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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被囚禁的皇帝陛下(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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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揚知數日前便請人連夜修繕城郊的一處宅院,宅院富麗堂皇,宛如一座小型的宮殿,環境清幽,景色怡人,是特地備給途徑北淵的皇帝住的。

他原本謀劃好,待皇帝住進宅院,便趁夜派高手攻進去,消無聲息地殺掉皇帝,再送何隱進去以假亂真。

卻沒想到皇帝途徑北淵時,壓根沒打算下榻歇息,只表述了幾句謝意,便領著大軍直奔聖安而去。

庾揚知鐵青著臉,派人請麾下幾位謀士商議。有的主張放棄行動,畢竟皇帝領著一萬大軍,實在過於冒險,有的主張出戰,更為庾揚知出謀劃策,說道北淵畢竟是北戰王封地,只要能調動此地駐軍,何愁不能將一萬大軍拿下,再則他們的人熟悉北淵地勢,沿路埋伏偷襲亦不失為良策。

隨即庾揚知又找到鄭舒南,問他有何意見。

鄭舒南思忖道:“林榛病重,著急趕回聖安,萬人軍隊極其龐大,想必會嚴重耽誤行程,王爺覺得,林榛會跟軍隊一起走,還是兵分兩路,讓精兵護衛快馬加鞭地趕路?”

庾揚知恍然大悟,連日積蓄的愁雲終於驅散開來,“皇帝隱瞞行蹤,倒是不太好辦。”

鄭舒南不以為然道:“北淵是王爺的地盤,在這裏若還查不到林榛的行蹤,那你可要讓予卿小看了。”

庾揚知很快查到“林榛”行跡,皇帝果真跟大軍兵分兩路,但想必皇帝對他仍有所忌憚,跟大軍保持的距離並不遠。

護衛皇帝的僅有兩百餘人,都做了偽裝,假扮為運送物品的商販,以掩人耳目。這隊人自牧城出發,沿著西面前進,將途徑北淵等地一路直抵聖安。庾揚知命庾賀領五千親兵,埋伏在皇帝即將經過的山坳處,趁其不備將人直接拿下。

林榛亦隨行在列,只要殺掉皇帝,便讓他以假亂真頂替皇帝,王府親兵則以保護皇帝為名,替代原來的將士,將林榛完好無缺地送到皇宮。

林榛出發前,忽然握住鄭舒南手,輕輕捏了捏,兩人目光對視,林榛朝他一笑,傳遞著不必擔憂,以及多加保重的訊息。

鄭舒南盯著被林榛握過的手,把人送出王府,這才眉頭緊鎖地轉身,盡管計劃十分周詳,但總會有計劃趕不上變化的時候,尤其他還不在林榛身邊,如今只希望萬事順利,別再出什麽岔子才好。

鄭舒南想著事,沒料到庾森突然從旁邊跳出來,他穿得花裏胡哨,腰束幾枚昂貴無暇的玉佩,搖晃著一把白玉墨竹檀香扇,就差將紈絝子弟、斯文敗類幾個字寫在額頭了。

庾森吊兒郎當地輕薄道:“喲,情郎走了,就這麽傷心難過?別怕,還有哥哥我不是嗎?何隱那個傻子不在,你就不空虛寂寞?若是美人找我,本公子必然歡迎至極。”

鄭舒南漠然道:“世子這麽快就把王爺說的話都忘了嗎?”

庾森姿態輕浮,繞著鄭舒南轉圈打量,不時嘖嘖讚嘆,不比外面的流氓痞子差,聽見鄭舒南說話,便目中無人地狂妄道:“本公子當然沒忘,何隱那個傻子敢打我,還有你,敢跟我爹告狀,你們給我等著瞧,這事過了,我絕饒不了你們,嘿嘿嘿,何隱那傻子殺了便是,但美人你我可舍不得殺,到那時候,本公子就將你娶做我的男妾,你這光滑好看的臉,本公子定要親個夠,做的你在床上起不來。”

鄭舒南面無表情,連眼神都沒施舍給他,沒有半點情緒地道:“說完了?說完就滾開,好狗不擋道。”

