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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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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換把雲來寺中的情況詳細向千夜黎做了說明,千夜黎眉頭微鎖,覺得情況似乎越發覆雜了。

陸軒然顯然不是個幹凈的,這一點她早就知道,可是她沒有想到的是,本來以為陸軒然不過是為了帝位,想要鞏固擴張自己的勢力和陸浮生抗衡,才會做出這些事,但是現在看來又似乎不只是這樣。

那個指點他的和尚是誰?他為什麽那麽聽那個和尚的話?顯然這不是第一次,這個和尚在他所做的事情中,起到了一個什麽角色的作用?

這些疑問像是一個個謎團,形成一片謎霧,攏在千夜黎的眼前。

她想罷多時,起身去了安王府。

門的人一見是她,立即笑臉相迎,千夜黎來到陸浮生的院中,看到他站在樹下,正在微揚著了頭看著天空的虛空處,細碎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的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光,他微瞇了眼睛,遮住眼中的神情,看不太真切。

千夜黎的心在看到他的時候,忽然靜了靜,腳步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陸浮生聽到聲音,轉過頭望去,看到是她,翹唇笑了笑。

“王爺,”千夜黎收回心神行了個禮,“在下有事相告。”

陸浮生點了點頭,讓其它人都退了下去,對千夜黎說道:“可是關於寺廟中僧人的事情嗎?”

千夜黎挑眉,“王爺知道?”

他笑了笑,“老七一直去寺廟進香,我心中疑惑,覺得他不像是這種善男信女,便早早留意,他雖然並不是每次都與那個僧人見面,但是十次總要見五六次,這種頻率也值得我註意了。”

千夜黎道:“王爺說得極是,我也覺得此事奇怪,翼王對那僧人恭敬,對他的話也十分信服,不像是初次聽他說的模樣,而且那僧人所說之話,暗含了深意。”

“千夜公子放心,我已經暗中派人留意,只要有證據證明老七和此事有關,我必當派人拿下那僧人,只是,老七的事,你知我知,卻不能單靠一張嘴,還是要靠證據才是。”

“那好辦,”千夜黎淺淺一笑,“今天晚上,就布一個局,讓他自己為我們找出證據來。”

“公子的意思是……”

“翼王已經見過了袁廣良,對他沒有死表示很震驚,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卻掛心得很。我想,今天晚上,他定當會去袁府,到時候就是拿到證據之時。”

陸浮生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拿到證據,就代表著和陸軒然的針鋒相對都露在了明處,以前只是含蓄的,自己感受到的,到那時只怕會是赤裸裸的。

他看著千夜黎,想著那次千夜黎提過的大位之爭,看到她清亮的眼神,心中沒有來由得安了安,罷了,早晚都要那一步,就算自己一步一步退讓,只怕將來老七也不會收手,更不會放過自己。

與其等待任人宰割,不如早早做準備,迎接反擊。

他想到這裏,點了點頭說道:“好。”

當天下午,陸浮生去了刑部,翻看了那些關於劉成失蹤之前的案件調查記錄,當然是沒有什麽線索的,只有一個獄卒說,當天晚上肚子痛,跑了幾次茅廁,其中有一次,似乎看到過一個人影一閃,穿著黑色的鬥篷,遮得很嚴實的去了刑部大牢。

本來他以為是人哪個官員巡查,他擔心被長官碰到總是跑回來上茅廁引長官的責罰,所以,他便沒有敢說,現在出了事,仔細的回想起來,才記起有這麽一件事。

這件事很重要,無疑是個方向,陸浮生立即派人去查,看看有沒有其它的人見過這個身影,又知道不知道是什麽人。

一直忙到天色暗了下來,陸浮生才從刑部離開,回了自己的王府,想到今天晚上和千夜黎定下的計劃,匆匆的吃了點東西,就帶著幾個貼身的侍衛趕往袁府的後門。

剛一出門,就碰到輕裝夜行的千夜黎,陸浮生心中欣喜,便一起同行。

來到袁府門外,陸浮生指了指後門的方向,對千夜黎說道:“我們去後門,依我對老七的了解,一般晚間來訪,多半會走後門。”

陸浮生和千夜黎飛身躍上樹梢,夜色深濃,樹木枝葉茂密,把他們的身形遮得嚴嚴實實。

天邊明月如盤,星辰如鉆,陸浮生卻不敢看身邊的千夜黎,他唯恐自己再像上一次一般,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來,兩人沈默著,誰也沒有多說話。

千夜黎感受著腰間的輕微震動,已經比初次見陸浮生的時候小了很多,這說明他體內的盅毒已經很少,自己的努力也算沒有白費。

正在沈默思索間,遠處的道上來了一頂轎子,轎夫走路很輕,前面的人提著一盞燈籠,光線並不太亮,只能供轎夫看清腳下的路不至於摔了,燈籠上沒有寫字,但是這個時間,這個地方,千夜黎和陸浮生都立即意識到,應該是陸軒然到了。

