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班上的男同學便在喝酒。小顧老師也阻攔了一下，結果一阻攔，便被班上的男同學勸了酒。我替顧老師擋了不少酒，後面老師勸了兩句，大家總算消停了點。吃過飯，一班齊刷刷的人坐在一起。男同學喝了不少，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女同學只是喝了點飲料，她們在小聲談論些什麽。

“這頓飯以後，我們班也很難聚齊這麽多人了。來，我們一起敬顧老師一杯。”班長領頭，舉起了杯子。平時班長都是秀秀氣氣的，今天舉起杯子，看上去頗為颯爽。

“班長，你說哪裏的話。只要班主任說，我們就算請假也要聚。”男同學說道。

班長只是笑了笑。確實，這頓飯以後，就再也聚不齊這麽多人了。全班的聚餐，也僅此一次了。班風再好，一個班也有小團體。小團體之間的摩擦，同學們之間的口角。如果畢業可以各走各的陽關道，也不必在一起互看不爽。我知道班上有好幾個同學看我不爽，畢竟我是“走後門”進來的。

顧老師又說了幾句話，大概是希望我們在大學裏不要松懈，要養成學習能力。到了大學，要學的東西有很多。顧老師說話的時候，坐在旁邊的女同學開始哭了。哭確實是能傳染人的。很快，女同學們都哭了。男同學的眼眶也有點紅。

不管怎麽樣，我們現在還是一個班集體。此刻的真摯，此刻的熱枕，都不是虛假的。

要出門的時候，有幾個女同學過來了。她們問我要了微|信號碼，同學一年，終於要在分別的時候消除一些偏見。送顧老師回家的時候，顧老師的眼睛裏也有些閃動。我們是她送走的第一屆。

“你回家，喝點熱水。”我說道：“家裏有醒酒藥嗎？”

“顧為。”到樓梯口的時候，顧老師停了下來，她看著我。“我爸媽喜歡周文東。我沒有戀愛經驗，他對於我來說會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顧老師的神情很認真。看著她的神情，我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來。“你嫌我幼稚嗎？”

“我有改的。我會長大的。”我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保證。在顧老師面前，我顯得很笨拙。

顧老師轉過了臉。

“老師，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說道：“之前你也給了我機會，我努力念書……”

“這不一樣。”

“一樣的。”我低著頭。“你給了我希望。”

“顧為，你回去吧。”顧老師上了樓。

我要是膽子再大一點就好了。我要是臉皮再厚一點就好了。

我的心情，起起落落，現在算是塵埃落定。肯定有不甘心。可又能怎麽樣。坐在回家的的士上，我揉了揉眼眶。我的眼眶有點酸澀。回去睡一覺吧。睡覺，就可以什麽都不用想了。

爸媽沒想到我這麽快就回來了。“你們今天不是聚餐嗎？”

我野慣了。估計爸媽以為我要玩個通宵。“有點困，就回來了。”

“吃了飯嗎？”

“吃了。”

“怎麽一身的酒氣？”我媽擰了一下眉頭。“我去給你盛點湯。”

洗完澡，被我媽逼著喝了一口湯。準備睡覺的時候，我媽又進來了。“你考完試，我都沒有找你聊聊。”

“明天聊吧。”

“誰知道你明天又去哪裏野了。”

“那你說吧，我聽著。”

“坐起身來。”

我又慢吞吞地坐起身，看著我媽。“您說。”

“你準備去哪裏上學？”我媽說道。

我想了想，其實我之前打算留本地的。我想留在本地，陪陪顧老師。現在顧老師戀愛了，我還要留在本地嗎？戀愛又不一定結婚。結婚的還能離婚。我覺得自己還是要有點道德觀念，之前我被三了，不也是氣得跳腳。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理是這麽個理。

“我沒想好。”

“你之前不是說，留本地嗎？”

“想是這麽想的。”

“本地可以啊，你留在家裏這邊，做什麽也方便。”我媽說道。

“媽，你是看著省錢吧？”我說道：“我上了大學，你不會還讓我一天三餐，都在家裏解決吧？”

“挺好的啊。家裏的油是健康的油，家裏的菜是新鮮的菜。”我媽說著，又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要是多考點分，考出省外，我也不管你了。可你現在，估分只估了個三本。”

我媽嘆了口氣。“說不定，三本還沒有。”

“媽，你給我交了那麽多的補課費，這點信心還是要有的。”我說道。

“其實，你顧老師也沒收什麽錢。”我媽說道：“這次你去學校，和老師說了吃飯的事情嗎？”

“說了。”我說道：“她說有時間就來，還說在家裏吃一頓就好了。不讓你訂包廂。”

“說什麽呢。家裏這點錢還是有的。”

