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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約見姚英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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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黎聲音輕輕,面帶微笑,聽得姚英培卻是心頭一震,他楞了楞,問道:“兄臺此話……究竟是何意思?”

千夜黎目光流轉,看不出有什麽惡意,可姚英培不知為什麽,看到她笑瞇瞇的樣子,就覺得心驚。

“姚兄,你此番進京,可是為了為族中出一份力,或者搏取一份功名嗎?”千夜黎開門見山的問道。

姚英培見她問得直接,想必是已經打探清楚,這兩個月自己的行蹤也沒有藏著掖著,被打探出來也不算什麽稀奇的事,所以,他索性點了點頭,“不錯,在下的家鄉遠在南海,在那邊也算是小有名氣,但是在北方卻沒有什麽生意,把生意做大,遍布全國,這是在下祖輩的心願,至於仕途之事……”

他苦笑了一下,“京城中滿是貴人,在下一介商人而已,實在不敢再多想。”

這倒是實話,千夜黎暗自點頭,看起來,這幾個月奔波現實,把這位公子的性子磨平了不少。

她端起手邊的茶,茶水碧綠,一片嫩芽尖沈在水底,輕輕的舒展,水紋微蕩,讓人想起初夏時節碧綠圓潤的湖面,水氣中茶香亦醉人。

“這雀舌不錯,果然是好茶,”她抿了一口讚道。

“兄臺也是懂茶之人?”姚英培微笑道。

“在下在江南有一座茶莊,除了自己種茶以後,有一部分也要從姚兄的家鄉進過來,”她放下茶杯,“所以,今天在下來,是和姚兄來談生意的。”

“噢?”姚英培的眼睛一亮,不管怎麽說,這也算是好事,雖然不知道對方要的量大量小,是什麽來頭,但他現在太需要一件好事來改改自己這幾日的黴頭了。

“不知兄臺如何稱呼,貴莊的名號是……”

“在下千夜黎,江南的茶莊名號流茗。”千夜黎回答道。

“你……”姚英培一楞,心中大喜,名滿京城的千夜公子,金滿堂的少東家,竟然就是眼前這位?還有江南的流茗茶莊,那可是江南茶莊中的魁首,有多少人想給流茗送貨,無奈人家自己有茶莊,而且茶葉的成色相當不錯,實在是讓人望而生畏。

妹英培急忙站起身來,躬身施了個禮道:“原來是千夜公子,在下久仰,初到京城,就知道了公子的名號,也曾去過金滿堂幾次,著實不錯,讓在下十分佩服,可是……總也沒有機會與公子打個照面,無緣得見相識,真是遺憾,今日承蒙千夜公子看得起,竟然親自登門,在下這區區小宅,真是蓬壁生輝呀。”

千夜黎拱了拱手,“姚公子客氣了。在下也就是祖上有些基業,別的也不會做,只能做個生意,不辱沒了祖上,不敗了家產便是。”

“千夜公子過謙了。”姚英培急忙擺手,“您要是如此說,那我等可真是要慚愧至死了。”

“姚公子,方才所說之事,你以為如何?”千夜黎問道。

“當然,沒有問題,在下求之不得,”姚英培眉開眼笑,這可真是大好事,流茗茶莊的名號那可是響當當的,這要是寫信回家裏,自己也算是功勞一件了。

千夜黎點點頭,又抿了一口茶說道:“既然如此,明天請姚兄派個得力的人去金滿堂,有些契約,還是要細細商酌一番,到時候意見一致,簽字蓋章生效。”

“是。”姚英培說道:“千夜公子所言極是,明天一早,不用派人,在下親自前去。”

“如此甚好。”

千夜黎說罷,站起身來拱手說道:“姚兄,那麽,時候不早,在先就先行告辭了,明天金滿堂見。”

“好,在下送公子出去。”姚英培起身相送,一路送到了府門外,看著千夜黎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月光如水,她的身影如火,融入在遠處的夜色中,頭頂上的燈籠在夜風中打了一個轉兒,地上的光暈也在輕輕的搖晃,姚英培站在臺階上,有些恍惚。

他身邊的家丁阿良低聲說道:“公子,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是啊,”姚英培瞇了眼睛說道:“千夜家在京城久負盛名,沒有想到竟然如此年輕,我們姚家雖然世代居於南海,祖輩都是做生意的能人,但是和千夜家相比,完全沒有勝算。這次能夠搭上千夜家,也算是功勞一件了。”

阿良點頭說道:“那公子今天晚上可以睡個好覺了。”

姚英培笑了笑,擡頭看了看滿天的星辰,空氣幹燥,完全沒有南海的微濕舒適,他來了這幾個月,依舊沒有適應,不過……沒適應也要呆下去啊。

他轉回身,回了院中。

次日一早,千夜黎起了身,早早吃過了早膳,言兒給她燉了一盅湯,清淡又鮮美,最適合這個季節不過,她喝了一些,對言兒這個丫頭著實有些看不透了。

“公子,”言兒說道:“您今天還要去金滿堂嗎?”

“去,稍後就去,怎麽?”千夜黎看著她問道。

言兒微抿了嘴唇,臉上浮現幾分擔憂之色,她猶豫著說道:“公子,那金滿堂的蛇,抓到了嗎?”

