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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扶持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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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英培看著千夜黎,她的眼睛黑亮,像是兩塊黑色的曜石,陽光落在她的眉間,幾分華貴之氣自生。

他楞了一下,隨後垂著說道:“是在下前兩年培育出的一種小羊,就算是成年之後體型也比平常的羊要小三分之一,肉質也更細膩,膻味也小一些,最重要的是,羊毛更細軟,更濃密。”

“羊?”千夜黎若有所思,沈吟了半晌說道:“姚兄,你怎麽會想到養羊的?”

“說起來也算是機緣巧合,”姚英培笑了笑,“在下的外祖母身子不好,年輕的時候辛苦勞作傷了根基,每天陰雨天氣或者是冬季的時候就會膝蓋痛,南海臨水,陰冷起來更是讓人渾身難受,每每外祖母為此所苦,以前的時候經常蓋一條羊毛毯子,可年頭長了,毯子發硬,保暖性也降低不少。”

“適逢那年我外出,去了西邊的草原,看到他們那裏有賣羊毛毯的,就多買了幾條,回來的時候偶遇一個放羊的老者,羊群被一匹餓狼追趕,我命人射死了餓狼,老人感激,送了我兩只羊。我見老者生活淒苦,兩只羊對他來說已經很大的財產,推辭不要,後來盛情難卻,就挑了兩只小的。”

“他說那兩小羊是品種不同的羊誤雜交而產,不知能活多久,反正我也無妨,就索性要了兩那只,帶了回來,不想,那兩只小羊生命力極強,活得很好,而且還產了幾窩小羊,我我這才發現,它們的毛質與尋常的羊不同。”

千夜黎這才明白,原來是這麽回事,她腦子裏有靈光一閃,但沒有立即對姚英培說,隨意轉了話題,正好命人抄的契約也抄寫完畢,兩個人簽了各字的名字,又蓋了印章,姚英培起身離去。

千夜黎叫來金算子,命他換了一身尋常的衣服,簡單的易了易容,剛收拾妥當,聽到曾銘在院門外說道:“小千兒,表哥來了!”

安王陸浮生從外面走進來,他換了一身濃藍色錦袍,腰系同色腰帶,腰側掛著鏤空玉佩,細長的流蘇輕擺,幾分威嚴,幾分風流。

她上前行了個禮,“見過王爺。”

“不必多禮,”陸浮生說道:“千夜,今日父皇留下我,問起京兆司之事,因為京兆司的仵作說屍骨已然太久,實在難以驗出什麽,我想你之前說過的,故而讓曾銘為你傳了話,石景天還沒有回京,估計也就在今天下午,最遲明天一早,到時候……”

“王爺,”千夜黎一指在一旁的金算子,“這位就是在下之前說過的朋友,驗屍是一把好手。”

“見過王爺。”金算子上前來行了禮道。

“不必多禮,”陸浮生說道:“既然是千夜的朋友,這次又是仗義相助,到時候本王答應過的事,自然會做到。”

“多謝王爺。”

金算子退了出去,曾銘走上前來說道:“表哥,你答應了什麽事?說來聽聽。”

“王爺答應在下,等到案子結束,要向皇上提一提仵作在衙門中地位和俸祿的事,他們也是憑本來吃飯的,但是無論是地位還是俸祿都不及別人,還經常被人取笑,視為晦氣不祥之人,這實在是不公平。”

“說得也是,”曾銘點頭說道:“以前倒不覺得什麽,你一說倒覺得的確是這麽回事。”

千夜黎又和陸浮生說起姚英培之事,陸浮生問道:“姚家在南海的聲望我也聽說過,不過……相比起你,千夜,我更中意於你成為皇商。”

千夜黎淺淺一笑,眼睛裏的光亮在樹影中一晃,似晨間碧葉上的露珠晶瑩閃亮,“多謝王爺厚愛,不過,在下只怕是不太合適。”

陸浮生微微挑眉,似乎不解,曾銘也詫異道:“為何?千夜,你有這個實力啊,千夜家的生意也足可以支撐,我覺得你做這個皇商是沒有問題的。”

“千夜家的生意是沒有問題,”千夜黎語氣微沈,“但是,這幾次已經有人開始註意到千夜家了,前兩次在江南,還有金滿堂的鬧事之事,以及院中的蛇,不論是不是因為在下與與安王殿下走得太近的緣故,這一點總是要避免,雖然說將來總是會瞞不住,不過……還是能晚一點就晚一點,於安王殿下也是有利的。”

陸浮生心頭一動,他沒有想到,千夜黎放棄皇商,是完全為著他考慮,皇商是商家擠破了頭想要做的,若說實力,千夜黎絕對有,但是她卻輕易的放棄,只為不被人早日發現他們之間的合作關系。

曾銘微微皺眉道:“小千兒,你說這個姚英培,他是這塊材料嗎?”

“是,”千夜黎點頭,語氣堅定道:“我與他談過兩次,此人聰明,有幾分頭腦,這幾個月在京城中也算是磨了性子,身上沒有了驕狂之氣,對這對於他和對於我們來說,都是好事,還有,我說的皇商,並非是那一種。”

“啊?”陸浮生和曾銘齊齊一詫,“皇商……不就是皇商?還能有哪一種?”

