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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回眸一笑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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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發青,厲聲喝道。

謝夫人急忙說:“子君,帶你的朋友出去逛逛吧!”

趙姐見勢不妙,笑嘻嘻地抓住阿黛的手說:“走,我們到後院去逛逛。”

“松鼠鱖魚來嘍!”

他們剛離開宴會廳,陶五兒做的松鼠鱖魚就上桌了。眾人趕緊品嘗著這滋味特別的鱖魚,讚賞聲、恭維聲不絕於耳。

然而,宴會廳的氣氛,卻再也不覆之前的歡快、和諧了。

一場原本算得上圓滿的生日宴,就這樣草草收場。

洪掌櫃哭笑不得,對趙姐說:“謝公子其實沒做錯什麽,謝老爺好像也沒有錯。錯的是那首歌。”

趙姐說:“那首歌旋律很動聽,只是歌詞太過輕松活潑,不符合謝老爺的性格脾氣。若是謝老爺像黃員外、李公子,甚至像錢四爺那樣,稍微豁達些,即便歌詞寫得這樣,也不會鬧成這樣。他老人家偏要小題大做,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發脾氣,大家都不開心,何必呢?”

洪掌櫃笑道:“照你的意思,錯的還是謝老爺?”

趙姐道:“我也沒這樣說。要我是謝三少,我就改改歌詞!沒有一顆牙、滿頭白發、嘻嘻又哈哈、活像洋娃娃,這些歌詞都得改一改。”

說著,趙姐竟哼起了這首歌。

256大青山溫泉酒店可參考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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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掌櫃笑道:“看把你能的,竟然已經會唱了。”

趙姐說:“這歌瑯瑯上口,歌詞也很好記,聽一遍就會唱了。”

正說著,陶五兒來了。

“趙姐,你們在說什麽?又唱又笑的!”

趙姐道:“也算不得高興事。我們在說謝三少在謝老爺的生日宴上唱的那首歌。”

五兒在廚房間忙了一中午,並不知樓上包間裏發生了什麽,聽趙姐講了事情的原委,又聽她哼了幾句謝三少唱過的歌,不由呆住了。

洪念真問:“你怎麽了?”

五兒說:“都怪我不好,不該把這首歌唱給三少聽。”

洪念真驚訝道:“這首歌不是謝三少寫的新歌嗎?跟你有什麽關系?”

五兒搖頭道:“不是他寫的。我……不知在什麽地方,我曾聽人唱過,一下子就記住了。幾天前,我在孟姐姐的百變廚房遇到謝三少和阿黛,他說他想寫一首關於父親的歌,我想到了這個,就哼了幾句,沒想到……”

原來,這首歌是陶五兒在棲霞山莊穿越到那座都市時,在孫小姐家裏聽到的一首歌。

當時五兒並沒在意,其實歌詞和旋律已刻在她的腦海中,謝三少提起時,她便把這首歌從記憶庫裏搜索出來了。

洪掌櫃勸道:“你別自責啦!要我說,謝三少這孩子也太過投機取巧,你既已告訴他這首歌了,他改改歌詞又怎樣呢?謝老爺的脾氣性格,他比誰都清楚,偏偏只字不改,照搬你唱的!真不知是他太懶了,還是才華欠缺!”

三個人談論著這些時,陸家莊酒樓門口,李千山和鄭孝仁再次不期而遇。

兩個人都楞了一下,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李公子,又到你的點來報道了?”

“鄭大人,大青山的事兒,有了新進展?”

“哈哈哈哈!”

兩人笑過一回,一起走進酒樓。

洪念真看到他倆,輕哼一聲。

“今天是謝老爺的生日宴,我跟你倆都說過,也沒見你們誰來捧個場,送個花籃、道賀一聲。”

李千山嬉笑道:“又不是商號開張,送什麽花籃呀?再說,以謝老爺的脾氣,不請自來,未必是捧場,反而成了冒犯。”

鄭捕快笑道:“李兄說得太對了!像我這樣的大老粗,巴巴地跑過來道賀,沒準會被他鄙視!”

