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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驗屍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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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到動靜,轉頭看到石景天帶著許多貴人到了,都紛紛見了禮。

金算子對著他們點了點頭,石景天走過來說道:“請問先生貴姓?”

“免貴,姓金。”金算子淡淡說道:“石大人,麻煩你安排一個文書,把在下驗屍之時說下的話都記下來。”

“好,好。”石景天正要安排人手,衙役中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走出來說道:“大人,屬下來吧,屬下識字。”

“好,就你吧。”石景天命人擡了一張桌子出來,準備好了筆墨,看了看那些零碎的骨頭,對金算子說道:“金先生,這屍身碎成這樣,還能驗得出來嗎?”

“碎?”金算子微微詫異,“這三具屍身完好無損,大人何以說碎字?”

一個手裏捧著一個骨盆的衙役忍不住說道:“金先生,您看,這……這都成了一堆骨頭了,我們當時……想整具的弄回來也實在沒有法子,誰知道回來之後就成這樣了。”

衙役中的仵作五十多歲,瞪了說話的衙役一眼說道:“哼,現在知道為難了,早幹什麽去了?弄成這樣,如何驗?”

衙役們面露難色,又有幾分愧疚,可不這樣怎麽弄回來?

金算子擺了擺手,“這不算什麽,重新擺好便是,不是什麽難事。”

重新擺好?……

眾人面面相覷,這麽一堆,都分不清哪是哪,哪具是哪具的,如何重新擺好?年老的仵作微皺了眉頭,心裏多少有些不悅,他在衙門裏供職多年,今年這種陣仗還沒有見過,這些衙役都客客氣氣的不說,連大人都親自過來看,聽說這位是安王請來的人,是個高人,哼,能高到哪裏去?

金算子卻不理會其它人,他看了一眼拿著屍骨的衙役,指了指其中拿著骨盆的三個,“你們三個,把手中骨頭擺在中間的位置。”

三個衙役急忙上前,地上的白布鋪得很大,放三具屍骨綽綽有餘,他們按照金算子的要求擺好,金算子又找出拿著大腿部位骨頭的衙役,仔細看了看他們手中的骨頭,指了指那三個骨盆,讓他們分別放在各自的下面。

眾在一旁瞧著,誰也沒有說話,眼看著衙役們手中骨頭越來越少,地上的骨頭越來越多,三具屍身也越來越完整,衙役們的神情越來越興奮,老仵作的眼睛越睜越大,渾濁的眼神也越來越亮。

不過一柱香的功夫,衙役們的手中就空了,地上的三具屍骨整整齊齊,一塊骨頭都不少。

眾人心中驚嘆,臉上紛紛露出讚賞之色,金算子面色依舊平靜,俯下身仔細看著最左面的屍骨,低聲說道:“驗。”

他說罷,看了看拿著筆的衙役,“開始記。”

“噢,噢,”衙役回過神,急忙點了點頭,提筆等著他繼續說。

“一號屍骨,是個女子,大約二十到二十三歲之間,身長五寸,頸骨斷,初步判斷是被人勒死之後扔入水中,其實地方沒有明顯傷痕。”

“驗,二號屍骨,成年男子,大約二十三到二十八歲之間,身長七寸,右腿處曾受過傷,有骨裂一處,頭骨後腦處有一處傷,應該是被圓形的重物傷及後腦而亡,死後扔入水中。”

“驗,三號屍骨,成年男子,四十八到五十二歲之間,身長六寸,”金算子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俯身仔細看著腿上部位,慢慢說道:“此人身有天生殘疾,應該是個跛腳,走路的時候右腿用力,還有,”他拿起頭骨來對著陽光照了照,繼續說道:“此人是被人推入水中溺水而亡,初步判定,他的死應該是個意外。”

他轉頭看著石景天,解釋說道:“我的意思是,或者兇手本來不想殺他,而是被他碰巧發現了什麽,比如說碰見拋屍,所以,被兇手情急之下推入水中滅口。”

眾人聽得震驚又疑惑,特別是那個老仵作,下意識的脫口問道:“你怎麽知道?”

待到話一出口,他也回過了神,急忙向石景天請罪。

石景天擺了擺手,金算子也沒有責怪之意,他舉起那顆頭骨,對著老仵作說道:“這很簡單,因為人是溺水而亡,這裏,”他示意老仵作細看,“這裏就不會有泥沙,這是人活著的時候要呼吸,吸入水中的雜質所致,而那兩具屍骨的頭骨中是沒有的。”

“可是,這些屍骨就是從泥土中挖出來的……”記錄的年輕衙役說道。

金算子微微笑了笑,“吸入的泥沙和那些自然不同,更細小,這個,就需要經驗和眼力了。老丈,你且細細看。”

老仵作接過去,仔細的端詳了半晌,連連點頭說道:“不錯,不錯,正是如此。那……”

他的目光一掠,在那三具屍骨上看了看,金算子明白他的意思,轉身把頭骨放好,對眾人說道:“人死後雖然沒有了皮肉,從一般人的目光來看,自然無法分清男女,但是實際上,無論是身高、骨頭的結構,男人和女人都是有本質的區別的,甚至不同的年齡,也有很大的區別。”

他指著那些骨盆說道:“骨盆,是人體中最堅硬的骨骼之一,也是分辨男女的重要依據,有了這骨盆定位,其它的就好拼了,由此可以判定出死者是男是女,身高和年紀等等。”

老仵作搓著手問道:“你方才說……那個年紀大的人,有天生殘疾?”

