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回到百變廚房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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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頭上戴了一頂鉆石做的小花冠，花冠造型優雅，顆顆鉆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的這身裝束和以往都不同。她身著一件掐腰後裙擺撐起如傘的深紫色長裙，蓬蓬袖，到小臂處收口，袖口綴著淡紫色的鏤空花邊。
最引人註目的是，這條裙子是低胸裝，完美地襯出了白玉蘭的胸形。
不得不說，這裙子的式樣和顏色，與白若蘭的膚色、發色、五官、容貌、身段都很相配。
陸一刀不禁讚道：“蘭兒，你這身打扮，仙女兒也比不上你！”
廖一恒也從呆怔中回過神來。
“蘭蘭，你太美啦！”
他的目光無法離開白若蘭，卻說：“陸先生，我錯了。”
陸一刀的目光也無法離開白若蘭，卻說：“廖公子，這也不怪你。誰能想到，蘭兒只是去換身衣服……太漂亮了！”
廖一恒說：“蘭蘭，這衣服是你自己設計、裁剪、縫制的嗎？”
白若蘭說：“可以這麽說，也可以不這麽說。陸叔叔給我寄來的一本書上，繪有大量彩色的歐洲宮廷女子的裝束圖案，我喜歡這些服裝的款式，但它們太誇張了，所以我做了些改動，又在一些細節上換了別的元素，做成我身上穿的這一套。”
“原來如此。”陸一刀說：“難怪蘭兒這身打扮有點外國風情，原來源自陸師叔寄來的書。”
“蘭蘭！”廖一恒仿佛沒有聽見陸一刀和白若蘭的對話，動情地喊了一聲。
他大步跨上前，走到白若蘭的面前。
“蘭蘭！”
他從花瓶中拔出一朵玫瑰花，單膝跪下。
“我不知道說什麽來表達我對你的愛慕！蘭蘭，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愛你！這輩子，我非你莫娶！我一定要娶你為妻！”
白若蘭笑盈盈地聽他說完，屈膝行了一個禮。
“謝謝你！”
廖一恒急道：“你光謝我有啥用啊？你答應我吧！”
白若蘭笑嘻嘻地說：“不！一恒，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麽？！”
廖一恒的聲音顫抖著，臉色也變了。
白若蘭說：“你為什麽要向我求婚？突然之間，莫名其妙的。”
廖一恒大聲說：“我從第一天見到你，就想告訴你這句話了，怎麽是突然之間、莫名其妙呢？”
白若蘭淡淡地說：“那你可真夠草率的，見人第一面就決定自己與誰在一起生活一輩子。”
廖一恒急道：“怎麽是草率的呢？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美貌迷人的女人！”
白若蘭笑道：“那只能說明你見識太少。倘若有一天，你遇到比我更美的女人，豈不要後悔不疊？我不答應你，是為你好，省得你將來後悔！”
323酒興甚好
323酒興甚好
廖一恒急得額頭上冒出青筋。
“不，我說錯了！蘭蘭，我喜歡你，我想和你一輩子都在一起，並不完全因為你美貌，還因為你的性格，你的才華，你的談吐！總而言之，我喜歡你的一切，統統都喜歡！這樣，你總該答應我了吧！”
白若蘭昂然道：“不，我更不會答應你了。你現在看我什麽都是好的，可你並不了解我。其實，我的性格最乖僻，我也沒什麽才華。我只是故意表現得開朗活潑，故意把我會的一切都展現給你們看！所以，你看到的都是表象，而不是真實的我。一恒，你上當了。”
“蘭蘭！蘭蘭！你把自己說得那麽差，是故意跟我慪氣、鬥嘴嗎？”
“這話說的，誰要和你慪氣、鬥嘴了？今天，我陸叔叔最看重的陸氏廚學繼承人陸一刀駕臨，我與他一年沒見了，心裏高興都來不及，哪有功夫同你慪氣、鬥嘴？”
廖一恒搖搖頭。
“算了，是我不好！我什麽都沒有準備，這樣表白，確實太唐突。”
陸一刀冷眼旁觀，只覺白若蘭冷酷無情，廖一恒這沖動冒失又癡情的少年，如他所料，絕非白若蘭能傾心的對象。
趁著那兩人暫時都沒有說話，陸一刀說：“現在可以用餐了嗎？我覺得肚子有點餓了。”
廖一恒仿佛這時才知道陸一刀也在他們邊上，他如夢初醒一般，睜大雙眼看著陸一刀。
“陸先生，抱歉！我這會兒心裏很亂，一點胃口都沒有……我，我先失陪了。祝你吃得愉快，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明天上午，我去找你騎馬。”
“廖公子！”
陸一刀見他剛剛求婚失敗，心情頹喪之下，還能夠保持如此優雅的風度，並記得明日與自己的約定，不禁在心裏讚賞了一聲。
“請留下來，稍坐一會兒！慢慢的就會有胃口了。”
“不必了。多謝陸先生挽留……我還是先回綠羅樓了。”
說罷，他向陸一刀行禮告別，又走到白若蘭跟前，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說：“蘭蘭，我先回去了。”
“再見。”白若嵐淡淡的，就好像方才並未發生任何事。
廖一恒走後，陸一刀才開口道：“你剛剛拒絕了福州書局廖公子的求婚。雖然我不讚成你那麽嚴厲的態度，但我讚成你的選擇。你還小，婚姻是大事，小孩自己做不得主。廖公子若想娶你，必須由他父母出面提親，陸師叔同意了，你也願意，三媒六聘哦，才有可能。”
白若蘭但笑不語。
陸一刀又說：“蘭兒若想嫁給誰，且不說陸舫師叔那邊，就算在我這裏，也一定要把對方的家世人品給調查清楚了，才有可能給他們求親的機會。像今晚廖公子這樣，就算他一時沖動，預演一番罷了，不必記在心上。”
白若蘭這才笑道：“好啦，別說他了！我們兩個有一年沒見了，見了面說的都是旁人的事兒。這會兒只有我和你，我們大吃一頓，好好說說咱們各自吧！”
兩人便各執一盤，去那長餐臺上揀自己愛吃的東西吃。
這時陸一刀才註意到，在他們用餐的小餐臺上，還有一只小小的燒烤爐。爐裏的木炭燃得正好，爐上架著鐵絲網，可以烤牛排、生蠔、蔬菜等食物。燒烤爐小巧精致，木炭的質量很好，幾乎不起碳煙。
“你喝點什麽？”白若蘭走到那一排酒水跟前。
陸一刀選了紅葡萄酒，白若蘭說：“我也正想喝點酒，我們分了這瓶吧！”
陸一刀說：“你還是孩子呢，怎麽能喝酒？”
白若蘭斜睨他一眼。
“得了吧！小孩子也能喝酒，何況我剛剛被人求過婚，可算是大人了。陸叔叔給我寄來的書上提到國，在法蘭西、意大利這些國家，酒就像水一樣，是解渴用的。陸叔叔沒有禁止我喝酒的意思，你就別亂擔心啦！”
她搬出陸舫，陸一刀自然無話可說，只得依她，給兩人的酒杯斟滿酒，拿了些魚生等食物吃起來。