洪念真要他二人到她的工作間座談,李千山說:”鄭大人是有事跟你說,我閑人一枚,還是在樓下坐會兒,等你閑下來,我再去找你。“

洪念真白了他一眼。

“你既然這麽見外,那以後……”

李千山連忙改口道:“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工作嘛!我還是上工作間去,坐在一邊旁聽你們談正事兒,正好學習學習。”

進屋後,鄭捕快就說:“念真,大青山那邊的相關手續,我都辦好了!溫泉酒店什麽時候可以破土動工,就看你的決定了。”

洪念真大喜。

“太好了!孝仁做事情,效率真高!不過,酒店的圖紙還沒出來,方方面面還需要點時間才能布置周詳。現在說破土動工,恐怕為時尚早。”

鄭捕快說:“既是溫泉酒店,相關的設計圖紙,肯定要打出溫泉的特色來。俗話說,‘磨刀不誤砍柴工’,設計是關鍵啊!”

洪念真說:“豈止設計是關鍵!樣樣事情都需要錢,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資金到位才是關鍵呢!”

李千山走近她。

“念真,你可別忘了還有我!缺錢,缺人,哪方面我都可以做你的後盾!”

念真瞟了他一眼,本想嗔他幾句,想到鄭捕快在場,又收回目光,一本正經道:“這個項目很大,以我一人之力,恐怕吃不下來,到時候少不得要找你幫忙。”

鄭捕快說:“建造這方面,我已觀察很久,有幾撥人還不錯,到時候大家一起看看,選出最合適的來承建酒店工程。”

洪念真道:“嗯,這事兒你多盯著點,到時候少不得要你操勞。”

李千山忽然看到洪念真書桌上的那個浴袍小衫,暗暗稱奇。

“這小衫,跟那棲霞山莊落霞居裏掛著的浴袍太像了!幾乎是它的微型翻版。難道,念真要創辦溫泉酒店,跟棲霞山莊有關?”

他今天來陸家莊,正想同念真談談落霞居的事。

“念真,大青山溫泉酒店的建築、布局,有一處現成的樣板可以參考。”

洪念真和鄭捕快都看著他。

鄭捕快問:“你是說落霞居?”

李千山點點頭。

“鄭大人,上次我們曾談到落霞居。你也知道,暮雲城附近,並非只有大青山有溫泉,棲霞山莊內,也有。”

鄭捕快對洪念真說:“我也是不久前才得到這一消息,後來李公子告訴我,棲霞山莊裏共有七處溫泉。我只擔心將來白莊主與洪掌櫃成了競爭對手,其他方面,倒沒有什麽想法。”

洪念真露出茫然之色。

李千山問她:“念真,你常去棲霞山莊,與白莊主私交甚篤,可曾去過落霞居?”

洪念真搖頭,“聽說過這名字,但沒去過。”

李千山說:“這倒奇了。我、黃員外都去過那地方,我以為憑你和白若蘭的交情,肯定也去過落霞居。”

洪念真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跟蘭姐每次相聚,只嫌說話的時間都不夠用,哪有心思到處游逛。那落霞居,我是知道的,因為蘭姐曾告訴我,棲霞山莊從前就叫落霞山莊,山莊舊主名叫黎梳,是她養母。黎梳去世後,山莊更名為棲霞山莊,只有一處落霞居,作為她對養母的紀念。”

“養母?”

李千山和鄭孝仁異口同聲。

洪念真蹙眉道:“這有何稀奇?人人皆有父母或養父母,不然如何長大?”

