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回到百變廚房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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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眾場合見過幾次，對彼此印象良好。陸一刀從心裏已接受了這樁親事，盡管他的心常會在半夜醒來時隱隱作痛，但母親說得對，時間是療傷的良藥。從夏到秋，從秋到冬，第二年春暖花開時，陸一刀代表京城陸家莊酒樓與城中同行切磋、交流，用未來丈人提供的上等幹貨做出佛跳墻，奇香滿溢，名動京城。
站在舞臺中央，聽到掌聲與喝彩，陸一刀覺得，他已經放下了白若蘭。
去年夏天，山莊中的密林幽谷，潺潺溪流，少女嬌美絕倫的容顏，清脆悅耳的笑聲，夜晚天空中那朵玫瑰星雲，宛若前世。
318棲霞山莊仆人大換血
318棲霞山莊仆人大換血
芍藥花開過，春天就結束了。
自去年秋天就消失在陸家人視線中的陸舫，再次回到京城陸家莊酒樓。這一次，他帶來控制爐火的技術，在爐竈上加上一種由他找人打造的鐵質裝置，便可輕易控制爐火大小，比傳統的封爐門要簡單、易用，並且沒有任何安全隱患。
“一刀，下個月你跟我一起去暮雲城。”
收到陸舫的通知時，有那麽一會兒，陸一刀腦子裏一片空白。
“我們去暮雲城，住哪裏？”
陸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暮雲城也有陸家莊酒樓，城西還有個棲霞山莊。若蘭一定很高興再見到你。對了，她已知道你去年訂了親，很為你高興。”
陸一刀“哦”一聲，心裏輕松了許多，但也有些失落。
“我們這次去多久？”
“一切都跟去年一樣。”
這一次，陸舫和陸一刀換了一條路進入暮雲城。去年他們是從西門進城，先到棲霞山莊，再到陸家莊酒樓。這一回，他們從北門進城，經過一大片沼澤地，才算是進入了城中心。
到了星河街和望雲街路口，就是陸家莊酒樓。
下車前，陸舫對陸一刀說：“你是跟我一起到陸家莊酒樓，還是先去一趟棲霞山莊？”
他這樣說，已表明自己這次回暮雲城，不會去見白若蘭。
陸一刀先還有些遲疑，見陸舫如此說，便毫不猶豫道：“陸師叔又不去看蘭兒嗎？那我過去多陪陪她。”
車到棲霞山莊，陸一刀直奔白若蘭居住的小白樓。
“蘭兒！蘭兒！”他叫著把若蘭的名字，卻無人應答。
仆人告訴陸一刀，莊主在青霞樓裏指揮眾人陳設新到的珊瑚和其他擺件。
陸一刀“哦”一聲，欲往青霞樓去找五兒，仆人卻提起他的行李，將他帶到黃綺樓休息。
剛坐下，忽聽樓下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陸一刀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
“蘭兒！是蘭兒！”
果然，他聽到白若蘭在樓下叫他。
“刀刀！刀刀！你來了，怎麽不去見我？”
陸一刀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下樓，只見白若蘭在一眾仆人的簇擁下走進前廳。在一群身著淡藍制服的仆人中央，身披五彩紗衣的白若蘭，宛如朝霞般燦爛耀眼。
跟去年相比，白若蘭的個頭竄高了，身材越發高挑、挺拔。去年她還只到陸一刀的肩頭，今年已經與他齊眉高了。
“蘭兒，你長高了好多！”
白若蘭咯咯笑著。
“那當然，我們一年沒有見了。”
她回頭對一名中年女子說：“石管家，黃綺樓的蚊帳、枕席、被褥，要換上杏色的，才配得上前些時新糊的紗窗。”
被稱為石管家的女子說：“是！我這就叫人取來換上。”
白若蘭又說：“今晚上我要和刀刀在紫綾樓賞月、喝酒。你去安排晚餐、夜宵和酒水吧。紫綾樓上也需再布置一番才行。”
“是。”
白若蘭稱石管家微微點頭，後者立即會意地率眾人而出。
陸一刀見這些仆人都很眼生，便知白若蘭已將棲霞山莊的仆人進行了大換血。
相較去年，白若蘭的言談舉止都要沈穩、幹練許多。去年她的莊主氣勢也很足，卻總有一點做作之態，今年卻是胸有成足，舉重若輕，令人想擊節而讚。
陸一刀正不知如何表達他的感慨，白若蘭已上前一步，挽著他的手說道：“刀刀，這一年來，我都想見到你，親口對你說聲謝謝！”
陸一刀笑道：“此話怎講？你有什麽事情要謝我？”
白若蘭說：“多虧你去年阻止了陸叔叔的計劃！”
陸一刀不解。“什麽計劃？”
此時他的胳膊被白若蘭挽住，鼻息裏嗅到淡淡的少女的體香，大腦一片空白，只求自己趕緊鎮定下來，不要說錯話，做錯事。
好在白若蘭及時松開了手，坐到了廳內一張寬大的藤椅上。
“坐吧！刀刀，先喝點茶、用點茶點，晚上我們再大吃大喝，慶祝相聚！”
長幾上不知何時已擺上了新沏的普洱，幾只果盤中分別擺著切好的水果、茶點。
陸一刀喝了一口茶，白若蘭才接著說：“陸叔叔本來計劃招募幾名年長女子，教我如何學做賢良淑德的女子，為我將來覓得如意郎君做準備。這計劃，頭兩年我就曾聽他提及，但那天他卻寫信給我，問我對將來有何想法。我很驚訝，叔叔對我一向關懷備至，只是從不問我有何想法……我都習慣了。這封信，實在令人驚喜、惶恐，不解其意。我考慮再三，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想法，便將更換仆人、聘請我欣賞的女管家等種種曾幻想過的事情都一一列舉出來，沒想到，叔叔竟都準了。除了落霞居是他的保留地帶，不能更改那兒的一切，其他的，他都沒意見，只是囑我不要太過魯莽，行事不得草率、沖動，要言而有信，有始有終。”
陸一刀說：“我說呢，怎麽山莊裏多了名石管家，仆人也顯見得年輕不少，朝氣勃勃的，一掃過去的衰弱之態。”
白若蘭微笑道：“我在信中問叔叔，怎麽會突然準許我自作主張？他告訴我，這一切都因為你的大膽直言，他才反思了自己這些年來的做法。他還說我已是大人，將來過怎樣的生活，不應由他來決定。”
陸一刀這時才完全回憶起去年離開暮雲城時與陸舫的那番對話。
他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原來你是指的這件事！在我看來，此事非我之功。陸師叔心內已明白到了放手讓你自作主張的時候，這是其一；其二，你本來就已具備了獨自管理山莊的本領，陸師叔才敢讓你這麽幹。”
白若蘭歪著腦袋，神態調皮地看著他。
“這麽說，我謝你，是謝錯了，白謝了咯？”
