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了，龍柱一定就在這裏。”黎秋站起身，望著眼前的漆黑與空曠，為終於接近目的地而微微激動。

大哥先一步跳了下去，還給他們貼心的弄出了繩索，阿九陪同著黎秋一起落到地面。

黎秋走著走著，漸漸緩過味兒來，怎麽感覺這一路上，自己好像一直都是被保護的對象，阿九守著他，大哥護著他，就連章大膽都不把重活扔給他。他在這危險的地底洞窟裏，破天荒的享受到了眾星捧月的公主待遇，只管兩腿一邁凡心不操，自然有人為他打點的妥妥帖帖。

黎秋哭笑不得，這樣一來還真有點像公主了，真正的公主。

熟悉的名字劃過心田，黎秋在這一刻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想什麽？”阿九瞧他發呆，故意撓撓他的掌心。

黎秋忙回過神：“啊，想你之前說的那句線索，竊司命。我記得在歷史傳說中，掌管司命的神靈就是四聖中的玄武，在古代，龜也常常代表引氣導行，作為長壽和不死的象征。你還記得嗎？就在陰陽兩扇的長生屛上，刻畫的也是玄武像呢。”

阿九點頭：“是，‘北宿禦鬼，竊司命’兩句指代的應該都是北玄武，加上需要神龍騰柱才能鎮壓的，恐怕也就只有同為神獸的玄武了。”

“你看，又是長生，長生不死就那麽好嗎？為了長生就什麽都可以拋棄。”

“別想太多，如果玄武能解除尚家人身上的鬼眼詛咒，說明也不全是壞事。”

提到這個，黎秋忽然想起一件很嚴重的事，緊張的拉住阿九：“那你呢？我的意思是，鬼眼這種東西總歸也算邪物吧，到時候玄武能不能也幫你擺脫掉……”

“放心好了，我的鬼眼與那些人不同。鬼眼與童家數百年來一直都有傳承關系，童家人是鬼眼的適體，所以你看，即便是上回的鬼眼失控它也沒有反噬到我，所以放心吧，不要緊。”

黎秋這才勉強點點頭，正走著，他的腳尖踢到一樣東西。

“這是……摸金符？”

阿九用燈光照過來，那玩意兒約有一寸長，烏黑甑亮，質地堅硬，正面刻著“摸金”兩個古篆字，正是摸金校尉的資格認證。

“好眼熟，這不是大哥的摸金符嗎？”黎秋左顧右盼，黑暗中，大哥不知道何時不見了。“大哥呢？他不是先一步下來了嗎？”

“別慌。”阿九示意黎秋別開燈，拉著他在黑暗中悄悄穿行。等到眼睛適應了完全的黑暗，黎秋發現，他們正行走在宮殿的一層，大殿的柱子在視野中林林立立，猶如一片幽暗的森林。

繞過大門，兩人終於發現了一點微光——大哥的手電筒躺在地上，發散的光暈中，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影正持槍相對，緊張的對峙。

“大哥！”

黎秋和阿九從宮殿裏跳出，對峙的兩人一見到他們，不約而同脫口大喊：“阿黎！”

兩個人，一模一樣的容貌，一模一樣的穿著，就連聲音和語氣也如同覆制，赫然是兩個“大哥”！

黎秋捏緊手中的摸金符，心裏涼了半截——大哥竟然也中招了，就在分開的這短短兩分鐘，便被覆制出附靈紙人，而且這回的紙人動作靈活，還會說話，跟活人幾乎沒有差別。

一聽到對方喊阿黎，兩個“大哥”再次怒目對視：“你這家夥，阿黎也是你喊的嗎？”

“這正是我要說的話，再亂喊一句我就崩了你！”

“阿黎你聽我說，這個家夥是假的，我剛才跳下來的時候摸金符掉了，結果就被一張紙貼住了脖子，變出了這個人！”

“閉嘴！阿黎你站遠點，我先把這個冒牌貨制服了，你再看看真假。”

兩人一遞一句，吵得越來越激烈，空曠的宮殿裏滿是他們憤怒的回音。這下別說阿九和黎秋受不了，萬一這大殿裏還潛伏著其他人或者隱藏危機，也要被他們的大嗓門給引來了。

“夠了！”黎秋大聲喊停，兩個大哥頓時收口，可見公主的威懾力還在。

“要分辨出一個假人很容易，不需要你們拼死拼活。”黎秋深深吸一口氣，從包裏翻出兩只熒光筆，拋給兩個大哥：“我問一個問題，你們作答，誰回答的正確誰就是真的，就這麽簡單！”

兩個大哥惡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好，你說吧。”

“我的問題很簡單：公主是誰？”

“是——”

“停！”黎秋打斷他們，道：“我不要你們現在就說，這樣容易被冒牌貨渾水摸魚，你倆背過身去，把公主的名字寫在胸前的衣服上，我數一二三，再一起轉過來。”

“嗯這個方法好，免了那家夥抄襲我的答案。”

“閉嘴吧你，寫出來就知道誰真誰假。”

兩個大哥很快就寫好了答案，黎秋看差不多，揚聲道：“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

黎秋在背後給阿九打了個指示，阿九心領神會，站到他的面前。

“那麽，一、二、三，轉！”

兩人一起轉過身，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阿九黑洞洞的槍口。阿九兩手持兩槍，一左一右抵住兩位大哥，面無表情的扣住板機。

兩個大哥一楞，很快反應過來：“阿黎，幹得好，這樣那家夥就跑不了了！”

“阿黎，我們一起把他制服住。”

