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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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要去見周城。

不到七點, 星晚已經收拾完畢, 只等用過早餐就能出門。

昨晚臨睡前,文哲特意來電叮囑。周城是圈內聲名赫赫的大導, 為人謹慎嚴謹, 時間觀念強,不喜隨意散漫的人。

見面時間:九點。

大致清楚, 今日周城為新電影選角。

她作為副導,哪怕是臨時塞進去的,也是要到場的。

用過早餐, 找江漁要車鑰匙時, 江漁告知她:“有人接送您的。”

駱流在外等。

冷流裏, 男人穿黑色衛衣, 黑褲, 衛衣的帽子套在腦袋上, 他雙手踹在衛衣兜裏, 頭埋得低低的, 像是在看自己腳尖。

“駱流, 是嗎?”

星晚主動上前打招呼。

黑色帽檐下, 駱流露一雙無溫度的眼,眼尾微微上挑,下頜傷疤刺目,他淡淡應一聲,說了句。

“請上車,盛小姐。”

沈知南的原話:我的女人出門在外, 身邊不能沒有人。

黑色賓利在桃樹林裏穿梭,枝亞曲折,光影斑駁。

難得是個艷陽天。

駱流開車時不會像沈知南一樣,用一只手掌方向盤。駱流用兩只手,端正極,目視前方。

哪怕從星晚的角度看去,看不到他的臉。

駱流在車裏也不取帽子。

車輛行駛約四十分鐘時間,一片寂靜。

期間,星晚無聊掏出手機來看,微信裏又是那陌生人的好友申請,備註:你真的不在意沈知南和別的女人單獨外出嗎?

再次拒絕。

不是梁婉兒,又是誰。

前方,是一條三岔口。

往左是鬧市區,直行是影視城,往右是寧城出名的精神病院。

等待紅燈的時間在九十秒。

很堵,上班高峰期。

連續三個綠燈,都沒穿過去。

星晚搖下車窗,有涼涼的風吹進來,她緩緩呼出一口氣來。

清晨的街道有人生百態,有匆匆送孩子上學的母親,手裏拿著孩子咬過兩口的包子,有步履匆匆拿著公文包的年輕人,西裝革履地趕著去上班。

看著看著,視線裏的平和被打。

突兀地,一道人影撞進視線裏,披頭散發,頭破血流地朝黑色賓利狂奔而來。來人沖著星晚來的。

“阿——”

星晚驚得一

聲地低呼。

駱流立馬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

那人沖過來,直接扒在車窗上,十指緊緊扣在窗沿上,指甲裏全是汙垢和幹涸血跡。

星晚往靠座裏縮。

定睛看去,此人穿藍白豎條紋的病號服,不知在地上滾過多少圈,也是臟兮兮的。他張著嘴巴,嘴角撕裂,喊出一個名字:“——阿笙。”

此聲剛落,那人劇烈慘叫。

星晚瞪著雙眼,看駱流將人輕松制服鉗住,將雙手都反剪在身後!

駱流天生怪力,怎能不痛?

星晚手忙腳亂地開始解安全帶,半天解不開,卻已經下令:“駱流,放開他!”

駱流皺眉:“我應允過沈先生,要護你周全。”

“放開他!”星晚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駱流松開那人,嗤一聲:“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

此人身上確實是精神病院的病號服。

駱流力道太大,就那麽一松,那受傷的“瘋子”就重重摔在地上。

發出一聲悶響。

星晚渾然不顧後面車輛的鳴笛催促聲,只蹲下身,去扶那病人,“你叫我什麽,叫我什麽!”

不停的追問著,語氣劇烈。

“瘋子”狼狽地顫抖,從地上擡起的臉上全是汙血,他的眼裏是遍布紅血絲,蒼老的臉看上去很可怖。

他喊:“——阿笙。”

眾人皆知,盛家的私生二小姐,叫盛星晚。卻鮮少有人知道,生母陶淑曾給她取過一名:姓陶,名笙。

這名字很少有人知道。

如若不是對她萬分熟悉的人,是不可能知道這個名字的。

駱流看到地上人的臉,直接後退一步。

——是他。

駱流不可能認不出這張臉,他胸腔裏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他剛剛竟粗暴地將人摔在地上。

駱流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有一絲波動。

他去扶人,“霍叔叔......”

被叫做霍叔叔的人沒有管駱流遞來的援手,只是一把拉住星晚的大衣衣角。

“阿笙——”

“救救我,我不要再回去了!”

“那裏是地獄!”

駱流心中猝然一痛,痛楚在久無波瀾的心臟表面蔓延,穿針走線般縫合進悲傷。

星晚聽不懂在說什麽,追問:“你怎麽知道我的小名阿笙,駱流——”

她又看向面色微亂的男人,“你是不是認識他,他是誰?”

——他是東霓的父親。

駱流啞聲不語,半晌後,低低一句,“盛小姐,這裏交給我吧,你該遲到了。”

星晚怎麽肯?

她直接搖頭拒絕:“不行,他認識我,我不能這麽走掉。況且,他傷得嚴重,得立馬送去醫院。”

駱流有職業操守,他聽令於雇主。

而她,是雇主的女人。

駱流力氣大,直接將霍陳一把抱起放進車輛後座。

此時,霍陳已有些神志不清,他嗚嗚囈囈地發出一些聲響,卻連不成完整的一句話來。

第一醫院,手術室內。

顧驚宴剛剛結束一場難度系數S級的左心室重建術,病人在淩晨四點呼吸困難心臟驟停的惡劣情況,手術刻不容緩。

耗時四小時三十二分鐘。

他再次成功從閻王手裏搶了人。

剛下手術臺,就有巡回護士拿著他的手機過來,說:“顧教授,您的手機一直在響,沒敢打擾您手術,所以現在拿過來。”

遞過來的黑色手機,還在震動。

顧驚宴淡淡一眼,摘下沾滿鮮血的橄欖色手套,丟進醫療回收桶裏後,拿起手機。

“餵?”

聲音又冷又淡。

不知那邊說了什麽,顧驚宴往外走的腳步一頓,旋即黑眸裏覆滿風雨,聲音聽起來卻像是在笑:“把人搞丟了,還專門告知我,是邀功麽?”

只一句,顧驚宴掛斷電話。

他回到辦公室,換上私服,是深黑色的大衣,衣擺到小腿位置,把整個人襯得愈發高大挺拔,眉眼也更加冷漠。

拿上車鑰匙,乘電梯下樓。

醫院大廳裏,來了場狹路相逢——他剛出電梯,側目望去,就看見駱流在排隊掛號,不遠處的長椅上,躺著蓬頭垢面傷勢累累的老人,盛星晚陪在一旁。

都看到顧驚宴了。

駱流抿唇,眼裏有顯然敵意,如果知道他在這家醫院,他不會帶霍陳到此。

星晚擡目望去,只一眼迅速收回,沒什麽情緒,渾然當沒有看見。她是帶人來看傷的,不是來找顧驚宴尋仇的。

但她想避開沖突的想法落空。

男人已提腳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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