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龍生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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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手臂一攔,叫大哥和黎秋退回到洞窟裏,自己側身躲在石頭後面,觀察那紙片人的動靜。

紙片人應該是尋覓著他們的身影而來,所以走到跟前沒見到一個人,頓時楞楞的立在原地,如同斷線的木偶,不知道該如何行動。它就在那裏站啊站啊,站了足足十來分鐘,才又活動起來,卻是掉頭一轉,向來路走去。

“跟上。”

這回不用阿九說,大哥與黎秋就躡手躡腳的出來了,三個人跟紙片人拉開一定距離,悄悄跟在它的身後,跟著它,或許可以見到它下一個要攻擊的目標,或許幸運點,直接見到這邪術的背後操控者。

然而黎秋卻怎麽也輕松不起來,眼前出現尚飛傑的紙人,即是說尚飛傑那邊也遭到了襲擊,這個認知一旦出現,就在心底悄悄的生根發芽,難以遏制的發展下去。尚飛傑身邊不是有保鏢麽,為什麽還會被人近身施放邪術,施術者是外家潛藏的臥底,還是本家的內鬼?

走在前面的阿九忽然回過頭,直撞上黎秋緊鎖的眉宇,雖然黎秋第一時間就收起了表情,但還是被阿九捕捉到他試圖隱藏的憂心。

說束手旁觀果然還是騙人的,尚飛傑到底不是尚威,他怎麽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阿九沈默的牽住黎秋的手,什麽也不問,什麽也沒說,一切都明白。走了十來分鐘,大哥率先意識到不對:“這坡路是彎的,不是筆直往前。”

“紙人呢?”

“還沒停下,見鬼的,它這種速度走下去要走到猴年馬月。”

腳下的坡路時而狹窄,時而寬松,還要提防著小心不要滑落深淵,所以三個人跟的並不輕松。黎秋一直小心翼翼搭著左邊的土壁保持平衡,忽然,手指觸到一抹鋒利的冰涼。

“這土層裏有兵器。”阿九一眼就看出。

厚厚的結實的土層中,居然鑲嵌著大大小小的冷兵器,有劍,有刀,有錘,與土層紮實的混合在一起,只露出一截或者一個模糊的輪廓在外面,看不出具體的年代。

黎秋用手摳了摳,拍開厚厚的巖土,很快一柄古色古香的黃銅刀便露出了全貌。那刀大巧若拙,剛勁而古樸,最特別的是在刀柄的位置,紋著龍吞口的威武裝飾。

乍一見到龍,三個人都提起了精神,從進入盜洞到現在,他們可算見到了稍稍與龍柱著邊的東西,可卻是一些封印在土層裏的冷兵器上的紋飾,仿佛不算什麽線索。

大哥後退幾步,掃過整面高大巍峨的土層壁,光是目所能及的地方,就鑲嵌著大大小小的兵器不計其數,宛如一個巨大的土封兵器庫。

“那個紙人的速度加快了。”阿九提醒。

黎秋匆匆掃過滿土層的兵器,總感覺想起了點什麽,但只是個苗頭一閃而逝,來不及更多思考。紙人的速度果真變快了,由蹣跚的嬰兒走步,到正常人的跨步行走,最後幹脆小跑了起來。

三個人只得一起加快速度,在瀕臨著深淵的坡路上緊緊跟隨。可是人到底不比死物,這種沒休沒止的奔跑,他們的體力飛快消耗。阿九一直註意著時間,他們就這樣不停歇的跑了快一個鐘頭,大哥與他還好,黎秋已經開始頻頻喘氣。

阿九忽然攔住兩人,道:“不必追了,我們在繞圈。”

“繞、繞圈?”這條路沒有岔口,他們不是一直沿著坡路直走的嗎?

阿九順了順黎秋的脊背,遞給他一瓶礦泉水,解釋:“對,這個坡路是環形路,我們跑了一圈現在又回到了原點。”阿九伸手一指,前方深淵與巖壁的交界處,正是他們來時的洞窟。

大哥低咒一聲,環形路,這比鬼打墻還要叫人郁悶,難不成他們要跳下這深淵才能離開?

