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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雲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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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浮生打量著來人,隨後忍不住開口說:“千夜公子,這是……”

千夜黎把滿腔的心緒壓了下去,“王爺,此人是在下找來的易容高手,他的容貌千變萬化,王爺看,如何?”

面前的人像極了袁廣良,若不是陸浮生親眼看著袁廣良已死,甚至都要以為就是袁廣良當面,他瞬間明白了千夜黎的意思。

他想了一下說道:“明天是十五,每個月的十五,老七都會去城外的雲來寺上香,或許那是一個時機。”

千夜黎微微皺眉道:“雲來寺?翼王還有這種習慣嗎?”

“正是,每個月的初一十五,他向來不落,”陸浮生說道。

“好,”千夜黎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京城這邊的事,調查的進度,就由王爺來負責,雲來寺那邊,就交由在下吧。”

陸浮生拱了拱手,“多謝千夜公子處處相助,我感激不盡。”

“王爺客氣,你我既是朋友,彼此之間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王爺的謝,在下不敢當。”千夜黎微笑道。

送走了陸浮生,金不換讓那個易容之人退下去,他自己咳嗽了兩聲,還沒有開口說話,千夜黎掃了他一眼說道:“怎麽?嗓子不舒服?要不要我給你開幾副藥吃一吃?”

“不,不。”金不換急忙擺了擺手,“屬下好了,好了。”

笑話,讓千夜黎開藥?那還不被折騰死?

“主子,那個雲來寺,要不要屬下先去查探一番?”

“也好,”千夜黎想了一下,陸軒然為什麽每個月都去?想必定有蹊蹺。

金不換領命而去,千夜黎走到窗前,想著方才與陸浮生兩手相握那一幕,她心裏亂糟糟的,對於陸浮生,她的情愫很覆雜,其實她也是不願意承認的,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自己身上背負了太多,無論是父母的事,還是魔宮的事,都沒有頭緒,現在不是談情的時候,她必須要控制自己,控制感情不要再漫延才是。

暗自舒了一口氣,她晃了晃頭,把心裏的情愫壓在某一處,沒有再往下想,無論如何,現在不是考慮個人感情的時候。

眼下最為要緊的,還是查一查朝中百官誰與魔宮有關的事,她如此積極的幫助陸浮生,除了想幫他之外,也是為了自己,名正言順的查一查關於魔種的事。

陸軒然的身上沒有魔種,這個她知道,可是並不代表他和魔宮無關,一切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還是要細細審查一下為好。

次日清晨,金不換又化妝成一個乞丐,向著雲來寺而去,一路上去雲來寺的人還不少,他混在人群裏,倒也沒有會註意到他。

果然,他剛走到半路,就看到了翼王府的車駕,微風拂起車簾,看到陸軒然就坐在馬車裏,目光註視著前方。

金不換微不可察的一笑。

陸軒然的心情的確不太好,他昨天下朝以後就沒有再出府,直到天黑的時候才悄然出府去了兵部尚書府,但是卻沒有見到袁廣良,他府中的人說,他昨天晚上就出去了,一直沒有回來。

這個消息讓他著實不安,本來劉成的失蹤就讓他中煩亂,現在倒好,袁廣良也一同不見了,這讓他一夜都不曾安眠,袁廣良和劉成不同,對於自己身邊的事兒,他知道得更多,而且此人為人謹慎,非劉成可比。

眼下莫名失蹤,他不能不多心,甚至有些後悔不該讓袁廣良去送劉成上路,如果袁廣良因此而感覺狡兔死,走狗烹,難說他不會因此而動什麽歪念頭,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就越發不安。

今日是來雲來寺上香的日子,他一早就起了身,無論如何,這進香之事不能耽誤。

一路進了寺廟中,在門口的小和尚一見到他,立即上前來,雙手合十道:“翼王殿下,您來了。請隨小僧來吧。”

陸軒然進了寺中,來到大殿上了一柱香,隨後隨著小和尚前往第二層院中,他沒有註意到的是,在不遠處的樹梢上,枝葉掩映之下,有一個人正目光炯炯的看著他,那人一身乞丐服飾,頭發散亂,眼睛卻晶亮如電,正是金不換。

他看著小和尚把陸軒然引進了第二層院中,腳尖一點地,身形如燕,輕飄飄離了樹梢,落在第二層院中的後房坡上。

此時的陸軒然已經進了院中,院子裏種了不少的毛竹,終年蒼翠,微風一過,竹葉沙沙作響。

一個僧人身穿僧袍,正坐在竹林邊的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壺茶兩個茶杯,看到他進來,微微頷首,“王爺,請坐。”

陸軒然點了點頭,在石凳上坐下,對那僧人說道:“今日本王前來……”

“貧僧知道,”僧人打斷他的話,微微側首的時候,金不換在暗中發現,他的臉上戴著半張面具,看不清容貌。

只聽他繼續說道:“近來京城中發生的事,貧僧已然知道,王爺今天來見貧僧用意,貧僧也知道。”

