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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最大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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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軒然心裏也犯起嘀咕,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他忽然覺得自己近日來就像是一個瞎子、聾子,好多事情都是後知知覺,待知道以後已經不可挽回,真是讓人郁悶至極。

他很想給陸永說兩句好話,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一切都如同在霧中一般,都還未明朗,他不能冒然行事。

皇帝在上面問道:“丞相,你方才說,那個女子扯下了一塊黑衣人衣料,還有一塊令牌,這兩樣東西是很重要的線索,此物現在何處?”

“回皇上的話,”王丞相說道:“茲事體大,臣又是在上朝的途中,又擔心那女子被人追殺,所以就把她帶到了城外,由禁軍在那裏保護,臣來向皇上稟告此事,還請皇上定奪。”

言下之意,就是想請皇帝當朝審問了。

曹允出了隊列說道:“皇上,王丞相所做之事極為妥當,那女子當街指明京兆司不理會此事,想必城中百姓聽到,難免心中會有微辭,對朝廷有些不滿。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依臣之見,不如就在朝堂之上審問此女,待到女子冤屈得解,一雙兒女救回,定會傳為佳話。”

皇帝點了點頭,為君者,名聲最為重要。

“好,”他朗聲說道:“來人!傳朕的旨意,讓那女子上朝堂來!”

雖然從未有過女子上朝堂,但是他已經下了旨意,何況曹允也說了,這是可以傳為佳話的事,對皇帝的名聲有大利,誰敢開口阻攔?

一聲聲尖細的聲音傳下去,宮門一層層的打開,禁軍帶著劉張氏慢步而來。

眾人的目光都轉頭望去,晨光中劉張氏一身尋常布衣,烏發素釵,直腰垂頭,看不見神情,倒覺得此女頗有一番風骨。

劉張氏進了殿內跪下施禮,聲音清悅,皇帝一見便覺得此女不像個撒謊胡說之人,對她就先有了幾分信任之感。

“朕來問你,王丞相說你當街攔轎喊冤,你是特意找的他,還是誤打誤撞?”皇帝問道。

“回萬歲的話,”女子叩首說道:“民婦主是特意找的王丞相,民婦的丈夫以前是私塾先生,所以民婦也識得幾個字,認出那個王丞相的轎子,覺得他是大官兒,一品相位,民婦村中之事官位低的、官架大的民婦都不敢找,老丞相向來有清正之名,所以,民婦就找了他。”

她說得合情合理,倒是不慌,皇帝點了點頭,“那好,現在丞相帶你來到這裏,如果事情屬實,朕自會給你做主,究竟是怎麽回事?如實講來。”

劉張氏向前叩首,把方才王丞相說過話又詳細的說了一遍,說到最後,把黑衣人搶走一雙幼子幼女的事情敘述得很清楚,她從袖子裏摸出一塊布料和一方令牌往上一遞,朗聲說道:“皇上!這是民婦從那黑衣人上冒死搶下來的,請皇上過目,看能否由此追查出黑衣人的身份。”

皇帝一揮手,身邊的太監走了臺階,走到劉張氏的面前接過她手中的東西,目光在那塊令牌上一掠,眉頭就是一皺。

從陸軒然的角度看過去,正好看到他這個表情,不禁心中一動,莫非……太監認了出來?

太監把東西捧到皇上的面前,皇帝先掃了一眼那塊衣擺,邊緣不整齊,的確是從衣服上扯下來的,這個倒沒有什麽,關鍵是,那塊令牌。

皇帝楞了片刻,慢慢的擡起頭來,目光對準了站在隊列中的陸浮生。

“安王,”他開口說道。

百官的目光唰的一下都對準了陸浮生。

陸浮生從隊列中出來,施了禮道:“兒臣在。”

然而,皇帝卻沒有了下文,抿著嘴唇什麽也不肯再說了。

陸軒然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難道說……此事和陸浮生有關?

他看了一眼陸永,陸永立刻會意,急忙叩首說道:“皇上!此事本該由京兆司負責,是臣失職,成了今日這般局面,臣願意戴罪立功,還請皇上能給微臣一個機會。”

說罷,他的目光看向皇帝手中的證物,雖然離得遠,根本看不清,但是,他的意思卻很明顯。

皇帝又沈默了半晌,這才轉頭對務身邊的太監說道:“去問內務府,當初給安王府打造的令牌,一共多少塊?”

太監垂下頭,應了一聲“是。”一甩手中的拂塵轉身離去。

百官都剎那間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心中都無比震驚,這……怎麽會和安王有關?

王丞相也是心頭一驚,他是老臣,身為宰相,見過無數的風浪,能讓他吃驚的事很少,可此時此刻,他卻緊張的手心冒汗。

這……是怎麽回事?安王為人正直,雖然說表面上冷情了些,但絕對不是什麽嗜血好殺、爭強鬥狠之人,更別提什麽偷走幼童的事了,他此時不禁有些後悔,不該不問清楚,直接把這個女人給帶到朝堂上來。

當時他也沒有多想,那女人說證物關系重大,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說,他也覺得算是有理,可誰知道……竟然扯到安王的頭上?