魚生下鋪著冰塊，肉質細膩肥美，蘸一點芥末醬油送入嘴裏，入口即化。
牛排烤得剛剛好，鮮嫩多汁，甘美可口，配以紅葡萄酒，肉更香，酒更醇。
陸一刀餓了，連烤了三份牛排，給若蘭一塊，給自己兩塊。
若蘭讚道：“還是你的手藝好，隨便一烤就烤得這麽棒，恰到好處。我就不行，要麽烤過頭了，烤老了，要麽烤得太生，鮮血淋漓的，我看著不舒服，一口也不想吃。”
她捧起酒杯，與陸一刀碰碰。
“願我們永遠記得今天晚上！”
陸一刀說：“願我們年年有今宵！”
說罷，他仰起脖子將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蘭兒，你怎麽不喝？”
白若蘭笑道：“我在想，你這句話能否實現？”
陸一刀大笑。
“哈哈哈哈，這你還擔心啊？難道一年抽出一個晚上的時間相聚，咱們還辦不到嗎？”
白若蘭淡淡一笑，“說得是呀！”
她也一仰脖子，一飲而盡。
“刀刀，來！我給你滿上。”
兩人就這樣互相斟酒或自斟自飲，不知不覺竟開了三瓶紅酒。
室內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四周的景色，但這會兒天色已全黑了，四周只有群山的黑影，沒什麽看頭。倒是屋頂有一個玻璃開窗，坐在餐椅上，仰頭看著天窗，可見夜空如深藍色的金絲絨幕布，上面綴滿了無數閃閃發亮的星星。
陸一刀吃了不少涼拌蔬菜，又吃了一小碗擔擔面，只覺得渾身飽暖，無比暢快。
白若蘭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紅酒，還嫌不夠，又開了一瓶白葡萄酒。
她給自己烤了幾只扇貝，吃一塊貝肉，喝一口白葡萄酒。
“哇！似乎這些貝類就著白葡萄酒喝，更加甘洌爽口。”
她一杯接一杯地暢飲，一只接一只地烤著扇貝、生蠔等物，又跟陸一刀談著別後山莊發生的種種趣聞，京城陸家莊酒樓的新聞。
她心情愉快，酒興甚好。陸一刀見她難得如此高興，明知她喝的有點多，也不好多勸。
324怪樹與快刀法
324怪樹與快刀法
白若蘭說：“今晚真開心！可是刀刀，這會兒我只覺得渾身發熱，想吹吹風！我們到露臺上去吧！那兒備有躺椅，我們可以把酒水移到露臺上，躺著看星星，繼續喝酒聊天。”
“蘭兒，我們可以喝點飲料嗎？比如，這橙汁就很不錯。”
陸一刀不由分說拿了一瓶橙汁和兩只杯子，與白若蘭一起走上露臺。
意外的是，露臺上並沒有風，甚至比室內還要熱一點。
“今晚的天氣有點悶熱，看來要下雨了。”陸一刀說。
白若蘭嘻嘻笑道：“刀刀，你別欺負我不懂天文氣象。你看，這滿天星鬥，哪有下雨的樣子？”
陸一刀說：“夏天的天氣變得很快，何況又是在山中，暴雨說來就來。”
“好啦！別說掃興話，我們去躺一會兒吧！”
露臺中央擺著幾張藤制的躺椅，兩人走過去，各占一張椅子躺下。
天空如幕，星光燦爛。
白若蘭躺了一會兒，又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怎麽會沒有一絲風呢？越躺越熱了。”
陸一刀也坐起來，勸她道：“喝一點冰鎮橙汁吧！心靜自然涼。你不要煩躁，就會覺得有風吹來。”
“才怪！本來就沒風，怎麽可能覺得有風吹來？這不是自己騙自己嗎？”
陸一刀笑道：“這叫意念。”
白若蘭說：“我才不管呢！我要到露臺邊上去，看看那邊有沒有風。”
“別去了，露臺邊上危險！”
“你當我是傻子嗎？我不會站在很邊上的。再說了，這紫綾樓的露臺，這露臺邊，我來過無數次。別說此刻有星光，有月色，就算是烏漆黑，我也不會掉下去。”
陸一刀突然心生不安，也起身跟在了白若蘭身後。
就在白若蘭站在露臺邊的那一瞬，一陣狂風吹了過來。
白若蘭高興地笑道：“果然還是露臺邊上有風！”
陸一刀擡頭瞟了一眼天空。不知何時，濃雲遮住了大部分星鬥，他知道，這是暴雨來臨的前兆。
月亮早不見蹤影，星光黯淡，夜色昏暗，但因為紫綾樓燈火通明，露臺上也映有光影，常人確實看不出光線上有何變化。
“蘭兒！小心！你快回來，我們回屋去，要下雨了！”
“嗯？沒有，不會下雨的！我還想在這兒多玩一會兒，再喝幾杯呢！”
“蘭兒，乖，你喝醉了。”
白若蘭轉過身，目光迷離，醉態可掬。
她往前走了幾步，哈哈笑道：“刀刀，你看我，不知走得有多穩！醉了的人，能這樣嗎？”
說完她就轉身，又朝露臺邊走近。
陸一刀越發不安，小心翼翼地走近白若蘭。
此時一陣接一陣的狂風吹過，將周圍的樹木吹得劈啪作響。
白若蘭很是得意。
“果然是我走到露臺邊上就起風！刀刀，你來嗎？這兒很涼快！”
陸一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發現，露臺邊上有一棵枝條特別多、特別纖長、特別柔韌的樹，在狂風中亂舞，猶如女人的長發披散，隨風亂飛，有好幾次，枝條已經快碰到了白若蘭。
“蘭兒，過來！那邊太危險了！”
風聲越來越大，幾乎淹沒了陸一刀的聲音。
風越來越狂野，吹得陸一刀幾乎睜不開雙眼。
“啊！”
陸一刀隱約聽到了白若蘭的尖叫聲。
他暗叫不好，睜大雙眼，使勁兒朝露天邊上看去，只見那奇怪的樹木已經用枝條將白若蘭卷離了露臺。
白若蘭被懸在半空中，狂風將怪樹的枝條吹得到處亂舞，那枝條裹著白若蘭也四處飄蕩，時緊時松。
情況非常危急。
倘若枝條松開，白若蘭便將墜落在地上，後果不堪設想。
陸一刀心急如焚，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要是蘭兒有什麽事，我也不用再活下去了！
這麽想著，他一只手已碰到了那把隨身攜帶的菜刀上。
陸舫師叔去年已教會陸一刀使用快刀法。電光石火間，陸一刀有了主意。
他抽出那把刀，趁著狂風將怪樹的枝條吹到露臺邊上時，他揚起刀，以閃電般的速度，劈開了枝條。同時，他的另一只手穩穩地抓在了白若蘭的腰間。
直到白若蘭整個人都落在了露臺上，陸一刀才松了一口氣。
一道閃電劃過天空。
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下。
眨眼間，陸一刀和白若蘭的衣裳都濕透了。
“蘭兒，蘭兒，你沒事吧？”
白若蘭醉意全消，只有後怕。她點點頭，聲音微弱。
“我沒事，就是腿有點軟，站不起來。”
陸一刀說：“我抱你進去。”
他將白若蘭抱著走進二樓的餐室。兩人就這樣，隔著濕透的衣裳，親密地抱在一起。
雨聲嘩嘩，雷聲滾滾。
當他們走進餐室，關上門，將風雨都隔在室外時，竟有一種風雨同舟、相依為命的感覺。
“刀哥，你救了我……”
“唉！說什麽救不救的！你沒事就好！倘若你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也不要活了。”
白若蘭聲音顫抖，“真的嗎？刀哥，我在你心中竟如此重要……”