“沒有,被它溜走了,”千夜黎覺得她臉上的擔憂不像是假的,但是,為何又如此擔心自己?

“奴婢想著,要不公子您今天就別去了,奴婢前去好好的搜一搜,把它抓住,等到安全了公子再過去,否則的話,萬一……再傷到公子可如何是好?”

千夜黎微笑道:“不用擔心,我已經讓金滿堂的小廝在藥店裏抓了一些驅蟲蛇的藥,而且,這是前幾天發生的事,這兩天都不見那蛇出現,想必是已經離開了。再說,就算是要搜要找,也不應該由你一個姑娘去,金滿堂的小廝們多著呢。”

“小廝們哪裏有奴婢細心,”言兒憂心忡忡的說道:“公子,還是……”

“好了,不用擔心,你在府中把院子料理好就好。”千夜黎打斷她的話,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出了府門,一路去往金滿堂,剛走到半路,忽然聽到有人喊她,她回頭一看,見曾銘滿頭是汗的跑過來,“小千兒,你要去哪?”

千夜黎一揚手中的馬鞭,“去往金滿堂,怎麽了?你這是從哪裏來?”

“我是剛從宮裏來,表哥還沒有回來,他讓我先來告訴你,京兆司驗屍的事兒,妥了。”曾銘喘著氣說道。

千夜黎點點頭,“好,我知道了。稍後我自會通知我的朋友讓,待王爺出宮之後再帶他前去京兆司,不知王爺因何事耽誤了?”

“這我也就不知道了,”曾銘抹了一把汗,“不過,稍後等他回來便知。”

千夜黎催馬上前,曾銘在後面急忙追上,兩人一同去了金滿堂。

還沒有到門口,遠遠的看到姚英培站在金滿堂門口,小二滿面是笑,正在和他說著什麽,曾銘有些詫異,對千夜黎低聲說道:“哎,小千兒,那不是那個……姓姚的,叫姚什麽來著?”

“姚英培。”千夜黎回答道。

“噢,對對,”曾銘拍了拍腦門,“他怎麽會來這兒?看樣子也不是來吃飯的,這個點兒也沒有什麽可吃的啊。”

千夜黎四下裏瞧了瞧,壓低了聲音說道:“王爺,能否幫我一個忙?”

“你說。”曾銘探過頭來,也壓低了聲音,只是還帶著一絲興奮和激動,他知道,但凡是千夜黎讓他幹的事兒,都是比較有意思的,這也是他這次回京之後,時不時來找千夜黎的原因。

“一會兒呢我要和姚英培談點事情,但是事情重大,不能被別人知道,麻煩王爺幫我把個門風,不要讓人聽了去。”

曾銘一拍胸脯,“你放心,這事兒簡單,包在我的身上。”

“好,多謝。”千夜黎拱了拱手,一本正經的謝過,心裏卻微微笑起來。

姚英培見她到了,急忙過來行禮,千夜黎把馬交給小二,對他說道:“姚公子,請隨在下來吧。”

曾銘也跟上來,姚英培一見曾銘,覺得有幾分熟悉,但一時也想不起來,走到後院門前,千夜黎說道:“王爺,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曾銘說道。

聽到她對曾銘的稱呼,姚英培心中暗自驚詫,進了院中,他的目光四處一掠,這院子不大,但布置得極其雅致,幾株雨竹在微風中搖晃,樹下石桌石凳,上面放著精致的茶具和一只棋盤。

“姚兄,就在院中坐吧,樹下品一壺好茶,可好?”

“當然,這也是一樁人美事。”姚英培笑道。

兩人在石凳上坐下,千夜黎倒了兩杯茶,水氣騰騰,香氣立時彌漫了出來,茶水微綠,飄浮的嫩葉似水上輕舟,姚英培看著對面的千夜黎,她的眉目在水氣中有些迷離,垂下的眼睫如休憩的蝶翼。

姚英培有一瞬間的失神,千夜黎擡眼問道:“怎麽?這茶不好嗎?”

“不,不是。”姚英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很不錯,千夜公子見笑,和這茶相比,昨天在下府中的雀舌不值一提。”

“姚兄過謙了,南北本來就有差別,我打算把需要從南方進的茶葉都交給姚兄來做,”千夜黎拿出幾頁紙,遞到姚英培的面前,“這是我起草的契約文書,姚兄可以仔細看一下。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我們再商議。”

姚英培粗粗的掠了一遍,心中暗自驚訝,也不禁生出幾分敬佩,他昨天晚上認真的想過,關於這份契約如何寫,但是一看千夜黎的這一份,他那份就顯得太粗略了。

他看罷,對千夜黎說道:“千夜公子,依我看,這份契約可以即時生效,不用更改。”

千夜黎一笑,“那好,隨後我便令人抄上兩份。姚兄,據在下所知,姚家的生意主要以茶葉、水產和海上運輸為主,不知水產中是否有南珠和東珠?”

姚英培點頭說道:“千夜公子所說不錯,姚家的生意的確以這種為主,水產中自然也有南珠和東珠,不過這兩種珍珠大多就在當地銷售。另外,這兩年我們姚家還有一種新的商品。”

“噢?是什麽?”千夜黎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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