片刻之後,轎子由遠及近,果然在袁府的後門停住,轎夫一打簾,從裏面走出一個人來,身穿玄色錦袍,腰下佩劍,看身形模樣,的確是陸軒然,只是光線很暗,他臉上的神情看得不太真切。

挑燈之人上前拍了拍門,裏面有人開了門,問了一聲什麽人,挑燈之人低聲了說句什麽,那人急忙說稍後,隨後飛快向裏面報信。

等得並不太久,那人又快步回來了,把陸軒然迎了進去。

陸軒然來到袁廣良書房所在的院中,沒有再往前走,只是站在樹中的暗影裏,低聲說道:“請袁大人出來吧。”

“好。”

書房的門一開,袁廣良從書房中走了出來,來到樹下,施了個禮說道:“王爺,深夜前來,有什麽吩咐嗎?”

“袁廣良,劉成的事情處理得如何了?”他問道。

袁廣良回答道:“回王爺的話,劉成的屍首……”

他正說著,陸軒然突然上前一步,藏在袖中的手一伸,手中赫然出現一把鋒利的匕首,匕首飛快向前一遞,狠狠的送入了袁廣良小腹中。

“哧”,一聲微響,血花四濺。

袁廣良楞了一下,隨即低頭看著沒入身體裏的虛脫,想要說什麽,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喉嚨裏發出古怪的咕嚕聲,隨後兩眼一翻,倒地而亡。

千夜黎和陸浮生在暗中看得真切,不由得神色一緊。

這個結果超乎了千夜黎的預測,完全是個意外,她沒有想到陸軒然會突然下此毒手,連最基本的寒喧都沒有,她當然知道那個人不是袁廣良,而她的手下,一名懷有易容絕技的人。

她立即抽出帕子蒙住臉,飛身直撲陸軒然。

陸浮生一見,急忙飛身下去,他一揮手,帶來的侍衛也紛紛上前,把陸軒然圍在中間。

“七弟,你這是做什麽?袁大人乃是朝廷命官,豈能任你妄為?”

眾人呼啦啦朝前一闖,陸軒然沒有再說話,甚至連個動作都沒有,千夜黎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她上前仔細一看,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氣。

站在樹影中的,根本不是什麽陸軒然,氣質神態遠觀都很像,可是他真的不是。

四周火把亮起,陸浮生也發現面前是一張陌生的面孔,雖然與陸軒然有七分相似,但他的確不是,是個陌生人。

“你是誰?”陸浮生問道。

那人並不答話,只是冷聲看著周圍的人,眼睛落在那具死屍身上。

千夜黎冷笑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嗎?你以為你出現,就沒有翼王什麽事了嗎?你以為你可以把這些事兒都攬得下?你的小肩膀背得起這麽多的負擔嗎?還有,你以為真正的兇手會感謝你嗎?”

那人依舊不肯說話,只是目光在千夜黎的身上一掠,隨後緊緊閉上了眼睛,一副任由你怎麽辦的架勢。

千夜黎心中怒升騰,上前一步,對陸浮生說道:“王爺,請速速派人去雲來寺,看一看那個僧人還在不在,若是在,務必要拿下他!”

“好。”陸浮生立即點頭,吩咐下去。

那人依舊沒有餐開眼睛,只是眼睛微微動了動,臉上的臉皮也有些不太自然。

“不說是吧?”千夜兒對那個男個人說道,“行,把你帶下去,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從袁府中出來,千夜黎十分懊惱,這一局敗得真是窩囊,她沒有想到陸軒然竟然如此厲害,這麽大的事情竟然沒有親自前來,還敢找人假冒自己,現在如果此人一心求死,那還真是沒有證據再指證他了。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陸軒然竟然會如此大膽。

陸浮生見她臉色不佳,知道她痛失手下心中難過,知道她多半會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時時都不會快樂,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說道:“他們是為國陣亡,雖然那裏並不是真正的戰場,我會為他們爭取撫恤金,好好善待他們的家人。”

“他們沒有家人。”千夜黎輕聲說道。

“……”陸浮生微微一怔,隨後心中微痛,他忽然間明白了為什麽千夜黎那麽冷靜的人會這樣激動,會這樣痛惜憤怒。

千夜黎暗自咬牙,讓人把那個人帶回了千夜府,她一定要審出個所以然來。

只是此時還不時時候,她回頭對陸浮生說道:“王爺,我要親自去一趟寺廟。”

陸浮生看著火光映照下的晶亮冷厲眼神,點頭說道:“好,本王隨你一起去。”

一盞茶之後,陸浮生用令牌叫開了城門,和千夜黎一起,兩匹快馬直奔雲來寺廟。

夜風迎面撲來,扯著兩個人的發,像此時他們亂糟糟的心情,千夜黎在心裏自責了無數次,可是,縱然再自責,也是無法挽回了。

快馬加鞭,遠遠的看到夜色中的雲來寺,端重肅穆,透出幾分威嚴,可千夜黎卻不管不顧,來到廟門來翻身下了馬。#####小小讀者群號:564806209,撒嬌賣萌求打賞,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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