陸一刀沈沈地說道：“蘭妹，我也不知道你在我心裏究竟是何分量，直到剛才，我才明白，你若是有什麽，我也要從這裏跳下去，與你生死相守，再也不回陸家莊了。”
“刀哥！”
白若蘭動情地喊了一聲，緊緊地摟住陸一刀的脖子。
她這是生平頭一次感到了旁人對她的愛與深情，整顆心都快化了。
陸一刀做夢也想不到他跟白若蘭還有這麽親密的時刻，只惟願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兩人相偎相依，不知過了多久，才恢覆平靜。
陸一刀說：“蘭妹，你這身衣裳都濕透了，得去換幹的衣裳。要著涼了，可就不好辦了。”
白若蘭這才驚覺自己衣衫濕透，就這樣依偎在一個男子的懷裏，雖然依戀這種感覺，卻也知道實在不雅。
她的臉羞得通紅，趕緊掙紮著坐直身子。
“這紫綾樓裏現有客房和更衣室，我的衣裳有，你卻只能委屈一下，換上仆人的幹衣裳。外面雨也不知停了沒有，若還下著雨，恐怕你只能留在這紫綾樓裏歇息了。”
325廖一恒言而有信
325廖一恒言而有信
陸一刀說：“不，蘭妹，你快去換衣服，今晚就留在紫綾樓裏歇息吧！我，我還是要回黃綺樓。畢竟男女有別……”
說罷，他唯恐自己會變卦似的，立刻起身。
“蘭妹，這會兒風停雨止，我先回去了。你快去換上幹的衣裳，早早歇息吧！”
白若蘭很想留他，卻見陸一刀去意已定，只得淺笑著與他道別。
山中的天氣果然變化莫測，方才狂風暴雨，昏天暗地，此刻雨過天晴，月光皎潔。
山風陣陣，吹來植物的芬芳，沁人心脾。陸一刀沿著山道先走到小白樓，再從小白樓到黃綺樓，似乎路程並不遠。饒是如此，一路行來，他的衣服也被山風吹幹了。
剛進樓，他就連打了幾個噴嚏。仆人們見狀，立刻給他備好熱水，請他洗過熱水澡後再歇息。
一切收拾妥當，躺在床上，陸一刀方才回味今晚發生的點點滴滴。
甜蜜，溫馨，心痛……
陸一刀不由長嘆了一聲，閉上眼睛，白若蘭美麗的容顏就浮在腦海中。
“我做錯了什麽嗎？”他問自己。
“錯就錯吧，只求不要辜負蘭妹！”
“可是，可是，葉歡是無辜的……難道我就應該辜負她嗎？”
“唉！千錯萬錯，錯在相逢不是時候。蘭妹，蘭妹，看樣子，我只能當你為我的妹妹了。”
“可是，那時她遇到了危險，我也不想活下去，又是怎麽回事？”
“唉……”
這一夜，輾轉反側，不知過了多久，陸一刀才昏昏睡去。
一覺醒來，窗外霞光萬丈。
陸一刀還躺在床上，就聽到樓下傳來說話聲。
“陸先生很晚才睡，這會兒大概還沒有醒來。勞煩廖公子稍等一等，或是留一個地點，待陸先生醒來後，我等向他稟報，他好去尋你。”
“哦，這時候天氣不是很熱，騎馬正好，你還是上樓去看看陸先生醒來沒有吧！”
“這，不大妥當吧！”
陸一刀連忙拉了拉床頭上的搖鈴。
一名仆人疾步進來。
“陸先生，您醒來了？睡得可好？”
陸一刀說：“請跟樓下的廖公子說，稍等片刻，我馬上就下樓。”
他匆匆起床，梳洗了一番，仆人即拿出騎馬裝請他換上。
“咦？這也有現成的？”
“是。”仆人答道，“這是莊主清早派人送來的。”
“莊主？她此刻在何處？”
“莊主昨夜宿在紫綾樓，今日一早就回到了小白樓。方才我問過送衣服來的人，他說莊主這會兒正在用早餐。遲些時候，她會與陸先生、廖公子在馬場會合。”
“哦。”
陸一刀換上騎馬裝，大小正好，款式卻普通，也不知這是若蘭親手為他趕制的，還是早就備好的。
廖一恒見到陸一刀，面露喜色。
“陸先生早！你看，昨晚下過一場雨，又刮了一夜的風，今天空氣清新，陽光燦爛，地面不軟也不硬，正適合騎馬！方才仆人說你睡得較晚，我還當你起不來，要爽約了呢！”
陸一刀說：“豈敢豈敢！昨晚從紫綾樓回到黃綺樓，尚未到子時，一覺睡到此刻，精神飽滿。”
他見廖一恒神態自若，已沒有昨日求婚失敗後的悲憤傷痛之情，又想起他昨晚道別離開時便說好今日要與他同去騎馬，不由心生佩服。
不管這孩子是否對感情拿得起放得下，至少他是言而有信的人。
陸一刀問：“廖公子可曾用過早餐？”
“還沒有呢！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陸一刀擺擺手，“不可，不可。廖公子你還年輕，可曾聽說過這麽一句話，三十年前人養胃，三十年後胃養人。不管什麽時候，早上那一頓都應該吃好，否則很傷胃。待你年歲增長的時候，就知道利害關系了。”
廖一恒忍不住笑起來。
“陸先生也有啰嗦的時候，怎麽與我娘的調調是一樣的？那麽，陸先生是否願意邀請我共進早餐？”
“當然，當然。”兩人便來到黃綺樓的餐室。陸一刀因昨晚吃得太過豐盛飽足，清早只想吃些清理腸胃的白粥小菜。廖一恒昨晚負氣離開，滴米未沾，今晨又習慣性的不吃早餐，起床後就直奔黃綺樓，這會兒見到餐桌上擺著各式餡餅、炒面、湯面、白粥、饅頭、包子，又有醬瓜、海帶絲、榨菜等小碟配菜，兼有紅茶、牛奶等飲品，吃了幾口後，胃口大開，反而大吃了一頓。
“走吧，陸先生！”
廖一恒吃飽喝足，精神愉快，起身挽著陸一刀的手，親親熱熱走出了黃綺樓。
清風拂面，陽光如洗。
陸一刀只覺腿腳輕快，恍若和廖一恒差不多年輕。
廖一恒見他心情不錯，便提議道：“陸先生，我們倆奔到馬場，比比誰的腳力快。”
陸一刀本想答應他，轉念一想，卻說：“回頭再比吧！這會兒你我剛剛用過早餐，尤其是你，吃得足有十分飽，驟然運動，很傷身體。”
廖一恒搖頭嘆道：“陸先生啊，陸先生，我的陸大哥！不吃早飯，傷身體，傷胃。吃過早飯，跑跑跳跳，也傷身體。那你說，到底怎樣做，才不傷身體呢？大概得像陸先生一樣，三餐定時，慢慢走路，慢慢說話，年紀輕輕的，像老人一樣謹小慎微，才算是對身體好，對嗎？”
他的語氣不乏揶揄，陸一刀卻並不生氣。
“你不知道吧，我像你這般年紀的時候，也跟你一樣，什麽都不在乎，結果，膽裏面生了許多小石頭，痛不可擋，要不是遇到名醫，給我開了救命湯藥，又命我每日蹦蹦跳跳，做他規定的動作，硬是將膽裏的石頭全都打下來，我的日子可沒這麽好過！小夥子，人總要吃個虧，才知道自己錯了。旁人如何好言相勸，他都不會理會的。所以，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就好。但我說總歸要說的，否則的話，良心過不去。”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陸大哥的良苦用心，我廖一恒明白了！以後，我會強迫自己每天都吃早餐。”
“這還需要強迫？”
326山莊騎馬
326山莊騎馬
廖一恒說：“是啊！如果早上起來不覺得餓，當然不用吃了。我對吃飯這件事，向來就是餓了就吃，不餓就不吃，一切跟著感覺來。”
陸一刀說：“按時用餐，時間長了，身體就會有感覺，一到點，它自動就會餓，必須吃點東西才好。”
