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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回到百變廚房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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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著陸家與南宮家的歷史糾葛,一肚子心事,偏偏林斐跑來看她,見她心事重重,以為她受到了驚嚇,需要撫慰,輕言細語說了許多不相幹的閑話。

陶五兒不好拂逆他這番好意,只能賠笑,最後謊稱自己累了,才算把林公子給打發走。

到了晚上,黃員外過來與五兒一起吃飯,兩人都不吭聲,想著自己的心事,一頓飯吃得倒也自在。

“哦,陶姑娘,今天林公子來看你了吧?”

“來過了。”

“真羨慕你們年輕人……”

“呃,黃員外,別提林公子了,好嗎?”

“嗯,行。”

“你今天去過南宮府了,見到阿澤姑娘了嗎?”

“唉!見是見過了,可是……”

黃員外一肚子的憂愁,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傾訴的對象。陶五兒則越聽越興奮。

“你見到了南宮傲,也就是南宮掌門?他還提到了老夫人?”五兒擡高了聲音。

黃員外則悶悶不樂。

“事情就壞在這個老夫人身上。據說阿澤是由老夫人親自帶過的,自幼就跟別的家奴不一樣,所以我沒辦法給她贖身。”

“加價也不行嗎?”

“不行。阿澤要離開南宮家,必須完成她與南宮家定下的契約。”

陶五兒一邊聽,一邊點頭,在餐廳裏踱來踱去。

“黃員外,你知道南宮老夫人是何人嗎?”

黃員外說:“她是南宮掌門的祖母。”

“沒錯,但我要告訴你的是,老夫人姓殷,名叫殷允。”

黃員外有些困惑。

“我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陶五兒說:“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南宮老夫人就是殷允。殷允,與棲霞山莊落霞居有些奇妙的聯系。”

聽到“落霞居”這三個字,黃員外眼睛一亮。

“落霞居?就是阿澤說,她幼時似乎在那裏呆過的地方?”

“沒錯。”

“那,陶姑娘,你怎麽知道,南宮老夫人跟落霞居有關呢?”

“此事說來話長,與陸家莊有很大的關系。這位南宮夫人與陸家的一名前輩打過交道,而這位前輩,又與老夫人的弟弟曾是好朋友。”

黃員外插話道:“既是朋友,老夫人應該維護陸家才是,如何南宮家又與陸家為敵呢?”

說完,他又恍然大悟道:“對了,南宮家也是廚學界的人,與陸家是競爭關系。殷允既嫁到南宮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與陸家為敵,也是沒辦法的事。”

陶五兒搖頭道:“這位南宮老夫人,並非尋常女子。當年陸家那位前輩與棲霞山莊白莊主的養母,曾經一起造訪過一個地方,那地方名叫允池,其陳設布置,與今日落霞居一模一樣。或者可以這樣說,今日落霞居,就是當日的允池。”

黃員外興奮得聲音發顫。

“陶姑娘的意思是,阿澤姑娘確實與落霞居有關?”

“是的。也可以說,阿澤姑娘與允池有關。因為允池和落霞居的奇妙聯系,就不能不把阿澤姑娘與棲霞山莊聯系在一起了。那麽多家奴中,為什麽單單是阿澤姑娘由老夫人親自帶過?阿澤姑娘對落霞居的記憶,到底意味著什麽呢?”

黃員外說:“說明她和棲霞山莊有緣,而我又一直在棲霞山莊常住,意味著我和她有緣……”

陶五兒“噗嗤”笑出聲,黃員外的臉也紅了。

陶五兒說:“如果能查明阿澤姑娘的身世就好了……”

黃員外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陶姑娘,照你的分析和推測,阿澤姑娘與南宮家的契約,會不會是……”

他不敢往下說下去。

陶五兒略微遲疑了一下,替他說道:“阿澤姑娘殺死陸思齊,然後就能夠獲得自由。這可能就是她與南宮家的契約。”

黃員外長嘆口氣。

“南宮家與陸家,究竟有多大的仇怨?能否化解這個仇怨呢?”

陶五兒說:“很難化解。到現在為止,我還不清楚南宮家為何要對陸家下此狠手?滅絕一族人,對他們來說有什麽意義呢?難道僅僅是出於嫉妒?陸家在廚學方面的成就高於南宮家,他們就做出這麽慘絕人寰的事?”