陸一刀也看了看她，視線相撞時，他心跳如鼓。此時他才明白，其實他根本就未曾忘記過白若蘭，只是在京城，在熱鬧煙火的世俗環境中，他將她藏在了心裏，從不觸碰，便以為他忘記了。
319蘭兒這是在吃醋
319蘭兒這是在吃醋
兩人正說著話，忽有仆人進來稟報：“莊主，杭州趙公子、武昌劉公子正在山莊門前，請求面見莊主。”
白若蘭說：“我這會兒有貴客，沒工夫見他們，若他們能等個一個月兩個月，倒也不妨進來。你去跟石管家報告一聲，可安排他們住進紅雲樓、橙紗樓，一應費用按著我擬的價目來就是了。”
“是。”仆人領命而出。
白若蘭對陸一刀說：“你看，我現在可以自由交朋友了，難道還不應該謝謝你嗎？”陸一刀好奇問：“杭州趙公子、武昌劉公子都是何人？”
白若蘭嫣然一笑。
“杭州趙家綢緞莊，歷來聲名遠播，刀刀難道沒聽說過？”
陸一刀恍然大悟，“原是他家的公子！”
“沒錯，趙公子是趙家綢緞莊的少掌櫃，今年十六歲。”
陸一刀問：“那麽，武昌劉公子，是不是也有大來頭？”
白若蘭道：“猜對了！武昌劉家擁有數百條船只，幾乎壟斷了長江中下游的水上物流，劉老板人稱船王，武昌劉公子是船王的四公子，今年十七歲。”
“哦……家世都不錯。”陸一刀喃喃道。
白若蘭笑道：“那當然。”
絲絲酸意一點點湧上陸一刀心頭。
他勉強笑道：“蘭兒交游廣闊，還都是結交的富家子。只不知他們人品怎樣？”
白若蘭笑道：“人品怎樣，不都得交往以後才知道嗎？”
仆人進來稟報說：“莊主，趙公子和劉公子都願意留在山莊，等候莊主有空時再見他們。”
白若蘭輕輕一挑眉，說：“那就由他們去吧！”
“蘭兒！”
陸一刀深深地凝望著白若蘭。
“什麽？”
白若蘭也看著他。四目相對，眼中竟都有惆悵之意。
“這一年來，你過得好嗎？”
白若蘭搖搖頭又點頭。
“你和陸叔叔離開暮雲城，我哭了很久。那時候，我真的很傷心，覺得我被這世界給拋棄了。但後來，陸叔叔寫信問我有何打算，征求我的意見時，我忽然想通了。我已經長大，是一個獨立的人了，既不屬於陸叔叔，也不屬於刀刀。當然，你們也不屬於我。我要學著安排自己的生活。”
陸一刀說：“道理似乎沒錯，卻覺得哪裏有點問題。”
白若蘭咯咯笑道：“我說錯了。只能說，我和你們各不相屬，而你們卻有各自相屬的人。比如我陸叔叔，他和我阿姨就屬於彼此。至於你，刀刀，現在你還是自由的，再過不久，你成了親，就與葉家的小姐彼此相屬了。”
陸一刀垂頭道：“你終於說到這件事了……那，那是我母親的意思。”
白若蘭擡高聲音，略帶諷刺地說：“刀刀一定對媽媽的話言聽計從，是個大孝子。可我不相信這是你同意跟葉小姐定親的理由。難道，不是因為葉家是京城有名的南貨商？不是因為葉家和陸家聯姻，對兩家，特別是對你刀刀大有好處嗎？”
陸一刀急道：“不！蘭兒，你想錯了！不是那回事。”
白若蘭輕蔑一笑。
“那麽，就是葉歡小姐貌若天仙，性情可愛，你還沒有見過她，就已經瘋狂愛上了她。她對你也一樣是，早就打定主意，非你莫嫁了。”
陸一刀更急了。
“不！並不是這回事。”
白若蘭瞥了他一眼，忽然咯咯笑道：“不是這回事，也不是那回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傻刀刀！唉！你到底不如我陸叔叔呀！”
“唉，蘭兒，怎麽又提到陸師叔呢？”
“難道不能類比嗎？陸叔叔當初和我阿姨分開了十幾年，以他的條件，自然有不少人向他提親，可他卻一個人過了那麽久，直到與我阿姨重逢。我阿姨去世後，他一定也有機會與別人成親，可他直到現也沒有另外娶親。”
陸一刀說：“我懂了！你怪我沒有自己的主見，隨波逐流。可是……陸師叔是世不代出的天才，天才行事與俗人是不能夠相提並論的。他做的事情再離經叛道，人們也會寬容諒解的。俗人卻不行，有太多束縛，太多不得以。”
白若蘭冷冷一笑，想說什麽，終究還是算了。
這一下，兩人之間竟冷了場。
陸一刀急得汗如雨下，忽然靈光乍現，心想：蘭兒這是在吃醋！趙公子也好，劉公子也好，拿我和陸師叔相比也罷……都是因為，我回到京城就訂了親。這說明什麽？說明蘭兒心裏有我！
剎那間，陸一刀的心情，由愁轉喜，又由喜轉憂，五味雜陳。
“蘭兒！”
再開口時，陸一刀的語氣格外溫柔。
“我是比不過陸師叔，可你也不要為這個生氣——”
白若蘭打斷他的話。
“我怎會生氣？我只是說出事實。我生氣的是，你回到京城後一封信都沒給我寫來，你有什麽事情，我全是通過陸叔叔的信才知道的。去年夏天，我們在山莊裏玩得那樣好，一離開，你就全忘了！”
陸一刀說：“我一直想寫信同你解釋，卻不知怎麽提筆告訴你這件事。蘭兒，你到底還小，我的苦衷，你不能夠理解的。為了退掉這樁婚事，我去找陸師叔，想請他去勸我母親，或者找族長從中斡旋，退掉這門親事。陸師叔卻告訴我，別的事情尚可，婚姻大事，他不能夠與我母親對著幹。我父親去得早，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已經夠辛苦了。再說，她老人家並不知道我心裏是怎麽想的，不知道……我心裏有了別人。”
說到最後這句話，陸一刀已有些哽咽。
他吸了口氣，調整了下情緒。
“總之，一切發生的太倉促了，我實在不知怎樣跟你解釋。”
白若蘭已聽呆了，眼中盈盈欲淚。
她正要說什麽，仆人來報：“莊主，福州書局廖公子來了！”
白若蘭收斂心神，頓了頓，問道：“他不是離開了嗎？”
仆人道：“廖公子本說今天一早就要離開山莊回福州，可不知怎麽搞的，一直磨蹭到現在還沒離開，非要跟莊主說句話再走。他在小白樓裏沒有等到莊主，又跑到黃綺樓門外等。”
白若蘭嘆口氣，笑道：“這個廖一恒！讓他進來吧。”
320又來一位公子
320又來一位公子
陸一刀心想：怎麽又來一位公子？蘭兒認識了多少這樣的人？
沒多久，一名個子中等、又黑又瘦的少年連走帶跑地奔進來。
“蘭蘭！我就知道你在這座樓裏。“
他嘻嘻笑著。”知道我為什麽還沒離開山莊回福州嗎？因為，我派出去打前站的人，在路上遇到了趙公子和劉公子。我想，這可不大好！他們使出渾身解數討你歡喜，關鍵時刻我卻不在場，再過兩個月等我回來，沒準蘭蘭已經把我忘掉啦！我得留下來才行！”
白若蘭瞪他一眼。
“你傻呀！你再不回去，你爹娘就要到這裏來抓你了！這一年裏，你倒有半年多在我這棲霞山莊裏，整日打獵、騎馬、到處游蕩。說得好聽是為了陪我一起玩，其實不過是為了逃避功課，不想你那些世俗正經事。”
“什麽是正經事？在這山莊裏，每天看日出日落，騎馬打獵，彈琴唱歌，寫字畫畫，難道不是正經事？”
“好好好！我過了十幾年這樣的生活，也沒覺得怎樣好，你來了半年，倒是愛上這樣的日子了。”
兩人熱絡地聊著天，把陸一刀晾在了一邊。
“咦？這位大叔是誰？”