“好好好，陸大哥，我聽你的話就是了。”
兩人邊走邊說笑，很快離馬場不遠了。
“你看！”
廖一恒擡起手，指著不遠處一排馬廄。
“馬上到了！馬上你就能看到小白小栗和小棗了。”
陸一刀已從空氣中嗅到淡淡的馬糞味道，他加快了步伐，很快便與廖一恒來到了馬廄前。
一整排的馬廄，裏面共有五匹馬。
見到有人來，這些馬匹的反應各不相同，有的只是擡頭看了看他們，有的發出低沈的嘯聲。
陸一刀很快發現了白色、栗色和棗紅色三匹馬，此外還有一匹黑馬，一匹鐵灰馬。
廖一恒一去就摸摸黑馬的頭，又摸一摸鐵灰馬兒的馬背。
“小黑，小鐵，你們倆有沒有想我？前天我跟你們說過，要離開這兒一段時間，你們耷拉著腦袋，不聲不響，很舍不得我的模樣。怎麽這會兒見到我，似乎也沒有很高興嘛……”
原來，這兩匹馬是廖一恒的。
兩名馬夫走過來，其中一名問道：“廖公子今天是騎哪一匹馬？”
廖一恒瞅了瞅小鐵和小黑。
“前日我騎的是小黑吧，那今天就騎騎小鐵。還有，你們把小棗給牽出來！”
他沖著陸一刀說：“陸先生，小棗最溫順不過，你盡管放心騎吧！”
“對了，”他叫住那兩名馬夫，“你們把小白和小栗刷刷幹凈。這兩日莊主不定哪天就來騎馬了。”
陸一刀見他對馬夫說話的語氣，便知這是他自帶的仆人。
馬夫得令後，將那匹棗紅色的馬兒牽到陸一刀的面前。陸一刀見這馬兒膘肥體壯，毛色發亮，心生喜悅和豪情。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那邊廖一恒也跨上了鐵灰馬，兩人相視一笑，揚起馬鞭，“駕！”
藍天綠地，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兩人暢快地騎了一圈，均覺得心情振奮。
他們讓馬兒停下來，自己卻騎在馬背上，環顧著四周的風景。
馬場似乎位於棲霞山莊的中央，與小白樓挨得很近。
棲霞山莊風景秀麗，七座別墅以及小白樓，如同山中的八顆明珠。
“這兒真美啊！”廖一恒由衷讚道。
忽然，他們聽到了得得的馬蹄聲。循聲望去，兩人都驚呆了。
藍天綠地之間，那騎著一匹白馬，身著紅色騎馬裝的女子，秀發飛揚，英氣逼人，不是白若，又是何人？
“蘭妹！”
“蘭蘭！”
白若蘭越來越近，只聽她“籲”一聲，馬兒聽話地放慢腳步，到他倆跟前剛好停步。
她翻身下馬，陸一刀和廖一恒已大步上前走到她面前。
“你竟然會騎馬？”廖一恒驚訝地問道。
陸一刀雖然也有些驚訝，但不知為何，他覺得白若蘭做出任何事情來都是理所當然的，所以，他不像廖一恒那樣，覺得此事很不可思議。
“蘭妹，你這身騎馬裝真漂亮啊！難道是你昨晚熬夜趕制出來的嗎？”
白若蘭深深地看了陸一刀一眼，並沒有回答他，而是扭過頭沖廖一恒笑道：“怎樣？我會騎馬，出乎你的意料嗎？告訴你，我會的事情多著呢！”
廖一恒道：“你是不是趁我沒註意的時候，偷偷試過騎馬？”
白若蘭道：“得了吧！我要幹什麽，還需要瞞著你嗎？”
廖一恒見白若蘭說翻臉就翻臉，自知說錯了話，連忙摸摸腦袋賠罪道：“呵呵，是我說錯了，你可別生氣哦！”
白若蘭說：“我很小的時候，我阿姨就給我買過一匹小矮馬，那會兒我就會騎了，只是時隔多年，我也吃不準自己還會不會騎，所以沒告訴你。”
“哇，原來你是童子功！”
白若蘭不理他，走到陸一刀跟前，左右扭了扭身子。
“刀哥，我這身騎馬裝，還不錯吧？”
“當然，豈止是不錯，是漂亮極了！可是，若為這一身裝束熬夜，把眼睛都給熬得凹進眼窩子裏，可就不值得了。”
“是嗎？你看到我的眼睛下陷了？”白若蘭語氣溫柔，目光含情。
陸一刀呆呆地看著她，恨不得伸出手輕撫她的秀發。
“哈哈哈哈！”
廖一恒的大笑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柔情蜜意。
“陸大哥呀，陸大哥，你今天上午對我講了一堆養生之道，這會兒又跟蘭蘭說這些。騎馬裝這麽漂亮，當然值得通宵趕制出來，還得做出來後馬上穿上，讓大家看到，這才是想要什麽時就要做到，暢意人生，莫過於此！”
白若嵐眉頭輕蹙。
“一恒說的，也很有道理啊！可是，這樣子，我的眼睛就會凹陷下去，有黑眼圈，會變得很難看。”
陸一刀說：“難看事小，主要是對身體不好。比如你熬了一晚上，這會兒肯定會覺得比較疲乏。”
廖一恒上前來，站在他們中間，伸開兩手把他們倆分開。
“好啦，別說這些，太掃興了！陸大哥，蘭蘭，我們都騎上馬，在馬場再遛一圈吧！”
陸一刀和白若蘭都同意廖一恒的話，於是他們上馬，在馬場上馳騁起來。
此時，陸一刀已不能專註享受騎馬的暢快了，他的目光無法離開白若蘭和她騎的馬，時時擔憂著白若蘭的安全，她騎快了，他的心就提在了嗓子眼，直到她放慢速度。
廖一恒若是同白若蘭邊騎馬邊說笑，他便想阻止，卻知道這樣不妥，只得加倍緊張地關註著白若蘭，惟恐她分了心，分了神，從馬背上掉下來。
一圈騎完，三人回到了馬廄前。陸一刀這才發現，他渾身是汗，已將一套嶄新的騎馬裝全部汗濕了。
再看白若蘭，伊人白皙的臉蛋上漾起健康的紅暈，看上去並無任何不適。
陸一刀不由暗暗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為自己的過度擔憂而覺得可笑。
327杭州趙公子和武昌劉公子
327杭州趙公子和武昌劉公子
廖一恒黝黑的皮膚上也現出紅暈。
他讓馬夫取茶水來，白若蘭卻笑道：“不如席地而坐，喝一點白葡萄酒吧！這青青的草地的味道，和我昨天喝過的一款白葡萄酒，滋味很是相配。”
說罷，她將大拇指和食指放在嘴角，吹了聲口哨。
一名男仆飛快地奔到他們跟前。
“莊主有何吩咐？”
“去將我帶的桌布、坐墊、白葡萄酒、水晶酒杯拿過來。”
男仆應一聲，眨眼間就消失了，過一會兒他又奔來了，動作迅疾地在草地上鋪開一張碩大的桌布，在桌布邊放了幾個坐墊，又打開一只手提藤編籃子，從裏面取出一瓶白葡萄酒和三只高腳水晶酒杯。
他打開葡萄酒瓶，往三只酒杯裏分別倒入半杯酒，又迅速地閃到了一邊。
白若蘭等人坐在草墊上，一邊喝著清新爽口的白葡萄酒，一邊在醺然的酒意中欣賞著馬場的風景。
廖一恒好奇地問：“蘭蘭，你這兒為什麽有這麽多的葡萄酒？”
“這酒都是我棲霞山莊自己釀的。山莊有兩座葡萄園，一座種植紅葡萄，是早就有的。靠北有一處山谷，氣候不佳，非常寒冷，但很適合白葡萄的生長，所以又在那裏辟出了一片白葡萄園。”
“可是，你怎麽懂得這麽多呢？”廖一恒語氣中略帶崇拜，自己卻並未覺察出來。
白若蘭驕傲地說：“不要忘了，我是棲霞山莊的莊主。我的阿姨以前就是美食家。阿姨的戀人陸舫叔叔，則是世不代出的廚學天才。不僅如此，陸叔叔什麽都懂，天文地理、世界各地風土人情、氣候物產，他無所不知。這些知識，他在給我寫信的時候，隨時會提到一點。”
廖一恒問：“這麽說，你種植葡萄，也是他的主意？”
