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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梅心閣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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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軒然說完,轉過頭去等著反擊的那一刻。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賈師爺聲音微微顫抖的說道:“翼王殿下,您……在說什麽呀?小人不明白,您說的什麽驗屍單,小的沒有給過您呀。”

陸軒然霍然回首,目光盯住賈師爺。

正在此時,那具盜匪的屍首也被擡了進來,眾人轉頭望過去,只見那人面色蒼白如紙,嘴唇灰白,脖子上有一道抓痕,和蒼白的臉色相映,看上去十分醒目。

除此之外,並沒有其它的傷痕,也沒有什麽不妥之處,眼睛、耳朵、嘴唇,都很幹凈,沒有流過血的痕跡,也沒有受過傷的痕跡。

他身上應該是沒有穿衣服,只蓋了一條白色布單,無論如何,他這副模樣,都不像是中毒身亡的模樣。

陸軒然的眸子猛然一縮,手也忍不住緊握成拳,他突然意識到,不只是陸永,連帶著自己,都像是被繞了進去。

“皇上,屍首帶到,宮中的仵作也在外面等候。”

“傳!”

仵作很快進來了,這宮中的命案也時有發生,可是像今天這般,當著皇帝和滿朝文武的面來驗屍的情況還是第一次,他心中有些緊張還有些激動。

“小人李安,叩見皇上。”

“罷了,平身吧,你且驗一驗你面前這具屍首,看死因如何,如實報來。”皇帝吩咐道。

“是。”張安應了一聲,急忙起了身,來到屍首面前,把單子掀開至腰部,把手裏的一些小工具拿出來,仔細一一驗起來。

百官還是第一次這麽認真的看驗屍,刑部的人對這種事情是司空見慣,但是卻沒有一次認真看過,在他們眼中,仵作是下賤的活計,雖然同在衙門裏吃俸祿,可到底是不一樣的,是排位在最底層的。

等了許久,張安總算是驗完了,腦門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也顧不上抹,上前叩拜道:“回皇上,此人乃是因外傷而身亡,他脖子上的傷雖不致命,但想必也讓他受到了驚嚇,也正因如此,加上緊張、恐慌,這時如果有外力襲擊,很容易造成人的猝死。”

“怎麽?”皇帝眉梢微微一挑,“他不是中毒而亡嗎?”

“中毒?”李安一楞,“皇上,恕……小人直言,此人從論從哪裏也看不出曾經中毒的癥狀,斷然不是中毒而亡。”

皇帝轉過頭看向陸軒然,“翼王,你怎麽說?”

“父皇,”陸軒然心頭一沈,咬了咬牙說道:“此書信和驗屍單的確是賈師爺交由兒臣的,兒臣只是匆匆看了幾眼,就被其中的內容所驚,兒臣……對此事知之甚少,所以這才在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時才拿出來,為的就是擔心陸大人其中有冤。”

他頓了一下,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賈師爺,“如今看來,兒臣也是被人蒙騙了。”

皇帝看了一眼身邊的太監,“準備筆墨。”

“是。”太監應聲而去,很快拿了筆墨來,皇帝揮了揮手,指了指賈師爺,“去,讓他抄幾行看看。”

“是。”

賈師爺看著那幾頁紙,手指微微顫抖著拿起紙,猶豫了一下,把心一橫,在紙上“唰唰”的寫起來。

很快,便抄了兩三行,別說皇帝,連拿紙的太監也看出,這兩種筆跡是截然不同。

陸永腦子飛快的轉著,他大概明白了陸軒然的意思,轉頭看向賈師爺,咬牙切齒的說道:“你也敢害我?”

賈師爺急忙說道:“大人,您這話從何說起?小的跟隨您多年,一心一意,從無二心,這一點,您應該清楚啊。”

“那好,”陸永說道:“你就把昨天晚上的實情向皇上說個明白!”

皇帝在上面看得分明,那兩張紙他也對比過,其實不用對筆,字跡根本不屬於同一個人,一看便知。

他掃了陸軒然一眼,什麽也沒有說,對賈師爺說道:“你有什麽話?說吧。”

“皇上,”賈師爺立即激動的說道:“小的是陸大人的師爺,跟隨陸大人,已經十年之久了,小的早就跟陸大人說過,讓他做事收斂些,特別是到了京城為官,更要時時處處小心,可是……小的人微言輕,陸大人這些年的脾氣也漸長,有些事小的也敢怒不敢言。”

“比如這次,派人去劉家莊殺人,小的是極力反對,可是,大人不聽,還把小的關在了柴房裏,一頓好打,要不是因為石大人上任,陸大人怕被人發現,這才把小的放出來,到現在,小的身上還有傷痕呢。”

他說著,把袖子挽起來,露出手臂上的傷,一條條的紅印子,看得人觸目驚心。

陸永臉色一白,他如墜深淵,時至此刻,他終於深刻到了一個詞的深刻含義。

眾叛親離。

不用別人說,也不用皇帝宣布,他知道,他的命算是到頭了,要交待在這裏了。

千夜黎此時在金滿堂中,她的心裏對於陸永的下場早已經有了預料,所以,她並沒有太把朝堂之上的事放在心上。

她現在要忙的,是關於莊園中的那件事。

這座京城,現在並不平靜,人們還在關註著陸永和劉家莊的事,還在蹺首眺望著等著這件事情的最後結果,另一件事情已經在悄然布局。

千夜黎正在翻看著文件,金不換在外面說道:“主子,屬下有事稟告。”

“進來。”

金不換來到她面前,說道:“主子,午膳過後不久,曾小王爺去了梅心閣。”

“噢?”千夜黎微笑了一下,“他還真去了?杜家的人有動作嗎?”

