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取消點讚，一想會不會太明顯了。萬一顧老師看到了，又看到我取消點讚。我腦子一激靈，又點了個讚。

擦。我覺得自己是個智障，本來顧老師還沒看到，我三秒鐘來回折騰，她要是拿著手機，肯定會覺得莫名其妙。看到手機我有點心煩了，恨不得現在就砸了手機。可是砸了手機，能挽回我愚蠢的三秒鐘嗎？不能。

我把手機扔到了一邊，開始生起了自己的悶氣。早知道就不玩手機了，不玩手機，就不會想到看她的朋友圈。不看她的朋友圈，就不會點讚。

“叮咚”一聲，又把我從悶氣中拉了回來。我拿起了手機，看到顧老師的消息，我是心跳加速的。我有些忐忑地點開了。明明只是一條消息，我就像看到了顧老師本人一樣的緊張。

“明天來學校拍畢業照，別忘了。”

本來前兩天就要拍了，後來又耽擱了，順延到了明天。拍畢業照的時間，班長已經和我說過了。

我看著屏幕，想著自己應該回覆些什麽。我不想幹巴巴地回答知道了。我想和她聊天。“在哪裏拍？”

我想我現在是黔驢技窮了。都說來學校拍畢業照了，肯定是在學校啊。

“文化廣場。”顧老師回覆了。

學校的文化廣場。“什麽時間？”

我的話好多，可是顧老師也很有耐心。“上午十點，記得穿校服。”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又敲了半天。“知道了。”

“你好些了嗎？”我又問道。

“嗯，好些了。”

“好些了就好，你忙吧，我不煩你了。”我回覆道。

然後……顧老師果然就沒回覆了。

糟心。

學工科的女生是不是都這麽利落啊？

我扔了手機，又躺在了床上，我揉了揉肚子。肚子已經不撐了。我又搗鼓了一下冰箱，讓自己吃了些亂七八糟的零食。吃點東西，有可能舒服些。

我看了會電視。看電視的時候，我的神思有些飄。剛才一剎那，我還想著看多久電視，然後再去看書。看書？看什麽書？現在高考都結束了。短短的幾個月，便讓我養成了學習習慣。現在一下子就不用學了，我還有點不大適應。

我拍了拍腦袋。高中已經結束了，不用再看書了，我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了。幹點什麽呢？這麽長的暑假。去旅游吧？行，散散心。爸媽回來的時候，我和爸媽說了旅游的事情。

“你旅游，和我們說幹什麽？”我媽看了我一眼。

我伸手了。“媽，讚助一點？”

“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高中啊？”我媽翻了個白眼。“你想旅游，自己掙錢去。”

“掙錢可以啊。你們給我找個事做唄。”我說道。

“你自己找啊，這種事還要爸媽給你操心？”

畢了業，我突然認識到了一個很嚴峻的問題。我不能再以學習的名義，伸手問爸媽要錢了。我感覺自己的“生活質量”，一下子就下降了。“爸媽，我要是和同學聚會，你們也不給我錢了嗎？”

“你們總不能讓我和同學斷絕聯系吧？”我張口胡說道：“這可是人際網啊。”

我媽翻了個白眼。“給你五十，你要不要？”

“五十，打個車就沒了。”

“五十，你還想著打車？自己走路去。”我媽說道。

我媽回臥室以後，我爸又把我拉到一邊。“你現在別急著出去，成績還沒出來呢。你媽現在七上八下的，想著要給你準備三本的學費。”

“爸，我要真考上三本，有獎勵嗎？”我問道。

“獎，肯定獎。”我爸說道：“你媽不獎，爸爸也會獎勵你。”

“父愛如山。”我雙手合十，讚揚了父親一句。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下樓的時候，開著越野車的小水比沖我吹了一個口哨。大伯還坐在副駕駛座位上，朝我招了招手。

我上了車，便見到他們兩人青黑色的眼眶。“你們玩了通宵啊？”

小水比又將一大堆的早餐扔給我。“給你一樣買了點，哥哥好嗎？”

“哥哥你好厲害。”我說道：“水比，你行不行啊？我怕你打盹，一車三命，你悠著點。”

“沒問題啊。”小水比囂張地比了個OK的姿勢。“哥哥年初開了兩天高速，眼睛都不帶眨的。”

大伯有點躍躍欲試。“水比，你給我開一把吧。”

“大顧，你報駕校了嗎？”大伯轉頭看著我。“我們組團吧，便宜一點。”

“報什麽駕校啊。”小水比又嘚瑟了。“上手就能開了。”

“哥哥丟給你們一臺車，讓你們練兩天。”小水比說道。

“駕校我還沒想。”我說道：“我對開車沒癮。”

“這不是有癮沒癮的事。這是一種技能，出門在外。”大伯說道：“領導喝個酒，不能開，你總要上吧。”

“再說吧。遠著呢。”我咬了一口油條。“你們校服帶上了嗎？拍畢業照要穿校服。”