李千山說:“那可未必。”

洪念真道:“當然也有例外。比如寶勝,自幼吃的是百家飯,連自己的姓氏都不知道。”

李千山說:“還有那位阿澤姑娘,雖然有名有姓,卻也不知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誰,被龔家收留,卻沒有養父母。”

鄭孝仁的眉頭擰了起來。

257阿澤滿嘴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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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念真說:“這我就不清楚了。龔澤辭行時說,她接到京城龔家的消息,曾養育她五年的姑姑恐不久於人世。這麽看來,她的養母就是龔家的姑姑了。”

鄭捕快沈吟道:“姑姑就是姑姑,不能算是養母吧?”

洪念真道:“這有什麽?收留蘭姐的黎梳,蘭姐管她叫阿姨,但實質上,她們就是養母和養女的關系。”

鄭捕快說:“可是,有一次我在陸家莊吃飯,阿澤親口告訴我,她是城郊蓮華村人氏,十幾歲才離開那裏。我記得百變廚房的孟曉秋孟姑娘也是那個村的人,就找孟姑娘核對了一番。結果卻有些出乎意料。”

“怎麽回事?”洪念真和李千山都很好奇。

“孟姑娘並不記得阿澤這個人,但她說,她十二歲時摔了一跤,之後就有點稀裏糊塗的,對過去發生的一些事情印象很淡。如果阿澤姑娘恰好是在她十二歲以前搬走的,她不記得阿澤,也是正常的。”

李千山說:“明白了。這叫階段性失憶,並不罕見。”

鄭捕快說:“罕見的是,那天我問過孟姑娘之後,阿澤馬上給出了對應的解釋。”

李千山問:“你又問過阿澤的來歷?”

鄭捕快說:“不,孟姑娘和陶姑娘情同姐妹,非常關心彼此。次日,孟姑娘和陶姑娘談及此事,兩人從阿澤那裏得到的消息,又對上了。阿澤告訴陶姑娘,她本姓梁。孟姑娘說,她聽爹娘提起,蓮華村東首第三家,原來住著姓梁的人家,梁家有一個比她小一點的妹妹,生得冰雪玲瓏的,很是可愛,但後來,他們搬離蓮華村,去別處謀生了。”

李千山也擰起了眉頭。

“龔澤本姓梁?這麽說,她知道自己的姓氏?”

“豈止是知道姓氏?根本就是知道得太過清楚,令人驚嘆!”

洪念真道:“這麽說,阿澤姑娘給自己編造了好幾個版本的身世、經歷?”

鄭捕快點點頭。

“我納悶的是,那天我和孟姑娘的談話,阿澤好像就在邊上聽著一般……如果她真的在撒謊,這謊言也編得太巧妙了,跟真實情況嚴絲合縫,毫無瑕疵啊!”

李千山問:“會不會是有人偷聽了你們的談話,轉告給阿澤?”

鄭捕快搖頭,“在百變廚房那種地方,雖然人來人往,可是,誰會註意我們的閑談呢?況且,還有謝三少他們的琴聲打擾……呀!不對!言者無意,聽者有心!”

鄭捕快眼睛發亮,看著李千山問道:“李公子,還記得那天我倆在酒樓門口相遇時,從我倆身邊掠過的紫衣人嗎?”

李千山瞇著眼睛想了想。

“就是那天,陶姑娘第一次做松鼠鱖魚那次?”

“對!我還告訴你,那個紫衣客,我似曾見過。”

李千山眼睛一亮。

“我想起來了!那個客人出門時,我們剛巧進來。你沖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偏要說你見過他。”

鄭捕快說:“那天我在百變廚房跟孟姑娘談及阿澤和蓮華村時,而這個紫衣客,就坐在鄰桌!”

洪念真說:“那天,五兒第一次做松鼠鱖魚,我聽趙姐說,阿水來過陸家莊,似與一名紫衣客發生了爭執,最後落荒而逃!”

鄭捕快說:“這個紫衣客,一定就是令阿水落荒而逃的人!此人跟阿澤大有關系!”

