒多日不下廚,技癢難忍。

她明明對胡掌櫃的印象很差,卻一點兒也不排斥為京城陸家莊酒樓掌勺。

環環偎依在她腳邊,似乎知道自己闖下大禍,導致陶五兒接受懲罰,特別的乖順。陶五兒走到哪兒,它都跟著。若是五兒周圍的人說話聲音稍重了些,它便渾身毛發豎起,兇狠地瞪著那人,活像只小老虎,把對方嚇走。

胡掌櫃為他輕而易舉地設下一個圈套,白白得了一個做菜掌勺的人而洋洋自得。但他也有些不放心,不知這位黃公子到底會不會做菜,水平如何。

胡掌櫃見慣了各種歪門邪道,對陶五兒也有防範之心。在他看來,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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