“有,”金不換點頭說道:“屬下要說的就這件事,小王爺和您分手之後沒有回住處,而是在街上遇到了幾個舊友,所以就去了酒樓吃飯,從酒樓裏一出來,就被杜府的人盯上了。”

“都是些什麽人?家丁還是侍衛?”千夜黎問道。

“看模樣是家丁,身手步伐也是家丁,”金不換回答道。

“好,那就不要妄動,他們想做什麽,就隨他們去,必要的時候……”千夜黎一笑森然,“幫他們一把。”

金不換一楞,“主子,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在保證曾銘安全的情況下,看看杜府的人想幹什麽,現在的曾銘可不同往日,他現在襲承了王位,再加上他的性子,如果在杜府的人身上吃了虧,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明白了嗎?”

“屬下明白。”金不換急忙點了點頭,心裏暗自嘀咕道,主子壞了……小王爺以前還總是和主子鬥,到底怎麽想的?就他那點兒計謀,還跟主子鬥?

金不換很快去了,千夜黎把桌子上的文件收了,索性改了裝束,也向著梅心閣而去,說來說去,她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梅心閣,和之前曾銘說的一樣,是聽曲兒喝茶的地方,裏面的姑娘個個是音律大家,每個人都會兩三樣樂器,有一樣最拿手的,唱曲兒自是不必說,都是一等一的,燕聲鶯歌,都是絕妙美音。

這裏的姑娘和香眠樓那裏地方相比,最大的區別就是,她們是賣藝不賣身的,陪玩、陪酒,就是不陪睡。

曾銘的風流其實只在這一張嘴上,他並沒有幹過什麽過分的事,以前去青樓,最多也就是喝喝花酒,並沒有過過夜。

這次來京城,他的心態也和之前不一樣了,說讓千夜黎給他在青樓接風,不過就是玩笑罷了。

其實本來連梅心閣都不想來的,在路上遇到幾個朋友,千說萬說,就一起去了酒樓吃飯,吃過飯之後又被拉來了梅心閣。

點了一壺人,幾個朋友問他看中了哪個姑娘,他笑著搖了搖頭,“剛到京城,這一路上跑得,太累了……今天不行,我得先養養,別到時候有損我的雄風,你們先玩。”

幾個朋友哄然一笑,各自找了心儀的姑娘繼續喝酒唱曲兒。

曾銘喝了兩杯茶,感覺頭有些疼,他在心裏暗罵道:“這是什麽破酒,居然後勁兒這麽大,比起金滿堂的差遠了。”

他坐在椅子上小睡,等到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幾個朋友已經喝得很醉,他走過去看了看,決定去外面找他們的小廝回去知會一聲,盡早把他們帶走。

他走到梅心閣外面,伸了伸懶腰,曾一見他出來,急忙上前來請安,他擺了擺手,“天氣不錯,一會走著回去,你們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王爺,這……”曾一有些猶豫。

“沒事,”曾銘笑道:“都到了京城,還能有什麽事?回去吧,你們也累了這麽久,好好休息一下。”

“……是。”

曾銘走到一旁,對著那邊正在聊天的兩個小廝說道:“你們倆,進去把你們少爺弄走,喝多了,再晚了你們家老爺子該發威了。”

“喲,得了,多謝您了,小的這就進去。”

曾銘一邊走,一邊再去通知別的家,走著走著,忽然聽到暗影處似乎有人在低低的說話。

他心中好奇,慢慢走了過去,暗影中兩個人正在低聲說話,看不清容貌,只是看那形態就不像是好人,他放慢速度,側耳傾聽。

忽然,身後似乎有人靠近,他猛然回頭,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眼前就是一黑。

曾銘暗叫不好,正想叫兩聲,忽然聽到有人低聲說道:“快走,別讓人發現,小姐還等著呢,這小子敢對小姐無禮,他是活得不耐煩了。”

曾銘一聽這話,立即想到了是誰,他心中冷笑,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既然有人要作死,那就走著看吧。

“走,快點走!”有人推搡著曾銘往前走,“老實點,否則的話對你不客氣!”

曾銘也不吭聲,由他們推著向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千夜黎面帶微笑,就在不遠處的樹梢上,看著這一切,隨著他和那些人一路向前走,走到路口的一輛馬車上,曾銘戴著頭套,被推進了馬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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