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杜府風波

關燈
馬車一路急馳,曾銘在車裏晃來晃去,時不時碰到車壁上,車裏另一個人對著外面喊道:“你能不能慢點兒?”

“忍忍吧,”駕車的人頭也不回,“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小姐的脾氣,要是晚了時辰,屁股又得開花!”

車裏的悶聲喘了幾口氣,不再說話了。

走了約摸兩盞茶的功夫,馬車總算是停下,曾銘感覺自己都快散架了,剛停穩,就有人過來拉住他的手臂,“走,下來!”

他被推推搡搡著往前走,四周很靜,樹葉沙沙作響,抽抽鼻子,還有花香味兒,他猜測著,這應該是走的後門,直到後院兒了。

曾銘猜得沒錯,千夜黎一路跟著,從前面轉到了後門,這裏的確是杜府的後門,一路穿過幾處院子,她看到推著曾銘的兩個人停下,一個人上前敲了敲一處院門。

她腳尖一點,輕飄飄落在了院中廂房的房坡上,院子裏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這個院子和之前穿過的那幾個十分不同,院中種了一株桂樹,枝葉繁密,還有許多漂亮的花朵,都是一些珍貴的品種,圍在一個小水塘邊。

小水塘裏養著一群紅色的魚,一個女子站在水塘邊,手裏拿著一點魚食,正在餵魚,她穿著一身水粉色的衣裙,月光揮灑,攏在她的身上,倒有幾分風華。

聽到聲音,她身邊的丫環急忙過去開了門,一見家丁立即問道:“人帶來了嗎?”

“帶來了。”家丁低聲回答道:“小姐在嗎?”

“在,一直等著,帶進來吧。”

曾銘被推了進去,丫環對後面的家丁說道:“小心一點,別讓其它人知道這事兒,特別是如姨娘和四小姐,明白吧?”

“明白。”家丁點了點頭,“我這就去那邊盯著。”

“好。”

千夜黎看得仔細,嘴唇微微一翹,看了曾銘兩眼,轉身隨著那個家丁,跟了上去。

家丁來到一處院子外停下,千夜黎發現眼前的院子也不錯,比起杜韻冉那個不在其之下,院中屋檐下還養著幾只鳥兒,叫聲清脆,一個嬌俏的少女在逗著小鳥兒。

少女穿翠綠色的衣裙,烏發垂在腦後,如絲綢一般散開,她揚著頭,下巴尖尖,眼睛明亮,在千夜黎看來,有幾分刻薄相。

千夜黎掃一眼在暗處鬼頭鬼頭盯梢的家丁,手指一彈,家丁正在伸長著脖子探著頭,冷不防這一下,忍不住“哎喲”了一聲。

夜色安靜,這一張來得突然,正在逗鳥兒的少女立即停下手裏的動作,招手叫來兩個丫環,低聲耳語了幾句。

丫環點了點頭,順著梯子爬上了西廂房,探頭往下面一看,正看到家丁在那裏,兩人臉色微變,順著梯子又爬了下來。

綠衣少女聽了,不由得眉梢一挑,正欲出去,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美艷的少婦說道:“容兒,你要去哪?”

“姨娘,”少女走過去,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千夜黎輕翹嘴唇,這位應該就是杜魁山的三姨娘,人稱如姨娘,人人都說當年的花滿樓的頭牌姑娘香消玉殞,實在是可惜,可少有人知道,杜魁山後來娶的這位如姨娘,和那位頭牌姑娘極為香似。

只是改頭換面,改了名字身份,瞞過了世人罷了。

這位如姨夫頗得杜魁山的寵愛,還為他生下了一個女兒,也就是杜府的四小姐。杜魁山愛烏及烏,對這個女兒十分疼愛,在女兒當中,除卻嫡出的杜韻冉,他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庶女四小姐。

而且,這個四小姐已經許了人家,是兵部侍郎林永志的次子,這樣說起來,等將來嫁過去,她雖然不會是當家主母,可也算是正經的夫人了,而不是給人當妾。

這一點,讓其它的小姐都羨慕不已,要知道,這些庶出女子的婚事向來由不得自己,都是捏在主母的手中,庶女一般都逃不了當妾的命運,或者只能嫁給一個庶子,像四小姐這樣,真算是不錯了。

為此,杜夫人心中十分不滿,一來因為她的女兒杜韻冉還沒有定親,二來也因為四小姐的婚事並沒有通過她,雖然最後她需要征求她的意見,要她點頭才行,可那是杜魁山親自指派她去做的,容不得她說不字。

如姨娘母女如杜韻冉母女的眼中釘,肉中刺。

如夫人一聽女兒說有杜韻冉手下的人在外面,不由得心中不悅,但她也不讚同女兒這樣跑出去,她到底是心眼多,思慮了一會兒便說道:“容兒,暫時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也不知道是針對你還是針對我,你先帶著丫環出去,然後一會兒我也出去,看看他究竟跟著誰,我安排院中的小廝跟在後面,一會兒拿下他,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杜韻冉的院中問問。”

“好。還是姨娘想得周到。”

千夜黎看著如姨娘按照她的方法安排下去,很快把那個家丁拿住,她暗自挑眉,這個如姨娘,果然是有幾分手腕。

既然已經拿下,有了證據在手中,如姨娘就不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事情辦妥,她轉身去了杜韻冉的院中。

曾銘已經被摘下了頭上套的黑布,綠珠搬了把椅子,杜韻冉坐著,目光微涼的盯著曾銘。

“喲,原來是你啊。”曾銘毫不畏懼的說道,“我當是誰,能夠在梅心閣外面堵我,還以為是我的哪個相好呢,怪我偷跑到那種地方去,沒有想到是你。”

他上前一步,笑瞇瞇的壓低聲音問道:“杜小姐,你不會是……對我一見傾心了吧?”