庾森臉上的淫笑頓時僵硬,自覺極沒面子,踮起腳朝府外望了望,突然撲過去強抱鄭舒南,鄭舒南見他便覺得惡心,哪能讓庾森抱到,迅速朝旁邊側身躲避,沒想庾森反應還挺快,直接跟著轉了個方向,表情猥瑣之極。

眼瞅著就要撲到鄭舒南,庾森越發囂張得意,他覬覦施予卿已久,可惜這人身邊有個何隱,他又被爹先前警告過,因此這段時間才勉強收斂行為,只是現在何隱跟他爹都不在府中,豈不是天時地利人和。庾森暗道,今日就算還不能得了施予卿,他也要先占點便宜,哪怕抱下也足夠他意淫一陣。

鄭舒南神色陰霾,眼底憎惡之色幾乎溢滿,在庾森撲過來的瞬間,猛地一腳將其踹翻在地。庾森不是武將,到底文弱,痛得抱著肚子哇哇大叫。鄭舒南穿著靴子,一腳踢開庾森欲起身的手,不留情面狠踹庾森軟肋處,庾森痛得滿地打滾,哪受過這種罪,一邊抱著腦袋喊痛,一邊惱羞成怒痛罵旁邊杵著遲疑不定的仆人。

“施予卿,我是王府世子,你,你敢打我!別踹……痛,痛死了!你們這群……廢物,還不把他抓起來!趕緊!否則老,老子要你們的命!”

游移不定的仆人腳步往前挪動,漸漸呈現圍攏鄭舒南的架勢。

鄭舒南又一腳將庾森踢得痛哭流涕,拂掉衣袍上的灰塵,轉身不怒自威地沈聲道:“誰敢!”

庾森聲嘶力竭地怒道:“給我打,不然爺要你們命!”

鄭舒南冷冷嗤笑,“他要你們命,你們還為他賣命?放心,此事我自會向王爺解釋,把世子扶下去吧,此事不必聲張。”

仆人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聽誰的,庾森是主子沒錯,但其前科累累,王爺前陣子還責罰過他,對這位二世子恨鐵不成鋼,尤其二世子作惡多端,平時也沒少欺負他們。再則鄭舒南是這王府的賓客,王爺亦對其禮遇有加,如若鬧起來,這事還未必會怪罪於誰。

與其幫二世子助紂為虐,還反被其害了性命,不如相信這位先生所說,他既然說過會向王爺解釋,應該便是勝券在握吧。

鄭舒南說完懶得理會庾森,轉身便朝著院子走去。他以前早就想動手,只是礙於計劃暫且忍耐,如今庾森一再觸他底線,鄭舒南實在忍耐不住,現下出了心頭惡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酣暢淋漓。

鄭舒南現在唯恐庾森不跑去跟虞揚知告狀,如果他猜得沒錯,虞揚知應該要戌時才會回府,那時庾賀在虎丘的戰役應該已經結束。

如果宋裘跟風殘逸沒蠢到家,此次護送假皇帝途徑虎丘的首領便是風殘逸,率領的也都是蒼冥軍的精銳,哪怕只有幾百人,也足以抵擋庾賀的五千親兵,這些親兵數量龐大,但北淵風平浪靜,他們已許久沒上過戰場,說不定真打起來,嚇都得嚇跑不少人。

事實證明,鄭舒南猜得的確沒錯。

戌時,天色昏暗,天際隱隱有幾顆黯淡的星辰。如今天空不再飄雪,溫度也逐漸暖了起來,只是仍需披著狐裘,適應不斷變化、捉摸不透的天氣。

虞揚知是去跟駐守北淵的都尉秦勝河見面的,北淵有四千駐軍,這股兵力掌握在秦勝河手裏,如若能聯合秦勝河,再加之虞揚知手裏的兵力,他便能有更大的勝算,甚至足以殲滅皇帝率領的一萬大軍,當然能不動用軍隊是最好的,虞揚知所做的也是為以防萬一。

虞揚知見秦勝河是有把握的,他們彼此做過不少交易,虞揚知還將極疼愛的女兒嫁給了秦勝河的兒子,兩家說起來還是親家,虞揚知若是做了皇帝,秦勝河地位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此事風險巨大,但世上哪有不冒風險便能得到的利益,風險越大,如若成功所獲得的利益便越大,這無異於一場豪賭。