“現在抓得嚴。很多學校都不讓家長請老師。”我說道：“你再等等，等我出成績，你辦個升學酒。升學酒就沒有話柄了。”

“升學酒也可以。”我媽又一下子反應過來。“什麽升學酒，你考個三本，還要敲鑼打鼓啊？”

“三本怎麽了。大姑姑的女兒不也考個三本嗎？”我說道。

“你大姑姑說了，現在不一樣。現在學校擴招得厲害，三本只能算學校的招商項目。”我媽說道。

“你知道咱家為什麽沒大姑姑家發展得好嗎？”我說道：“就是因為大姑姑會扯。”

“別貧嘴。”我媽說道：“反正你考上三本，家裏不會辦升學酒。”

“你是在哪裏問的老師？”我媽又問道。

“飯店。”

“飯店裏人多嘴雜，你肯定不能在飯店問啊。”我媽說道：“就交待你這麽個事。你都辦不好。”

“媽，你還是準備點錢吧。人家也不稀罕咱們家的這頓飯。”我說道。

“你以為我不想啊。可是人顧老師不收啊。”我媽說道。

我媽尋思了一會兒，覺得還是要給顧老師送點禮。“我和你爸去張羅點東西，你改天送過去。畢竟你是學生。”

“我是學生，她照樣會退我的。”我又縮進了被子裏。“媽，你要是就為這點事，改天再說吧。我現在困死了。”

其實是我不想和我媽聊天了。

“好好，讓你嘚瑟兩天。我就等你的成績了，我看你給我考出個什麽來。”我媽說道。

我知道我媽很慌，畢竟小姑姑那邊也說了。小姑姑的兒子和我同齡，也是念高三。據說她小兒子出來，就和家裏說了覆讀的事情。這一次的理綜太難了，他沒有把握好。我媽這一聽，完了，我的成績更差。

高考前，還想著高考後要幹什麽幹什麽。還以為能旅個游。兜裏沒錢，哪裏都去不了。出去打了兩天工，又灰溜溜地回來了。太累了。感覺外面的人，一個比一個能幹。我動作稍慢點，就要被老板罵。老板看我動作慢，以為我躲懶，天天拿我出氣。

小水比還是比較爽的，考完他自我感覺良好。認為自己二本以上妥妥的。和家裏這麽一說，家裏高興，也讓他親戚帶著他，四處亂飛亂轉。一會在申城，一會在京城。兩天沒聊天，一看坐標，他人又飛去了國外。大伯去打工了，在KTV裏當服務員，日夜顛倒，根本找不到人。小新打游戲，我和小新打了好幾天的游戲。偶爾阿花過來，帶著我和小新擼串。

“考不上大學，和哥哥混吧。”阿花和我們說道：“我在省城看好了一個位置，準備開酒吧。其他人我不放心，你們來給我打下手吧。”

“真的？”小新倒是挺興奮的。這些天也挺迷茫的，總想找個事做。找事做，至少有錢。

“哥哥，你不會讓我和小新當打手吧？”我說道。

阿花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拍了拍小新的肩膀。“就你們倆，還打手。我酒吧第一天就要被砸場子。”

“哥哥，你開個酒吧，怎麽像混黑|社會一樣？”

“你們是還沒進社會，不知道社會上人心險惡。”阿花說道。

“大顧，你這麽多話幹什麽。哥哥讓我們去，我們就去。”小新說道。

這些天，打游戲也打得索然無趣了。之前在學校，逃課打游戲賊起勁。現在有時間了，反而感覺沒意思了。

一次上網，從網吧出來碰到了周文東。其實我沒想來學校這邊上網的，是小新把我拖過來。說網吧和什麽游戲有合作，打了什麽任務送網費。

“顧為。”周文東朝我招了招手。

你好的時候，不一定能看到你想看到的人。但你狼狽的時候，總感覺能百分之百的碰到那個人。沒兩秒鐘，顧老師便從水果店出來了。她手裏還拎著點水果。

我現在肯定是狼狽的，穿著大褲衩。臉上還掛著青黑的眼圈。

顧老師看了我一眼，和周文東說了點什麽。周文東便去拿車了。周文東的車不錯，很紮眼。過來的時候，小新還指給我看了。

“過兩天，就要出成績了。”顧老師看了我一眼，把手裏的水果遞給了我。

我沒有接。“我知道了。”

小新看著我，又看著小顧老師。似乎不想讓小顧老師尷尬，伸手接過了顧老師的水果。“老師好。”

“你們吃飯了嗎？”

“吃了。”我拉著小新，轉身便走了。“老師，不打擾你約會了。”

等走開好幾步，小新才開口。“顧為，你慫了。”

“我沒有。”

“你拉著我，感覺有點慌不擇路。”

“我沒有。”

“那你拉著我來菜市場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考試，延遲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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