“不不不，葡萄幼苗是我阿姨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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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這身裝束和以往都不同。她身著一件掐腰後裙擺撐起如傘的深紫色長裙，蓬蓬袖，到小臂處收口，袖口綴著淡紫色的鏤空花邊。
最引人註目的是，這條裙子是低胸裝，完美地襯出了白玉蘭的胸形。
不得不說，這裙子的式樣和顏色，與白若蘭的膚色、發色、五官、容貌、身段都很相配。
陸一刀不禁讚道：“蘭兒，你這身打扮，仙女兒也比不上你！”
廖一恒也從呆怔中回過神來。
“蘭蘭，你太美啦！”
他的目光無法離開白若蘭，卻說：“陸先生，我錯了。”
陸一刀的目光也無法離開白若蘭，卻說：“廖公子，這也不怪你。誰能想到，蘭兒只是去換身衣服……太漂亮了！”
廖一恒說：“蘭蘭，這衣服是你自己設計、裁剪、縫制的嗎？”
白若蘭說：“可以這麽說，也可以不這麽說。陸叔叔給我寄來的一本書上，繪有大量彩色的歐洲宮廷女子的裝束圖案，我喜歡這些服裝的款式，但它們太誇張了，所以我做了些改動，又在一些細節上換了別的元素，做成我身上穿的這一套。”
“原來如此。”陸一刀說：“難怪蘭兒這身打扮有點外國風情，原來源自陸師叔寄來的書。”
“蘭蘭！”廖一恒仿佛沒有聽見陸一刀和白若蘭的對話，動情地喊了一聲。
他大步跨上前，走到白若蘭的面前。
“蘭蘭！”
他從花瓶中拔出一朵玫瑰花，單膝跪下。
“我不知道說什麽來表達我對你的愛慕！蘭蘭，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愛你！這輩子，我非你莫娶！我一定要娶你為妻！”
白若蘭笑盈盈地聽他說完，屈膝行了一個禮。
“謝謝你！”
廖一恒急道：“你光謝我有啥用啊？你答應我吧！”
白若蘭笑嘻嘻地說：“不！一恒，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麽？！”
廖一恒的聲音顫抖著，臉色也變了。
白若蘭說：“你為什麽要向我求婚？突然之間，莫名其妙的。”
廖一恒大聲說：“我從第一天見到你，就想告訴你這句話了，怎麽是突然之間、莫名其妙呢？”
白若蘭淡淡地說：“那你可真夠草率的，見人第一面就決定自己與誰在一起生活一輩子。”
廖一恒急道：“怎麽是草率的呢？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美貌迷人的女人！”
白若蘭笑道：“那只能說明你見識太少。倘若有一天，你遇到比我更美的女人，豈不要後悔不疊？我不答應你，是為你好，省得你將來後悔！”
323酒興甚好
323酒興甚好
廖一恒急得額頭上冒出青筋。
“不，我說錯了！蘭蘭，我喜歡你，我想和你一輩子都在一起，並不完全因為你美貌，還因為你的性格，你的才華，你的談吐！總而言之，我喜歡你的一切，統統都喜歡！這樣，你總該答應我了吧！”
白若蘭昂然道：“不，我更不會答應你了。你現在看我什麽都是好的，可你並不了解我。其實，我的性格最乖僻，我也沒什麽才華。我只是故意表現得開朗活潑，故意把我會的一切都展現給你們看！所以，你看到的都是表象，而不是真實的我。一恒，你上當了。”
“蘭蘭！蘭蘭！你把自己說得那麽差，是故意跟我慪氣、鬥嘴嗎？”
“這話說的，誰要和你慪氣、鬥嘴了？今天，我陸叔叔最看重的陸氏廚學繼承人陸一刀駕臨，我與他一年沒見了，心裏高興都來不及，哪有功夫同你慪氣、鬥嘴？”
廖一恒搖搖頭。
“算了，是我不好！我什麽都沒有準備，這樣表白，確實太唐突。”
陸一刀冷眼旁觀，只覺白若蘭冷酷無情，廖一恒這沖動冒失又癡情的少年，如他所料，絕非白若蘭能傾心的對象。
趁著那兩人暫時都沒有說話，陸一刀說：“現在可以用餐了嗎？我覺得肚子有點餓了。”
廖一恒仿佛這時才知道陸一刀也在他們邊上，他如夢初醒一般，睜大雙眼看著陸一刀。
“陸先生，抱歉！我這會兒心裏很亂，一點胃口都沒有……我，我先失陪了。祝你吃得愉快，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明天上午，我去找你騎馬。”
“廖公子！”
陸一刀見他剛剛求婚失敗，心情頹喪之下，還能夠保持如此優雅的風度，並記得明日與自己的約定，不禁在心裏讚賞了一聲。
“請留下來，稍坐一會兒！慢慢的就會有胃口了。”
“不必了。多謝陸先生挽留……我還是先回綠羅樓了。”
說罷，他向陸一刀行禮告別，又走到白若蘭跟前，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說：“蘭蘭，我先回去了。”
“再見。”白若嵐淡淡的，就好像方才並未發生任何事。
廖一恒走後，陸一刀才開口道：“你剛剛拒絕了福州書局廖公子的求婚。雖然我不讚成你那麽嚴厲的態度，但我讚成你的選擇。你還小，婚姻是大事，小孩自己做不得主。廖公子若想娶你，必須由他父母出面提親，陸師叔同意了，你也願意，三媒六聘哦，才有可能。”
白若蘭但笑不語。
陸一刀又說：“蘭兒若想嫁給誰，且不說陸舫師叔那邊，就算在我這裏，也一定要把對方的家世人品給調查清楚了，才有可能給他們求親的機會。像今晚廖公子這樣，就算他一時沖動，預演一番罷了，不必記在心上。”
白若蘭這才笑道：“好啦，別說他了！我們兩個有一年沒見了，見了面說的都是旁人的事兒。這會兒只有我和你，我們大吃一頓，好好說說咱們各自吧！”
兩人便各執一盤，去那長餐臺上揀自己愛吃的東西吃。
這時陸一刀才註意到，在他們用餐的小餐臺上，還有一只小小的燒烤爐。爐裏的木炭燃得正好，爐上架著鐵絲網，可以烤牛排、生蠔、蔬菜等食物。燒烤爐小巧精致，木炭的質量很好，幾乎不起碳煙。
“你喝點什麽？”白若蘭走到那一排酒水跟前。
陸一刀選了紅葡萄酒，白若蘭說：“我也正想喝點酒，我們分了這瓶吧！”
陸一刀說：“你還是孩子呢，怎麽能喝酒？”
白若蘭斜睨他一眼。
“得了吧！小孩子也能喝酒，何況我剛剛被人求過婚，可算是大人了。陸叔叔給我寄來的書上提到國，在法蘭西、意大利這些國家，酒就像水一樣，是解渴用的。陸叔叔沒有禁止我喝酒的意思，你就別亂擔心啦！”
她搬出陸舫，陸一刀自然無話可說，只得依她，給兩人的酒杯斟滿酒，拿了些魚生等食物吃起來。
魚生下鋪著冰塊，肉質細膩肥美，蘸一點芥末醬油送入嘴裏，入口即化。
牛排烤得剛剛好，鮮嫩多汁，甘美可口，配以紅葡萄酒，肉更香，酒更醇。
陸一刀餓了，連烤了三份牛排，給若蘭一塊，給自己兩塊。