終於，廖公子註意到了陸一刀。可他一開口就讓陸一刀哭笑不得。
白若蘭輕輕敲了一下廖一恒的肩膀。
“來，我來給你們介紹！一恒，這位是京城陸家莊酒樓的名廚陸一刀陸先生，我叫他刀刀，你得管他叫陸先生。刀刀，這位是福州書局的廖一恒廖公子。”
“幸會！”陸一刀客氣地擡了擡手招呼一聲。
廖一恒則認真地看了看陸一刀。
“陸先生好！方才是我失禮了，還請陸先生原諒。”
陸一刀這才正眼瞧了瞧廖一恒，心想：到底是大名鼎鼎的福州書局廖家公子，雖然游手好閑一副頑皮少年的樣子，正經起來，還是有點書香門第的味道。
“廖公子不必介意。我比你們年長許多，又生相顯老，被叫錯很正常。”
“刀刀，你想冒充長輩，我們可不幹！”
白若蘭一句話把她和廖一恒歸到一夥，陸一刀則落了單。不過，陸一刀是定了親的人，如今只能當若蘭是妹妹，心裏再有想法，也只能做出兄長的姿態來。
此外，他見廖一恒其貌不揚，與蘭兒雖然很是熟絡，但不知怎的，卻認定蘭兒只會當此人為玩伴，絕對不會與他有一絲男女之情。
談話間，室內光線轉暗。
白若蘭對廖一恒說：“趙公子和劉公子，我已讓他們去紅雲樓、橙紗樓住了。你若是高興，可以去找他們玩兒。我跟陸先生久別重逢，今晚要暢敘別情，就不帶你玩了。”
廖一恒說：“那……明天我能見到你嗎？蘭蘭，你應該知道，我跟趙趙、劉劉不一樣，我不會癡纏著你！我跟你們一起玩，絕對不會喧賓奪主！”
白若蘭似乎也有意讓廖一恒參加他們的聚會，只是笑笑，拿眼睛瞅了瞅陸一刀。
一刀說：”蘭兒，就讓廖公子和我們一起玩吧！”
白若蘭尚未吭聲，廖一恒已高興地跑上來對陸一刀說：“謝謝你，刀刀！不，陸先生！”
白若蘭笑道：“你倒是個有運氣的，也確實應該謝謝陸先生。不然的話，怎麽樣我也不會格外關照你！”
她這句話，陸一刀聽著很有面子，廖一恒也感到特別舒服。
三個人便離開黃綺樓朝紫綾樓走去。
“這段路其實有點遠。”廖一恒說。
“我們可以坐馬車。”
“蘭蘭！我不要坐馬車！”
“討厭！又要抱怨，又不肯坐車。你這是要幹什麽？”
“我要老調重彈！蘭蘭，你應該學會騎馬！這樣的話，你就可以在整個山莊裏任意馳騁。你知道嗎？那邊山谷有一塊平地，綠草如茵，在那兒坐馬車兜風沒意思，要騎著馬，聽風在身邊呼嘯而過，那感覺才暢快呢！對了，陸先生，你一定也會騎馬吧？”
陸一刀點點頭。
“那你明天要不要試試我送給蘭兒的那幾匹馬？”
一刀說：“既是送給蘭兒的，還得問問它們的主人，肯不肯把馬兒借給我騎……”
白若蘭見他倆談得投機的，心裏很高興。
“借給別人騎，我是不高興的。刀刀當然不一樣！”
廖一恒說：“那幾匹馬兒遷居山莊後，從來沒有暢快奔馳過。你肯借馬給陸先生騎，絕對是明智之舉！”
陸一刀笑道：“一共有幾匹？我的騎術一般，若是馬兒性子太烈，我倒未必能駕馭。”
廖一恒說：“陸先生放心吧！我精心給蘭蘭挑選的，一匹白馬叫小白，一匹栗色的，叫小栗，還有一匹棗紅色的——”
陸一刀說：“難道叫小棗？”
廖一恒一拍掌，“猜對了！”
陸一刀和白若蘭都笑起來。
白若蘭說：“你取名字可真省事！”
廖一恒說：“叫你給它們取名，你又不肯。我就根據它們的顏色來叫，好記，也好聽。”
白若蘭說：“明天就讓刀刀騎小棗吧！”
廖一恒問：“你呢？你不來嗎？你不來，沒意思！你別害怕，我教你就是了！”
白若蘭說：“騎馬對我來說並非難事，難的是，沒有騎馬的漂亮衣裳穿。”
“嗨，女孩子家家，就是這點麻煩。騎馬當然不能穿這種美麗的花裙子咯！”
陸一刀看看白若蘭，想象她穿著男裝，騎在馬背上，馳騁在草地上的風姿。
“蘭兒，你就算穿著普通的騎馬裝，也是最漂亮的女騎手。”
白若蘭說：“可是，那種騎馬裝很難看誒。”
廖一恒說：“那你自己做一套好看的騎馬裝，不就得了？”
陸一刀說：“我讚同！蘭兒，你不是自小就喜歡給小娃娃做衣服嗎？何不給自己設計一套又漂亮、穿起來又舒適、行動又方便的騎馬裝？”
“真的嗎？刀刀，你也這麽認為？”
“嗯！”
“那太好了！明天你們去騎馬，我在畫室裏裁剪衣裳。後天，我就能穿上新的騎馬裝了。”
陸一刀憐愛地說：“別著急，我們等你！等你做好新的騎馬裝，我們再一塊兒去騎馬。”
321紫綾樓如精美紫水晶
321紫綾樓如精美紫水晶
廖一恒說：“蘭蘭，現在我知道了，難怪你對趙趙青眼有加！”
白若蘭橫他一眼。
“你倒說說看，我對他怎麽了？”
廖一恒說：“你對他沒怎麽，就是喜歡問他各種綢緞的花樣。誰叫他家是開綢緞莊，旗下還有不少繡莊，收有各種精美的繡品呢！可是，趙趙卻不這麽想，總是自鳴得意，以為……嗨，總之，你們女孩子就喜歡在這些衣裳啊首飾啊東問西問。照我看，你幹脆把你想要的衣裳樣子先畫出來，再用各種布料做出來。就算是你自己不穿，光是看看也是高興的！”
白若蘭高興地說：“我正是這麽想的！”
廖一恒搖搖頭。
“想有什麽用？你做一件給我們看看！”
“你！傻瓜！”
陸一刀見他倆忽然就拌起嘴來，只呵呵一笑，親昵地看了看白若蘭身上的衣裳。
白若蘭此刻穿的，是她自己設計、裁剪的五彩紗衣，平素她穿的衣裙，仆人的工作衣，都都是她親自設計的款式。只因這些都是家常衣裳，沒什麽可說的。可笑的是，廖一凡竟以為她從未自己做過衣裳。
而刀刀一言不發，白若蘭卻知道，他不僅知道這些衣裳的來歷，並對蘭兒的手藝很是欣賞。
陸一刀見白若蘭與廖一恒談話時無拘無束，狀態親昵，卻並不介意。大概是廖一恒有些孩子氣的緣故，也大概是陸一刀愛屋及烏，只覺若蘭若是同廖一恒聊得開心，他也歡喜。
廖一恒此刻卻想，方才我大概說錯話，激怒蘭蘭了……蘭蘭對這位陸先生顯見得與眾不同，難道她喜歡成熟、年長的男子？幸虧老天佑我，讓我留了下來……總之我在這裏一天，就陪蘭蘭玩耍一天就是。將來如何，我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廖一恒這麽想著時，腦海中劃過他母親廖夫人慈愛的面容，不禁心頭一緊。母親會喜歡蘭蘭嗎？盡管蘭蘭有著絕世姿容，但母親的審美，卻是另一種格調……罷罷罷，不想也罷！
三個人各懷心事，走在黃昏的山道中。空氣清甜，溫度適宜，雖然都不說話，卻也不覺得尷尬。不知走了多久，陸一刀終於看到了那座紫色的小樓。
“從小白樓到紫綾樓，不遠。從小白樓到黃綺樓，也不遠。這黃綺樓離紫綾樓的距離，卻有點遠。”
他沒話找話，試圖挑起話題。
廖一恒果然接話道：“陸先生竟然不知道？小白樓是這山莊的中心，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座別墅，離開小白樓的距離都差不到。但這七座樓之間，卻沒得捷徑可走，要麽像咱們今天這樣繞外圈而走，要麽先到小白樓，再以小白樓為起點，走到紫綾樓。”