秦勝河選擇將籌碼壓在虞揚知身上。

今日申時,虞揚知告辭離開前,他便已將兵符交於對方,現下虞揚知可隨意調動駐軍四千人,加之他的親兵及私募民兵,竟已有近兩萬人,除此以外,虞揚知還有一枚虎符,能調動他以前所率的十萬大軍,只是他受封以後,先帝便將這十萬大軍調離駐守東面,除虞揚知的虎符外,還需有皇帝詔書才可隨意調動。

虞揚知抵達王府不久,便有兵士快馬加鞭來報,道北淵軍原本埋伏在山嶺處,因遲遲不見車隊經過,於是派人下去查探,誰知竟中了敵人陷阱,護在皇帝身邊的個個都是高手,功夫深不可測,北淵軍不敵,接連潰敗,以致皇帝被人護著逃走,還將庾將軍也擄走了。

虞揚知大驚,臉色霎時變得極其難看,腳下踉蹌,險些摔倒,扶著桌子方才站定,好一會沈聲道:“何隱呢?”

鄭舒南原本渾然不在意,這會也將註意力集中在耳畔,認真聽著。便聽兵士恭敬答道:“庾將軍事先安排好藏身之地,何先生無恙。”

鄭舒南放下心來,繼續低著頭故作失望。虞揚知沈默良久,揮手讓兵士退下了。

他一直將庾賀視為繼承人般培養,如今人被擄走生死未定,心頭自然有些傷感,但虞揚知沒有太多時間痛心,他還正值壯年,以後有的是女人,更會有越來越多的兒子,到時候從其中挑出好的培養想必也並非難事。

虞揚知憤憤一砸桌子,滿身戾氣道:“本王早該想到,林榛既敢領著幾百人過我北淵,必然是選的精銳中的精銳。”

謀士沈吟道:“既已至此,王爺,這事絕不能善罷甘休,此地為北淵,他必然懷疑王爺,現在忌憚王爺不敢輕舉妄動,一旦回到京城,想必就會危及到王爺。”

另一素衣謀士輕蔑道:“你說的豈不是廢話,這點傻子都知道,王爺,為今之計是派人趕在皇帝跟大軍匯合前,將他截住。”

“說得輕松,北淵地大物博,他們若偽裝成百姓,你我如何找得到?”

“愚蠢,他既要和大軍匯合,便必是朝南面走,我們在必經之路設立關卡,何愁找不到人。”

兩人就如何攔截皇帝爭論不休,吵得面紅耳赤。庾揚知頭疼的呵斥住兩人,轉向鄭舒南道:“先生以為如何?”

鄭舒南認真道:“既然都真刀真槍的打了,就絕不能放皇帝離開,否則危險的就是王爺,現在只希望能在皇帝跟大軍匯合前將人攔截,如果無法攔截,就只能跟皇帝的一萬大軍對戰了。”

庾揚知別無選擇,畢竟這場襲擊發生在北淵,能查得到皇帝假扮的商隊行蹤,還能派人在山坳伏擊,除了北淵的北戰王還能有誰。

庾揚知除了殺死皇帝,就只能等著皇帝班師回朝,再想方設法地削他封地跟兵權。

任誰也不會坐以待斃,選第二項。

暮色蒼茫,夜漸漸深沈,嘈雜的喧嘩逐漸落幕,大地被死寂的靜謐鋪天蓋地的籠罩起來。

落敗的北淵軍沒能殺掉皇帝,反而丟了主帥,個個沒精打采地回了北兵營。林榛被王府親兵護送回到王府,遠遠看見大廳仍燭火通明,間或還能聽見爭執憤怒的吵鬧聲。

林榛輕手輕腳觀察了一陣,沒看見施予卿的身影,便索然無味地轉身朝院落走去。

院落較為僻靜,林榛提著燭燈,一路走來只有孤燈與影子作伴,他加快腳步,在轉彎看見依然漆黑,不見丁點燭火的屋子時,步伐又慢了下來,掩在夜色下攜著期待的目光變得黯淡,轉瞬又恢覆淡漠,挺拔的身姿依然銳不可當。