“是。”金算子點了點頭,“由此而得知,”他一指那人的小腿骨,“大家看,這左腿的明顯比右腿的要細一些,而且在短點,有左腳掌和右腳掌也略有區別,由此我判定,此人天生左腿有殘疾,平時右腿發力較多,而且,他的骨質要松而脆,年紀也大,身上也不像其它兩具屍骨一樣,有明顯的傷痕。”

“試問,一個年紀老邁,又身有殘疾之人,且身上並無其它的傷痕,被人倉促之下推入水溺亡,除了是發現了兇手的行跡,還能有什麽原因?”

眾人微微抽了一口氣,特別是那些衙役,眼中流露出欽佩之色。

“我的天……”曾銘在一旁低聲驚嘆,對千夜黎說道:“小千兒,你這位朋友真是太厲害了,我從沒有想過,一個仵作居然也有這般……這般讓人覺得敬佩的時候。”

陸浮生轉頭看著身邊的千夜黎,她面帶微笑,看著人群中間的金算子,太陽金光穿過樹木枝葉,細碎的金光落入她的眼底,她的眼睛閃亮,如熠熠生輝的寶石。

“王爺,”千夜黎回頭看著他,“在下的這位朋友,如何?”

陸浮生點了點頭,“不錯,天下仵作若都能如這般,那我朝的冤獄一定會少很多。”

這可謂是極高的評價了,那個記錄的年輕衙役也喃喃說道:“是啊,他所說的這些,要讓我們去查,恐怕要如大海撈針一般的查上月餘吧。”

“大家都看到了,金先生幫了我們很大的忙,”石景天也讚賞的說道:“這些都是很重要的線索,接下來本官查出莊園轉手買賣的資料,你們就去那邊走訪一下,看看有沒有失蹤的人口,符合這些特點的,都要重點排查。”

“是!”

眾衙役立即要出去查訪,千夜黎對石景天說道:“景天兄,恕在下多言,大家這樣出去,只怕很難查到什麽,不如三五一組,換掉公服,暗中查訪會更容易一些。”

石景天微微笑了笑,“千夜,現在這件案子鬧得沸沸揚揚,老百姓都瞪大了眼睛瞧著,若是京兆司不拿出一點行動來,只怕是不好說過去,所以,我一早讓他們分成了兩隊,一隊穿公服,另一隊暗訪。”

千夜黎拱了拱手說道:“景天兄想得周到,在下佩服。”

石景天擺擺手,“你可別這麽說,你的才能在我之上,身邊的朋友也是諸多能人,在下自慚形穢,實在是羞於提起。”

他說罷,走上前去對金算子說道:“金先生,不知……有沒有意願入衙門領一份公職,若是有意,本官希望你可以來京兆司。”

老仵作的臉色微微一變,明顯有些緊張,金算子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千夜黎說道:“多謝大人美意,只是在下久在江湖,心野人也懶了,不適合在公門中任職。這樣罷,如果老丈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在下定當全力相助。”

人各有志,人家不願意,石景天也不便強求,他心中略有惋惜,但也只能點了點頭,“如此,多謝了。”

老仵作更是喜出望外,他在這一行許久,從未像金算子這般風光過,他原本以為只是這些衙役官差看不起仵作,但是,今日一見金算子,他突然領悟到,或許並不是只是因為人們覺得仵作是賤役,而是自己的本事也沒有達到讓人尊敬的程度。

半輩子渾渾噩噩,今天突然似看到了一道光,如當頭棒喝,讓他徹底清醒。

他衣躬掃地,對著金算子深施了一禮,“還請先生賜教。”

金算子扶起他,與他細細說起關於骨骼之事。

石景天伸手對陸浮生和千夜黎、曾銘說道:“兩位王爺,千夜,這邊請。”

三人回了書房,彩雲公主在院中等得焦急,一見他們回來了,急忙迎上去,低聲問道:“結果如何?”

曾銘搶先說道:“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單憑那幾堆骨頭,竟然能夠推斷出這麽多的線索來,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千夜,你這個朋友,是從哪兒找的?”

千夜黎微笑道:“是我幾年前外出時在路上偶遇結識的,自那時起成為摯友。”

“這次有了他的幫忙,真是事半功倍,”石景天對陸浮生說道:“王爺,如此一來,此案的進度也大幅度加快了。”

“正是,”陸浮生沈吟道:“石大人,若是還有什麽需要,直接開口便是,父皇的意思,同樣覺得此案的影響太大,還是要盡早查出真相,結案為好。”

“是,下官明白。”石景天正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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