李千山忽然想到黃員外的話:

“……那天我從棲霞山莊出來,還沒到望雲街岔口,就看到一名紫衣男子與一名女子在打鬥,女子正是阿澤……”

李千山說:“可惜我們不擅繪畫,不然的話,畫出那紫衣客的模樣,大家一起看看,就知道此人跟阿澤究竟有沒有關系了。”

鄭捕快說:“這個不難,我有個兄弟就擅長根據描述繪圖,等我回去同他說過,畫了紫衣客的圖樣,我再拿給你們看。”

李千山暗忖:“黃員外對阿澤的每句話都深信不疑,但顯然,這姑娘根本沒一句實話。蓮華村梁家女兒也好,京城龔家姑姑的五年養育之恩也罷,都很可疑。照此推測,跟落霞居有關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度呢?”

鄭捕快笑道:“我是來向洪掌櫃報告大青山的進展的,怎麽又談到了阿澤身上?這會兒時候不早,我要去星河街辦點事,就此告辭了。”

洪念真欲要留他多坐會兒,鄭捕快卻執意不肯。

“我這就找我那兄弟繪制紫衣客的畫像,回頭再聊。”

“鄭捕快!”

陶五兒叫住他。

“哦,陶姑娘!你是要找洪掌櫃嗎?”

五兒說:“是啊!我有事向她稟報。鄭捕快,你順路去百變廚房嗎?”

鄭捕快笑道:“陶姑娘,你是要我幫你帶信嗎?”

五兒笑道:“正有此意!”

鄭捕快說:“帶信可以,但要收酬勞喲!”

五兒說:“堂堂鄭大人,哪裏在意一點小錢?你準是想讓我做點什麽吃的吧?”

鄭捕快說:“什麽都瞞不過陶姑娘啊!說真的,那天吃過你做的松鼠鱖魚,怪想的。倒也不是想那鱖魚的味道,而是番茄醬的味道,想起來,就口舌生津,垂涎欲滴!”

五兒說:“這可不難。你待會兒去百變廚房,跟曉秋姐說,雞塊裹粉炸了,蘸番茄醬,你就能解饞啦!”

鄭捕快頻頻點頭,“不錯,不錯,聽上去就很好吃。那行,待會兒我就跟孟姑娘這麽說。陶姑娘,你要我帶什麽信給孟姑娘,盡管說!”

五兒說:“你問她何時有空歇一天,我想跟她一起去蓮華村看看。”

鄭捕快說:“記住了。陶姑娘沒事兒去蓮華村做什麽?”

五兒說:“我想知道孟姐姐摔跤的地方。具體緣故,我也不便明說,等有了眉目,我再跟你細說吧!”

鄭捕快嘟噥道:“今天大夥兒都對蓮華村大感興趣。說來說去,還是跟阿澤有關啊!”

五兒說:“阿澤姑娘雖然有些神秘,我對她卻沒什麽興趣。我想去蓮華村,純粹跟廚學有關。”

“廚學?那地方可沒什麽飯店。”

五兒搖頭笑道:“好啦!鄭大人,擺脫你幫我問問曉秋姐,她若是想好了,托你,或是托別人來告訴我一聲,我好提前跟洪掌櫃請假。”

258阿澤應該跟南宮家有關

258阿澤應該跟南宮家有關

洪念真看到五兒就說:“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談論阿澤和棲霞山莊。”

五兒說:“為什麽你們都在談論阿澤?方才在門口遇到鄭捕快,他也提到阿澤。”

李千山說:“我們都覺得這姑娘有點奇怪。來去匆匆,身世、背景不明。按理說,能進入陸家莊做事的人,都得經過嚴格篩選,這一回,洪掌櫃似乎太大意了些。”

洪念真臉色微紅,點頭道:“確實是我疏忽了。這一陣子,我的主要註意力都在大青山的新酒店籌建上,只看那姑娘生得俊秀,舉止柔順,再加上不願跟阿水啰嗦,就輕易準她進來了。”