他垂著頭,眼角的眼風卻掃向陸浮生,想從陸浮生的臉上看出什麽端倪來,可是,他的沈冷平靜,什麽也看不出來。

眾人都耐心的等著,誰也沒有開口辨,偌大的朝堂,聲息皆無,外面的陽光灑落如流金,散出耀眼的光,時不時有幾只小鳥成群結隊的撲楞著翅膀快樂的飛過。

平時不覺得什麽,現在這些聲音聽起來分外清晰,分外刺耳。

此時的千夜府中,千夜黎正在院中樹下,金不換一身乞丐服,站在她的身前。

“主子,東西已經交給安王了。”

“嗯,”千夜黎點了點頭,“村裏的情況呢,都安排好了?”

“是。”金不換回答道:“主子放心,已然安排妥當,現在劉張氏已經入皇城了。”

千夜黎目光微涼,嘴角輕輕翹起,看著皇城的方向。

掌事太監從內務府回來,心頭的涼氣一直沒有散去,來到朝堂之上,眾人的目光都對準了他,他在心中苦笑,自從進做太監以來,還沒有像今天這樣受人矚目過。

“如何?”皇帝低聲問道。

“回皇上的話,根據內務府的記錄,當時安王殿下府中的令牌,一共是三十七塊。”

“安王,”皇帝轉頭看向陸浮生,“你看一下,這塊令牌可是你府中的?如果你覺得事有蹊蹺,不妨把你府中的令牌全部收來,數量一對便可知曉。”

陸浮生接過太監遞下來的令牌,在手裏看了看,“不用了,父皇,兒臣記得您說過,兒臣府中的令牌是由您親自選定的圖樣,由內務府用了少有的烏鐵打造,任誰也做不得假,兒臣手中這一塊……是真的。”

嘩!

百官嘩然。

刑部尚書謝濤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他這兩天都快被陸浮生給折騰死了,因為劉成失蹤的事兒,反覆的無休止的查啊查,一口氣都喘不上來。

“皇上,”他出了隊列說道:“臣以為,這其中必有誤會,安王殿下身為親王,怎麽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何況,只憑一塊令牌也說明不了什麽。”

“是啊,皇上,”王忠也上前道:“臣以為謝大人所說有理,單憑一塊令牌就說此事與安王殿下有關,也未免太過牽強了。”

陸浮生面色不改,側首看著他們說道:“兩位大人,多謝你們為本王說話,不過,也不用著急著證明什麽,父皇英明,這不是還沒說本王有罪嗎?如果到時候父皇認定本王有罪,需要脫去王袍,穿上罪衣,交由刑部調查,到那時候兩位大人再替本王說話不遲。”

“……”兩人被陸浮生點破,臉色微微一紅,一時間也無法再說什麽。

“父皇,”陸浮生向上拱手說道:“兒臣方才所說,都是實話,令牌是真的,無假。可這令牌,能說明什麽?”

“三皇兄,”陸軒然面露痛色,“我知道你素來對愛護手下人,可是這一次的事情不一樣,令牌能說明什麽?令牌能說明持有者的身份,如果令牌無用,父皇又何需親自為你選圖,交由內務府定制?”

他又施了個禮,對皇帝說道:“父皇,現在滿城的百姓都在看著這一件事,苦主也在此,她親自從黑衣人身上奪下此令牌,如果這都證明不了什麽,那還需要審問什麽?”

“那依七弟之見呢?”陸浮生問道。

“依臣弟之見,”陸軒然說道:“三皇兄應該為父皇著想一下,現在全城都在看著此事,民心所向,父皇是明君,愛百姓愛戴,此事可大可小……”

“可大可小?”陸浮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如何大?如何小?還有,七弟的意思是說,父皇民心所向,是明君,如果袒護於我,就是是非不分,置民心於不顧,對嗎?”

陸軒然回答道:“大,就是劉家莊的百姓得不到應有的答覆,孩子有可能因此找不回來,引起百姓議論,繼而對朝廷不滿,小……就是請三皇兄勇於承擔過錯,把此事對朝廷對父皇的影響降到最低。”

“原來你是這樣以為的,”陸浮生點了點頭,“聽你的意思是已經把這件事情認為定和我有關,是我所為,對嗎?”

“難道這些證據,不足以表明嗎?”陸軒然詫異道。

“哪些證據?”陸浮生一舉手中的令牌,“這個?這的確是我王府之物,可是,這麽一塊東西,就不能丟失嗎?就不能被有心之人盜走,對我栽贓嫁禍?如果七弟不信,我可以今天晚上就讓人偷一塊你府中的令牌,你信不信?”

“哈,”陸軒然短促的一笑,“一直以為三皇兄冷情,不擅於言辭,今日一見,當刮目相看。三皇兄,好口才,好辯解。”

“行了,”皇帝在上面冷聲說道:“都吵什麽?真把這裏當菜市了?”

眾人不再言語,垂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此時,劉張氏叩著說道:“皇上,民婦就是一個普通百姓,不懂這裏面的門道,民婦就只想要回自己的孩子,他們是民婦的命啊!”

皇帝點了點頭,他心裏也很為難,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總是不能直接袒護陸浮生的,可是……當真要把陸浮生拿下交到刑部?這又顯然不行。

他嘆了一口氣,對劉張氏說道:“你放心,此事朕自會替你做主,你且仔細的想一下,除了這衣服片和令牌,可還有其它的?”#####第二更送到,希望大家喜歡,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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