若蘭讚道：“還是你的手藝好，隨便一烤就烤得這麽棒，恰到好處。我就不行，要麽烤過頭了，烤老了，要麽烤得太生，鮮血淋漓的，我看著不舒服，一口也不想吃。”
她捧起酒杯，與陸一刀碰碰。
“願我們永遠記得今天晚上！”
陸一刀說：“願我們年年有今宵！”
說罷，他仰起脖子將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蘭兒，你怎麽不喝？”
白若蘭笑道：“我在想，你這句話能否實現？”
陸一刀大笑。
“哈哈哈哈，這你還擔心啊？難道一年抽出一個晚上的時間相聚，咱們還辦不到嗎？”
白若蘭淡淡一笑，“說得是呀！”
她也一仰脖子，一飲而盡。
“刀刀，來！我給你滿上。”
兩人就這樣互相斟酒或自斟自飲，不知不覺竟開了三瓶紅酒。
室內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四周的景色，但這會兒天色已全黑了，四周只有群山的黑影，沒什麽看頭。倒是屋頂有一個玻璃開窗，坐在餐椅上，仰頭看著天窗，可見夜空如深藍色的金絲絨幕布，上面綴滿了無數閃閃發亮的星星。
陸一刀吃了不少涼拌蔬菜，又吃了一小碗擔擔面，只覺得渾身飽暖，無比暢快。
白若蘭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紅酒，還嫌不夠，又開了一瓶白葡萄酒。
她給自己烤了幾只扇貝，吃一塊貝肉，喝一口白葡萄酒。
“哇！似乎這些貝類就著白葡萄酒喝，更加甘洌爽口。”
她一杯接一杯地暢飲，一只接一只地烤著扇貝、生蠔等物，又跟陸一刀談著別後山莊發生的種種趣聞，京城陸家莊酒樓的新聞。
她心情愉快，酒興甚好。陸一刀見她難得如此高興，明知她喝的有點多，也不好多勸。
324怪樹與快刀法
324怪樹與快刀法
白若蘭說：“今晚真開心！可是刀刀，這會兒我只覺得渾身發熱，想吹吹風！我們到露臺上去吧！那兒備有躺椅，我們可以把酒水移到露臺上，躺著看星星，繼續喝酒聊天。”
“蘭兒，我們可以喝點飲料嗎？比如，這橙汁就很不錯。”
陸一刀不由分說拿了一瓶橙汁和兩只杯子，與白若蘭一起走上露臺。
意外的是，露臺上並沒有風，甚至比室內還要熱一點。
“今晚的天氣有點悶熱，看來要下雨了。”陸一刀說。
白若蘭嘻嘻笑道：“刀刀，你別欺負我不懂天文氣象。你看，這滿天星鬥，哪有下雨的樣子？”
陸一刀說：“夏天的天氣變得很快，何況又是在山中，暴雨說來就來。”
“好啦！別說掃興話，我們去躺一會兒吧！”
露臺中央擺著幾張藤制的躺椅，兩人走過去，各占一張椅子躺下。
天空如幕，星光燦爛。
白若蘭躺了一會兒，又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怎麽會沒有一絲風呢？越躺越熱了。”
陸一刀也坐起來，勸她道：“喝一點冰鎮橙汁吧！心靜自然涼。你不要煩躁，就會覺得有風吹來。”
“才怪！本來就沒風，怎麽可能覺得有風吹來？這不是自己騙自己嗎？”
陸一刀笑道：“這叫意念。”
白若蘭說：“我才不管呢！我要到露臺邊上去，看看那邊有沒有風。”
“別去了，露臺邊上危險！”
“你當我是傻子嗎？我不會站在很邊上的。再說了，這紫綾樓的露臺，這露臺邊，我來過無數次。別說此刻有星光，有月色，就算是烏漆黑，我也不會掉下去。”
陸一刀突然心生不安，也起身跟在了白若蘭身後。
就在白若蘭站在露臺邊的那一瞬，一陣狂風吹了過來。
白若蘭高興地笑道：“果然還是露臺邊上有風！”
陸一刀擡頭瞟了一眼天空。不知何時，濃雲遮住了大部分星鬥，他知道，這是暴雨來臨的前兆。
月亮早不見蹤影，星光黯淡，夜色昏暗，但因為紫綾樓燈火通明，露臺上也映有光影，常人確實看不出光線上有何變化。
“蘭兒！小心！你快回來，我們回屋去，要下雨了！”
“嗯？沒有，不會下雨的！我還想在這兒多玩一會兒，再喝幾杯呢！”
“蘭兒，乖，你喝醉了。”
白若蘭轉過身，目光迷離，醉態可掬。
她往前走了幾步，哈哈笑道：“刀刀，你看我，不知走得有多穩！醉了的人，能這樣嗎？”
說完她就轉身，又朝露臺邊走近。
陸一刀越發不安，小心翼翼地走近白若蘭。
此時一陣接一陣的狂風吹過，將周圍的樹木吹得劈啪作響。
白若蘭很是得意。
“果然是我走到露臺邊上就起風！刀刀，你來嗎？這兒很涼快！”
陸一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發現，露臺邊上有一棵枝條特別多、特別纖長、特別柔韌的樹，在狂風中亂舞，猶如女人的長發披散，隨風亂飛，有好幾次，枝條已經快碰到了白若蘭。
“蘭兒，過來！那邊太危險了！”
風聲越來越大，幾乎淹沒了陸一刀的聲音。
風越來越狂野，吹得陸一刀幾乎睜不開雙眼。
“啊！”
陸一刀隱約聽到了白若蘭的尖叫聲。
他暗叫不好，睜大雙眼，使勁兒朝露天邊上看去，只見那奇怪的樹木已經用枝條將白若蘭卷離了露臺。
白若蘭被懸在半空中，狂風將怪樹的枝條吹得到處亂舞，那枝條裹著白若蘭也四處飄蕩，時緊時松。
情況非常危急。
倘若枝條松開，白若蘭便將墜落在地上，後果不堪設想。
陸一刀心急如焚，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要是蘭兒有什麽事，我也不用再活下去了！
這麽想著，他一只手已碰到了那把隨身攜帶的菜刀上。
陸舫師叔去年已教會陸一刀使用快刀法。電光石火間，陸一刀有了主意。
他抽出那把刀，趁著狂風將怪樹的枝條吹到露臺邊上時，他揚起刀，以閃電般的速度，劈開了枝條。同時，他的另一只手穩穩地抓在了白若蘭的腰間。
直到白若蘭整個人都落在了露臺上，陸一刀才松了一口氣。
一道閃電劃過天空。
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下。
眨眼間，陸一刀和白若蘭的衣裳都濕透了。
“蘭兒，蘭兒，你沒事吧？”
白若蘭醉意全消，只有後怕。她點點頭，聲音微弱。
“我沒事，就是腿有點軟，站不起來。”
陸一刀說：“我抱你進去。”
他將白若蘭抱著走進二樓的餐室。兩人就這樣，隔著濕透的衣裳，親密地抱在一起。
雨聲嘩嘩，雷聲滾滾。
當他們走進餐室，關上門，將風雨都隔在室外時，竟有一種風雨同舟、相依為命的感覺。
“刀哥，你救了我……”
“唉！說什麽救不救的！你沒事就好！倘若你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也不要活了。”
白若蘭聲音顫抖，“真的嗎？刀哥，我在你心中竟如此重要……”
陸一刀沈沈地說道：“蘭妹，我也不知道你在我心裏究竟是何分量，直到剛才，我才明白，你若是有什麽，我也要從這裏跳下去，與你生死相守，再也不回陸家莊了。”
“刀哥！”
白若蘭動情地喊了一聲，緊緊地摟住陸一刀的脖子。