黃員外說:“萬事皆有可能。但是,陸家廚學雕零了這麽多年,南宮家也沒有在廚林爭霸。如果說是廚藝上的慘敗引發了這個可怕的行動,從目前的結果來看,南宮家並沒有得到實質性的好處。陶姑娘,會不會還有別的原因?”

陶五兒說:“別的原因?讓我想想……”

黃員外的話,像一塊石子,投在了陶五兒心湖中的一個死角處,激起一圈圈漣漪。

南宮家對陸家如此仇恨,還有別的原因嗎?

嫉妒可能致人瘋狂,可是……陶五兒搖搖頭,決定聽聽黃員外的意見。

“南宮老夫人有個弟弟,名叫殷若何。當年殷若何和陸家前輩陸舫、棲霞山中舊主黎梳三人,曾一起在江湖游歷,殷若何和陸舫都愛著黎梳,殷若何為了表達他對黎梳的深愛,不惜損害心上人的容貌,陸舫為此與他發生了爭執,恰好被黎梳聽到。痛苦之下,黎梳跳下山崖,而殷若何也追隨墜崖。不過,黎梳並沒死,她恢覆了容貌,數年後和陸舫重遇,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

黃員外點頭道:“這就是了。南宮夫人和她弟弟的感情一定很好,對於她來說,陸家這位前輩,不僅奪走了她弟弟的心上人,還是導致她弟弟死亡的罪魁禍首。這樣一來,她對陸家自然是怨恨深重。只是,冤有頭債有主,波及到陸家其他人,就是罪孽了。果真如此的話,南宮老夫人的心腸,可真是萬分歹毒啊!這樣的人,會對一個孤女做出什麽好事呢?她利用阿澤,將她作為自己殺人的工具。阿澤真是太可憐了!”

“黃員外,你閱世很深,對人情世故都看得很透。你覺得這位南宮老夫人,會不會是個瘋子?”

黃員外渾身一凜。

思索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道:“任何人如此濫殺無辜,必跟魔鬼無異。或者,這位南宮老夫人根本就不是人,或者說,不是常人。”

陶五兒說:“如果真是為她弟弟報仇,這些年她也應該消停了。黃員外,你還記得嗎?那天造訪黃府的朱子才曾說過,南宮府最近發生了一件重大喜事,南宮掌門的舅爺爺回來了。”

黃員外的眉頭皺了起來。

“舅爺爺,就是祖母的弟弟。南宮老夫人只有一個弟弟的話,這個舅爺爺,就是那位多年前就跳崖身亡的殷若何?”

陶五兒重重地點點頭。“正是他。”

黃員外露出驚恐之色。

“陶姑娘,跳崖的事情發生在哪一年?”

“殷若何跳崖的時候,只有十七歲。”

黃員外喃喃道:“那座山崖還真是奇怪啊!兩個跳崖的人,都沒有死。”

陶五兒說:“以為早就死了的人,並沒有死,對於他的親人來說,確實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對於南宮老夫人來說,遲暮之年,還能與弟弟相見、相聚,幾乎算得上天賜的厚禮吧?因為弟弟的死帶來的怨恨,可以一筆勾銷了吧?”

她搖搖頭。

“情況卻似乎相反。南宮家的人,依舊對陸思齊窮追不舍。七星幫眾氣焰高漲,似乎殷若何的歸來,能給他們帶來更大的能量,從此他們可以橫行霸道了。”

黃員外說:“殷若何現在已經有八十多歲了吧?一名老翁而已,又不是修煉多年的老道——”

他忽然頓住了。

“要麽,當初殷若何跳下山崖後沒有死,是因為他遇到了神仙,或者在那裏修煉到了什麽法術?有這可能嗎?”

405林公子大獻殷勤

405林公子大獻殷勤

陶五兒無言以對。

黃員外說:“不然的話,一名尋常老翁與失散多年的老姐姐重逢,除了高高興興的,商量著姐弟倆一起安度晚年,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陶五兒說:“殷若何年輕的時候是一名粉劑制作天才,如果他能將天分用到正當的途徑上,會成就一番大事,但如果他走了邪路,後果不堪設想。”

黃員外嘆道:“但願事情不像我們想的那樣糟糕。如今我和南宮府有了業務上的聯系,今後經常有往來,但願我還有機會見到阿澤姑娘。”

“說到業務往來,黃員外,你跟南宮家做生意,不怕遇到危險嗎?”