阿九的槍沒有挪開，背後的黎秋皺著眉走過來，看清楚兩個大哥身上，分別用熒光筆歪歪扭扭寫著相同的答案：黎秋。

“很遺憾，答錯了。”

“什、什麽，這怎麽可能！？”

“全都答錯了，你們兩個，都是冒牌貨。”

話落，槍響，卻是阿九與兩個“大哥”同時開槍，阿九兩槍連射，準確無誤的擊中那兩人的肩膀與關節，兩個大哥大叫著向後倒去，可是破開的傷口卻不見一滴紅血。黎秋一腳踢開其中一人，手中已是幾枚鋼針上手，抵住對方的天靈。

“說，你們把大哥藏哪了！”

紙人終於原形畢露，黎秋只覺得腳下的“大哥”陡然一空，再看去就只剩衣服，軀體和軀幹的部位通通消失。緊接著，一張與他等身大小的白色紙人從癟癟的衣褲中竄出，猛地裹向他！

槍聲再次響起，卻是阿九的子彈洞穿了這紙人的咽喉，若不是因為方位死角，這一下便會貫穿它的天靈。黎秋咬牙甩出三根鋼針，紙人呼的被釘在墻上，掙紮也未掙紮就恢覆成巴掌大的紙片，再也不動了。

“在鋼針上加了銀釘？真厲害。”阿九擦過黎秋，低低的表揚了一句，轉手解決了另一只紙人。黎秋勉強笑笑，捏著大哥的摸金符止不住的擔心。

“沒事的，相信你大哥。”

“我知道，大哥很厲害，但是這紙人……”黎秋摘下紙人，甩了甩，想要分辨出其中的奧妙。如果說章大膽和尚飛傑的紙人還只是傀儡的話，那麽大哥的這兩只紙人不僅能像活人一樣說話交談，甚至還有自我思考的能力，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邪術所能造成的。

阿九正要仔細檢查這回的紙人，忽然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一把抓起黎秋躍到梁柱上方。黎秋從不懷疑阿九的舉動，配合的屏住呼吸，幾秒後，一陣龐大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

在兩個假“大哥”互相爭吵的時候，黎秋就知道這樣大的動靜在神殿中勢必會引來危險，可是當他看到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白色紙人從宮殿的各個角落冒出時，還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是一支紙人大軍，陰森的白影在大殿裏如魚般穿梭，重重疊疊，沒有盡頭，赫然一批安靜行走的空洞幽靈。紙人們輕飄飄，移動起來不發出一點聲響，平平的臉上沒有任何五官，一眼望去極為駭人。

因為阿九反應及時，所以兩人並沒有被紙人們發現，紙人大軍很快就看到了地上兩具同類的殘骸，只是稍稍停留，就繼續前進。黎秋順著他們的方向看去，這些紙人要到達的地方是大殿外一個黑漆漆的下沈廣場。

“跟上。”即使阿九不說，黎秋也知道該怎麽做，大哥定是與這些紙人碰上了才會遭遇危險。

待他們繞過大殿，阿九忽的頓住了，目光自下望到上，又從上望到下，像在觀摩著什麽。不等黎秋開口，阿九便笑道：“我看到了，龍柱。”

雖然這麽說，但在沒有光亮的情況下，黎秋所能看到的依舊是一團抹黑，沒辦法，只能繼續關註紙人大軍。

紙人的隊伍十分龐大，而且白色醒目不易丟失，兩人遠遠的跟著，拉開足夠安全的距離。

“阿黎，你剛才為什麽說他們答錯了？”眼下的情勢不那麽緊張，阿九又想起之前的問題。他在了解組織以後，自然也知道了黎秋的代號正是公主。

“偶然想起來的，當時沒想太多，這其實算得上是組織壓箱底的秘密。”黎秋的眼中染上一絲懷念，對阿九笑笑：“你就從來沒有覺得，公主這個代號非常女性化嗎？”

“感覺到了，但是怎麽說，我覺得對你而言挺合適。”

黎秋主動親了一下阿九，知道就算自己代號叫阿貓阿狗，阿九也一定會變著法子誇那名字獨具一格、別出心裁。不過也正因為這份毫無保留的感情，黎秋才能坦然無阻的講出一個深埋的秘密。

“女性化是對的，因為‘公主’，原本就是一位女性。”

阿九嘆悟，很快便明白了：“所以你是公主，但公主並不只有你一人，對麽。”

黎秋點點頭，“組織裏，大家基本都喊我的代號，只有大哥是個例外，喊我阿黎，因為這樣更有兄弟之間的感覺。公主是組織最初的創立者，說組織都是高擡，其實不過是一群湊在一起倒賣古董的小商販，關系親近又互相幫襯，慢慢的就像一個大家庭。”

“公主是組織的維系者，也是他們當中唯一的女性，叫做馮薇。”

“馮……她和馮恬嬌有關系嗎？”

黎秋眨了眨眼，露出笑容：“我感覺不用我講，阿九你自己就可以推斷出個七七八八了，沒錯，馮薇就是馮恬嬌的姐姐，不過嬌姐從頭至尾都不知道組織的事，只知道自己的姐姐經營著一家古董鋪子，手底下有幾個能幹的夥計。”

作者有話要說：

阿九：打斷一下，我要問問阿黎，如果我被覆制出紙人x2，阿黎會提什麽問題分辨真假？

作者：好問題，我們有請黎秋上來作答。

黎秋：……

作者：？？

黎秋：……

作者：哎呀有什麽好猶豫的，直說無妨。

黎秋：我會問……

阿九：（期待）

黎秋：第一次上炕的時候，我們用的什麽姿勢////……

作者：perfect！這就是標準答案（vゝ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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