她這是生平頭一次感到了旁人對她的愛與深情，整顆心都快化了。
陸一刀做夢也想不到他跟白若蘭還有這麽親密的時刻，只惟願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兩人相偎相依，不知過了多久，才恢覆平靜。
陸一刀說：“蘭妹，你這身衣裳都濕透了，得去換幹的衣裳。要著涼了，可就不好辦了。”
白若蘭這才驚覺自己衣衫濕透，就這樣依偎在一個男子的懷裏，雖然依戀這種感覺，卻也知道實在不雅。
她的臉羞得通紅，趕緊掙紮著坐直身子。
“這紫綾樓裏現有客房和更衣室，我的衣裳有，你卻只能委屈一下，換上仆人的幹衣裳。外面雨也不知停了沒有，若還下著雨，恐怕你只能留在這紫綾樓裏歇息了。”
325廖一恒言而有信
325廖一恒言而有信
陸一刀說：“不，蘭妹，你快去換衣服，今晚就留在紫綾樓裏歇息吧！我，我還是要回黃綺樓。畢竟男女有別……”
說罷，他唯恐自己會變卦似的，立刻起身。
“蘭妹，這會兒風停雨止，我先回去了。你快去換上幹的衣裳，早早歇息吧！”
白若蘭很想留他，卻見陸一刀去意已定，只得淺笑著與他道別。
山中的天氣果然變化莫測，方才狂風暴雨，昏天暗地，此刻雨過天晴，月光皎潔。
山風陣陣，吹來植物的芬芳，沁人心脾。陸一刀沿著山道先走到小白樓，再從小白樓到黃綺樓，似乎路程並不遠。饒是如此，一路行來，他的衣服也被山風吹幹了。
剛進樓，他就連打了幾個噴嚏。仆人們見狀，立刻給他備好熱水，請他洗過熱水澡後再歇息。
一切收拾妥當，躺在床上，陸一刀方才回味今晚發生的點點滴滴。
甜蜜，溫馨，心痛……
陸一刀不由長嘆了一聲，閉上眼睛，白若蘭美麗的容顏就浮在腦海中。
“我做錯了什麽嗎？”他問自己。
“錯就錯吧，只求不要辜負蘭妹！”
“可是，可是，葉歡是無辜的……難道我就應該辜負她嗎？”
“唉！千錯萬錯，錯在相逢不是時候。蘭妹，蘭妹，看樣子，我只能當你為我的妹妹了。”
“可是，那時她遇到了危險，我也不想活下去，又是怎麽回事？”
“唉……”
這一夜，輾轉反側，不知過了多久，陸一刀才昏昏睡去。
一覺醒來，窗外霞光萬丈。
陸一刀還躺在床上，就聽到樓下傳來說話聲。
“陸先生很晚才睡，這會兒大概還沒有醒來。勞煩廖公子稍等一等，或是留一個地點，待陸先生醒來後，我等向他稟報，他好去尋你。”
“哦，這時候天氣不是很熱，騎馬正好，你還是上樓去看看陸先生醒來沒有吧！”
“這，不大妥當吧！”
陸一刀連忙拉了拉床頭上的搖鈴。
一名仆人疾步進來。
“陸先生，您醒來了？睡得可好？”
陸一刀說：“請跟樓下的廖公子說，稍等片刻，我馬上就下樓。”
他匆匆起床，梳洗了一番，仆人即拿出騎馬裝請他換上。
“咦？這也有現成的？”
“是。”仆人答道，“這是莊主清早派人送來的。”
“莊主？她此刻在何處？”
“莊主昨夜宿在紫綾樓，今日一早就回到了小白樓。方才我問過送衣服來的人，他說莊主這會兒正在用早餐。遲些時候，她會與陸先生、廖公子在馬場會合。”
“哦。”
陸一刀換上騎馬裝，大小正好，款式卻普通，也不知這是若蘭親手為他趕制的，還是早就備好的。
廖一恒見到陸一刀，面露喜色。
“陸先生早！你看，昨晚下過一場雨，又刮了一夜的風，今天空氣清新，陽光燦爛，地面不軟也不硬，正適合騎馬！方才仆人說你睡得較晚，我還當你起不來，要爽約了呢！”
陸一刀說：“豈敢豈敢！昨晚從紫綾樓回到黃綺樓，尚未到子時，一覺睡到此刻，精神飽滿。”
他見廖一恒神態自若，已沒有昨日求婚失敗後的悲憤傷痛之情，又想起他昨晚道別離開時便說好今日要與他同去騎馬，不由心生佩服。
不管這孩子是否對感情拿得起放得下，至少他是言而有信的人。
陸一刀問：“廖公子可曾用過早餐？”
“還沒有呢！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陸一刀擺擺手，“不可，不可。廖公子你還年輕，可曾聽說過這麽一句話，三十年前人養胃，三十年後胃養人。不管什麽時候，早上那一頓都應該吃好，否則很傷胃。待你年歲增長的時候，就知道利害關系了。”
廖一恒忍不住笑起來。
“陸先生也有啰嗦的時候，怎麽與我娘的調調是一樣的？那麽，陸先生是否願意邀請我共進早餐？”
“當然，當然。”兩人便來到黃綺樓的餐室。陸一刀因昨晚吃得太過豐盛飽足，清早只想吃些清理腸胃的白粥小菜。廖一恒昨晚負氣離開，滴米未沾，今晨又習慣性的不吃早餐，起床後就直奔黃綺樓，這會兒見到餐桌上擺著各式餡餅、炒面、湯面、白粥、饅頭、包子，又有醬瓜、海帶絲、榨菜等小碟配菜，兼有紅茶、牛奶等飲品，吃了幾口後，胃口大開，反而大吃了一頓。
“走吧，陸先生！”
廖一恒吃飽喝足，精神愉快，起身挽著陸一刀的手，親親熱熱走出了黃綺樓。
清風拂面，陽光如洗。
陸一刀只覺腿腳輕快，恍若和廖一恒差不多年輕。
廖一恒見他心情不錯，便提議道：“陸先生，我們倆奔到馬場，比比誰的腳力快。”
陸一刀本想答應他，轉念一想，卻說：“回頭再比吧！這會兒你我剛剛用過早餐，尤其是你，吃得足有十分飽，驟然運動，很傷身體。”
廖一恒搖頭嘆道：“陸先生啊，陸先生，我的陸大哥！不吃早飯，傷身體，傷胃。吃過早飯，跑跑跳跳，也傷身體。那你說，到底怎樣做，才不傷身體呢？大概得像陸先生一樣，三餐定時，慢慢走路，慢慢說話，年紀輕輕的，像老人一樣謹小慎微，才算是對身體好，對嗎？”
他的語氣不乏揶揄，陸一刀卻並不生氣。
“你不知道吧，我像你這般年紀的時候，也跟你一樣，什麽都不在乎，結果，膽裏面生了許多小石頭，痛不可擋，要不是遇到名醫，給我開了救命湯藥，又命我每日蹦蹦跳跳，做他規定的動作，硬是將膽裏的石頭全都打下來，我的日子可沒這麽好過！小夥子，人總要吃個虧，才知道自己錯了。旁人如何好言相勸，他都不會理會的。所以，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就好。但我說總歸要說的，否則的話，良心過不去。”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陸大哥的良苦用心，我廖一恒明白了！以後，我會強迫自己每天都吃早餐。”
“這還需要強迫？”
326山莊騎馬
326山莊騎馬
廖一恒說：“是啊！如果早上起來不覺得餓，當然不用吃了。我對吃飯這件事，向來就是餓了就吃，不餓就不吃，一切跟著感覺來。”
陸一刀說：“按時用餐，時間長了，身體就會有感覺，一到點，它自動就會餓，必須吃點東西才好。”
“好好好，陸大哥，我聽你的話就是了。”
兩人邊走邊說笑，很快離馬場不遠了。
“你看！”
廖一恒擡起手，指著不遠處一排馬廄。
“馬上到了！馬上你就能看到小白小栗和小棗了。”
陸一刀已從空氣中嗅到淡淡的馬糞味道，他加快了步伐，很快便與廖一恒來到了馬廄前。