黃員外擺擺手說:“不礙事。只是暫時提供一點兒南貨,過陣子就不做了。”

“對了,陶姑娘!”

他想起什麽,換了個話題。

“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南宮家你也去過了,他們的目標你也清楚了,如果沒什麽事情,這幾日不如放松一下,在京城裏四處逛逛吧!”

陶五兒幽幽道:“知道這些還不夠。我想知道得更詳細些。陸家廚學就這麽被他們給克制住了,是用妖術還是用別的什麽方法,我還不知道!還有,南宮家對陸家莊酒樓的地下室很感興趣。地下室我很熟,他們為何會對那裏感興趣?想幹什麽?這些我都要了解清楚。”

黃員外憂心忡忡。“這麽說,你還要去南宮府?”

“當然。”五兒見黃員外有些不安,又說:“你放心,這幾天我不會去的。我要理一理思路,還要給洪掌櫃、曉秋姐寫幾封信。離開暮雲城這麽久,也不知那邊的情況怎樣了。”

黃員外這才安心些,叮囑陶五兒早些休息,又給她推薦了京城值得游覽的景點,勸她去逛逛。閑聊了一會兒,兩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陶五兒挑燈寫了幾封信,又凝神思索了很多事,方才歇息。次日一早她醒得遲了些,卻聽黃府專門派給她使喚的丫頭寶珠說,林公子一早就來看陶姑娘,已在小餐廳等了一個時辰。

陶五兒匆忙梳洗好,便去了餐廳。

“阿斐!你找我有事嗎?”

“啊,沒事兒,我來看看你。”

陶五兒搖頭笑道:“我才醒來就聽說你來了,還以為你有何急事呢!”

林斐見她如此著急來見自己,心裏很高興。

“你還沒吃早飯吧?”

陶五兒說:“是啊!洗漱好就到這兒來了。”

林斐拍拍手,隨從捧著一個食盒進來。

“黃府的早點雖然做得好,你來了這幾天,也吃膩了吧?嘗嘗我從禾悅村給你買的點心?”

隨從將食物一樣樣擺在桌上。蝦餃、燒賣各一小籠,精致小巧,又有白灼菜心、醬汁金錢肚等小菜,一碗白粥,一碟切得細細的醬瓜絲,幹濕點心都有,顏色清爽,香氣清新,令人食欲大開。

陶五兒本來就餓了,也確實如林斐所言,吃了幾天黃府的早點,這會兒換換口味,正合她心意。

“哇!阿斐,你叫的這幾樣早點,我都愛吃!”

她拍手叫好,隨即不客氣地坐下來,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林斐笑嘻嘻地看著她吃,心裏甜滋滋的。

“餵,你吃過沒有?我只顧著自己吃,都忘了問你一聲。”

林斐笑道:“我一早起來就去禾悅村叫了堂吃許多樣點心,一樣樣試過,有的好吃,有的不好,這幾樣我吃著覺得還行,吃完又各叫了一份,帶過來給你嘗嘗。”

陶五兒說:“你真有心!今天吃得好舒服,多謝你啦!”

林斐說:“你喜歡就好!等你吃完早餐,我帶你出去逛逛吧!如今天氣熱了,也不宜於在野地裏亂跑,容易中暑,我想到一個地方,又涼爽,風景又好,你肯定喜歡!”

陶五兒被他說動了心。

“可是阿斐,會不會耽誤你的正事?”

林斐說:“你放心!我隨時都能處理公務,耽誤不了。”

陶五兒最怕林斐一心一意陪著她,聽聞此言,放下了心理負擔,高高興興地跟林斐出去逛了。

他們要去的地方,也是昨晚黃員外推薦的淡香湖。淡香湖並不出名,幾乎算不上景點,游客很少。按照黃員外和林公子的話來說,等過幾年大家都知道淡香湖的好,蜂擁而至,淡香湖就去不得了。

時值夏天,淡香湖裏開滿了荷花,微風拂過,淡香陣陣,沁人心脾。而在湖上,築起了吊腳走廊和亭臺水榭,從綠樹成蔭的湖畔,到湖上,經過有遮蔽的走廊,走到造型優美,既遮陽又擋雨的亭臺中,眺望湖光樹影,看水面上躍起的魚兒,心情格外愉悅。

“喜歡這裏嗎?”林斐註視著陶五兒專註欣賞風景的側影。

“嗯!”五兒點點頭。

“這些天我的神經都繃得很緊,到了這淡香湖,便放松啦!”