李千山從書桌上拿起那件小浴袍。

“念真,這小衫跟玩具一般,連身材最小的嬰兒都穿不得,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他見洪念真面露難色,連忙補充道:“我不是非要打聽這個的來處,只是這小浴袍讓我想到落霞居的溫泉池。那裏的溫泉有的在室外,有的在室內,而在更衣室裏,則掛著幾件與這小衫的款式一模一樣的浴袍。”

洪念真看了一眼陶五兒。

“這浴袍小樣,是陸思齊送給我的。”

五兒大驚,李千山也滿臉困惑。

洪念真便將她如何在夢中見到被五兒視為相公的陸思齊,陸思齊又是如何托付她照顧五兒,又是如何留下這件小樣的過程大致說了一遍。

時隔數月,關於那個奇怪的夢,有些記憶已經模糊了,好在關鍵的幾件事,洪念真都牢記著。

五兒心潮起伏,激動萬分。

她知道,洪念真做的夢,未必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但這不是重點,讓她感動的是,思齊冒險現身,只為囑托洪念真照顧好她。

“五兒,自從你來到陸家莊,確實發生了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那陣子我因陸家莊牌匾變化的事情,對你也有了防備之心。後來我就做了那個夢……回想當年我接手陸家莊酒樓,陸家人低價出讓酒樓,條件是保留十年陸家莊的招牌。原來,一切早有定數。陸家莊,終究是陸家人的。”

李千山攬住洪念真的肩膀。

“四年來,你將陸家莊酒樓做成暮雲城內最好的飯店,不管它姓陸還是姓洪,你都居功至偉。”

洪念真笑了笑,從李千山手裏拿過那件小衫。

“陸公子怎麽會給我留下這個呢?不久後我去大青山考察,看到那些溫泉池,我就明白了陸公子的意思。千山——”

她仰頭望著李千山說:“那個酒店,就叫念真溫泉酒店,如何?”

李千山柔聲道:“好極了!念念不忘,真情永駐。我一直覺得你的名字很美,如今能用作你的酒店名,再好不過。”

五兒羨慕地看著他倆,越發思念思齊。

李千山松開洪念真,說:“方才你說,要問五兒什麽問題?”

洪念真轉身對五兒說:“我也是才聽李公子說,阿澤曾單身前往棲霞山莊尋訪白莊主,但在望雲街岔路口,遇到了一名紫衣男子,兩人發生了爭鬥。我是第一次知道,阿澤竟有些武功,尚可與男子對陣。五兒,她在陸家莊時,與你毗鄰而居,你可曾發現她有此身手?”

五兒搖頭道:“阿澤姑娘為人再溫柔不過,別說打鬥,就連高聲說話,也是少有的。不過是跟寶勝拌過幾次嘴——”

忽然她頓住了。

寶勝對阿澤的懷疑,生日那晚在地下室遇到的身姿輕盈的刺客,夜晚在地下室外的夢游癥患者阿澤,點點滴滴,浮上腦海,逼得五兒停止了替阿澤辯解。

李千山和洪念真都看著她。

再開口時,五兒聽見自己說:“我雖然沒發現她會武功,但她確實有些可疑。”

洪念真嘆口氣。

“她來咱們陸家莊一趟,時日雖短,卻悄悄掀起了風浪。介紹她來的阿水,看樣子也不清楚她的來路。可是,她這樣來去匆匆,究竟是何目的呢?”

李千山說:“如果真的像我們分析的那樣,阿澤的目的應該尚未達到,只是中途發生意外,她不得不撤退。”

洪念真蹙眉道:“你的意思是,她在尋訪白莊主未果的情形下,不得不離開陸家莊?”

李千山說:“正是。而她尋訪白莊主,主要是為了打聽落霞居溫泉寓所的來歷,探尋自己的身世!”

