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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機關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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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黎看著眾人激憤的臉,沈吟了一下說道:“諸位,景天兄,大家的心情,我能夠理解,我和你們一樣難過,甚至……更愧疚。可是,這並不是難過和氣憤就能夠解決的事,這裏的機關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我不想再看到白白的犧牲。”

她的目光在那三具屍首上掠過,眼中浮現幾分痛色,“大家聽我的安排,就是最大的幫助,並不是非要以命相拼。另外,即便是在外面做事,也一樣可以為他們報仇。”

她說罷,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來,“你們把這塊玉佩拿到金滿堂,找到我那位仵作朋友,把這裏的情況向他說明,他會過來相助,這箭上的毒非常厲害,並不是一般的毒藥,查明毒藥的來歷,也非常關鍵。”

聽她這樣一說,眾人也不再堅持,含淚看了看死去的人,牙關一咬接過玉佩,“公子放心,大人,我們去了。”

石景天點了點頭,“一路小心。”

待他們走之後,石景天對千夜黎深施一禮,千夜黎急忙扶住他,“景天兄,你這是幹什麽,要折煞我嗎?”

石景天的臉不上覆平時的自在從容,“千夜,多謝你相助。我剛才所說的話,字字是真,不報此仇,我誓不為人!無論對方是誰,無論有多大的勢力!”

陸浮生在一旁沈聲說道:“你放心,我也會全力助你,如你所說,無論他是誰。”

三人此刻的心情都非常沈重,千夜黎提了一口氣,“走吧,我們去後院,剛才那座假山,還需要仔細察看。”

再次來到假山前,三人都十分小心,如果這座假山有蹊蹺,一定還會有機關,不論是生機還是殺機,都還是未知之數。

千夜黎此時有些後悔,應該讓曲流殤一起來的,當初一起學藝之時,自己對那些機關埋伏並不感興趣,只是學了一些皮毛,曲流殤倒是對這些頗有研究。

她仔細的看著,此時天邊的浮雲掠過,月光更明亮了一些,她忽然發現,在東南方向有一塊石頭似乎比周圍的更亮一些。

她縱身躍到石頭附近,陸浮生和石景天緊跟在她後面,她看了看兩人,說道:“景天兄,你先去那邊的樹上。”

石景天一皺眉,“為什麽?”

千夜黎沈默了一下說道:“這裏我也沒有太大的把握,若是真有什麽,我們也不至於……”

“不行。”陸浮生開口打斷她,“正因為你沒有把握,我們才不能分散,否則出手相助都來不及。”

“對,王爺說得對,”石景天瞪著眼睛說道:“要死死在一起。”

“都死了誰來報仇?”千夜黎反問道,“別意氣用事,我們要最大限度的保證安全,而不是以命相拼。”

兩個男人都不說話,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千夜黎心中微暖,又感到有些無奈,只好說道:“這樣吧,景天兄,你去右邊,我在左側,王爺,你在我身後,如何?”

“讓我來啟動機關吧。”陸浮生沈聲說道。

“我們不要再為這個爭了,我雖然不精通,但是這些東西我比你們二位要清楚一些,”她看著陸浮生,目光晶亮,“好了,按照我說的做吧。”

三人各位站好,按千夜黎所說,都緊緊盯住千夜黎的手,做好了準備。

千夜黎手撫個那塊石頭,感覺的確比其它地方的石塊要圓滑一些,只有半只手掌的大小,手一按上去,的確像一個開關。

她把心一橫,用力往下一按,石頭在她的手下微微一沈。

可是,沈過之後,卻沒有什麽反應,也沒有動靜,也沒有什麽暗箭之類。

嗯?

三人都有些奇怪,這個石頭定有蹊蹺,這是肯定的,可是,為何會沒有動靜?

千夜黎低聲說道:“我要再試一試,大家小心。”

她說罷,手指往右一扳,隨後只聽“嚓”一聲響。

三人只覺得身子猛烈的一晃,剛才還合在一起的假山,突然裂成了兩半,從千夜黎按下的那塊石頭為界,左右各一分,石景天被分到了另一邊,陸浮生被分了另一邊,而守著機關最近的千夜黎,則是直直的掉入了中間分開的縫隙中。

那條縫隙寬而深,寒光隱隱,竟然埋著倒立的尖刀!刀尖幽藍沈冷,分明就是淬了毒!

三人大驚,陸浮生急忙去抓千夜黎的手,但只碰到了她的指尖,一閃即過,他心頭猛然一沈,大叫了一聲,“千夜!”

千夜黎只是最開始的時候慌了一下,很快冷靜下來,立時抽出匕首狠狠插入石壁,可沒有想到,石壁外面石頭碎了,卻露出裏面的一層黑色的鐵板來!

千夜黎心頭一涼,她的匕首不說是珍寶,但也算是削鐵如泥,可此時對這層黑色的鐵板卻絲毫沒有作用,這只能說明,這根本不是一般的鐵板!

距離下面的尖刀越來越近,她無奈的想,難道真是天意如此,要命喪在這裏?