“師父知道?”陸軒然微微一詫,隨後又恍然道:“噢,對,本王差一點忘記了,師父的蔔卦之術向來很靈,想必是算到本王今日來的用意了?那就請大師解惑吧。”

金不換一聽,不禁心中暗笑,蔔卦之術?是騙人之術還差不多,真真是可笑,枉陸軒然是一朝王爺,竟然還會相信這些東西。

下面的僧人點了點頭,“是,正是因為如此,貧僧才讓人在門口迎候王爺,只為給王爺一句忠告。”

“噢?大師請講,本王洗耳恭聽。”陸軒然急忙說道。

“王爺,貧僧的意思很簡單,請您稍安勿躁,不動即為動,不要被事情擾亂了心神,亂了陣腳。”僧人一字一句說道。

陸軒然若有所思,金不換卻是心頭一驚。

這個和尚……有點意思啊,竟然能給出這樣的告戒,當真是不同尋常,金不換收起之前的輕蔑之心,不由得暗想到,此人到底是會什麽所謂的占蔔之術還是根本就是一個知情之人,在這裏冒充神棍戲耍陸軒然?

他一時間無法定義,決定要把此事好好的記下,回去稟告千夜黎。

他正思忖著,只聽陸軒然說道:“大師的意思是……讓本王以不變應萬變,靜觀事情發展事態就好?不用理會其中變故?”

僧人思索了一下,慢慢點了點頭。

陸軒然見僧人果然點了點頭,心中越發詫異,難道自己猜對了?可是,如果自己不理會,那袁廣良、劉成怎麽辦?他們是死是活,如何能夠不防範?

“王爺,”僧人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又說道:“請王爺記住貧僧的話,無論什麽事,今天都會過去,只要王爺不輕舉妄動,一切變故都不能稱之變故。”

陸軒然的眉心一跳,他雖然心中疑惑,但是也信了僧人,有好幾次都是靠他出的主意,才受了不少的益,他相信這一次也一樣。

起身告了辭,陸軒然的心情比來的時候好了許多。

一路出了寺廟,陸軒然坐上馬車,一邊走,一邊思索著僧人所說過的話,這其中定有深意,可是,每次僧人都不願意明說,這讓他多少有些不明所以,既然都指點了,為什麽不能說個透徹?

他無意中目光一轉,從窗簾飄起的縫隙中一掠,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那一瞬間,他幾乎要以為自己的眼睛花了,伸手抓住簾子再仔細往外看去,那道影子一閃,走向了路旁的小樹林中。

那人的姿態躲閃,像極了袁廣良!

他不禁心中一跳,腦子裏轟然一響,對車夫說道:“停車!”

“籲……”車夫不明所以,急忙停住了車,他跳下車,“在這裏等本王,不許跟來。”

車夫急忙應了,看著他快速向著路邊的小樹林而去。

而此時的樹林中,千夜黎一身黑衣,臉上蒙著一塊黑布,正站在樹梢上,一雙眼睛閃閃發亮,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陸軒然。

陸軒然手指按在腰間的佩劍上,看來他不緊謹慎,心中依舊存著殺機,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目光在四周掠來掠去。

“王爺,”忽然從樹後閃出一條人影來,那人面色沈靜,容貌熟悉,正是袁廣良。

陸軒然心頭一沈,隨後又有些慶幸,他當真還活著!幸虧是自己遇到了他,否則的話,如果是被別人撞見,還指不定要出什麽亂子!

他勉強一笑,“果然是你,本五說怎麽看著身影有幾分熟悉,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本王來問你,劉成呢?”

“奉王爺之命,已經命喪黃泉了,”袁廣良回答道。

“噢?那你……”陸軒然很想問個明白,為什麽劉成死了,他還活著,他不是應該也被瓶子上的毒藥毒死了嗎?

“下官本來是想著讓他的屍身留在獄中,可是後來一想,他是中毒而亡,萬一被仵作查出,那豈非不妙?到時候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倒不是把屍首帶走隨意埋了,到時候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們想查也地兒查去。”

陸軒然一聽也是這麽個道理,可是,袁廣良為什麽沒死,這真是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可又不能明著問。

他只好問道:“原來如此,那本王給你的藥呢?別再丟失了。”

袁廣良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瓶兒來,慢慢的一笑,“王爺放心,別說藥了,連瓶子都沒有丟,您就放心吧。”

陸軒然看著那個藥瓶,心中一動,怎麽會沒事?不是說一觸即亡嗎?難道……是假的?

他正思索著,只見袁廣良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說道:“王爺,事不宜遲,下官出來得太久,得趕緊回去了,稍後再續,再會再會。”

袁廣良說罷,也不能陸軒然說什麽,轉身快步走了。

陸軒然回過神來想上來攔住他,可是他走得太快,三步兩步就沒有了影,思索再三,陸軒然決定還是先回,袁廣良就算是現在還活著,但是他沒有發現瓶子上有毒,也算是暫時解除了一個危機,等到再見到他的時候再考慮。

他的心慢慢穩了穩,坐上馬車想起寺廟中和尚說過的話,越想越覺得有理,他說,今天一切都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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