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二章以我的性命起誓

關燈
千夜黎心中微驚,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淺淺笑著,“閣下對在下的前途,倒是費心了,在下真是銘感在心。”

鬼面人靜靜看了她一會兒,月光如水,落在他的面具上,反出幽冷的光,那雙藏在裏面的眼睛,幽深如海,透出森涼的冷意。

“千夜公子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錯,錯了就不能回頭,而這個錯誤,賠上的不只是你的富貴身家,還有可能丟了性命。”

他的話暗含警告,千夜黎並不以為然,“閣下多慮了,在下做事,從來不會後悔,也沒有想過要回什麽頭。閣下似乎意有所指,有話不如明說。”

鬼面人聽她這樣說,語氣更涼了幾分,砸在地上如同冰珠,“剛才說過了,千夜公子是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麽是正確的選擇,如果執迷不悟,不小心占錯了隊,只怕將來從雲端墜落的滋味可不太好受。”

千夜黎敏銳的抓住了他話語中的幾個關鍵詞,“正確的選擇,”“占錯了隊”,這人究竟指的是什麽?難不成是指奪嫡之事嗎?

正在此時,忽然聽到不遠處有聲響,鬼面人擡頭望了望,腳尖一點,輕輕笑了一聲,手臂伸開,寬大的錦袍如翅,身子向後飛快的滑去,轉眼在夜色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陸浮生來到千夜黎的近前,面色沈肅道:“發生了什麽事?剛才是何人?”

千夜黎搖頭說道:“不清楚,他刻意裝扮過,看不出來。王爺,你怎麽又回來了?”

陸浮生看著鬼面人消失的方向,語氣中帶了幾分擔憂,“我不放心,總覺得今天的晚上的事情不簡單,特意回來看看你。”

千夜黎心頭微顫,“黑衣人怎麽樣了?跟蹤到了嗎?”

陸浮生點頭說道:“嗯,不過,跟蹤到了也沒有什麽用,他去的是一個荒廢的院子,並不是什麽人中的府邸,石景天進去搜查了,路上叫了幾個衙役,我便回來看看。”

千夜黎說道:“那好,我們也過去看看,時間緊迫,景天兄一定很著急,這個案子鬧得滿城風雨,也不宜在拖了。”

陸浮生打量了她幾眼,“你……沒事吧?方才……”

“沒事,”千夜黎搖了搖頭,“那人並沒有動手的意,手中也沒有兵器,只是和我聊了幾句,似乎想要暗示什麽。”

“暗示?”陸浮生眸光一閃,“他說了什麽?”

千夜黎沈吟了一下,把鬼面人說過的話告訴了他,陸浮生的感覺和千夜黎一樣,此人話中的意思,應該是與奪嫡之事有關,好像是在提醒千夜黎不要相助陸浮生。

若是這樣說來,此人應該是關心朝中之事的人,如果不是哪家勢力,就是事主本人。

可是這人給千夜黎的感覺,又不太像陸軒然。

那麽,會是誰呢?

現在並不是想這些的合適時機,兩人暫時把此事放下,起身趕奔黑衣人最後的落腳處。

這個院子不大,的確是已經荒廢,門板破舊,上面的門環和鎖具也是銹跡斑斑,還結不了少的蜘蛛網,進入院中,雜草叢生,原本的路也看不出本來的面貌,一些石子碎塊到處散落,踩上去硌得難受。

石景天一見千夜黎和陸浮生來了,過來打了招呼,千夜黎問道:“情況如何?”

石景天咬牙說道:“不如何,本來我們小心翼翼,怕驚動了他,可是,後來發現這院中並沒有人,此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突然就沒有了蹤跡,我立即命人快速尋找,依舊毫無所獲。”

“不見了?”陸浮生皺眉說道:“不應該啊。”

“可不是,我敢保證,他絕對沒有出去,一只鳥也飛出去我都看到了。”石景天怒道。

千夜黎的目光在院中一掠,沈聲說道:“既然沒有出去,也不在院中,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什麽?”石景天急忙問道。

千夜黎沒有立時回答,她縱身一躍,跳上旁邊的一棵樹下,登高下望,院中的一切都清晰顯現,她微瞇了眼睛仔細看著,忽然無意中發現遠處似乎有光芒一閃。

她轉了視線向著光芒的來源方向望過去,像是一盞燈籠,只是隔得遠,只有模糊的一點光,光芒飄動,應該是有人提著燈籠在走。

她正想轉移目光,突然又頓住。

陸浮生也跳上來,站在她身邊,問道:“怎麽?”

千夜黎指了指那盞燈籠的方向,“王爺,您看,那是哪裏?”

