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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坦誠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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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黎和金不換剛走到京兆司的衙門口,正好看到一個衙役從裏面出來,一見千夜黎,立即微笑著拱了拱手說道:“喲,千夜公子,有什麽事嗎?”

千夜黎還了禮道:“我來找石大人,他在嗎?”

“在,就在裏面,”衙役往裏面一讓,“在下給您引路吧。”

千夜黎問道:“你這是要出去嗎?”

“正是。”衙役點頭說道:“關於莊園陳屍的案子,大人交待了一些事情,在下要出去查一查。”

“那就不耽誤你了,我自己進去就好,”千夜黎微笑道。

“不妨事,”衙役一邊往裏走一邊說道:“千夜公子是貴客,大吩咐了,若是看到千夜公子到了,一定要以禮相待。”

千夜黎隨著衙役穿過前院,衙役在書房前停了腳步,說道:“公子請稍候,我去通報一聲。”

石景天埋頭在資料堆裏,聽到外面有人敲門,頭也不擡的說道:“進來。”

衙役推門站在門口說道:“大人,千夜公子來了,在外面求見。”

石景天立即擡起頭來,“快,快請進來,在什麽外面啊,還求見……”

千夜黎聲音從門口傳來,“石大人公務繁忙,在下自然要求見。”

石景天滿臉是笑的說道:“千夜,你來得正好,快別打趣我了。快來。”

千夜黎走進書房,金不換守在門口,轉手關上了房門,她走到書桌前,“在忙什麽?查關於莊園的資料?”

“對啊,”石景天撫了撫額頭,“容老先生幫著我回想一下,我做了個筆錄,可那個莊園竟然倒了好幾手,那些人也十分分散,有的還已經不在人世了,真是頭疼。”

“其實也不用這麽覆雜,”千夜黎沈吟道:“我倒是有個簡潔的法子,你可以試一試。”

石景天眼睛一亮,“噢?是什麽?”

“下午不是要驗屍身?到時候可以驗出那三具屍身大約死了多少年,找一找那幾年裏的幾戶就可以了,至於太靠前的或者太靠後的就不用考慮了。”

“哎,”石景天一拍腦門,“對,對,是這麽回事兒,你看我都急傻了,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沒有想起來,真是的……這樣一來就好查多了。不過……”他話鋒一轉,“屍首都成那樣了,仵作還能驗出來?”

“能與不能,到時候一看便知。”千夜黎說道。

石景天點點頭說道:“也好。總算是一個法子,比我這樣要快得多。哎,千夜,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我知道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今天來的確是有件事情,要求石兄幫個忙。”千夜黎話未出口,先拱了拱手。

石景天慢慢坐直了身子,“有事你盡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別說什麽求不求。”

千夜黎思索了一下,把關於趙屠戶家的事情說了,還有陳小宇和王氏的請求,石景天聽軒,點頭沈吟了說道:“嗯,你說得對,難得王氏和趙屠戶夫妻情深,陳小宇也是個知恩圖報,孝順懂事的,這件案子……”

“這件案子,”千夜黎壓低了聲音說道:“景天兄,實不相瞞,依我看,這件案子,恐怕一時半會兒破不了。”

千夜黎的話讓石景天一楞。

他站起身,從書桌後面繞過來,走到千夜黎的身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千夜黎,“千夜,你此話何意?”

千夜黎自然不能跟他說關於魔宮的事,來的時候已經把借口想好了,她沈吟道:“景天兄,你想想,上次在城門外,就是你我相識的時候,那案子可破了?”

石景天搖了搖頭,千夜黎繼續說道:“還有,實不相瞞,上次我金滿堂也出過一次事,有食客死在雅間裏,要不是掌櫃的反應快,京兆司之前的溫大人去的及時,恐怕也會造成不小的騷亂,還有,我和安王殿下、公主殿下一同去圍場的時候遭遇過伏擊,這些事情,中間有何關聯,需要我明說嗎?”

石景天微微吸了一口氣,瞇了眼睛說道:“你的意思是,此事或許和奪嫡之爭有關?”

千夜黎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把目光望向窗外,窗口下種著一株珍珠落,朵朵花似珍珠一般,此時正在花瓣雕落的時期,片片飛舞,如雪如絮,她微微瞇了眼睛,一線金色流光落在她的臉上,如鍍了一層細碎的金。

石景天轉頭看著她,忽然有些恍惚,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如果千夜黎是個女子,一定是個絕色傾城的美貌女子。

此時千夜黎回過頭,對他說道:“景天兄,依你之見,如今朝堂中的局勢如何?大位之爭,你有什麽想法嗎?”