林榛將燭燈放在燭臺,脫掉穿著的軟甲,燭燈泛黃,朦朧晦暗的光線下,施予卿恬然熟睡的面容安然美好,猶如險惡泥濘中,遺世獨立的那份傲然美好。

林榛洗漱一番,輕手輕腳躺在施予卿空出的床側,見施予卿手露在被子外,便拎起被角,掖了掖以免寒氣侵入著了涼。

鄭舒南睜開眼睛,還帶著困倦地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林榛躺在床上,沒吭聲。

鄭舒南又道:“晚間聽虞揚知的意思,應該會出兵攻打一萬大軍,只要我們將這批人控制住,虞揚知手裏就幾乎沒有還能調動的兵力,待你順利回到京城,只要拿捏住虞揚知這個把柄,便能順理成章地解決掉他。”

林榛神色淡淡的盯著房頂,目光深沈,看不清在想些什麽,等到鄭舒南說完,才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鄭舒南說完翻了個身,他還沒睡醒,此刻打著哈欠只想繼續補覺。

林榛側身朝著外面,心緒覆雜,眼睛盯著泛黃的跳躍的燭火,直到蠟燭燃到盡頭,也還是沒能睡著。

虞揚知連夜派出的親兵沒能攔截到皇帝,他們壓根就沒從關卡過,等親兵反應過來還有幾條隱蔽的小道時,皇帝早已跟那一萬大軍成功匯合。

這無疑是最壞的結果,但虞揚知仍然意氣風發,不見半點頹廢,因為他手裏還有兩萬人,憑這兩萬人定然能戰勝皇帝的一萬大軍,何況這裏還是北淵,是他北戰王的地盤,他占據著雙重優勢,又豈會心生懼意。

虞揚知於兩日後召集兩萬大軍,由他親自掛帥領軍,聲勢浩蕩一路直逼皇帝所在的雁屏縣。雁屏縣面積不大,這座縣城處在北淵的邊緣,貧瘠落後,平常根本無人問津,以致百姓餓殍遍野,直到皇帝率領的軍隊抵達,才總算在救濟之下吃了頓飽飯。

民心是極簡單的東西,沒有陰謀詭計,只要誰對百姓好,民心便向著誰。雁屏縣的百姓剛感嘆完皇帝的仁慈,又聽到王爺領軍攻打的消息,頓時嚇得七魂沒了六魄。

王爺這是要造反啊!

對虞揚知早已怨聲載道的百姓,自然而然便將理擺在了皇帝這邊。

從王府到雁屏縣來回要四個時辰,為方便殺掉皇帝後,以假換真,林榛同樣隨著軍隊一起出發。

虞揚知出發前,將所有計劃梳理了一遍,覺得萬無一失,心頭霎時得意忘形,頗有種他已經成了皇帝的感覺。他畢竟也是將軍,在帶兵打仗方面極其擅長,自覺林榛不如他萬分之一,哪怕這次他只要五千兵力,同樣能打得皇帝有去無回,因此如今兵力比預計多了三倍,虞揚知心頭甚至從沒想過他會輸。

這幾日形勢危急,鄭舒南跟林榛幾乎都沒時間好好說話,即使有了時間,談的也是如何誘敵深入,如何瓦解虞揚知的兵力,又如何破解虞揚知的戰術。

盡管林榛不必上陣殺敵,虞揚知為以假換真,更會好好派人保護林榛,鄭舒南還是免不了有點擔憂,畢竟戰場局勢瞬息萬變,誰也不能保證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王府門前,林榛走出幾步,又忽然倒了回去,他仍然穿著軟甲,一襲藍色錦袍,依然豐神俊朗。

鄭舒南笑看他一眼,“怎麽了?”

林榛目不轉睛地盯著鄭舒南,神色仍是淡淡的,卻沒有冰冷的氣息,低聲道:“想起忘了件東西。”

鄭舒南不解,“忘了什麽?”

“你。”林榛無比鄭重的道,忽然在鄭舒南反應不及的剎那,極快的蜻蜓點水般碰了下他的唇,臉色絲毫未變,榮辱不驚地接著說道,“先取點利息,你切記為我保管好,我很快便會親自取走。”

鄭舒南獰笑,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音調咬牙道:“……林榛!”

林榛仍不滿足的道:“好幾日沒碰你,總覺得哪不舒服。”

“別忘記你答應過我的!”