一整排的馬廄，裏面共有五匹馬。
見到有人來，這些馬匹的反應各不相同，有的只是擡頭看了看他們，有的發出低沈的嘯聲。
陸一刀很快發現了白色、栗色和棗紅色三匹馬，此外還有一匹黑馬，一匹鐵灰馬。
廖一恒一去就摸摸黑馬的頭，又摸一摸鐵灰馬兒的馬背。
“小黑，小鐵，你們倆有沒有想我？前天我跟你們說過，要離開這兒一段時間，你們耷拉著腦袋，不聲不響，很舍不得我的模樣。怎麽這會兒見到我，似乎也沒有很高興嘛……”
原來，這兩匹馬是廖一恒的。
兩名馬夫走過來，其中一名問道：“廖公子今天是騎哪一匹馬？”
廖一恒瞅了瞅小鐵和小黑。
“前日我騎的是小黑吧，那今天就騎騎小鐵。還有，你們把小棗給牽出來！”
他沖著陸一刀說：“陸先生，小棗最溫順不過，你盡管放心騎吧！”
“對了，”他叫住那兩名馬夫，“你們把小白和小栗刷刷幹凈。這兩日莊主不定哪天就來騎馬了。”
陸一刀見他對馬夫說話的語氣，便知這是他自帶的仆人。
馬夫得令後，將那匹棗紅色的馬兒牽到陸一刀的面前。陸一刀見這馬兒膘肥體壯，毛色發亮，心生喜悅和豪情。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那邊廖一恒也跨上了鐵灰馬，兩人相視一笑，揚起馬鞭，“駕！”
藍天綠地，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兩人暢快地騎了一圈，均覺得心情振奮。
他們讓馬兒停下來，自己卻騎在馬背上，環顧著四周的風景。
馬場似乎位於棲霞山莊的中央，與小白樓挨得很近。
棲霞山莊風景秀麗，七座別墅以及小白樓，如同山中的八顆明珠。
“這兒真美啊！”廖一恒由衷讚道。
忽然，他們聽到了得得的馬蹄聲。循聲望去，兩人都驚呆了。
藍天綠地之間，那騎著一匹白馬，身著紅色騎馬裝的女子，秀發飛揚，英氣逼人，不是白若，又是何人？
“蘭妹！”
“蘭蘭！”
白若蘭越來越近，只聽她“籲”一聲，馬兒聽話地放慢腳步，到他倆跟前剛好停步。
她翻身下馬，陸一刀和廖一恒已大步上前走到她面前。
“你竟然會騎馬？”廖一恒驚訝地問道。
陸一刀雖然也有些驚訝，但不知為何，他覺得白若蘭做出任何事情來都是理所當然的，所以，他不像廖一恒那樣，覺得此事很不可思議。
“蘭妹，你這身騎馬裝真漂亮啊！難道是你昨晚熬夜趕制出來的嗎？”
白若蘭深深地看了陸一刀一眼，並沒有回答他，而是扭過頭沖廖一恒笑道：“怎樣？我會騎馬，出乎你的意料嗎？告訴你，我會的事情多著呢！”
廖一恒道：“你是不是趁我沒註意的時候，偷偷試過騎馬？”
白若蘭道：“得了吧！我要幹什麽，還需要瞞著你嗎？”
廖一恒見白若蘭說翻臉就翻臉，自知說錯了話，連忙摸摸腦袋賠罪道：“呵呵，是我說錯了，你可別生氣哦！”
白若蘭說：“我很小的時候，我阿姨就給我買過一匹小矮馬，那會兒我就會騎了，只是時隔多年，我也吃不準自己還會不會騎，所以沒告訴你。”
“哇，原來你是童子功！”
白若蘭不理他，走到陸一刀跟前，左右扭了扭身子。
“刀哥，我這身騎馬裝，還不錯吧？”
“當然，豈止是不錯，是漂亮極了！可是，若為這一身裝束熬夜，把眼睛都給熬得凹進眼窩子裏，可就不值得了。”
“是嗎？你看到我的眼睛下陷了？”白若蘭語氣溫柔，目光含情。
陸一刀呆呆地看著她，恨不得伸出手輕撫她的秀發。
“哈哈哈哈！”
廖一恒的大笑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柔情蜜意。
“陸大哥呀，陸大哥，你今天上午對我講了一堆養生之道，這會兒又跟蘭蘭說這些。騎馬裝這麽漂亮，當然值得通宵趕制出來，還得做出來後馬上穿上，讓大家看到，這才是想要什麽時就要做到，暢意人生，莫過於此！”
白若嵐眉頭輕蹙。
“一恒說的，也很有道理啊！可是，這樣子，我的眼睛就會凹陷下去，有黑眼圈，會變得很難看。”
陸一刀說：“難看事小，主要是對身體不好。比如你熬了一晚上，這會兒肯定會覺得比較疲乏。”
廖一恒上前來，站在他們中間，伸開兩手把他們倆分開。
“好啦，別說這些，太掃興了！陸大哥，蘭蘭，我們都騎上馬，在馬場再遛一圈吧！”
陸一刀和白若蘭都同意廖一恒的話，於是他們上馬，在馬場上馳騁起來。
此時，陸一刀已不能專註享受騎馬的暢快了，他的目光無法離開白若蘭和她騎的馬，時時擔憂著白若蘭的安全，她騎快了，他的心就提在了嗓子眼，直到她放慢速度。
廖一恒若是同白若蘭邊騎馬邊說笑，他便想阻止，卻知道這樣不妥，只得加倍緊張地關註著白若蘭，惟恐她分了心，分了神，從馬背上掉下來。
一圈騎完，三人回到了馬廄前。陸一刀這才發現，他渾身是汗，已將一套嶄新的騎馬裝全部汗濕了。
再看白若蘭，伊人白皙的臉蛋上漾起健康的紅暈，看上去並無任何不適。
陸一刀不由暗暗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為自己的過度擔憂而覺得可笑。
327杭州趙公子和武昌劉公子
327杭州趙公子和武昌劉公子
廖一恒黝黑的皮膚上也現出紅暈。
他讓馬夫取茶水來，白若蘭卻笑道：“不如席地而坐，喝一點白葡萄酒吧！這青青的草地的味道，和我昨天喝過的一款白葡萄酒，滋味很是相配。”
說罷，她將大拇指和食指放在嘴角，吹了聲口哨。
一名男仆飛快地奔到他們跟前。
“莊主有何吩咐？”
“去將我帶的桌布、坐墊、白葡萄酒、水晶酒杯拿過來。”
男仆應一聲，眨眼間就消失了，過一會兒他又奔來了，動作迅疾地在草地上鋪開一張碩大的桌布，在桌布邊放了幾個坐墊，又打開一只手提藤編籃子，從裏面取出一瓶白葡萄酒和三只高腳水晶酒杯。
他打開葡萄酒瓶，往三只酒杯裏分別倒入半杯酒，又迅速地閃到了一邊。
白若蘭等人坐在草墊上，一邊喝著清新爽口的白葡萄酒，一邊在醺然的酒意中欣賞著馬場的風景。
廖一恒好奇地問：“蘭蘭，你這兒為什麽有這麽多的葡萄酒？”
“這酒都是我棲霞山莊自己釀的。山莊有兩座葡萄園，一座種植紅葡萄，是早就有的。靠北有一處山谷，氣候不佳，非常寒冷，但很適合白葡萄的生長，所以又在那裏辟出了一片白葡萄園。”
“可是，你怎麽懂得這麽多呢？”廖一恒語氣中略帶崇拜，自己卻並未覺察出來。
白若蘭驕傲地說：“不要忘了，我是棲霞山莊的莊主。我的阿姨以前就是美食家。阿姨的戀人陸舫叔叔，則是世不代出的廚學天才。不僅如此，陸叔叔什麽都懂，天文地理、世界各地風土人情、氣候物產，他無所不知。這些知識，他在給我寫信的時候，隨時會提到一點。”
廖一恒問：“這麽說，你種植葡萄，也是他的主意？”
“不不不，葡萄幼苗是我阿姨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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