大伯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他一拍腦袋。“忘了。”

“你們趕緊問低年級的借。”

剛到學校，便見到校門口的小錦，還有她的閨蜜團。小錦的手裏還拿著袋子。小水比下了車，便急吼吼地跑過去了。我慢吞吞地跟在後面。小錦旁邊還站著阿辛，阿辛在看我。上次婉拒她，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小水比和大伯去換衣服的時候，小錦和阿辛也陪著我一起等。

“你們怎麽不說話啊？”小錦開口了，看上去還想攛掇阿辛和我聊天。

“學姐。”阿辛開口了。

“嗯……”

“你們要畢業了嗎？”阿辛小聲地說道。

“嗯……今天來拍畢業照。”

“以後……我是不是看不到你了？”

“啊……”我去，好尷尬啊。小水比和大伯怎麽還沒有出來啊？他們倆是在裏面穿衣服，還是吃衣服啊？

氣氛一度陷入了尬聊。等待的時候，我看到了上樓的小顧老師。看到小顧老師，我的腰桿就直起來了。我側過身子，裝作沒看見她似的和阿辛聊天。

我以為顧老師會這麽走過去，只聽到她小聲喊了我一句。“顧為。”

“啊？啊……顧老師啊，你來了啊。我剛才沒看到你……”我掩耳盜鈴地說著話。

“你在這裏做什麽？”

明明聲音還是很溫柔，可是感覺有一股說不清的氣場壓了過來。我有點手忙腳亂，指著衛生間的方向。“我在等他們換衣服。”

“嗯，快點回班級。”小顧老師轉身了。

我看這情況，和小錦阿辛說了一句，便追了上去。

“你沒有生氣吧？”我小心翼翼地說道。

小顧老師沒有說話。

“我只是不知道說什麽，才裝作沒有看見你。”我說道：“萬一我喊你，你不理我怎麽辦？”

“我知道你不開心，你教了我這麽久，我連一句老師都不喊。”我懺悔地說道。

快到班級的時候，顧老師還是有點緘默。我輕輕拉著了她。“青青。”

顧老師這才有了反應，她擡頭看我，耳朵有點紅。“叫老師。”

“誒老師。”我趕緊嬉皮笑臉地說道。

“放開我。”

“你好些了嗎？”我這種人，本性就是得寸進尺。我擡起手，貼住了顧老師的額頭。

“顧為。”顧老師氣惱地喊了我的名字。

“好，我放手。”我說道：“等下拍畢業照，我要站在你後面。”

“聽攝影老師的安排。”顧老師扔了這麽一句，便走進班級了。

拍畢業照的時候，我還是被攝影老師叫去後面了。他說按高矮順序，高一點的站後面。我依依不舍地回了後面，眼睜睜地看著顧老師的後頭，被矮個子的班幹部占了。這兩個班幹部，和顧老師的關系比較好。她們笑得賊開心，從後頭摟著顧老師的肩膀。

我直勾勾地看著，我的肩膀也被後頭的男生摟住了。“大顧，別羨慕了，讓哥哥抱抱你。”

我一巴掌就拍小水比的臉皮上了。“滾。”

畢業照便抓拍了這一刻。拍完畢業照，班上的同學開始扔校服了。“畢業嘍。”

“我們畢業啦。”好幾個男同學沖上前，把小顧老師抱了起來，他們把顧老師扔到了半空中。“顧老師，我們畢業了。”

“你們小心點。”我和班長在一旁勸說道。結果，我和班長也被扔了。我側頭看小顧老師，小顧老師已經被放下來了。很顯然，男生的火力轉移到我們身上了。

顧老師擡頭看著我，眼睛有些亮。我看著她，眨了眨眼睛，手勢比了個愛心。

拍完畢業照，晚上幾個班幹部合計，請了所有的任課老師出來吃飯。我趕緊擠到了小顧老師的身邊，挨著她坐了下來。“老師，我爸媽也請你吃飯。”

“啊？”飯館有些嘈雜，顧老師有點沒聽到。

“我說，我想和你一起吃飯。”我又提高了聲音。

剛說完，桌上的同學齊刷刷地看著我。聲音好像太大了。小水比有些暧昧的看著我，大伯還有點不懂。小水比便和他說了一句什麽，他立馬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又看著小顧老師。顯然，大伯現在才知道我喜歡小顧老師。我朝他翻了個白眼，之前小水比撮合我和顧老師獨處，大伯也跟著撮合。原來大伯什麽都不知道，這反射弧太長了。

“你這麽大聲做什麽。”小顧老師說了我一句。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又看了看桌上的同學。“看我們幹什麽，看菜單啊。我們可以吃嗎？”

“你不可以吃，老師可以啊。老師是秀色可餐。”小水比說道。

“閉嘴。”

小水比便做了個害怕的表情。“大顧同學，你不能區別對待啊。老師是你的好老師，同學就不是你的好同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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