次日上朝,在朝堂之上,皇帝問眾是否有本奏,陸浮生出了隊列,朗聲說道:“父皇,兒臣有本奏。”

皇帝點了點頭,示意他說下去,陸浮生繼續說道:“父皇,此時已經初秋,還有短短的時間就要到嚴冬,此時的邊疆塞外比京城要冷得,將士在邊疆吹寒風,飽受寒冷之苦,兒臣想請兵部和戶部出力,給邊關的將士提前準備好物資,據監天局說,今年會是一個冷冬,兒臣以為,防患於未燃總是好的。”

他話音一落,兵部尚書杜魁山說道:“安王殿下說得極是,兵部的確該早做準備,只是……今年兵士增加了不少,邊關的將士因距離京城遙遠,需要人押運過去,這一路上的吃窗用度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不知戶部……以為如何?”

“……正是。”戶部尚書站了出來說道,他心裏苦不堪言,戶部是國家的錢袋子,凡事都沖著他要錢要錢要錢,馬上就要到皇上寵妃的生辰,這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還沒有喘過一口氣來,安王又說要提前給邊關送物資,這……真是要命啊。

“皇上,”他咬了咬牙,“戶部這段時間的確有些緊張。”

杜魁山嘆了口氣說道:“是啊,兵部也是如此,新兵年年都在增長,老兵卻沒有裁退,所需物資每年都在增加,兵部也是有些吃力……”

說來說去,竟然說到這上面來了,陸浮生心中冷笑,這些年朝中一直有人想著把那些在邊關屬於他的心腹的力量裁掉,他一直力擋,沒有想到,沒有消停幾天,又開始提起。

他笑了笑,“杜大人,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是兵部尚書,這話不用解釋也該明白,那些老兵雖然年紀漸長,但是他們的經驗也在長,這些年邊疆平靜,沒有戰事,但本王以為,正是因為如此,老兵才更為重要,這兩年招收的新兵還沒有經歷過戰事,若是老兵退去,將來若真的有敵來犯,那些新兵經驗不足,到時候如何應對?只怕有兵百萬,能用者不足十萬。”

“再者,老兵雖然不是人人立過戰功,但人人都是殺過敵的,於國盡過忠,難道因為此時天下太平,就要拋棄他們嗎?不要忘了,天下太平,也是他們豁出命去換來的!”

他字字鏗鏘,如冰珠砸在殿內的地面上,讓人心神一震。

杜魁山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想不出詞兒來,半晌,他訕訕的笑了笑,“王爺誤會了,下官不是那個意思。”

“父皇,”陸浮生沒有理會他,直接向對上面的皇帝說道:“兒臣有一個主意,可以不用押送,免去戶部的這一筆開支,另外,也可以不用兵部籌備,免去杜大人的為難。”

皇帝問道:“噢?你有什麽主意,且說來。”

“是。”陸浮生說道:“兒臣得知,在南海姚家,有一種新產的羊毛織品,這種毯子輕柔,保暖性卻是極佳,兒臣以為,既然可以做毛毯,就可以做棉靴的內裏,而且,南海距離邊關雖然也不算太近,但比起京城來卻是近得多。”

“兒臣想,可以把這件事交給姚家來做,到時候讓他們直接把做到的靴子送到邊關去,這樣一來,就可以省了戶部的事,兵部上只要做出一個進出記錄就可以了。”

皇帝點了點頭,“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法子,的確可以省去不少的事。”

“三皇兄,”陸軒然忽然開口說道:“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姚家……擔當得起嗎?”

“七弟多慮了,不是姚家擔不擔得起,對於他們而言,對誰也是做生意,對朝廷,他們只有更盡心,不敢出一絲差錯才對。”陸浮生淡淡說道。

“安王,”皇帝在上面開口說道:“你說的那種羊毛織品,可以抵得住邊關嚴寒嗎?”

“父皇明鑒,”陸浮生從袖子裏摸出一小塊東西來,雙手向上一托,皇帝身邊的太監急忙走下來,把那塊東西接過,遞到皇帝的手中。

皇帝拿在手裏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小塊羊毛毯,握在手中輕柔,果然成色極佳。

“父皇,兒臣以為這樣的材質比棉花更好,抗寒性也更佳,也更輕便,若是再裝上鎧甲,也不會受到什麽影響。”

“不錯,”皇帝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安王,此事就交由你去辦吧,你對邊疆的事情熟悉,做這類事也更用心,就大膽的去做吧。”

“是。”

退了朝走出大殿,陸浮生望著天邊的流雲,微微挑了挑唇,千夜黎所料一點不假,按照這種說法,父皇果然同意了,而且,兵部和戶部剛開始的時候果然也跳出來反對,正是因為有了他們的反對,後面的建議才更順理成章。

千夜黎……陸浮生想起她,心中就有微微的笑意,把握人心如此之準,不知道……在她的心裏,自己又是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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