阿九倒沒考慮深淵,手搭上鑲滿兵器的土層,摸了摸,隨後拿出鏟子,開始刨土。大哥和黎秋都不是新手,兩人誰也沒有多問,幫忙一起刨。不消一會兒,他們就刨出了三四把破爛的兵器,這些兵器的柄部無一例外全覆著龍形雕刻。

但阿九的目的卻不在兵器上,繼續深挖,等挖到兩尺厚,他的鏟子終於觸碰到了一塊堅硬的什物。

“果然……這是夯土層。”

“夯土!?”

夯土層是古代大型建築的特有結構,若出現在地底,則通常是古代的大型墓冢。黎秋怎麽也不能想象,這一眼不見頂的土層中,竟然封印著一個巨大的墓冢。環形路,即是說這土層內的墓冢呈圓形。

很快,一個拱頂、圓形的地底墓冢就清晰的浮現在幾人的腦海。

不過阿九接下來的話,更是拋出一枚炸彈:“我們一直沒見到的龍柱柱樁,很可能就在這墓冢裏。”

大哥撇撇嘴:“好家夥,打樁打到人家墳頭上,難怪死活都插不下去。不過既然現在高架柱建成,也就意味著當年的柱樁順利著地,把這個墓冢給打穿了吧?”

黎秋光聽著就耳根發麻,地面上修路打樁,把地底的墓冢戳個對穿,這下別提毀不毀風水,簡直就是滅門滅族的血海深仇。

阿九不置可否,當年給出主意的高僧曾說,這地底臥有一只千年神物,所以才必須用龍騰神柱來鎮壓。若只是個普通的墳冢,哪怕葬著王爵貴戚,也擔不起這般高昂的神格,所以,這興許不是葬人的墳冢,而是用以鎮壓某樣東西的神殿。

“進去?”

“進去吧,其他人恐怕早就到達柱樁了。”

大哥往地上一坐,開始引藥撚配炸藥,黎秋不知道從哪翻出來幾包醋,澆到夯土層上,幫助其慢慢軟化。兩人很快就布置好了一切,阿九幫他們檢查檢查炸彈的劑量,最後點點頭。

大哥做這一行好幾年了,頭一次搞排活兒搞得這麽輕松,說白了還是因為童久的存在。有童久在,一切就都不用擔心,哪怕探險盜墓這種危險到極致的行當,也能在他的指點下成為觀光旅游的悠閑享受。

不過可以享受到這種待遇的人並不多,說得徹底點,興許就只有一位。

大哥正要看黎秋,就被黎秋拉住袖口——黎秋退下夜視鏡,緊張的指著他們的來路道:“那個紙人……那個紙人又回來了。”

兩人回頭一瞧,果然,小道上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在往他們這裏狂奔。大哥瞅瞅前路,又瞅瞅後頭,唾罵:“艹,這玩意兒居然跑完一圈從後面繞過來了!”

阿九撿起散落滿地的兵器,依次插回土層,抱起黎秋讓他踩在上面:“往上爬!”

三個人踩著兵器向上爬了幾米,紙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等到跟前,紙人臉上與活人一模一樣的面貌也清晰在眼前。黎秋緊緊盯著這狂奔而至的“尚飛傑”,心裏像被螞蟻啃咬一樣覆雜,若不是有“章大膽紙人”的前車之鑒,只怕沒人會懷疑這個“尚飛傑”的真假。