陸一刀說：“我懂了！小白樓是一個圓的中心，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座樓在圓圈上。小黃樓距離紫綾樓，隔著至少兩個樓。”
廖一恒道：“正確！剛才咱們經過了紅雲樓和橙紗樓，就是現在趙趙和劉劉住的地方。對了，陸先生，咱倆住得近，我住綠蘿樓，就在黃綺樓邊上，明天我找你騎馬也方便！”
白若蘭說：“這麽快就自己聯系上，把我給晾在一邊了嗎？”
陸一刀只是笑。
廖一恒說：“你不是要做騎馬裝嗎？陸先生是遠客，是你的貴賓。你要做事情，不能分心，我替你陪陪他，難道不好嗎？”
白若蘭撅撅嘴，“好好好！分明是你自己想玩！想騎馬！每次都這樣，打著別人的旗號，其實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廖一恒還要反駁，陸一刀搶著說道：“到了！蘭兒，記得去年，也是在這兒，看到雙星抱月的景觀！”
白若蘭點點頭。
“是啊！今晚上還能看到嗎？”
陸一刀說：“雙星抱月之現象，雖然不算罕見，卻也不是每年都看得到的。蘭兒，今晚天氣晴朗，仰望星空，就能看到燦爛星河，不必非要看什麽特殊的天文景觀。”
石管家從紫綾樓內出來，見到三人，彎腰行禮後，對白若蘭說：“稟報莊主，紫綾樓已收拾妥當，觀景房已擺好餐桌、躺椅，屋頂平臺也備好矮凳、小幾。酒水、水果、茶點都準備齊全，只等莊主與貴賓吩咐開餐，廚師們便可開始做起來了。”
陸一刀這才看清楚，石管家並非中年人，她神態老成，容貌卻很年輕，不過二十左右的年紀。
白若蘭聽了石管家的匯報，很是高興。
“辛苦了，石管家！此刻天色已暗，客人們也餓了，可以準備起來了。”
“是！”
石管家隨後去了紫綾樓一樓的後廚房。陸一刀和廖一恒看著這座在暮色中顯得有些黯淡的小樓，在一剎那間大放光彩，樓內樓外燈火通明，把個紫色的小樓妝點得如同一只精美的紫水晶，令人驚嘆。
“真美！蘭兒，紫綾樓如此妝扮，一看便是你的手筆。我陸一刀早就知道，蘭兒的美術、藝術功底和天賦，非常人所及。果然！”
白若蘭既得意，又有些害羞。
“我只需動筆畫一下，各處該擺放什麽燈什麽玻璃什麽珊瑚什麽紗，最多費點唇舌啰嗦幾句。多虧了石管家，很懂我的心思，很少出錯。這會兒時間倉促，也虧得她手腳麻利，這麽快就把這紫綾樓布置成我想要的樣子。”
廖一恒呆呆地看著紫綾樓，半晌才說：“我常說我們福州書局的書畫院、工藝館設計建造得大氣又雅致，處處見慧心，原來，蘭蘭興之所致隨手弄出的一個裝飾，才叫蕙心蘭質……”
白若蘭忍俊不禁，笑道：“好啦！別發感慨了！我們這就上樓，去觀景房裏吃飯、喝酒、不醉不歸！”
陸一刀去年雖在棲霞山莊呆了半個月之久，又跟若蘭到過紫綾樓，卻止步於樓前，從未進來過。此刻踏進樓中，只覺如在另一個世界中，竟有些頭暈心慌。
樓內大廳裏置有一只碩大的水晶洞，洞內是紫色水晶，晶光奪目，一望便知其中蘊藏著不少能量。
光是這個大水晶洞，倒也無妨。廳內石幾上、案臺上，分別擺放著各種顏色的晶石。棱狀的、柱狀的、多邊形的都有。紫色、綠色、粉色、石榴紅色、藍色、蛋白色、黃色……七彩繽紛。
如此多的晶石，若非體質強壯，自身能量不夠，便會有暈眩、胸悶之感。
322廖一恒求婚
322廖一恒求婚
陸一刀深吸一口，再看身邊的白若蘭和廖一恒的面色均如常，不由納罕。
白若蘭見他面色有變，知道是何緣故。
“刀刀，這兒的晶石比較多，能量場很集中。你第一次進來，還不習慣，再呆一會兒，若是身體還是不適，就要趕緊離開。不過，如果你身體還不錯的話，過會兒就會覺得很舒服。”
也是奇了，她話音剛落，陸一刀便覺得胸口的煩悶之氣忽然被一股綿密的力量驅散了，自覺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嗯，我這會兒感覺舒服多了。”
白若蘭嫣然一笑。
“不錯，證明你的體素質很棒。”
廖一恒也笑道：“陸先生比我要厲害多了！我上一次到紫綾樓來，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才透過氣來。”
白若蘭說：“上一回，是你自己堅持要留在這兒，要依著我，早就把你趕出這紫綾樓了！只見你臉色慘白，嚇得我要命！”
廖一恒本想反駁，忽然沈默了。他細細品味著白若蘭這番話，竟甜甜地笑了起來。
三人上了樓，只見樓上大廳又是一番景象：
胡桃木的長餐臺，餐臺上鋪著白色鉤織桌布，上面擺滿數不清的銀制餐盤、水晶碗盞，餐具中分別盛著魚生、貝類、切片腌制待烤的牛排、各種蔬菜、水果……五彩繽紛，琳瑯滿目。此外又有用玻璃瓶裝著的汽水、寶石紅的紅葡萄酒、琥珀色的白葡萄酒、顏色濃郁的橙汁。
在這大餐臺邊上，又有幾張小餐臺，每張餐臺旁擺著一張餐椅。
“蘭蘭，這這是要開自助餐！我們每人想吃什麽，自行取用！”廖一恒大聲道。
白若蘭說：“沒錯！你們倆先就坐，我去去就來。”
白若蘭說完便翩然離開。
她剛走，廖一恒便問陸一刀：“陸先生，你猜蘭蘭出去幹嘛了？”
陸一刀說：“這丫頭，鬼靈精怪的！我可猜不出她心裏在想什麽。”
廖一恒得意地點點頭。
“沒錯。她確實叫人難以琢磨。可今天她出去幹嘛，我應該知道。”
陸一刀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有些好奇，也有點好笑。
“你能猜出來？那你說說看，反正你猜得對不對，過會兒就能見分曉。”
廖一恒湊近陸一刀，壓低聲音，鬼鬼祟祟地說：“我猜，蘭蘭這會兒肯定去把她做騎馬裝的案臺、布料、剪刀都拿過來。”
陸一刀吃驚道：“不可能！”
廖一恒卻篤定地說：“你沒見剛才我們說到騎馬裝的時候，蘭蘭的表情非常嚴肅嗎？她心氣那麽要強，我卻狠狠激了她一句，她肯定受不了，怎麽著也要趕出這套騎馬裝，明天和我們一塊兒去騎馬！”
陸一刀看了一眼廖一恒，直言道：“廖公子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就算蘭兒要趕著做出騎馬裝，也不在乎吃飯這會兒的功夫。她心氣再要強，也懂得輕重緩急。”
廖一恒說：“那可不一定。越是心氣要強的人，越是什麽事都在乎。”
陸一刀還想說他兩句，想想還是算了。
廖一恒到底是十五歲的少年，少年心性，哪怕是錯了，也是不認的，何況這會兒也不知蘭兒到底在做什麽。
陸一刀一年沒見白若蘭了，吃不準蘭兒是否會變成廖一恒說的那樣。
他不開口，廖一恒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兩人沈默了一會兒，忽聽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擡頭看，頓覺眼前一亮。
