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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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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門緊閉,千夜黎伸手就敲,很快,門裏有腳步聲響起,有人一邊跑一邊問道:“是什麽人吶?”

千夜黎不說話,依舊砸門,門從裏面被拉開,一個小和尚瞇著眼睛探出頭來,一見外面的陣仗,立時睡意全無,睜大了眼睛。

外面火光閃亮,火把突突的顫動著,十幾名穿著軍服的侍衛面色沈冷,身姿筆直,腰間挎著腰刀,刀未出鞘,卻透出森冷肅殺之氣。

為首之人挺拔如松,一雙眼睛似刀子般割過來,他不禁吞了一口唾沫,而面前之前相貌俊美,眉梢飛揚,眼底湧著怒色,是一個俏公子,只是這公子顯然也不是什麽好惹的。

小和尚急忙口誦佛號,雙手合十道:“各位施主,不知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本公子要找你們二層院子中的那個和尚,讓他出來見我!”

小和尚楞了一下,“這……那位師父並不是我們寺中的,而是雲游到此的,若是想要見他……”

“雲游到此?”千夜黎把牙關一咬,“要是想見他如何?還要本公子去院中找他?”

小和尚還未答言,千夜黎已經側身闖入,直奔第二層院子,這麽一鬧,已經睡了的人又都起來,方丈也得了消息,由小和尚點了燈籠,一路向著第二層院子而來。

千夜黎來到院中,屋子裏的燈黑著,她一揮手,命人闖了進去,隨後,一個人從裏面被拉了出來,身上穿著僧袍,一晃忽的功夫就被帶了下去,等方丈等人到了的時候,那人已經被帶了下去。

方丈立時一楞,邁步上前來,對千夜黎說道:“阿彌托佛,這位施主,不知因何帶走我寺中的僧人?”

“為何?”千夜黎冷然一笑,對方丈說道:“這個人勾結匪徒,殺害了兵部尚書袁大人,只抓走他,已經是看在這是佛門清凈之地的份兒上,若非如此,方丈,恐怕包括你在內,寺中一幹人等都難以逃脫吧?”

方丈大吃一驚,在場的和尚們也頭冒冷汗,一個個臉色蒼白著說不出話來。

“這……這……”方丈看著千夜黎,又看了看陸浮生,“兩位大人……”

“這位是安王殿下,不是什麽大人,”千夜黎說道:“方丈,有些話還想請教你,關於方才被押走的那個人,你們都知道些什麽,具體的說說吧。”

“不敢。”方丈一聽竟然是安王,立時心裏更加忐忑,“不敢提請教二字,有什麽想問的,老僧有什麽知道的,一定言無不盡。”

方丈跟著陸浮生和千夜黎進了房間,腦門上滲出細密的汗來。

“說吧。”千夜黎冷然說道。

“說……什麽?”方丈結結巴巴的問道。

“關於那個人的一切,從哪兒來,為什麽來,在這裏做了些什麽,所有的一切,包括和他關系密切的人,”千夜黎說道。

方丈想了想,不敢有一絲的疏忽,“他是兩年前來的,說是雲游的僧人,本來我們也不想收留他,因為來歷不明,怕惹事端,可是他頗會一些蔔卦之術,說得極準,而且,他還幫助寺中解決了幾樁危機,老僧一時糊塗,覺得此人定有幾分神通,再說,天下僧人都是一家,就……就同意他留了下來。”

“他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戴半張面具,平時只在院中,也很少與其它人來往,倒是翼王殿下,有一次來進香,與他遇到,談得投機,後來,殿下就時常來,說起來,殿下是與他來往最多的人了。”

“方丈,事關翼王殿下,你可要如實說,否則的話……”

“貧僧不敢胡說,”方丈急忙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願以人頭擔保。”

“好。”陸浮生點頭說道:“既然如此,念及方丈的坦誠,本王決定不罪及寺中眾僧,只是,事態並明朗之前,寺中人暫時不可出寺走動,方丈可否答應?”

“當然,當然。”方丈暗暗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沒有給押走,還在這裏平安呆著就算是阿彌托佛了。

“那好,千夜公子,我們走吧。”陸浮生站起來說道。

從寺廟中出來,陸浮生讓手下人先走,轉頭對千夜黎說道:“如何?”