這個問題問得太直接,一般來說,應該是避免談起的,石景天心頭微震,但他很快又平靜下來,身為朝臣,這是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的,現在他可以說是個孤臣,沒有黨派,沒有靠山,效忠的就是皇帝,這也是皇帝同意曲流殤的建議讓他填補了京兆司府尹之職的最大原因,他心裏明白得很。

石景天微微笑起來,靠在椅背上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聲音輕輕說道:“千夜,還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自我考上狀元,家母就提醒過我,待我入朝之後,一定會有人拉攏,這是一個必然,這些時日,明裏暗裏也有不少的人試探、示好,但是他們是誰的人,我還沒有分辨清。貿然站隊,不是明智之選。”

千夜黎眉梢微揚,“站隊?景天兄這個詞用得未免太鋒利了一些,有種把人的後路一刀斬斷的感覺,不過,你這種形容倒也貼切,找錯了方向,有時候的確回不了頭,無論前面是一馬平川還是萬丈懸崖都要往前走。可是,景天兄,你效忠的不是朝廷和百姓嗎?”

石景天臉色沈肅,眼睛卻微微亮了,千夜黎迎著他的目光,“其實只要心中有朝廷和百姓,自然就會知道誰是明主。放眼聖上膝下的幾位皇子王爺,翼王自不必說,晉王早逝,昭王閑雲一般心不在朝野,還有兩個未成年皇子,這些人中,有哪個比得過安王殿下?”

石景天身在朝堂,又豈能不知千夜黎說得是對的,可他心中也不是沒有疑慮,安王的確現在勢力最大,但是為君者,會容許一方勢力獨大嗎?

他正在低頭思索的功夫,外面有衙役來報,“大人,仵作到了,請您批文,去停屍房驗屍。”

石景天起身從桌子上拿了一張紙條,上面已經寫好,還加了印章,遞給衙役說道:“要好生對待,不可粗魯,這是千夜公子的朋友,特意來給我們幫忙的。”

“是。”衙役垂首說道:“屬下明白。”

他拿了批文離去,千夜黎說道:“走吧,景天兄,我們也過去看看。”

話音剛落,聽到院中有人說道:“哎哎,是誰說等我們來了一塊看驗屍的?要不是我們提前到了,是不是得錯過了?真不仗義。”

一聽這聲音也知道是誰來了,兩人急忙迎了出去,只見陸浮生和曾銘還有一個小廝站在院中,石景天沒有認出來,千夜黎一眼認出,那個小廝正是彩雲公主。

彩雲公主一見到她,臉色微微一紅,眼睛裏似乎有萬般情緒,千句語言,一種欲說還休的模樣。

陸浮生清了清嗓子,彩雲公主回過了神,又低下頭去,千夜黎心頭滋味覆雜,轉開目光對陸浮生和曾銘行了禮道:“兩位王爺安好。”

曾銘笑嘻嘻的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小千兒,不必這麽客氣,大家都是熟人了,整天見面,你這樣見禮還禮的多麻煩,對了,你怎麽早來了?”

“我是來向景天兄說一說趙屠戶家的事情的,”千夜黎回答道:“二位王爺是……”

“哎,我們是閑著也沒事,想著索性來京兆司,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需要不需要幫忙,現在此事轟動京城,皇上也問了表哥,還讓他多多關註此事,”他轉頭看著石景天,“我說,石大人,你這肩膀上的擔子可是不輕啊。”

石景天點頭說道:“王爺說得對,的確如此。兩位王爺,我們正要去停屍房那邊,不如一起過去?”

“好啊,”曾銘躍躍欲試,“我就等著看呢。走,走。”

千夜黎看到彩雲公主的目光有些閃爍不定,她上前對陸浮生說道:“王爺,那些屍首已經成了白骨,依在下看,您不如在此處等候我們的消息,或者……您自己過去,其它人就不必了。”

彩雲公主擡頭看了看她,目光閃動,陸浮生點頭說道:“也好。”

他又對彩雲公主說道:“那你在這裏等著吧,等會兒走的時候叫你。那種地方——你就不要去了。”

彩雲公主咬了咬嘴唇,低聲說了聲“是。”

石景天覺得這個小廝有些奇怪,未免嬌氣了些,但人家是安王身邊的人,王府的管家還能抵過一個小官兒呢,他也沒有再多想,轉身匆匆向停屍房走去。

眾人到了停屍房外,已經有一眾衙役圍在那裏,眾人把三具屍骨搬了出來,地上掃得幹幹凈凈,鋪了一塊白布,中間站立一人,手上戴著手套,正在端詳著眾人手中的屍骨。

剛開始的時候眾人還是有些疑慮的,這屍首已經成了白骨,當初從莊園取回來的時候,就已經亂了套,衙門裏養著的仵作一看就咧了嘴,都零碎成這樣,怎麽拼?

衙役們也是面面相覤,只盼著這位安王殿下請來的高人能夠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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