白若蘭換了裝束，款款而來。只見她將頭發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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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舞臺中央，聽到掌聲與喝彩，陸一刀覺得，他已經放下了白若蘭。
去年夏天，山莊中的密林幽谷，潺潺溪流，少女嬌美絕倫的容顏，清脆悅耳的笑聲，夜晚天空中那朵玫瑰星雲，宛若前世。
318棲霞山莊仆人大換血
318棲霞山莊仆人大換血
芍藥花開過，春天就結束了。
自去年秋天就消失在陸家人視線中的陸舫，再次回到京城陸家莊酒樓。這一次，他帶來控制爐火的技術，在爐竈上加上一種由他找人打造的鐵質裝置，便可輕易控制爐火大小，比傳統的封爐門要簡單、易用，並且沒有任何安全隱患。
“一刀，下個月你跟我一起去暮雲城。”
收到陸舫的通知時，有那麽一會兒，陸一刀腦子裏一片空白。
“我們去暮雲城，住哪裏？”
陸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暮雲城也有陸家莊酒樓，城西還有個棲霞山莊。若蘭一定很高興再見到你。對了，她已知道你去年訂了親，很為你高興。”
陸一刀“哦”一聲，心裏輕松了許多，但也有些失落。
“我們這次去多久？”
“一切都跟去年一樣。”
這一次，陸舫和陸一刀換了一條路進入暮雲城。去年他們是從西門進城，先到棲霞山莊，再到陸家莊酒樓。這一回，他們從北門進城，經過一大片沼澤地，才算是進入了城中心。
到了星河街和望雲街路口，就是陸家莊酒樓。
下車前，陸舫對陸一刀說：“你是跟我一起到陸家莊酒樓，還是先去一趟棲霞山莊？”
他這樣說，已表明自己這次回暮雲城，不會去見白若蘭。
陸一刀先還有些遲疑，見陸舫如此說，便毫不猶豫道：“陸師叔又不去看蘭兒嗎？那我過去多陪陪她。”
車到棲霞山莊，陸一刀直奔白若蘭居住的小白樓。
“蘭兒！蘭兒！”他叫著把若蘭的名字，卻無人應答。
仆人告訴陸一刀，莊主在青霞樓裏指揮眾人陳設新到的珊瑚和其他擺件。
陸一刀“哦”一聲，欲往青霞樓去找五兒，仆人卻提起他的行李，將他帶到黃綺樓休息。
剛坐下，忽聽樓下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陸一刀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
“蘭兒！是蘭兒！”
果然，他聽到白若蘭在樓下叫他。
“刀刀！刀刀！你來了，怎麽不去見我？”
陸一刀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下樓，只見白若蘭在一眾仆人的簇擁下走進前廳。在一群身著淡藍制服的仆人中央，身披五彩紗衣的白若蘭，宛如朝霞般燦爛耀眼。
跟去年相比，白若蘭的個頭竄高了，身材越發高挑、挺拔。去年她還只到陸一刀的肩頭，今年已經與他齊眉高了。
“蘭兒，你長高了好多！”
白若蘭咯咯笑著。
“那當然，我們一年沒有見了。”
她回頭對一名中年女子說：“石管家，黃綺樓的蚊帳、枕席、被褥，要換上杏色的，才配得上前些時新糊的紗窗。”
被稱為石管家的女子說：“是！我這就叫人取來換上。”
白若蘭又說：“今晚上我要和刀刀在紫綾樓賞月、喝酒。你去安排晚餐、夜宵和酒水吧。紫綾樓上也需再布置一番才行。”
“是。”
白若蘭稱石管家微微點頭，後者立即會意地率眾人而出。
陸一刀見這些仆人都很眼生，便知白若蘭已將棲霞山莊的仆人進行了大換血。
相較去年，白若蘭的言談舉止都要沈穩、幹練許多。去年她的莊主氣勢也很足，卻總有一點做作之態，今年卻是胸有成足，舉重若輕，令人想擊節而讚。
陸一刀正不知如何表達他的感慨，白若蘭已上前一步，挽著他的手說道：“刀刀，這一年來，我都想見到你，親口對你說聲謝謝！”
陸一刀笑道：“此話怎講？你有什麽事情要謝我？”
白若蘭說：“多虧你去年阻止了陸叔叔的計劃！”
陸一刀不解。“什麽計劃？”
此時他的胳膊被白若蘭挽住，鼻息裏嗅到淡淡的少女的體香，大腦一片空白，只求自己趕緊鎮定下來，不要說錯話，做錯事。
好在白若蘭及時松開了手，坐到了廳內一張寬大的藤椅上。
“坐吧！刀刀，先喝點茶、用點茶點，晚上我們再大吃大喝，慶祝相聚！”
長幾上不知何時已擺上了新沏的普洱，幾只果盤中分別擺著切好的水果、茶點。
陸一刀喝了一口茶，白若蘭才接著說：“陸叔叔本來計劃招募幾名年長女子，教我如何學做賢良淑德的女子，為我將來覓得如意郎君做準備。這計劃，頭兩年我就曾聽他提及，但那天他卻寫信給我，問我對將來有何想法。我很驚訝，叔叔對我一向關懷備至，只是從不問我有何想法……我都習慣了。這封信，實在令人驚喜、惶恐，不解其意。我考慮再三，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想法，便將更換仆人、聘請我欣賞的女管家等種種曾幻想過的事情都一一列舉出來，沒想到，叔叔竟都準了。除了落霞居是他的保留地帶，不能更改那兒的一切，其他的，他都沒意見，只是囑我不要太過魯莽，行事不得草率、沖動，要言而有信，有始有終。”
陸一刀說：“我說呢，怎麽山莊裏多了名石管家，仆人也顯見得年輕不少，朝氣勃勃的，一掃過去的衰弱之態。”
白若蘭微笑道：“我在信中問叔叔，怎麽會突然準許我自作主張？他告訴我，這一切都因為你的大膽直言，他才反思了自己這些年來的做法。他還說我已是大人，將來過怎樣的生活，不應由他來決定。”
陸一刀這時才完全回憶起去年離開暮雲城時與陸舫的那番對話。
他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原來你是指的這件事！在我看來，此事非我之功。陸師叔心內已明白到了放手讓你自作主張的時候，這是其一；其二，你本來就已具備了獨自管理山莊的本領，陸師叔才敢讓你這麽幹。”
白若蘭歪著腦袋，神態調皮地看著他。
“這麽說，我謝你，是謝錯了，白謝了咯？”
陸一刀也看了看她，視線相撞時，他心跳如鼓。此時他才明白，其實他根本就未曾忘記過白若蘭，只是在京城，在熱鬧煙火的世俗環境中，他將她藏在了心裏，從不觸碰，便以為他忘記了。
319蘭兒這是在吃醋
319蘭兒這是在吃醋
兩人正說著話，忽有仆人進來稟報：“莊主，杭州趙公子、武昌劉公子正在山莊門前，請求面見莊主。”