林榛深深註視著鄭舒南,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隨即快速轉身,隨著王府親兵一起前往北兵營。

走出好遠,突然頭也不回的朝鄭舒南揮舞手,做了個等我歸來的手勢。

庾森幾天前被鄭舒南教訓以後,便直接堵住了虞揚知,向他憤怒誇張的描述,說施予卿如何目中無人,連他這個世子都敢打,他受傷是小,可施予卿沒將他爹北戰王放在眼裏便事大了,他誇大其詞,就差沒說施予卿不懷好意,實則是想要暗害虞揚知。

虞揚知尤為氣惱,派出刺殺的親兵失敗,庾賀又被擒,尤其施予卿還剛給他詳細解釋了緣由,虞揚知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是什麽貨色,因此當即將火都發洩在了庾森身上,說他無德無能,是他虞揚知的恥辱,還說像庾森這樣的窩囊廢,他就算到外面撿個兒子,也不要他來繼承王位,最後還關了庾森好幾天的禁閉,把庾森憋得越想越氣,滿肚子都是火,實在想要找個地方好好發洩一通。

庾森不敢再觸他爹黴頭,這把怒火自然還是得撒在施予卿身上,他原先還想將那人娶為男妾,如今卻只想狠狠教訓施予卿一頓,要他吃吃苦頭,跪地求饒,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得滿足他一直以來的欲望。

他覬覦施予卿已久,唯獨看得著吃不著這點讓人很是惱火。

庾森其實不傻,他為這次的事籌謀已久,首先得等到他爹跟何隱都離開了,然後再把施予卿院子裏的人都調走,再派他的人死守在院門口,當然,必要的藥物還是少不得的,他之前吃了施予卿不少虧,知道那人不像表面那麽柔弱,如果不餵點軟筋散,恐怕到時候控制不住局勢,他惜命的很,可不想有一星半點兒的危險。

鄭舒南清楚庾森不會善罷甘休,先前只是忌憚虞揚知,所以才沒有付諸行動,現在能夠威脅到庾森的人都走了,恐怕便是他要開展行動的時候。

鄭舒南在院子裏養了好幾只小鳥,每天聽它們嘰嘰喳喳的叫,也是別有一番風味的。不過現在小鳥有了別的用途,他每日吃的東西,都會先餵給小鳥,確保小鳥吃完以後安然無恙,這才放心的入口。當然,這種辦法只針對無法用銀針檢測出的藥物。

又過了兩日,庾森總算按捺不住打算動手。

晚膳是下人送到院子裏的,鄭舒南照例先餵給小鳥,結果發現小鳥不久便有昏厥狀況。鄭舒南並未聲張,而是悄悄處理了晚膳,裝出一副已經吃過的假象。

剛入夜,鄭舒南便連打哈欠,困倦地進了房間,連衣服都沒脫就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丫鬟趴在門邊偷偷窺探裏面的動靜,見鄭舒南只是躺著許久沒有起身,便放心的輕手輕腳離開。

房門縫隙處沒了遮擋,投落在地面些微的陰影重新透出亮光來,鄭舒南不動聲色的微微睜開眼,眼底攜著深不見底的狠戾跟殺氣。

虞揚知將他困在府中,實際是以鄭舒南做人質,是對林榛的一種戒備跟警惕,因此鄭舒南明知庾森不好好意,仍然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只能謹慎小心,然後見機行事。

過了沒多久,鄭舒南便聽見外面撬門的聲音,這種屋子沒什麽先進的防盜技術,只以木栓抵住兩扇房門,在會點小伎倆的人眼裏不值一提。

庾森膽小謹慎,進來的時候身邊還帶著幾個侍衛,他先指使其中一人過去試探鄭舒南,確定鄭舒南沒有了反抗能力,這才挺直腰板,氣勢洶洶將他們都攆了出去。

庾森心花怒放地朝著床上的鄭舒南撲過去,想享受一把美人在懷的滋味,他笑的淫靡奸險,還作勢舔了舔唇角,模樣滿是猥瑣下流。

鄭舒南早就做好準備,在庾森色急撲過來的時候,猛地翻身而起。他手裏捏著把鋒利的匕首,在燭火映照下泛著凜冽的寒光。鄭舒南揚手將匕首直劈向庾森,沒想到庾森僥幸翻身避開了,見鄭舒南竟然沒昏厥頓時嚇得臉色煞白,屁滾尿流地往床下爬,一邊大喊著來人。

