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九

一場尷尷尬尬的double date，結束於傅尹之在桌下猛踹了小兮兩腳。

傅兮之倒向顧藺時“顧總，我餓了。”

傅尹之適時地接話“我在準備新戲，不吃晚飯。”

“啊！”傅兮之了然“那咱們就散了吧！”

小助理開車到中心廣場接江笙，最近她正在江笙和傅尹之，以及傅尹之與莫久久的cp中搖擺不定，原本最萌的要屬傅尹之和喬一的cp了，可惜喬一居然一言不合結了婚。

講道理，她應該義不容辭的站在江笙這頭，但是莫久久和尹之也很粉紅泡泡誒。這種小白兔和溫柔腹黑老板的故事，同人小短文已經連續讓她熬夜一星期了。

特別是最近上節目，莫久久時不時提起，尹之姐對自己多麽關照，總會抽空點撥自己的演技。

這下江笙的粉絲就坐不住了：居然點撥這個十八線不點撥我們家姐姐。

莫久久還會提起：“尹之姐真的特別拼，總是有忙不完的事，身體也弄的不太好，我特別佩服她。”

連圍觀的傅尹之粉絲都看不下去了：我家姐姐身體不好我們知道，要你說出來炒作幹什麽，消費姐姐的人氣你還有理了，活該一輩子十八線。

樓下不乏理智粉：樓上是黑粉，尹之向來不與人為惡，我們也很心疼她，希望新的一年尹之能少接動作戲……請大家關註電影xxxx，傅尹之主演，xx年xx月xx日全球同步上映。

要命的是鮮少在綜藝節目露面的傅尹之，竟然主動陪自家公司新人上了趟節目，這裏的新人當然不是指江笙，雖然江笙那天也去了，但被截圖的鏡頭顯示，後半程江笙基本對主持人保持，你再問一個問題試試的官方微笑。

節目後傅尹之通過小助理傳話給江笙，上十八樓見她。

小助理戰戰兢兢“江笙姐，你千萬別和老板吵架，雖然你們兩個也不一定吵得起來，但你也千萬別給老板甩臉子。”

江笙進門，傅尹之正若無其事地辦著公。

最近傅家姐姐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單明蘇意料之中地丟了一堆生意上的事給她，逼得她不得不放話年內減一半演藝工作，轉半幕後模式。好在這條線是單明蘇新開的，有關影業傳媒方面，摸索起來不算陌生。

談論這點時，她和小兮都感嘆於單明蘇野心之大，原先傅家從不涉足的行業，單明蘇二話沒說就拍桌敲定了。

傳媒是大眾之口，亦是大眾之耳，扼住這道咽喉，不怕傅氏日後任何的公關問題，甚至能在別家公司追趕潮流時，立身引領潮流。

傅兮之：“但她這是準備徹底洗白了麽，恐怕那些吃著供奉的叔公們不會答應。”

傅尹之：“無非是為了錢的事，黑道白道，只要錢夠，都不是事。”

可惜她們太單純，白道賺的錢哪兒有黑道多，為此她兩就得沒日沒夜地加班。十幾年來，就連當年算計傅言微的時候，都沒這麽勤奮過。傅尹之握著鋼筆，頓悟是著了那老狐貍精的道。

江笙徑直到她面前，拉開椅子坐下“你找我？”

傅尹之才發覺有人，擡頭立刻換上笑臉，知道對方因為節目上自己對莫久久的多加照顧別扭了“沒什麽事，就想問你，有個香港的朋友來，帶了自家廚師，粵菜一等一，想不想嘗嘗？”

傅尹之看著江笙，那時剛覆合，過程還有些莫名其妙，免不了有些羞澀。

想起那晚過後，她趴在床上睡醒，睜眼就是江笙睡眼惺忪，一副謝謝上帝又難以置信的表情，傅尹之悶頭進枕頭裏“你先什麽都別說，我腰痛。”

一雙溫暖的手扶上自己腰側，輕輕推揉，她的腰病挺多人知道，之前一部動作電影太賣力，後來陸陸續續輾轉各國治了大半年才好轉。

半晌，傅尹之擡頭“……你真的什麽都不說啊？”

江笙的表情憔悴又無辜，手上停了停，再按時勁道都沒有絲毫變化，專業得簡直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師從某按摩名手。

然後她們順理成章就覆合了，既沒有山崩地裂的二次告白，也沒有抱頭痛哭憶往昔，像忍不住約了幾次炮，居然成習慣進了一家門。後來江笙偶爾談及此事，有些憤憤“要知道是這樣，我早就——”

“早就什麽？”

“早就治了你。”

說起來當年的誤會不值一提，相較之下，她對江笙反而愈加抱歉。原先鐵了心井水不犯河水，沒什麽顧慮。和好之後，她試著說“你是不是挺氣的，那段時候。”

江笙明白她的意思，嘴上說：“那倒沒有，我算是想通了，要治你這種無賴，就得比你更無賴。”