白若蘭說：“我這會兒有貴客，沒工夫見他們，若他們能等個一個月兩個月，倒也不妨進來。你去跟石管家報告一聲，可安排他們住進紅雲樓、橙紗樓，一應費用按著我擬的價目來就是了。”
“是。”仆人領命而出。
白若蘭對陸一刀說：“你看，我現在可以自由交朋友了，難道還不應該謝謝你嗎？”陸一刀好奇問：“杭州趙公子、武昌劉公子都是何人？”
白若蘭嫣然一笑。
“杭州趙家綢緞莊，歷來聲名遠播，刀刀難道沒聽說過？”
陸一刀恍然大悟，“原是他家的公子！”
“沒錯，趙公子是趙家綢緞莊的少掌櫃，今年十六歲。”
陸一刀問：“那麽，武昌劉公子，是不是也有大來頭？”
白若蘭道：“猜對了！武昌劉家擁有數百條船只，幾乎壟斷了長江中下游的水上物流，劉老板人稱船王，武昌劉公子是船王的四公子，今年十七歲。”
“哦……家世都不錯。”陸一刀喃喃道。
白若蘭笑道：“那當然。”
絲絲酸意一點點湧上陸一刀心頭。
他勉強笑道：“蘭兒交游廣闊，還都是結交的富家子。只不知他們人品怎樣？”
白若蘭笑道：“人品怎樣，不都得交往以後才知道嗎？”
仆人進來稟報說：“莊主，趙公子和劉公子都願意留在山莊，等候莊主有空時再見他們。”
白若蘭輕輕一挑眉，說：“那就由他們去吧！”
“蘭兒！”
陸一刀深深地凝望著白若蘭。
“什麽？”
白若蘭也看著他。四目相對，眼中竟都有惆悵之意。
“這一年來，你過得好嗎？”
白若蘭搖搖頭又點頭。
“你和陸叔叔離開暮雲城，我哭了很久。那時候，我真的很傷心，覺得我被這世界給拋棄了。但後來，陸叔叔寫信問我有何打算，征求我的意見時，我忽然想通了。我已經長大，是一個獨立的人了，既不屬於陸叔叔，也不屬於刀刀。當然，你們也不屬於我。我要學著安排自己的生活。”
陸一刀說：“道理似乎沒錯，卻覺得哪裏有點問題。”
白若蘭咯咯笑道：“我說錯了。只能說，我和你們各不相屬，而你們卻有各自相屬的人。比如我陸叔叔，他和我阿姨就屬於彼此。至於你，刀刀，現在你還是自由的，再過不久，你成了親，就與葉家的小姐彼此相屬了。”
陸一刀垂頭道：“你終於說到這件事了……那，那是我母親的意思。”
白若蘭擡高聲音，略帶諷刺地說：“刀刀一定對媽媽的話言聽計從，是個大孝子。可我不相信這是你同意跟葉小姐定親的理由。難道，不是因為葉家是京城有名的南貨商？不是因為葉家和陸家聯姻，對兩家，特別是對你刀刀大有好處嗎？”
陸一刀急道：“不！蘭兒，你想錯了！不是那回事。”
白若蘭輕蔑一笑。
“那麽，就是葉歡小姐貌若天仙，性情可愛，你還沒有見過她，就已經瘋狂愛上了她。她對你也一樣是，早就打定主意，非你莫嫁了。”
陸一刀更急了。
“不！並不是這回事。”
白若蘭瞥了他一眼，忽然咯咯笑道：“不是這回事，也不是那回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傻刀刀！唉！你到底不如我陸叔叔呀！”
“唉，蘭兒，怎麽又提到陸師叔呢？”
“難道不能類比嗎？陸叔叔當初和我阿姨分開了十幾年，以他的條件，自然有不少人向他提親，可他卻一個人過了那麽久，直到與我阿姨重逢。我阿姨去世後，他一定也有機會與別人成親，可他直到現也沒有另外娶親。”
陸一刀說：“我懂了！你怪我沒有自己的主見，隨波逐流。可是……陸師叔是世不代出的天才，天才行事與俗人是不能夠相提並論的。他做的事情再離經叛道，人們也會寬容諒解的。俗人卻不行，有太多束縛，太多不得以。”
白若蘭冷冷一笑，想說什麽，終究還是算了。
這一下，兩人之間竟冷了場。
陸一刀急得汗如雨下，忽然靈光乍現，心想：蘭兒這是在吃醋！趙公子也好，劉公子也好，拿我和陸師叔相比也罷……都是因為，我回到京城就訂了親。這說明什麽？說明蘭兒心裏有我！
剎那間，陸一刀的心情，由愁轉喜，又由喜轉憂，五味雜陳。
“蘭兒！”
再開口時，陸一刀的語氣格外溫柔。
“我是比不過陸師叔，可你也不要為這個生氣——”
白若蘭打斷他的話。
“我怎會生氣？我只是說出事實。我生氣的是，你回到京城後一封信都沒給我寫來，你有什麽事情，我全是通過陸叔叔的信才知道的。去年夏天，我們在山莊裏玩得那樣好，一離開，你就全忘了！”
陸一刀說：“我一直想寫信同你解釋，卻不知怎麽提筆告訴你這件事。蘭兒，你到底還小，我的苦衷，你不能夠理解的。為了退掉這樁婚事，我去找陸師叔，想請他去勸我母親，或者找族長從中斡旋，退掉這門親事。陸師叔卻告訴我，別的事情尚可，婚姻大事，他不能夠與我母親對著幹。我父親去得早，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已經夠辛苦了。再說，她老人家並不知道我心裏是怎麽想的，不知道……我心裏有了別人。”
說到最後這句話，陸一刀已有些哽咽。
他吸了口氣，調整了下情緒。
“總之，一切發生的太倉促了，我實在不知怎樣跟你解釋。”
白若蘭已聽呆了，眼中盈盈欲淚。
她正要說什麽，仆人來報：“莊主，福州書局廖公子來了！”
白若蘭收斂心神，頓了頓，問道：“他不是離開了嗎？”
仆人道：“廖公子本說今天一早就要離開山莊回福州，可不知怎麽搞的，一直磨蹭到現在還沒離開，非要跟莊主說句話再走。他在小白樓裏沒有等到莊主，又跑到黃綺樓門外等。”
白若蘭嘆口氣，笑道：“這個廖一恒！讓他進來吧。”
320又來一位公子
320又來一位公子
陸一刀心想：怎麽又來一位公子？蘭兒認識了多少這樣的人？
沒多久，一名個子中等、又黑又瘦的少年連走帶跑地奔進來。
“蘭蘭！我就知道你在這座樓裏。“
他嘻嘻笑著。”知道我為什麽還沒離開山莊回福州嗎？因為，我派出去打前站的人，在路上遇到了趙公子和劉公子。我想，這可不大好！他們使出渾身解數討你歡喜，關鍵時刻我卻不在場，再過兩個月等我回來，沒準蘭蘭已經把我忘掉啦！我得留下來才行！”
白若蘭瞪他一眼。
“你傻呀！你再不回去，你爹娘就要到這裏來抓你了！這一年裏，你倒有半年多在我這棲霞山莊裏，整日打獵、騎馬、到處游蕩。說得好聽是為了陪我一起玩，其實不過是為了逃避功課，不想你那些世俗正經事。”
“什麽是正經事？在這山莊裏，每天看日出日落，騎馬打獵，彈琴唱歌，寫字畫畫，難道不是正經事？”
“好好好！我過了十幾年這樣的生活，也沒覺得怎樣好，你來了半年，倒是愛上這樣的日子了。”
兩人熱絡地聊著天，把陸一刀晾在了一邊。
“咦？這位大叔是誰？”
終於，廖公子註意到了陸一刀。可他一開口就讓陸一刀哭笑不得。
白若蘭輕輕敲了一下廖一恒的肩膀。
“來，我來給你們介紹！一恒，這位是京城陸家莊酒樓的名廚陸一刀陸先生，我叫他刀刀，你得管他叫陸先生。刀刀，這位是福州書局的廖一恒廖公子。”
“幸會！”陸一刀客氣地擡了擡手招呼一聲。
廖一恒則認真地看了看陸一刀。
“陸先生好！方才是我失禮了，還請陸先生原諒。”