“不過,這都是我的推測。眼下,要搞清楚這件事,還得從白莊主那兒入手。”

一直沒開腔的陶五兒忽然說:“如果真的沒猜錯,阿澤應該跟南宮家有關。”

“南宮?”

“南宮?”

李千山和洪念真異口同聲地問道。

五兒鄭重地點點頭。

“具體如何,容我慢慢向二位道來。我是從你們談到落霞居溫泉時,才有這樣的聯想的。”

兜了一大圈,眾人談話的焦點,再次回在落霞居上。

五兒說:“許多年前,陸家和南宮家同是廚林名派,但每次廚林盛會,南宮家都敗在陸家手下。南宮家就此與陸家為敵,漸漸走火入魔,不知用了何種方式,令陸家人漸漸隱沒於人海中,陸氏廚學漸漸沒落。但陸家人絕不會坐以待斃!數十年前,陸家出了一名極具天賦的廚學高手,名叫陸舫。他勘破了南宮家的陰謀,暗暗設定了一套重振陸氏廚學的計劃。”

說到這裏,五兒望著洪念真道:“陸思齊,就是計劃的執行人。”

洪念真神色激動,“難怪他在夢裏對我說,他還沒辦法跟你相見。原來,他肩負了這樣神聖的使命。”

李千山說:“那麽,你是怎麽從落霞居溫泉,聯想到阿澤跟南宮家的關系呢?”

五兒搖搖頭。

“為什麽會這樣聯想,我也不是很清楚。”

洪念真說:“改天我一定要求蘭姐讓我去看看落霞居。五兒,你跟我一起,咱們都去看看那地方。”

五兒說:“洪掌櫃,你可知道?白若蘭莊主,跟陸家這位陸舫老先生,大有淵源!”

“什麽?”洪念真滿臉驚愕。

李千山也深感詫異。

五兒說:“這些消息,都是思齊查訪來的。”

洪念真問道:“陸舫老先生若是在世,大概多少歲了?”

洪念真的第一反應,以為陸舫是白若蘭的情人之一。

259洪念真建議五兒忘掉陸思齊

259洪念真建議五兒忘掉陸思齊

陶五兒掐指算了算。

“陸舫老先生若還活著,已有八十多歲,今年八十五或八十六歲吧!”

洪念真蹙眉道:“那麽,白莊主跟這位陸舫先生,有何淵源呢?”

五兒說:“白莊主的阿姨,也就是她的養母名叫黎梳,是陸舫的戀人。”

“啊?!”

洪念真驚詫不已。

李千山問道:“如此說來,白莊主應該見過陸舫?”

五兒說:“何止見過!陸舫有一陣子就住在落霞山莊,他與黎梳、白若蘭,情同一家人。還有,暮雲城陸家莊酒樓,就是陸舫一手設計、創建的。”

洪念真說:“這些事情,我從未聽蘭姐說過。”

五兒說:“當時白若蘭還很年幼,未必知道大人的事。”

洪念真點頭道:“我有好幾次聽她談到養母黎梳,得到的印象是,黎梳容貌傾城,遠勝於白若蘭。此外,黎梳是園藝高手,棲霞山莊從前並無這麽多品種的苗木花卉,黎梳一手培育,當年她種下的樹木,如今已枝繁葉茂,高可參天,伊人卻看不到這番盛景。”

李千山又問:“黎梳離世時,白若蘭大概也很小吧?那麽,後來她是由誰撫養大的呢?又是為何要將落霞山莊更名為棲霞山莊呢?還有那落霞居,又是何時由何人修建的呢?為何要修建成這樣的格局呢?”

洪念真責怪道:“你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能不能一個個地問?”

李千山笑道:“我一個個問,你就能答出來嗎?”