“胡說什麽!”綠珠在一旁怒喝道。

千夜黎靠著樹幹,微笑著看好戲,在她看來,別說一個綠珠,十個加起來也比不過曾銘那張嘴,她曾經一度以為曾銘是投錯了胎,投成男兒身,真是白瞎這張嘴了。

“哎,我先說好啊,”曾銘左一眼右一眼打量著杜韻冉,“杜小姐,小爺我的身份高,是長子長孫,在家裏的地位非旁人可比,所以,將來我的妻得是嫡出,你杜家的家世小爺我也不太看得上,要是再不是嫡出,那就徹底沒戲了,不過,要是當個妾,通房什麽的倒是沒有問題。”

“你胡說什麽?”綠珠氣得臉色發白,“我們小姐可是嫡出的!”

“噢,嫡出啊……這樣倒還可以考慮,不過,性子差了點,哎,你強調嫡出是什麽意思?不會真的看上我了吧?”

綠珠一楞,這才意識到自己被繞進去了。

杜韻冉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她冷聲說道:“你到底是誰?報上名來。”

“喲,杜小姐,鬧了半天,你還不知道你看中的人是誰啊?”曾銘有些可惜的說道,“杜小姐,我看吶,咱們還是算了吧,別再糾纏我了,好不好?”

“你要是再敢胡說一個字,我就讓人在你的身上的紮一個窟窿,你信不信?”杜韻冉把一把匕首扔到曾銘的面前沈著臉說道。

“別介啊,杜小姐,你可不能因愛生恨啊……”

千夜黎抿嘴笑了笑,曾銘這胡說八道的功夫可是練得爐火純青了啊。

“綠珠,紮他!”杜韻冉怒道。

“……是。”綠珠撿起匕首來,使勁咬著牙,卻不敢下手。

“綠珠,你真的要殺我?我跟你說,將來你家小姐要是嫁給我做妾,我讓你做個通房怎麽樣?否則的話,你這一輩子豈不是毀了,要不就是一輩子不嫁只伺候人,要不就是配個小廝什麽的,沒準兒杜夫人一不高興,給你配個眼瞎嘴啞或者缺胳膊少腿的,到時候你可怎麽辦?”

綠珠的臉色一白,顯然是被說到了痛處。

千夜黎暗自稱讚,曾銘這一招挑撥離間用得妙,輕飄飄就刺中了關鍵處。

杜韻冉站起來,眼睛圓睜,臉蛋氣得通紅,“綠珠,還在等什麽,還不快給我……”

綠珠一下回過神來,剛舉起來狠心要下手,忽然聽到門外有人說道:“大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千夜黎轉頭一看,是如姨娘帶著四小姐杜韻容和幾個丫環婆子過來了,最後面捆著那個家丁。

一進院子見到這種情景,她一楞,隨後立即停下腳步,不動聲色的對著身後的人打了一個手勢,兩個婆子把那個被堵著嘴的家丁帶了出去。

她站在暗影裏,杜韻冉和綠珠又都因為她的突然到來而有些慌亂,根本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

如姨娘在看到院中的陣勢時,立即改變了策略。

杜韻容也睜大了眼睛,看了看垂首站在一邊的綠珠,又看了看被綁著的曾銘,不由得冷笑了一聲說道:“大姐姐,你這是唱得哪一出啊?”

曾銘一聽這話,立即知道這個女子應該也是府中的人,只怕是個庶女,而且聽這話頭,似乎和這個杜韻冉的關系不是太好,他眼珠一轉,立即有了主意。

“四妹,這件事情與你無關,你還是不要插手了,這麽晚了,你來有事嗎?”杜韻冉恢覆了平靜問道。

“也沒有什麽要緊的事,”如姨娘上前一步說道:“只是近幾日韻容做錯了一點事,老爺罰她學學規矩,老爺說了,在幾個女兒當中,大小姐堪稱是典範,讓韻容多跟著學學,這不是今天晚上就來了嘛,沒有想到……大小姐這裏這樣熱鬧。”

杜韻冉慢慢擡手,手指在發間的步搖上掠過,語氣悠悠的說道:“既然這樣說,那我就先教姨娘一個規矩,韻容是我的妹妹,雖然是庶出,但也是杜府的小姐,姨娘你喚她的時候應該說四小姐,而非直呼其名,你是她的姨娘,她的名字母親和父親還有這個嫡長姐能喚,你卻不行。”

如姨娘的笑容一僵,眼睛裏的光芒一暗。

千夜黎微瞇了眼睛,把如姨娘的神色看在眼中,說到底,沒有哪個女人不在意名份,不在意地位,因為這些東西牽扯到的不只是你一個人,還有你的將來,還有你的子女,影響的是幾代人的命運。

杜韻容在一旁可不願意聽了,神色冰冷道:“大姐姐說得是,不過,妹妹倒有一句話想問問,如姨娘她再怎麽樣,也不過就是口頭上的稱呼不對,可是,大姐姐……”

她轉頭看了看曾銘,笑意中明顯帶著譏諷的神色,“你倒是說說,這哪條規矩上說,未出閣的女子院中可以來外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