林斐很得意。

“我跟你認識很久了,也是頭一回見你那麽虛弱。這淡香湖,我在暮雲城時便聽父親提及,又安靜,又雅致,最能放松神經,得到休息。”

五兒說:“想來,林老爺也是京城的常客吧?”

林斐說:“父親對京城的地理、歷史,各種掌故,點點滴滴,了如指掌。我……不及他老人家萬一。”

陶五兒說:“俗話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又說虎父無犬子。有林老爺那樣的父親,是子女的榮耀,但也是一種壓力。阿斐大概就是這樣,又驕傲,又有些氣餒吧?”

林斐眼睛亮晶晶的。

“五兒,你真懂我。你有意無意的話,都能幫到我。”

陶五兒笑笑:“哪有?”

“像今天,你一句話就戳中了我的心病。”

“是嗎?”

“是。還有,上次我去百變廚房找你商量大青山開發的事,你勸我想好了再去跟父親談。我起初我還為父親不同意投資而生氣,你勸了我之後,我好好想了想,確實……後面還有很多問題,我都沒考慮進去。我總算明白了父親拒絕我的原因,也就不再生氣了。父親很高興,誇我思路清晰,不是固執和容易負氣的人。可我知道,這都是你的功勞……”

說到動情處,林斐伸出手,輕輕搭在陶五兒的肩上。

“五兒,往後我什麽事都要跟你商量。”

五兒笑著把身子往邊上挪了挪,假裝漫不經意地移開林斐的手。

“你不能太依賴別人的意見。不管是我,還是其他人。一個人要有獨立的思考能力,這一點,你的先生們,肯定早就教過你吧?”

林斐再次伸出手,想去拉五兒的手。手懸在半空中,定住了一般。

他看了看那只手,苦笑起來。

“五兒,我的手好像僵住了。”

陶五兒側過頭的那一瞬,林斐只覺自己的手臂一松,胳膊垂了下來。

五兒瞥了他一眼。

“沒有吧?你不是好好的嘛?”

林斐也覺得奇怪,只得聳聳肩,“是啊!又好了!”

五兒納悶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轉頭看到淡香湖上的小船,興奮地說:“阿斐!我們去坐船吧!”

406淡香湖噴泉

406淡香湖噴泉

天氣很好,淡香湖面上倒映著藍天白雲,微風吹來荷花的淡香,耳邊是船夫搖槳的咿呀聲和水花拍打船身的聲音。

陶五兒放空頭腦,很是愜意。林斐見她不說話,也不好多說什麽,兩人坐在船上,身子隨船身的微微晃蕩而搖晃,若嬰兒躺在搖籃中,漸漸地,竟都有些困意。五兒瞇著眼睛,不知不覺就盹著了,身子一歪,歪倒在林斐的肩膀上。

林斐渾身一震,一動不動地坐著,連呼吸都輕輕的,唯恐驚醒了五兒。

只是,鼻息裏嗅到的,不再是淡淡的荷香和湖水的氣息,而是五兒身上的體香。這香味超過了這世上任何一種味道,令他忍不住呼吸急促起來。

隨著呼吸的加速,他的心跳也快了起來,渾身血流加快,仿似心裏有個火山巖,這會兒正在噴發。他的頭腦漸漸變得混亂,眼皮一垂,瞥見五兒花瓣一般柔嫩、潤澤的嘴唇,像清涼的水果一般誘人。

他垂下頭,身子動了動,五兒的腦袋也動了動。

他慌了神,既怕驚醒五兒,又怕她不醒……

欲念越來越濃,他像渴極了的人一樣,輕輕摟著五兒的腦袋,俯下身去……

“嘩嘩!”忽然響起了巨大的水聲。

水聲如此大,不僅嚇了林斐一跳,也驚醒了陶五兒。

她睜開眼,只見不遠處的湖面上湧起珠簾一般的水幕。

“哇!噴泉!”

那突然出現的噴水現象,使她忽略了驚醒時正靠在林斐身上的事實。她的全部註意力,都被那時時變幻的噴泉美景所吸引。

“淡水湖上,還有這種奇觀!”

湖面上升起一道珠簾,稍頃,珠簾落下,又升起一道道約丈餘高的水柱,在陽光照射下,水柱如鉆石般閃耀。

水柱落下後,又有道道水流呈弧線噴出,在湖上畫出一個個半圓。半圓與半圓之間部分重疊,組成一朵碩大的花朵。

“太美了!”