兩人把目光都轉向陶五兒。

五兒說:“黎梳去世後,陸舫便為白若蘭辦好了山莊主人更替和改名的手續,隨後雲游四方,不知所蹤。白若蘭的生活起居,一直由專門的仆人照管,但在她成年前,教育、監護方面,我想,應該與陸舫老先生脫不了關系。至於落霞居,從李公子的描述來看,很像黎梳與陸舫曾造訪過的一個地方。但究竟是不是根據那裏的結構、布局仿制的,我得親自看過後才能判斷。”

李千山問:“那地方叫什麽名字?白莊主暫時不在棲霞山莊,我們可以先去那地方!我看了,就知道是否與落霞居一樣。”

五兒說:“那地方名叫允池,但我們沒法前往參觀。我不知允池的具體地址,再說它也被毀了。”

“被毀了?”

“是的。黎梳從允池回到落霞山莊後,就病倒了。她去世後,陸舫曾去允池舊址查訪,卻見那些建築已消失不見,溫泉池還在。對了——”

五兒忽然停住說話,凝神思索起來。

她那樣專註,好像在思考一道極其覆雜的難題。

李千山和洪念真都靜靜地註視著她,連呼吸都很輕微,唯恐驚擾了五兒的思路。

終於,五兒擡起頭,看了看洪念真,又看了看李千山。

“允池的溫泉也有七處。黎梳當年曾在金湯池和沁泉沐浴過。建築物可以覆制,難道,溫泉也能覆制?所以我有一個想法——”

“……”李千山和洪念真的臉上都露出驚訝的表情,欲言又止。

在他們心中,都有一樣的想法,那就是:

難道,五兒的意思是,允池,就是落霞居。

果然,五兒說:“允池,就是落霞居。”

“這不可能!”

洪念真低呼道:“你剛才不是說過,陸舫和黎梳離開落霞山莊,漫游途中,來到允池嗎?怎麽可能繞來繞去繞到自己的山莊中,竟不知不覺?”

李千山道:“是啊!五兒,這個假設不大可能。陸舫在黎梳去世後再次前往允池,他走了很遠的路,才找到房屋已消失的允池,失望之下,返回暮雲城中的棲霞山莊。他兜了這麽大的圈子,怎麽可能是在原地打轉呢?”

五兒搖頭道:“這會兒我也不能夠說服你們。我只是覺得,落霞居的溫泉竟跟允池的一樣,其中或有些關聯。”

陶五兒經歷雖多,在幾個時空之間穿梭過,卻也不敢輕易提出允池和落霞居兩個空間重疊的假設。事實上,這個想法,是她跟洪念真、李千山講訴陸思齊寫在紙片上的故事時,突然冒出來的。

李千山感慨道:“我原是受黃員外之托,希望打聽些跟阿澤身世有關的消息,沒想到,棲霞山莊、陸家莊酒樓藏著這麽多的故事。”

洪念真拉過五兒。

“我一直知道,你到陸家莊來,必有個緣故。如今聽你說了那麽多,似乎有很多事情都要去做,仔細想想,跟你的關系卻不大。”

李千山說:“念真此話差矣!沒有五兒,陸氏廚學靠誰來覆興?”

洪念真道:“我要說的,正是這件事。除了苦練廚藝,盡力恢覆陸氏廚學,使它重現江湖,喚起大家對陸家菜的記憶,其他種種,跟你的關系並不大。”

五兒說:“可是,跟思齊的關系很大!他要找到幕後黑手,找到陸家人一個個消失的原因,才能重新現身,回到暮雲城,跟我一起,站在陽光下。”

洪念真嘆息道:“難道你還不明白?陸公子根本不希望你參與這些,他甚至後悔讓你卷入這件事?所以他會在冒險露面與你相見時,勸你忘了他,尋找自己的幸福!”

五兒搖頭道:“我知道。他怕我身處險境。可是——”

洪念真道:“可是你不怕,是嗎?”