紙人尚飛傑這回發現了他們,張牙舞爪的往上彈跳,可怎麽都夠不到他們腳跟。阿九讓黎秋和大哥呆在上面,他靠近下方,緊盯著紙人的每一次咆哮。

“這樣不是辦法,”大哥沖阿九道:“這家夥如果不走,我們的炸藥可沒法引爆!”阿九看了一眼黎秋,黎秋艱難的點點頭,隨即扭過臉去。

得到默許,阿九松手跳下土層,長刃如一道閃電沒入紙人的咽喉!紙人只來及發出“咕咕”的喉響,就被阿九單腿絞首,落地的同時人頭分離。

整個過程在剎那間完成,雖然沒有一滴鮮血,但驚悚程度不亞於大卸活人。黎秋始終面對著巖壁,不去看也不去想,直到大哥拍他的肩膀,拉著他一起下去。“尚飛傑”一死,立刻恢覆了紙片原型,只是可憐巴巴的少了腦袋。

阿九拿出先前的章大膽紙人對比,確定再沒有幺蛾子之後,一把火燒掉了。

“爆破吧。”

引火爆破都由大哥負責,阿九把黎秋拉得遠一點,不動聲色的把人攬進懷裏。黎秋不說話,順從的在阿九的肩膀蹭了蹭,感覺一直盤繞在胃裏的翻江倒海的感覺減輕許多。

“別擔心,那種紙人是附靈術,尚飛傑一定還活著。”

“我沒有擔心,他是尚家的少當家,手段本領樣樣都在我之上,我就是怕……”

“怕隊伍裏有內鬼對吧?”阿九吻了吻黎秋的發頂,安慰道:“尚飛傑想借著救援施恩收歸尚威的老部下,總要經歷些考驗,而且這個坎他不能依賴別人,只能靠自己,不然收服不了人心。”

黎秋忽然想起什麽,用手指撓撓阿九的下巴,咧嘴笑:“那你呢,我們大名鼎鼎的童久是怎麽被收服的呢?來給我講一講。”

阿九一口咬住他黎秋的手指,佯裝生氣的捏黎秋的屁股,逗的對方咯咯直笑。

沒一會兒,精準爆破就完成了,夯土層被炸出一個直徑一米寬的洞。大哥將手電光打進去,只是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童小子,別光顧著談戀愛,輪到你出場了。”

黎秋笑著拉阿九下去,阿九的雙眼在黑暗中一樣視物,比什麽手電筒都好用。

“怎麽樣阿九,看到了什麽?”

“嗯……看到好大一座建築,你們進來吧,跟著我,註意腳下。”

大哥和黎秋不再多問,先後進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洞裏,阿九拉著他們的手,走到一塊凹凸不平的地面停了下來。

黎秋打起燈,發現他們腳下是一片整齊排列的磚瓦,磚瓦沿著一個方向向下傾斜,到頂頭再高高翹起,頂頭上坐落著一只動物石雕。

“屋頂?我們腳下的是個宮殿?”大哥來回的照,只是有限的光暈根本照不出這宏偉壯闊的古建築。腳下的磚瓦呈烏翠色,四個頂角和肩脊上全坐落著相同的動物石雕,像構件又像裝飾。

阿九察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形,還算安全,正想喊他們下去,卻發現黎秋蹲在原地怔怔的看那只石雕。阿九心頭一顫,趕緊伸手拉他,可黎秋卻轉過臉,道:“我好像發現了一個現象。”

“現象?”阿九不放心,就和黎秋一起蹲下。屋檐上的這些動物石雕由於年代已久,剝落的很厲害,但依稀還能看出龍頭與鱗爪的形狀。

“你看,這是嘲風,傳說中龍生九子的第三子,因為喜歡遠眺,所以常放在宮殿屋臺的頂角上做裝飾。”黎秋指著這雕像道:“龍生九子的第二子叫做睚眥,外表與它很像,性格好殺好鬥,所以被雕刻在兵器上做裝飾,還有龍長子……”

“長子囚牛,喜歡音樂,所以總與胡琴一起出現是嗎?”阿九流利的接道,一切豁然開朗。洞窟裏的音樂,封土中的武器,還有眼下雕檐上的裝飾,這些莫名出現的什物,內裏卻有著共同的屬性——正對應著龍生九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尚飛傑:我最近怎麽總覺得脖子一涼?言羽,你那是什麽表情??

黎秋:……沒什麽,我在詛咒我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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