“王爺放心,相信這個消息一傳出,翼王很快就會知道,”千夜黎回答道,“封鎖消息,他一定會設法聯系那個僧人。”

“好。”

其實上在千夜黎未到達寺廟之前,陸浮生派來的兩個人已經回稟,那個住在二進院子中的戴面具的和尚已經逃離,想必是得到了風聲或者是與陸軒然串通好的,她當機立斷,她這邊又是帶人來又是大砸門吸引眾人的目光,她和陸浮生闖進去耍橫,把手下人裝扮的假和尚帶走,在眾人還未看清之前制造的假象。

千夜黎握著馬韁繩,不論如何,經過這件事,她和翼王陸軒然,算是結下梁子了。

陸軒然今天晚上很得意,他終於殺了袁廣良,可以安心了,而且,據他所知,今天晚上陸浮生前去守點埋伏,結果只抓到那個假冒的,能夠讓陸浮生吃虧上當,也足夠讓他高興。

也正因為如此,他對那個神秘的和尚更加尊崇,還想著等到風聲過去之後,下一次去進香的時候,要好好謝謝那個和尚。

這股子高興勁兒還沒有過去,門外忽然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有人快步奔來,拍了拍門道:“王爺,王爺,屬下有要事稟告。”

“進來。”

管家進了屋,隨後關上了門,來到陸軒然的近前,對他說道:“王爺,大事不好了。”

“有什麽大事不好?”陸軒然一楞,“發生了何事,慢慢說來。”

“王爺,剛剛收到消息,安王殿下和一個俊俏公子一起去了雲來寺,把……那位師父給帶走了!”

“什麽?”陸軒然一聽大驚,“你有沒有弄錯?何時的消息?”

“就是剛剛傳來的消息,千真萬確,不會錯的,安王那邊已經把人帶走了,聽說是見袁大人死了,立即帶人去的雲來寺。”管家抹了一把汗說道。

陸軒然呆了片刻,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陸浮生會想到那裏?而且,那和尚不是說,他自有辦法脫身的嗎?可現在……

他心中煩亂,剛才的好心情一去不覆返,沈思了片刻道:“去,再去打探,務必把關押之處查清,查清之後……殺!”

管家怔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是。小的明白。”

陸軒然也不願意如此,可事情逼到這個份兒上,和尚知道他的事情太多,他不能不防備,任何人都信不過,除了死人。

他撫著額頭,感覺頭隱隱的作痛,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事情總是接二連三的發生,沒有一件是順心的,他低頭想著,忽然想到,和陸浮生在一起的俊俏公子,是誰?

千夜黎和陸浮生分了手,並沒有回千夜府,她打了一個手勢,兩個黑衣人從暗中出現,垂首站在她的身後,“主子。”

“那個和尚的去向,可曾查清楚了?”千夜黎問道。

“回主子的話,他離開寺廟直奔東而去,在城郊的一座廢棄小廟中,屬下已經派人看守起來,主子要現在過去嗎?”

千夜黎的眼睛在黑夜中閃著冷光,她點了點頭,催馬上前道:“走!”

城郊有一座廢棄的小廟,大約快十年了,聽說一直有鬼出沒,所以也沒有再修,到了晚上更沒有人敢停留,千夜黎站在門外,黑衣人說道:“就是這裏了,主子,屬下先進去打探一下。”

“好。”千夜黎應了一聲,黑衣人從窗子一躍而入。

窗子破舊,光線投射進去,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微風拂過,吹動窗戶上的破窗紙,發出怪異的聲響,果然是處處陰森,透著詭異,讓人心生寒意。

可千夜黎向來不信鬼神之說,她更願意相信一切鬼神不過是人力而為,疑心生暗鬼,多半是與每個人的心境有關。

片刻之後,黑衣人從裏面出來,面色極為難看,千夜黎一見他的臉色,心頭就是一沈。

“主子,屬下辦事不利,請主子責罰!”黑衣人說道。

“怎麽?人跑了?”千夜黎挑眉問道。

“……是。”黑衣人咬了咬牙,這裏有一處暗道,可通到別處,他一時大意,竟然讓人跑了!

千夜黎推開走進,房間裏的灰塵撲面而來,她看著地上的腳印,走到半截佛像前突然斷了,圍著佛像轉了轉,最後在底坐上發現一塊蓮花花瓣和別的不太一樣,伸手正要去摸,黑衣人上前道:“主子小心,讓屬下來吧。”

千夜黎擺了擺手,手指向下一按。

“哢!”一聲響,像是從地底下傳來。

隨後,只見佛像一轉,一個黑乎乎的地道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黑衣人打著火折子,首先跳下,千夜黎緊隨其後,這是一條暗道,墻壁上有些潮濕,可見並不太常用,一路上走過來,倒不見什麽機關埋伏,走了約摸有一柱香的功夫,前面隱約沒有了路,還有一絲亮光。

千夜黎猜想,這應該是到了盡頭了,只是不知道,會是哪裏?

黑衣人慢步走過去,手指敲了敲地道口,沒有發現異常,外面也沒有什麽動靜,他手臂用力,把地道蓋子挪出一條縫隙,一道光線從外射入,還有微微的風聲。

空氣中隱約還有一絲香氣,聞上去像是脂粉香。

他心中疑惑,把那條縫挪得更大了些,隨後仔細的看了看,不由得抽了一口氣。

千夜黎在他身後低聲問道:“怎麽了?何事?這裏是哪裏?”

“回主子的話,看樣子像是一家青樓。”黑衣人聲音艱澀的說道。

“噢?”千夜黎冷聲一笑,這心思倒是巧妙的緊。

從地道裏出來,四周靜悄悄的,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屋檐下的粉色燈籠輕輕的在夜色中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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