五兒不吭聲。

洪念真接著道:“我答應過陸公子,要傳你廚藝,照顧你,待你如妹妹。你不怕危險,我怕。不管是為了陸家莊酒樓,為了陸氏廚學的覆興,還是為了我自己,我都希望你把陸公子給忘了,學廚、做菜,交朋友,過你該過的普通的日子。”

“洪掌櫃!”

“念真!”

五兒和李千山都驚呆了。

“就這麽定了。不要再想著陸思齊,不要掛念陸家跟南宮家、陸家莊和棲霞山莊的關系。你才十六歲,學一門絕藝,享受屬於你的大好年華,才是正經事。”

陶五兒完全不敢相信,她將一肚子知心話講給洪念真聽,得到的,竟是這樣一個冷酷的建議。

260林斐的魔術

260林斐的魔術

“洪掌櫃,你……是認真的嗎?”

洪念真鄭重地說:“很認真。”

陶五兒冷笑起來。

“哈哈!你該不會告訴我,這建議,也是思齊托夢告訴你的?”

洪念真凝視著五兒的眼睛,說:“不是的。這是我對你的忠告。我相信,這也是陸公子不願意說,不舍得說,卻不得不狠心對你說的話。”

五兒瞪著洪念真,見她神色堅定,自己又找不到有力的反駁之辭,一跺腳,扭身跑出了工作間。

她離開後,李千山問洪念真:“你難道看不出來,陶五兒對陸思齊情根深種,不可能舍棄?”

洪念真輕聲說:“我是女人,當然理解五兒的心情。”

李千山道:“我是男人,也理解陸思齊跟五兒見面時的那些勸告。言不由衷,無可奈何,心裏其實還是有所期待的。”

洪念真笑了笑。

“既是無可奈何,證明這樣做確有必要。他們兩個都不舍得對方,一個是勉強說了出來,實則半點沒分開的意思。一個是更加確定了對方對自己的感情,只把分手的話當情話來聽,絲毫沒意識到這麽大的事情背後,有多少隱秘的危險。這個時候,若是身邊還沒有其他人提出警告,讓他們跟著感情走,恐怕會引來麻煩。”

李千山細細思索著洪念真的話,又在腦子裏覆習了一遍這天下午談及的所有事,終於承認洪念真直覺敏銳,處事果斷。

“可是,五兒豈知你的深意?她雖然聰明伶俐,到底只有十六歲,情竇初開的年齡,對方又與她兩情相悅,共赴患難……唉!我怕她鬧情緒,對你有意見!那樣的話,豈不傷了你們的姐妹感情?”

洪念真嘆口氣,“只要她平安、順利,她怪我、罵我,都無妨。”

李千山越發覺得洪念真可愛。

“沒事兒!如果五兒敢對你不敬,你就……”

洪念真瞪他一眼。

“我就怎樣?”

李千山道:“你就叫谷子、麥子把我扔到陸家莊門外。”

洪念真果然笑了起來。

“關你什麽事?幹嘛自己討虐?再說了,谷子、麥子最近在閉關練氣,沒什麽大事兒,我不會叫他們出馬。”

陶五兒從洪掌櫃的工作間出來時,已近晚市開張時分,便直接去大廚房她的專用竈臺上去了。

她剛進去,翠屏就跑了過來。

“陶姑娘,陶姑娘!林公子來了!”

五兒鄭為洪掌櫃的“勢利”建議而氣悶,聽聞此言,不由火起。

她沖著翠屏沒好氣地說:“林公子來了,關我什麽事?”

翠屏揉揉她那雙仿似沒睡醒的眼睛,笑嘻嘻地說:“林公子到陸家莊來,可不就是為了陶姑娘你麽?”

五兒氣得脫掉廚娘衫,拉過翠屏就往大堂走。一邊走,一邊說:“來!我們一起去見林公子,我倒要當著大家的面問問他,他來陸家莊酒樓,到底是為什麽!”

翠屏一頭霧水,一邊掙紮,一邊嚷道:“陶姑娘,你這是怎麽了?關我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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