陶五兒已經看呆了。

林斐也恢覆了平靜,看著湖上噴泉的奇觀,只覺恍若夢中。

水柱、水簾、水弧,次第落下,湖面恢覆了平靜。

“不錯不錯!阿斐,你選的這地方真好!”

林斐說:“奇怪!這地方從未聽說有噴泉的現象,今日我們也算是開了眼。”

“這說明我們來得恰是時候!”

“不,五兒!”

林斐搖搖頭。

“我覺得,是因為你,淡香湖上才會噴泉的。”

陶五兒笑道:“你說得也太玄乎了!別什麽事情都往我身上扯,行嗎?”

林斐說:“可我真是這麽認為的!”

陶五兒微微一笑,不與他爭辯。

此時船夫已將船身調頭,朝岸邊劃去。不多時,兩人已坐在水岸涼亭裏,叫了一些油炸小魚小蝦吃著玩兒。

“真是難以想象,去年此時,你還是頭一回到陸家莊酒樓吃飯。那時的你,還是個小孩子,短短一年時間,林老爺竟然放你來京城辦事!”

林斐有些得意。

“自由是自己爭取的!從前我家人把我管得很緊,唯恐我單獨出門不夠安全。我父親倒還好,主要是我娘,特別小心,總拿我當小孩子。”

陶五兒回憶起林夫人的樣子,不禁一笑。

“在父母眼裏,孩子再大,也是孩子。”

她不禁想起桃溪鎮的爹娘,想起哥哥們,輕輕嘆了口氣。

林斐說:“為了能爭取些自由,我跟我娘鬧了一陣子。她拗不過我,只好同意了。”

五兒說:“你是男子,行動方便,早就應該自由、獨立。從前我在桃溪鎮,女孩子不便於單獨出門,我都是找我四哥借了衣服穿,裝扮成男子的模樣,才能在外面逛逛。假如我現在還在桃溪鎮,像今天這樣,同你一起坐在一塊兒吃飯、聊天,怕是萬萬不行。”

林斐說:“幸虧你離開了那麽落後的地方!”

五兒不喜他的話,蹙眉道:“桃溪鎮並不落後,只是……比較保守。”

林斐說:“反正,人往高處走。你既出來了,就不會再想著回去吧?”

陶五兒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聽聞此言,倒是思忖了一番。

“我沒想過以後會不會回去。離家一年多了,我很想念爹娘和哥哥嫂嫂們,還有我那沒見過面的兩個侄子。眼下我還沒有回去的打算……當初我出來時,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做個身懷絕技的廚娘。”

林斐興奮地說:“你都做到啦!”

五兒卻想到了往事,想到她來暮雲城的初衷,不禁沈默了。

林斐不知她在想些什麽,只覺女孩心、海底針,反正他怎樣也猜不到,索性不猜。

不知從哪裏竄來一只大花貓。五兒趕緊給了它一條小魚兒吃。那只貓“喵嗚”一聲,算是謝過她,埋頭大吃起來。

“這只貓雖然是土貓,長得倒是很漂亮。”

林斐也給貓扔了一條魚。那貓卻只是看了一眼,並不去吃,而是跳上一張空凳上,擡起腦袋,沖著陶五兒“喵嗚喵嗚”叫著。

五兒笑著又揀了一條魚餵它。花貓銜著魚兒,跳到一邊,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

林斐自嘲地笑笑。

“五兒你也太逗人喜歡了!淡香湖為你噴泉,花貓只吃你給的魚。相比之下,我就太不招人待見咯!”

陶五兒被他逗樂。

“對了,說到貓,我給你講個故事。”

過生日時,李千山曾送了五兒許多不知從哪裏搞來的新鮮書籍,有星座的,也有童話書,那些故事都怪好玩兒,跟五兒聽慣了的神仙、鬼怪、狐貍精的故事不同。

“從前有只貓,還有一只老鼠。貓成天跟老鼠說,我很喜歡你,我們結婚吧!”

林斐笑起來。

“這故事一聽就是假的。貓和老鼠是天敵,怎麽能在一起呢?”