之前為方便庾森行事,他命仆從都守在了院子外面,這裏離院外還有些距離,盡管能聽見聲音,聽得卻不是十分清楚,因此庾森喊了好一會,也沒見有人沖進來,那些仆從跟著庾森什麽限制級的沒見過,估計還以為庾森在玩什麽新鮮的游戲,誰有敢隨意進去打擾他們主子的興致,若是一個不慎,壞了主子的心情,輕則被趕出府,重則可是要喪命的。

鄭舒南手持匕首把庾森追得滿屋子亂竄,庾森嚇得眼淚都出來了,毫無尊嚴的喊鄭舒南大哥祖宗,又道他以後再也不敢了。

鄭舒南沒打算放過庾森,以前庾森身邊總有人保護,這樣的機會實在不多,要是不能解決掉庾森,他以後不知道還會有多少麻煩事,庾森這種人鄭舒南見多了,只要讓他有了機會,只會更兇狠的反咬回來,發過的誓根本就是做不得數的。

但就在鄭舒南追上庾森,揚起匕首即將刺中庾森的時候,他卻突然感覺大腦一陣眩暈,劈下的位置偏移,導致根本沒有刺中庾森。庾森嚇得大叫,反應過來沒受傷,便迅速爬起來繼續跑,他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幾乎就要打開房門沖出去了。

鄭舒南一下劈偏,緊接著便猛然起身,誰知那股眩暈感反而越發強烈,他手捂著腦袋,腳步踉蹌著,以致扶著旁邊的桌椅才沒摔倒在地。

庾森臉色發白的停下腳步,顯然發現了鄭舒南的不對勁,盡管如此,他還是站在門邊踟躕,不敢再像之前那樣疏忽,唯恐又中了鄭舒南的圈套。

過了好一會兒,庾森像突然想起什麽般,猛地挺直了腰板,他輕咳一聲,試圖挽回點之前的氣勢。

庾森狐假虎威地陰沈道:“施予卿,你敢殺我,我看你是真沒把我爹放在眼裏,不過幸好,我之前讓丫鬟給你點了根好東西,哼,現在是不是覺得渾身發軟,使不上力氣?我告訴你,施予卿,還從沒人敢對本公子這樣,本公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以前是皇帝又怎樣,現在還不是什麽都沒了,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就別怪本公子心狠手辣了,我今晚就把你先奸後殺,本公子是喜歡硬骨頭,但你這樣的萬萬留不得,要怪就怪你不識好歹!”

庾森說話的時候,已經撲過去壓在鄭舒南身上,發瘋似的撕扯他的衣袍,他一邊羞辱,一邊撕扯得更加兇狠,像要將之前所受的憋屈統統報覆過來。

鄭舒南頭暈目眩,手腳酸軟,心頭暗道糟糕,沒想到庾森還點了迷香,他一時不慎中了招,庾森想必事先服過解藥,迷香對他根本不起作用。

庾森惱羞成怒撕扯掉鄭舒南外袍,外袍撕開幾道口子,揉成一團皺巴巴被扔在地上。鄭舒南咬破舌尖,突如其來的刺痛使他清醒幾分,等候時機猛地掐住庾森喉嚨,鄭舒南幾乎使盡全力,不管庾森怎樣揍打都絕不松手,庾森憋得臉色漲紅,氧氣的迅速消逝使他耳內轟鳴,大腦嗡嗡作響。

就在關鍵時刻,總算察覺到不對勁的仆人沖了進來,迅速將鄭舒南拉開。庾森伏在地上死命喘息,目眥欲裂,稍緩了緩,便跳起來狠狠甩了鄭舒南幾巴掌,一腳將人踹飛出去,鄭舒南背撞在桌角,悶哼一聲跌倒在地,施予卿膚色白皙,被掌摑以後,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像塗抹了辣椒般,火辣辣燙的厲害。

庾森目光陰沈道:“賤人!給臉不要臉!”

鄭舒南半撐起身,滿嘴鐵腥味,往外吐了口血,冷得刺骨地道:“庾森,我今日若不死,定要你生不如死。”

庾森陰測測的道:“那就看看誰先讓誰生不如死,你們把他給我綁起來,老子現在就讓你生不如死!”