傅尹之樂了“所以你糾纏我整整六年啊，你知道一個半路出家的和尚，看見肉總在眼前晃有多痛苦麽。”

江笙說“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和尚，這塊肉我總歸是要吃的。”

偽裝，在媒體面前的形象全是偽裝。除了沒比以前溫柔，江笙還是特別悶騷，特別愛打一拳給一顆糖。

粵菜最後沒吃成，兩人突發奇想大下午翹班去會館釣魚。江笙先取車，傅尹之離開時遇上江笙小助理，愛屋及烏，她自以為特友善地激起助理幾層雞皮疙瘩“江笙下午有事，你先下班吧。”

助理內心波瀾壯闊，直接從老板是不是要冷藏江笙，一步跳到自己陪著衰落成十八線的江笙試鏡莫久久主演新戲的女六號。

助理潛意識中對這對cp有些抗拒，畢竟一個冷淡到有些自閉的美女，和一個親切又拒人千裏之外的美女，JPG再好看，也抵擋不料GIF的尷尬。

然而那天看到江笙和傅尹之從廣場走來，兩人帶著口罩帽子，看上去有說有笑，江笙輕笑著推了傅尹之一把，被傅尹之一把捉住手摟過去。小助理激動地比和初戀接吻還要抖。

這天中午，兩位女星窩在床上看劇本。

十分健康，十分老幹部的生活，只差一壺茶，可惜江笙不能喝茶，她神經衰弱。

傅尹之：“這個好有趣，古代將軍穿越現代，居然和女科學家在一起了，女科學家不研究他居然想上他。”

說完她想起來江笙好像演過類似的惡俗劇本，不禁問道“那時候你怎麽想的啊，居然接這種本子。”

江笙埋頭在劇情裏，頭也不擡“你以為人人像你，求上門的本子多到數不清啊。”

這點真是讓對任何事都一碗水端平的江笙破了例，從酒店搬去傅尹之家後，見到各色令人眼紅的劇本送上門，再看看自己手上，萬年是幾個隨時會撲街的。

此刻傅尹之翻著導演給江笙的劇本，時不時說，這個不行，這個好多吻戲，再看那個，現在古裝劇也太不註重文戲了，成天吊威亞多累啊。

說到江笙忍無可忍抽走她手上的劇本“你不是要接動作電影了麽，趕緊去健身房鍛煉。”

傅尹之想了想“那個，我推了啊。”

最近諾諾常在傅尹之面前嚼舌根子，先說喬一的金曲獎又沒拿到，傅尹之說那可不是嘛，喬一才多少歲，不得尊尊老。

諾諾很想瞪她，明明她自個兒拿足影後大滿貫也不過去年的事。但為了喬一忍了，諾諾十分狗腿地湊過去“可是勁爆的消息來了，得了獎的吳卓居然沒去領獎。”

傅尹之看了她一眼“所以呢？”

“聽說是因為她去年巡演，連著一整年異地戀，結果分手了，最近正治情傷呢，人都瘦的不成樣子，成天喝酒療傷，和你家江笙姐姐當年簡直一樣。”

傅尹之揚眉“這麽淒慘。”

諾諾再湊近，趴在她身上“所以說，以後咱兩就別滿世界亂跑了。”

傅尹之了然“你怕小喬甩了你。”

江笙納悶“好好地推了幹嘛，你不是挺看好那部劇的麽？”

傅尹之突然拉著江笙的手摸自己肚子“那導演非要上鏡效果特別棒的腹肌，你看我這骨頭，我還得先吃胖再增肌減重，好煩。”

江笙的手不自然地往回抽了抽“說話就說話，你幹嘛。”

傅尹之頓了頓，偏頭看她，忽然笑著鉆進她懷裏“什麽我幹嘛，你在想什麽啊，聽說你腹肌特棒，要不我瞧瞧？”

說著她作勢要解開江笙睡意扣子，江笙拿劇本打她“你怎麽越來越不正經了。”

傅尹之反身逼近她“難道你喜歡我正經的樣子？”

覆合後首次舊事重提，她們談到那個問題。

傅尹之感慨江笙從前溫柔懂事，現在越來越任性冷清。她打趣道，你不會偷偷粉著小喬吧，我可學不來諾諾那樣子。

沒想到江笙說“後來想想懂事沒用，懂事還不是失去了你六年，那些條條框框，不過庸人自擾罷了。”

傅尹之望著她的眼睛“也不能這麽說，你為你父親做的選擇，我只有一點點生氣。但如果你為了我放棄你爸，我想我會更失望的。”

傅尹之又輕輕吻她“至於伯父自殺的事，也不是你的錯，當時你已經做了一切你能做的。”

她知道這是江笙長久來的一塊心病，特別是江伯母至今仍為女兒的猶豫而怨恨，更讓她為數不多的真情付諸東流。江笙原本就是家境優，父母相愛的和諧家庭的孩子，面對變故的心裏重塑，要比素來抗壓的傅尹之徹底得多。

江笙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揉著傅尹之的長發問“你呢，連陳湛都說你以前悶壞悶壞的，怎麽現在成了零差評的萬人迷。”