陶五兒將餐籃子裏餘下的幾條小魚兒都給了大花貓。

“既是故事,就別管它真假。”

“貓的嘴巴很甜,他天天追著老鼠,給她送花、送禮物啥的,終於,老鼠心軟了。雖然嫁給貓有點冒險,但這只貓對她應該是不一樣的。貓會吃別的老鼠,卻不會吃他心愛的這一只。所以,老鼠在一片反對聲中,跟貓結婚了。婚後,貓和老鼠買了一罐豬油,藏在自家地窖裏,預備過冬。貓一心惦記著那罐豬油,借口貓朋友生了孩子請他去吃酒,但他去偷偷鉆進了地窖,揭開豬油罐子,偷吃起來。這樣的借口,他用了三次,老鼠都相信他了,每次都在家等著貓回來,然後問他,你朋友的孩子長得可愛嗎?叫什麽名字呀?貓吃飽喝足,只覺得老鼠好騙,所以連謊言都懶得編好一點兒,直接告訴老鼠,那些子虛烏有的小貓們,名字分別叫做‘去了皮’、‘去一半’、‘一掃光’。冬天到了,寒風呼嘯,家家戶戶關門閉戶,在家過冬。可憐的老鼠喜滋滋地以為她的豬油還穩妥地藏在地窖裏,她和貓可以過個飽暖安逸的冬天。可是,當她打開豬油罐子,發現裏面空空的,恍然大悟時,饑餓的貓‘啊嗚’一聲,將老鼠吞進了肚子裏。”

林斐淡然一笑。

“我說嘛,貓和老鼠怎麽能在一塊兒呢?他們本來就是天敵。”

五兒剛想說什麽,腳邊的大花貓發出咕嚕嚕的響聲,五兒不禁笑翻了。

“這只大貓!好像能聽懂我的話!它瞪著我,似笑非笑的,太好玩啦!”

那只大花貓確實蹲在地上,沖著陶五兒瞪大研究,嘴角咧開,像一個人擺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林斐也看到了,哈哈大笑。

“誰叫你說貓的壞話!你看,貓聽懂了。”

五兒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誰說的?明明,是你在說貓的壞話……我,我不過,是講了,一個故事。”

大花貓“喵嗚”一聲,跑到五兒腳邊蹭了蹭,就走開了。

407救我的另有其人

407救我的另有其人

從淡香湖回來後,林斐意猶未盡,還想陪著陶五兒一起吃晚飯。五兒不肯,只說自己倦了,要歇息。林斐只得打道回府。

次日一早,林斐又來到黃府,又送來禾悅村的早點。

陶五兒有點懵。

“你怎麽又來了?”

林斐道:“一早出門辦事,去禾悅村吃早點,順便給你捎一點。這些是地梨糕、千層餅、豉汁鳳爪、香腸燒賣、奶黃包,還有一碗綠豆粥。跟昨天的品種都不同,你嘗嘗?”

陶五兒說:“這樣啊……還是太麻煩你了。以後不用再給我捎點心了。”

“為什麽?你不喜歡這家的口味嗎?”

“呃……”

陶五兒有點煩躁,卻也想不出合適的理由拒絕林斐。

“你慢慢吃,我要趕去辦事啦!”

林斐見她不大高興,趕緊告辭。

陶五兒越發沒脾氣。她心裏明白,林斐是特意趕來給她送早點,只是怕她拒絕,才特為這樣遮遮掩掩。這番好意,原本無可挑剔,五兒卻有些煩惱。

自從他將自己從南宮府接回黃府,就好像有了親近她的準許證。陶五兒雖然知道,救自己的,另有其人,但她無法解釋,也解釋不清,只能任由林斐以她的救命恩人自居。

“你有心事?”

陶五兒一小勺一小勺地舀著綠豆粥,食不甘味,也沒註意到黃員外幾時進來的。

“哦,沒,沒有。”

“呵呵!陶姑娘,我進餐廳好一會兒了,你也沒註意到。”

黃員外走到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來。

“昨天玩得開心嗎?我昨晚有應酬,回來時聽說你已經休息了,便沒來打擾你。”

五兒點頭。

“淡香湖風景宜人,湖上還有噴泉湧現,非常壯觀。淡香湖的水產品也很好吃,小魚小蝦肉質鮮美,只用鹽稍微腌一下,滾油裏汆熟,就是一道美味。”

黃員外笑道:“噴泉?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淡香湖離這裏不遠,每次回京,無論是什麽季節,我都回去那裏逛逛,從未見過湖上出現噴泉的現象。”

五兒想到林斐說的話,不禁莞爾。

“阿斐也這麽說。”