現在庾森人多勢眾,鄭舒南心知反抗無力,不如冷靜下來積攢體力,便任幾個仆人將他雙手綁在身後,趁人不備偷偷藏了個瓷片在掌心裏,為提防庾森,他在床側還藏著武器,只要能掙脫開,未必不能找尋時機將庾森一刀斃命。

確認鄭舒南被綁的無法動彈,庾森便揮手讓仆人退下,但以防萬一,這次留了人在房外守著,以備發生變故能及時制止。

庾森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也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動作粗魯地扒掉鄭舒南衣物,嘖嘖嘆道:“這身體保養的真好,比女人還光滑,何隱那傻子做的你夠爽吧?現在痕跡都沒褪掉,平常跟我裝什麽假正經,讓我越看你就越想操你。”

鄭舒南臉色鐵青,惡心得反胃想吐,不知怎麽總遇見變態。林榛是被施予卿背叛過,還算情有可原,但庾森卻是罪無可赦了,鄭舒南腦袋裏翻來覆去都是如何殺掉對方,盯著庾森的眼神就像在盯著一個死人。

庾森哪管他什麽眼神,只想將鄭舒南先奸後殺,好好發洩下欲望,他猥瑣的摸了鄭舒南幾下,便起身迅速脫掉了衣服。鄭舒南越看越惡心,想起他也曾被林榛扒過衣服,但林榛比起庾森來,便坦蕩幹脆得多,起碼林榛想做便做,從不使什麽下三濫的手段。

更何況林榛相貌、身材皆是一流,無可挑剔的,還不至於讓鄭舒南有現在這樣強烈的被羞辱的厭惡感。

鄭舒南僵硬著不動彈,邊用瓷片磨著繩子,邊好好積蓄體力。庾森卻以為他學乖了,興致勃勃的摸著自己的某物,又去擺弄鄭舒南雙腿,鄭舒南氣急攻心,只能咬牙忍耐,暗道待會再跟庾森算清這筆賬,現在就不是死這樣簡單了。

庾森只顧著想發洩,註意不到鄭舒南在做什麽。捆縛鄭舒南雙手的只是普通繩子,被磨得越來越細,鄭舒南邊磨便施加著力道,感覺到繩子有被割斷的跡象,便越發加快速度。

繩子總算斷裂,鄭舒南屏氣凝息,極其小心的探手去摸床頭匕首,關鍵時刻,不敢有半點疏忽。

庾森喘著粗氣,挺著硬梆梆的某物,急不可耐地想要進入鄭舒南體內。

那醜陋不堪的東西徹底暴露在鄭舒南眼前,鄭舒南瞳孔驟縮,目光冷厲,握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刺下,他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力道前所未有的狠。尖銳鋒利的匕首直接紮進柔軟的肉內,庾森瞳孔驟然放大,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鄭舒南目光冷漠,猛地拔出匕首,又狠狠刺進庾森心臟,沒想到刺偏了,沒能殺死庾森,他想要再補一刀,便已被聽見尖叫聲沖進來的仆人死死壓制。

庾森痛不欲生的哀嚎著,他原先硬挺的那物已經被刺穿,無力的低垂著,不斷往地上滴血,想也是徹底被廢了,刺偏心臟的那刀要了他大半條命,此時說話都直哆嗦,有上氣沒下氣的。

庾森歇斯底裏怒吼道:“殺了他!給我殺了他!把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有仆人跑著喊大夫,有仆人慌亂的給庾森止血。

尖嘴猴腮臉的仆人拔出長劍,一步步朝著鄭舒南走來,鄭舒南精疲力盡,此刻被人牢牢壓制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仆人過來,泛著凜冽寒光的劍尖煞氣沈沈。

仆人高舉起劍,雙手合力朝下劈。鄭舒南緊閉雙眼,心知他大概活不成了,沒想到竟然會栽在庾森這樣的人手裏,實在滑稽可笑。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枚石子猛地攜著破空之勢而來,狠狠撞在仆人劍身,隨著一道清脆響聲,劍尖被打得偏向一側,刺入旁邊青石地板裏,刮出一道深深的劃痕。

接著下一秒,仆人手腕一痛,整個人像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撞擊般,瞬間飛出幾米遠,狠狠撞在堅硬的墻壁上,內臟受損,吐出一大口猩紅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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