傅尹之想了想“單明蘇說，和游戲規則抗衡的人，永遠不可能是勝利者。我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道理。”

傅兮之說她偽善真涼薄，一點兒沒錯。

她看著江笙，江笙就垂眸不甘示弱地看回去“怎麽不動了，不繼續不正經給我看看？”

傅尹之啊了一聲，洩氣地靠向枕頭“沒天理了，娛樂圈真的把你教壞了。”

江笙笑了出來，把劇本放在一邊，忽然翻身跪在床上，一手撐在傅尹之腰間外側，一手抵著她的肩。

看她目光灼灼的樣子，傅尹之忍住笑“怎麽，新戲要開船，想先練練手？”

小影後就是這樣，嘴上特能打勝仗，落實到行動還得靠夫人。

江笙彎起一邊嘴角笑了笑，這笑容簡直讓傅尹之難以自持，要知道小時候江笙在溫柔一殺之前，就會這麽笑一笑，和喬一那句“諾諾寶貝啊”，有異曲同工之妙。

原本江笙也只是打算嚇嚇她，讓她安分點，自己好看完劇本。沒想到傅尹之一開口，她就半點沒有工作的念頭了。

身下的人仍然不跌不休“你這樣看我幹嘛，勾引老板啊？”

江笙笑意更甚“好啊，我勾引你。”

傅尹之一楞。

佛祖說，我勾引你。

十月份，喬一的巡演開始，諾諾特別小媳婦地請了個大長假，說買好了全程的票，準備明裏暗裏騷的悶的和喬一一起虐狗。

有關喬一另一半的人選，從媒體到粉絲，列了個長長長的表格，借著各種機會逐一試探本人。喬一不堪其煩，特地請教江笙，江笙說“我一般直接告訴他們，私人生活不做回答。”

喬一豪爽地感嘆一聲“江笙姐，今天開始，我是你的性格粉！”

傅尹之：“？？？”

喬一又向老板補充“我是你的演技粉。”

那天，傅尹之取出兩張票“去看演唱會吧。”

沒想到江笙轉身從手包裏抽出兩張同樣是首站的票“這麽巧？”

於是她們兩在眾目睽睽下進了vip座，傅尹之堅持要用江笙買的那兩張，她特別享受這種生活被人安排好的感覺。至於兩張剩票，被傅兮之拿走了。

喬一化著濃重的妝，穿著背心，露出紋身，狂野地唱起搖滾歌曲。顧藺時忽然伸手捂住傅兮之的耳朵，傅兮之疑惑地看她，顧總依舊清清淡淡的表情，完全沒有被現場的氛圍感染。在嘈雜的音樂聲與歡呼聲中，她聽見顧總平靜的聲音“要不要先走，你心臟不好。”傅兮之笑著靠過去，沒有言語，像樹袋熊一樣抱著她。

另一頭傅尹之作為老板進場，被工作人員送了一盞小燈牌，無奈之下，只好演足一個狂熱粉，高舉著那盞畫著愛心，用不知道哪個太陽系語言寫的喬一名字的燈牌，唱到□□還得跟著喊幾嗓子。

某粉絲發現傅尹之和江笙來看演唱會，難以置信地捂著胸口尖叫，傅尹之嚇了一下，全場沸騰中她感受到江笙牽著自己的手也緊了點。

“尹之！你是傅尹之麽！！！”

沒有給她反駁或默許的機會，小粉絲又立即朝江笙尖叫。

“啊啊啊啊，江笙！你們兩也來看演唱會啊！我好喜歡你們哦！”

傅尹之忽然開出一個腦洞，她會不會隨手從兜裏掏出一個“江之cp”的燈牌。江笙今天心情不錯，對她和藹地笑了笑，傅尹之覺得這種笑容很像傳說中教導主任的笑容，可惜光線璀璨變化，小粉絲並沒有產生和傅尹之相同的聯想。

小粉絲又立刻警惕地看了一眼周遭，似乎害怕人群和她一起發現這個寶貝，小心翼翼問“能簽個名嗎，我真的喜歡你們好久了！”她巧妙地用你們兩個字，表示這個邀約同時向兩人發出。

心情很好的傅尹之和江笙一起給她簽個名，落筆時驚訝地發現，她居然隨身帶著簽名本。於是習慣假惺惺的傅演員多嘴問了一句，小粉絲有些不好意思“我來的時候就在想，萬一遇上明星呢，沒想到真遇上了！”

這時候臺上的喬一唱起了抒情歌，小粉絲也覺得這樣啰啰嗦嗦實在破壞氣氛，滿足地轉回身和大家一起合唱。

一首粵語歌，喬一獨自在臺中央，低聲唱

“已知你姓名，會跟我這一生，可或是旁人聽聞、書信落稱，亦或有幸同刻一碑墳。”

到□□處，燈光師機靈地調暗了臺上的光，臺下有些人已觸動情懷，喬一卻趁等間奏的時候，悄悄向臺下比了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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