“提到林公子,你笑得這麽甜。唉,我真是羨慕他啊!”黃員外笑著輕嘆了口氣。

陶五兒連連擺手。

“黃員外,請千萬不要誤會!我跟林公子,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

黃員外說:“我知道你心裏另有其人,這事兒差不多已是眾所周知的秘密了。不過,你還年輕,被其他男子喜歡、愛慕、追求,你對別的男子動了心、欣賞、喜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陶五兒說:“雖然你們都這樣說,可我對林公子……並沒有超越友誼的感情,甚至有些嫌棄他所做的這些事。”

她的解釋,黃員外只當她是出於少女的矜持和矯情,理解地呵呵一笑。

“我懂,我懂。不過你也不必人為設置條條框框嘛!友情和愛情之間,本來就沒有明顯的分割線。陶姑娘,我有個經驗之談,不知你要不要聽聽?”

“是什麽?”

黃員外說:“一般來說,男子追求女子,對方越是懷有戒備之心,擺出劃清界限的姿態,越容易激發男子的征服欲。這是其一。其二,女子為何會對這名男子的態度如此謹慎呢?除了不願意與對方有何牽連,以免引起誤會,傷害無辜,但——”

他頓了頓,瞇著眼睛笑道:“有經驗的男子,通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女子如此緊張,恰恰說明自己對她有著一定的吸引力,對方感知到了這一點,卻怕陷入其中,才采取的一種自我防範、保護措施。”

陶五兒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不由得滿臉緋紅。

“這……這真是沒道理!要自我防範的關系,肯定是危險的啊……”

黃員外說:“須知愛情本身就是危險的。既甜蜜,也危險。既給陷入其中的人帶來幸福至極的體驗,也容易帶來傷害。”

陶五兒既覺得黃員外說的有道理,又有些莫名煩惱。她推開碗筷說:“不吃了!這一大早的,心情就被你和林公子給敗壞了。”

黃員外看看一點兒都沒動過的點心,嘖嘖嘆道:“這位林公子,還真會哄女孩子。可惜了這麽多好吃的點心!為了防止浪費,我把它們吃掉吧!”

說罷他就取了一雙筷子,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唔,這個燒賣做得不錯,糯米很入味,還有香腸丁,真香!”

“陶姑娘,你沒試過這裏的奶黃包?不比你們陸家莊的做得差!”

五兒氣鼓鼓地重新坐下來,取了只小籠包吃起來。

“味道怎樣?”

黃員外本來就是故意逗引著陶五兒吃點東西,見她上當,這才放下心來。

“比我們陸家莊酒樓做的差遠了!”

五兒開始挑刺。

“首先,這奶黃餡兒就不夠好。”

“是嗎?”黃員外怕她只顧著評論,吃得太少,故意說:“你才吃了兩口,就下結論,未免太武斷了。”

五兒把一只奶黃包吃光,又把碗裏剩下的綠豆粥喝掉,這才侃侃而談。

“黃員外沒吃過我們陸家莊的奶黃包吧?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黃員外說:“我吃過。但是,我覺得禾悅村的奶黃包也不錯。豈止奶黃包不錯,這千層餅也特別好吃,一層層的,餅皮柔韌、酥軟,香噴噴的,唯一的優點是不能吃得太多,不然的話,吃不下其他點心了。”

這一回,任他怎麽誘惑,陶五兒也不肯再吃一口東西了。

“黃員外,林公子天天過來找我,我真的很煩。你說的原因,可能都有道理……總之,我不願意跟他走得太近。”

“唔,我大致明白了。他做他愛做的事情,你做你愛做的,不就行了嗎?”

五兒說:“我要做的事情,跟他沒關系。”

黃員外說:“可是,林公子對你是有幫助的。若非他救了你——”

五兒打斷他,“黃員外,救我的,另有其人。這一點,我心裏很清楚。那天我在南宮府被囚,有人襲擊了看守我的人,將我救出去。”

黃員外說:“對啊!是林公子的隨從潛入南宮府,襲擊了看守你的人——”

五兒搖頭道:“不。林公子的隨從進入南宮府後就被捉住了。而且,他們也不敢將我弄暈,再把我送出南宮府。”

黃員外凝神思考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救你的有兩撥人。林公子是後來的那撥人?”

“可以這麽說吧!”

“可是,救你的人,為何會將你弄暈?你怎麽知道他想救你,而不是害你?”

五兒苦惱地搖搖頭。

“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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