陸一刀這才正眼瞧了瞧廖一恒，心想：到底是大名鼎鼎的福州書局廖家公子，雖然游手好閑一副頑皮少年的樣子，正經起來，還是有點書香門第的味道。
“廖公子不必介意。我比你們年長許多，又生相顯老，被叫錯很正常。”
“刀刀，你想冒充長輩，我們可不幹！”
白若蘭一句話把她和廖一恒歸到一夥，陸一刀則落了單。不過，陸一刀是定了親的人，如今只能當若蘭是妹妹，心裏再有想法，也只能做出兄長的姿態來。
此外，他見廖一恒其貌不揚，與蘭兒雖然很是熟絡，但不知怎的，卻認定蘭兒只會當此人為玩伴，絕對不會與他有一絲男女之情。
談話間，室內光線轉暗。
白若蘭對廖一恒說：“趙公子和劉公子，我已讓他們去紅雲樓、橙紗樓住了。你若是高興，可以去找他們玩兒。我跟陸先生久別重逢，今晚要暢敘別情，就不帶你玩了。”
廖一恒說：“那……明天我能見到你嗎？蘭蘭，你應該知道，我跟趙趙、劉劉不一樣，我不會癡纏著你！我跟你們一起玩，絕對不會喧賓奪主！”
白若蘭似乎也有意讓廖一恒參加他們的聚會，只是笑笑，拿眼睛瞅了瞅陸一刀。
一刀說：”蘭兒，就讓廖公子和我們一起玩吧！”
白若蘭尚未吭聲，廖一恒已高興地跑上來對陸一刀說：“謝謝你，刀刀！不，陸先生！”
白若蘭笑道：“你倒是個有運氣的，也確實應該謝謝陸先生。不然的話，怎麽樣我也不會格外關照你！”
她這句話，陸一刀聽著很有面子，廖一恒也感到特別舒服。
三個人便離開黃綺樓朝紫綾樓走去。
“這段路其實有點遠。”廖一恒說。
“我們可以坐馬車。”
“蘭蘭！我不要坐馬車！”
“討厭！又要抱怨，又不肯坐車。你這是要幹什麽？”
“我要老調重彈！蘭蘭，你應該學會騎馬！這樣的話，你就可以在整個山莊裏任意馳騁。你知道嗎？那邊山谷有一塊平地，綠草如茵，在那兒坐馬車兜風沒意思，要騎著馬，聽風在身邊呼嘯而過，那感覺才暢快呢！對了，陸先生，你一定也會騎馬吧？”
陸一刀點點頭。
“那你明天要不要試試我送給蘭兒的那幾匹馬？”
一刀說：“既是送給蘭兒的，還得問問它們的主人，肯不肯把馬兒借給我騎……”
白若蘭見他倆談得投機的，心裏很高興。
“借給別人騎，我是不高興的。刀刀當然不一樣！”
廖一恒說：“那幾匹馬兒遷居山莊後，從來沒有暢快奔馳過。你肯借馬給陸先生騎，絕對是明智之舉！”
陸一刀笑道：“一共有幾匹？我的騎術一般，若是馬兒性子太烈，我倒未必能駕馭。”
廖一恒說：“陸先生放心吧！我精心給蘭蘭挑選的，一匹白馬叫小白，一匹栗色的，叫小栗，還有一匹棗紅色的——”
陸一刀說：“難道叫小棗？”
廖一恒一拍掌，“猜對了！”
陸一刀和白若蘭都笑起來。
白若蘭說：“你取名字可真省事！”
廖一恒說：“叫你給它們取名，你又不肯。我就根據它們的顏色來叫，好記，也好聽。”
白若蘭說：“明天就讓刀刀騎小棗吧！”
廖一恒問：“你呢？你不來嗎？你不來，沒意思！你別害怕，我教你就是了！”
白若蘭說：“騎馬對我來說並非難事，難的是，沒有騎馬的漂亮衣裳穿。”
“嗨，女孩子家家，就是這點麻煩。騎馬當然不能穿這種美麗的花裙子咯！”
陸一刀看看白若蘭，想象她穿著男裝，騎在馬背上，馳騁在草地上的風姿。
“蘭兒，你就算穿著普通的騎馬裝，也是最漂亮的女騎手。”
白若蘭說：“可是，那種騎馬裝很難看誒。”
廖一恒說：“那你自己做一套好看的騎馬裝，不就得了？”
陸一刀說：“我讚同！蘭兒，你不是自小就喜歡給小娃娃做衣服嗎？何不給自己設計一套又漂亮、穿起來又舒適、行動又方便的騎馬裝？”
“真的嗎？刀刀，你也這麽認為？”
“嗯！”
“那太好了！明天你們去騎馬，我在畫室裏裁剪衣裳。後天，我就能穿上新的騎馬裝了。”
陸一刀憐愛地說：“別著急，我們等你！等你做好新的騎馬裝，我們再一塊兒去騎馬。”
321紫綾樓如精美紫水晶
321紫綾樓如精美紫水晶
廖一恒說：“蘭蘭，現在我知道了，難怪你對趙趙青眼有加！”
白若蘭橫他一眼。
“你倒說說看，我對他怎麽了？”
廖一恒說：“你對他沒怎麽，就是喜歡問他各種綢緞的花樣。誰叫他家是開綢緞莊，旗下還有不少繡莊，收有各種精美的繡品呢！可是，趙趙卻不這麽想，總是自鳴得意，以為……嗨，總之，你們女孩子就喜歡在這些衣裳啊首飾啊東問西問。照我看，你幹脆把你想要的衣裳樣子先畫出來，再用各種布料做出來。就算是你自己不穿，光是看看也是高興的！”
白若蘭高興地說：“我正是這麽想的！”
廖一恒搖搖頭。
“想有什麽用？你做一件給我們看看！”
“你！傻瓜！”
陸一刀見他倆忽然就拌起嘴來，只呵呵一笑，親昵地看了看白若蘭身上的衣裳。
白若蘭此刻穿的，是她自己設計、裁剪的五彩紗衣，平素她穿的衣裙，仆人的工作衣，都都是她親自設計的款式。只因這些都是家常衣裳，沒什麽可說的。可笑的是，廖一凡竟以為她從未自己做過衣裳。
而刀刀一言不發，白若蘭卻知道，他不僅知道這些衣裳的來歷，並對蘭兒的手藝很是欣賞。
陸一刀見白若蘭與廖一恒談話時無拘無束，狀態親昵，卻並不介意。大概是廖一恒有些孩子氣的緣故，也大概是陸一刀愛屋及烏，只覺若蘭若是同廖一恒聊得開心，他也歡喜。
廖一恒此刻卻想，方才我大概說錯話，激怒蘭蘭了……蘭蘭對這位陸先生顯見得與眾不同，難道她喜歡成熟、年長的男子？幸虧老天佑我，讓我留了下來……總之我在這裏一天，就陪蘭蘭玩耍一天就是。將來如何，我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廖一恒這麽想著時，腦海中劃過他母親廖夫人慈愛的面容，不禁心頭一緊。母親會喜歡蘭蘭嗎？盡管蘭蘭有著絕世姿容，但母親的審美，卻是另一種格調……罷罷罷，不想也罷！
三個人各懷心事，走在黃昏的山道中。空氣清甜，溫度適宜，雖然都不說話，卻也不覺得尷尬。不知走了多久，陸一刀終於看到了那座紫色的小樓。
“從小白樓到紫綾樓，不遠。從小白樓到黃綺樓，也不遠。這黃綺樓離紫綾樓的距離，卻有點遠。”
他沒話找話，試圖挑起話題。
廖一恒果然接話道：“陸先生竟然不知道？小白樓是這山莊的中心，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座別墅，離開小白樓的距離都差不到。但這七座樓之間，卻沒得捷徑可走，要麽像咱們今天這樣繞外圈而走，要麽先到小白樓，再以小白樓為起點，走到紫綾樓。”
陸一刀說：“我懂了！小白樓是一個圓的中心，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座樓在圓圈上。小黃樓距離紫綾樓，隔著至少兩個樓。”
廖一恒道：“正確！剛才咱們經過了紅雲樓和橙紗樓，就是現在趙趙和劉劉住的地方。對了，陸先生，咱倆住得近，我住綠蘿樓，就在黃綺樓邊上，明天我找你騎馬也方便！”