陸浮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辯認了片刻說道:“應該是謝府。”

千夜黎的眼中浮現幾分笑意,原來如此。

她從樹上跳下,對石景天說道:“景天兄,告訴你的手下,不用再找人了,此人此刻已經不在院中了。”

“什麽?可是,明明……”石景天眼睛一瞪,千夜黎說道:“我知道,問題是,人不是從上邊走的。”

“那是哪兒?難不成還入地了?”他話音一落,自己也露出驚訝之色,千夜黎似笑非笑,“景天兄睿智。”

千夜黎低聲在石景天的耳邊耳語了幾句,他微楞了一下,隨即對那些走過來的衙役說道:“聽著,現在不找人了,大家仔細一點,找一個暗道的開關,仔細的搜查一下。”

眾人遲疑了片刻,急忙又返身去找。

陸浮生在聽完石景天的命令之後,腦子裏有個念頭一閃,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轉頭看向謝府的方向。

千夜黎的目光看向院中的幾個小破屋,門窗破舊不堪,上面布滿了灰塵,不應該在房間裏,否則的話,灰塵不會一點都沒有動過的痕跡。

院子並不大,一共就兩層院子,後面是一個小花園,還有一座假山,她在假山附近轉了轉,陸浮生也看著這座假山,“似乎有些不太對啊。”

“怎麽?”千夜黎問道。

“假山的位置,還有……體積,都似乎和這個院子不太搭,”陸浮生沈吟道:“我雖然不是建造園林的大師,但是宅子園子也看過無數,這假山有不太對勁。”

千夜黎後退了幾步,“不錯,院子並不大,可這假山放在這裏,的確有些太……”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聽到“哢”一聲悶響,緊接著“嗡”一聲,像是有鐵器淩厲的割破了空氣,千夜黎的臉色立時一變,和陸浮生對視一眼,兩人齊聲說道:“不好!”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外面的院子,濃烈的血腥氣立時撞進了鼻孔,千夜黎霍然睜大了眼睛,眼前的情況讓她心頭猛然一顫。

石景天也呆立在那裏,久久回不了神。

十幾支箭狠狠的射出來,釘到對面,三個衙役被釘到對面的墻上,鮮血淋漓了整面墻壁,黑色的箭桿還在微微的顫動,像是來自地獄的獰笑。

那三個衙役中年紀最小的才十九歲,他剛來京兆司沒多久,家裏的母親做得一手好針線,他經常說,除了身上的公服,其它的衣服都是母親為他縫制的,他還給過衙門裏的人一些藥包,都是他母親做的,細密的針腳,漂亮的繡花圖樣,還有小夥子的心意,都在這一刻釘在森冷的箭尖裏。

還有老張,昨天他還搓著手不好意思的問石景天能否預支一下俸祿,家裏的兒子要娶親了,是一個好姑娘,他們家都很滿意,想給小兩口置辦一點好東西,不想虧待了他們。

石景天不但答應了他,還個借了五兩銀子給他,老張歡天喜地的謝過了,還說以後要好好的辦差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用赴湯,也不用蹈火,他的一腔熱血都流在了這裏。

石景天覺得自己快瘋了,他很想撲過去,但是雙腿無法動彈,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只能僵在那裏。

千夜黎和陸浮生慢步走過來,低聲說道:“景天……”

石景天像是突然回過了神,擡腿就人奔過去,千夜黎伸手拉住了他,他大聲說道:“幹什麽?放開我,我要過去!他們是我的人!”

其餘的幾個衙役也像是找回了魂,呼喊著往前奔,千夜黎急忙說道:“都不要動!聽我說!”

陸浮生扶住石景天,千夜黎慢步走向那三具屍首,在兩米前站住,伸手把身後的人都擋住,“別過來,有毒。”

石景天紅了眼睛,他只覺得眼前那些潑艷艷的紅,幾乎要刺瞎他的眼睛,他死死咬著牙關,生平第一次體會到心痛欲裂,欲哭無淚的感覺。

千夜黎繼續邁步上前,陸浮生低聲說道:“千夜!”

千夜黎說道:“王爺不必擔心。”

她繞開那些染了血的草,走到那墻邊,仔細看著上面的一支冷箭,箭通體發黑,閃著幽冷的光。

千夜黎看罷多時,低聲說道:“這個機關應該很久了,箭已經生銹了。”

她轉身看向石景天,他的臉色慘白,眉目越發顯得黑沈,一股難受的感覺湧上心頭,“景天,我很抱歉,是我考慮不周,沒有想到這些。”

陸浮生微微皺眉,石景天擺了擺手,“不,這不是你的錯。千夜,這不能怪你。”

其它的衙役低頭,有的心軟的已經忍不住低聲哭泣,石景天看了看他們,聲音低沈卻字字堅定,“蒼天在上,我石景天以性命起誓,今日之仇不報,我誓不為人,人神共憤!”

陸浮生扶著他的手一松,微瞇了眼睛沒有說話,千夜黎心中發堵,她走到石景天身邊,對他說道:“景天,這個院子裏只怕是還有其它的機關,依我之見,還是讓你的這些手下都退出去,我留下來幫你查找就好。”

她又看了看陸浮生,“王爺,也請您……”

“我哪裏也不去,”陸浮生打斷她的話說道。

千夜黎抿了抿嘴唇也沒有再堅持,從小瓶子裏倒出三粒藥丸來,“既然如此,就把這藥吃了,至少不用再怕毒,不過,其它的機關不知道還會有什麽,還是要小心為好。”

其它的衙役上前來,對石景天說道:“大人,我們不出去,我們……我們還要繼續找,要為兄弟報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