正在此時,上面傳來一聲叫喊,她分辯出是陸浮生的,只可惜四周一片黑,根本看不到他的臉,她心裏有些發酸,其實這段日子以來,自己心裏對陸浮生的感覺她一直不肯正視,此時將死,眼看在劫難逃,心裏的情意卻再沒有機會說起,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女人。

大仇還未得報,一切都沒有來得及弄清楚,沒有想到自己先踏上了死路,命運還真是無常的,舍不得給她半點憐惜。

她正胡思亂想,忽然看到上面有一團光亮飄下來,與之一起的還有一陣風聲,她心頭微震,那團東西眨眼到了眼前,映著火光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條飛爪!

她急忙伸手抓住,上面的人也感覺到了力量,喊聲再次傳來,“千夜,堅持住!”

千夜黎聽到陸浮生的聲音,心中的暖意如火苗,重新燒得熾熱起來。

她用力的抓住飛爪,感覺身體一點一點被拉了上去,眼前的那一點光明也慢慢放大,陸浮生看著從深處慢慢出現的千夜黎,心痛如絞,她的發透著潮意,顯然是被汗濕透,他情不自禁的上前,握住她冰涼的手,正想問她怎麽樣,一低頭猛然看到她的手指上有被火灼傷的痕跡。

方才裂縫中一片黑暗,除了隱隱的刀光什麽也看不到,他怕扔下飛爪去千夜黎也看不見,情急之下只有打著了火折子,扯下一片袍角點著系在飛爪上,想必是因為讓她的手也被燒傷了。

石景天也顧不得喘氣,跑到千夜黎的身邊,他急切的問道:“千夜,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千夜黎搖了搖頭,氣息此時還略有不穩,“還好,沒什麽大事,不必擔心。”

石景天點點頭,提著的那口氣正要吐出,也看到千夜黎被汗水打濕的烏發,在幾根發絲之後,隱約有一點點皮屑,在發際邊翹起,很細微,但是他卻清楚的看到了。

心裏不自覺的一動,那是什麽?石景天忽然想起在和曲流殤一起去請教容老先生的時候,曲流殤的博學讓他十分佩服,他清楚的記得,曲流殤曾經提到過,江湖上有一種神奇的易容術,當然是不簡單的類似舞臺上的戲子化化妝之類的,而是一種讓人難辯真假的易容之術,其神奇程度無異於換臉。

石景天當時就十分好奇,但這個話題曲流殤只是匆匆一掠,並沒有深淡。

他此時看到千夜黎發絲裏的微小的東西,心跳得飛快,難道說,千夜黎就會易容術?如果她會此時倒不足以讓他這樣緊張激動,問題是……她為什麽要易容?

石景天有一瞬間的楞神,陸浮生已經扶起千夜黎來,千夜黎也恢覆了平靜,正在此時,夜色中有一人如同一道閃電飛快掠來。

他的衣袍寬大,月白色的錦袍在風中飄舞,烏發在腦後獵獵發旗,一張俊美的臉上表情急切,在看到千夜黎之後,又看到裂開的深深溝壑,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

曲流殤。

他上前一步,動作溫柔卻堅定的把千夜黎帶到他自己身邊,脫離開陸浮生,看著她手上的傷,從腰間拿出一個小瓶來,灑了一點粉末在她的傷口上,自始至終,緊緊抿著嘴唇,一個字也沒有說。

石景天在一旁吞了吞唾沫,陸浮生的臉色沈肅,目光幽涼,曲流殤看他都不看他一眼,眼睛裏似乎只有千夜黎。

千夜黎有些心虛,她知道曲流殤此時很生氣,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解釋。

曲流殤給她處理好傷口之後,看了一眼深溝,又掃了一眼那塊石頭,這才慢慢開口說道:“你動了機關?”

“……是。”千夜黎有些羞愧的說道。

“真是有意思,”曲流殤似笑非笑,還是誰也不看,“你一個商人,好好的做你的生意就是,破案之事輪不到你操心,朝堂之爭將來誰做皇帝也影響不到你的生意,我就不明白,為什麽偏偏是你去以身犯險?”

曲流殤的話,明著聽起來是在怪千夜黎,可是在場的人誰都知道,他是在指責陸浮生和石景天。

陸浮生的臉色微變,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石景天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他猶豫一下上前說道:“曲兄,這次的事情是個意外,我們也都嚇了一跳,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機關竟然這樣厲害。”

“既然沒有想到這樣厲害,為什麽是千夜站去觸動機關?在下幾乎要以為,兩位是因為知道這機關的厲害,覺得自己位高權重,而千夜區區商人,傷了也無事,才會讓她去的。”曲流殤說話一絲情面都沒有留,字字都帶著火藥味。

石景天楞了一下,“當然不是,曲流誤會了,我們……大家都是朋友,從未想過什麽地位權勢,更沒有覺得千夜是商人就怎麽樣,我……”

陸浮生走到千夜黎身邊,眼中痛色明顯,“千夜,今天的事……”

“好了,大家不要再說了,這是幹什麽?”千夜黎看到陸浮生的眼神,心中有些發慌,攔下他的話,笑了笑對三人說道:“一點小傷而已,別幕後之人還沒有找到,我們自己倒先亂了分寸。”

她悄悄拉了拉曲流殤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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