白若蘭說：“這麽快就自己聯系上，把我給晾在一邊了嗎？”
陸一刀只是笑。
廖一恒說：“你不是要做騎馬裝嗎？陸先生是遠客，是你的貴賓。你要做事情，不能分心，我替你陪陪他，難道不好嗎？”
白若蘭撅撅嘴，“好好好！分明是你自己想玩！想騎馬！每次都這樣，打著別人的旗號，其實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廖一恒還要反駁，陸一刀搶著說道：“到了！蘭兒，記得去年，也是在這兒，看到雙星抱月的景觀！”
白若蘭點點頭。
“是啊！今晚上還能看到嗎？”
陸一刀說：“雙星抱月之現象，雖然不算罕見，卻也不是每年都看得到的。蘭兒，今晚天氣晴朗，仰望星空，就能看到燦爛星河，不必非要看什麽特殊的天文景觀。”
石管家從紫綾樓內出來，見到三人，彎腰行禮後，對白若蘭說：“稟報莊主，紫綾樓已收拾妥當，觀景房已擺好餐桌、躺椅，屋頂平臺也備好矮凳、小幾。酒水、水果、茶點都準備齊全，只等莊主與貴賓吩咐開餐，廚師們便可開始做起來了。”
陸一刀這才看清楚，石管家並非中年人，她神態老成，容貌卻很年輕，不過二十左右的年紀。
白若蘭聽了石管家的匯報，很是高興。
“辛苦了，石管家！此刻天色已暗，客人們也餓了，可以準備起來了。”
“是！”
石管家隨後去了紫綾樓一樓的後廚房。陸一刀和廖一恒看著這座在暮色中顯得有些黯淡的小樓，在一剎那間大放光彩，樓內樓外燈火通明，把個紫色的小樓妝點得如同一只精美的紫水晶，令人驚嘆。
“真美！蘭兒，紫綾樓如此妝扮，一看便是你的手筆。我陸一刀早就知道，蘭兒的美術、藝術功底和天賦，非常人所及。果然！”
白若蘭既得意，又有些害羞。
“我只需動筆畫一下，各處該擺放什麽燈什麽玻璃什麽珊瑚什麽紗，最多費點唇舌啰嗦幾句。多虧了石管家，很懂我的心思，很少出錯。這會兒時間倉促，也虧得她手腳麻利，這麽快就把這紫綾樓布置成我想要的樣子。”
廖一恒呆呆地看著紫綾樓，半晌才說：“我常說我們福州書局的書畫院、工藝館設計建造得大氣又雅致，處處見慧心，原來，蘭蘭興之所致隨手弄出的一個裝飾，才叫蕙心蘭質……”
白若蘭忍俊不禁，笑道：“好啦！別發感慨了！我們這就上樓，去觀景房裏吃飯、喝酒、不醉不歸！”
陸一刀去年雖在棲霞山莊呆了半個月之久，又跟若蘭到過紫綾樓，卻止步於樓前，從未進來過。此刻踏進樓中，只覺如在另一個世界中，竟有些頭暈心慌。
樓內大廳裏置有一只碩大的水晶洞，洞內是紫色水晶，晶光奪目，一望便知其中蘊藏著不少能量。
光是這個大水晶洞，倒也無妨。廳內石幾上、案臺上，分別擺放著各種顏色的晶石。棱狀的、柱狀的、多邊形的都有。紫色、綠色、粉色、石榴紅色、藍色、蛋白色、黃色……七彩繽紛。
如此多的晶石，若非體質強壯，自身能量不夠，便會有暈眩、胸悶之感。
322廖一恒求婚
322廖一恒求婚
陸一刀深吸一口，再看身邊的白若蘭和廖一恒的面色均如常，不由納罕。
白若蘭見他面色有變，知道是何緣故。
“刀刀，這兒的晶石比較多，能量場很集中。你第一次進來，還不習慣，再呆一會兒，若是身體還是不適，就要趕緊離開。不過，如果你身體還不錯的話，過會兒就會覺得很舒服。”
也是奇了，她話音剛落，陸一刀便覺得胸口的煩悶之氣忽然被一股綿密的力量驅散了，自覺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嗯，我這會兒感覺舒服多了。”
白若蘭嫣然一笑。
“不錯，證明你的體素質很棒。”
廖一恒也笑道：“陸先生比我要厲害多了！我上一次到紫綾樓來，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才透過氣來。”
白若蘭說：“上一回，是你自己堅持要留在這兒，要依著我，早就把你趕出這紫綾樓了！只見你臉色慘白，嚇得我要命！”
廖一恒本想反駁，忽然沈默了。他細細品味著白若蘭這番話，竟甜甜地笑了起來。
三人上了樓，只見樓上大廳又是一番景象：
胡桃木的長餐臺，餐臺上鋪著白色鉤織桌布，上面擺滿數不清的銀制餐盤、水晶碗盞，餐具中分別盛著魚生、貝類、切片腌制待烤的牛排、各種蔬菜、水果……五彩繽紛，琳瑯滿目。此外又有用玻璃瓶裝著的汽水、寶石紅的紅葡萄酒、琥珀色的白葡萄酒、顏色濃郁的橙汁。
在這大餐臺邊上，又有幾張小餐臺，每張餐臺旁擺著一張餐椅。
“蘭蘭，這這是要開自助餐！我們每人想吃什麽，自行取用！”廖一恒大聲道。
白若蘭說：“沒錯！你們倆先就坐，我去去就來。”
白若蘭說完便翩然離開。
她剛走，廖一恒便問陸一刀：“陸先生，你猜蘭蘭出去幹嘛了？”
陸一刀說：“這丫頭，鬼靈精怪的！我可猜不出她心裏在想什麽。”
廖一恒得意地點點頭。
“沒錯。她確實叫人難以琢磨。可今天她出去幹嘛，我應該知道。”
陸一刀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有些好奇，也有點好笑。
“你能猜出來？那你說說看，反正你猜得對不對，過會兒就能見分曉。”
廖一恒湊近陸一刀，壓低聲音，鬼鬼祟祟地說：“我猜，蘭蘭這會兒肯定去把她做騎馬裝的案臺、布料、剪刀都拿過來。”
陸一刀吃驚道：“不可能！”
廖一恒卻篤定地說：“你沒見剛才我們說到騎馬裝的時候，蘭蘭的表情非常嚴肅嗎？她心氣那麽要強，我卻狠狠激了她一句，她肯定受不了，怎麽著也要趕出這套騎馬裝，明天和我們一塊兒去騎馬！”
陸一刀看了一眼廖一恒，直言道：“廖公子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就算蘭兒要趕著做出騎馬裝，也不在乎吃飯這會兒的功夫。她心氣再要強，也懂得輕重緩急。”
廖一恒說：“那可不一定。越是心氣要強的人，越是什麽事都在乎。”
陸一刀還想說他兩句，想想還是算了。
廖一恒到底是十五歲的少年，少年心性，哪怕是錯了，也是不認的，何況這會兒也不知蘭兒到底在做什麽。
陸一刀一年沒見白若蘭了，吃不準蘭兒是否會變成廖一恒說的那樣。
他不開口，廖一恒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兩人沈默了一會兒，忽聽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擡頭看，頓覺眼前一亮。
白若蘭換了裝束，款款而來。只見她將頭發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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