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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雙雙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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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廣良陰冷的一笑,轉了目光看著劉成。

“我來跟你說說怎麽尋一條活路。”

“你說,”劉成目光期盼,緊緊看著袁廣良。

袁廣良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一股清香的味道從裏面飄出來,他倒出一粒淺棕色的藥丸來,托在掌心往前一遞,“這是一粒假死丸,吃了之後可以讓你進入假死狀態,到時候你的屍首一定會被拖出去,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人手,註意著這裏的動向,只要你一出這大牢,我就會立刻救你回去,七十二個時辰之後,你就會醒過來,那時候已經是在別的地方了。”

“當真?”劉成扒著柵欄說道。

“當真。”袁廣良點了點頭,“這樣一來,你可以逃脫皇上的審問,一切都可以抹去,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劉成短促的一笑,“怎麽會就像沒有什麽過?我的家業、家人,什麽都沒有了。”

袁廣良說道:“最起碼你活著,你活著就是最好的希望,錢還可以再掙,你放心這些年我也沒有虧待過你吧?等你醒來的時候我也不會虧待你,至於家人,有人在,有錢在,老婆還不太任你娶?”

劉成想了想,他說得也對,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活著,一旦死了那才是白搭,活著就有翻身的機會。

他把心一橫,咬了咬牙說道:“好吧,那就聽你的。”

袁廣良的手再次往前遞了遞,劉成從他的掌心拿過那枚藥丸,拿在手裏看了半晌,狐疑的說道:“真這麽靈?你從哪裏弄來的?”

“這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從你入京那一刻起,我就為你的事奔波想辦法,這是最穩妥的了。”袁廣良回答道。

劉成嘆了一口氣,他心裏明白得很,袁廣良之所以這樣為他想辦法,不過就是為了自己逃脫之後他的心也靜了,省得擔心自己把他供出來。

他點了點頭,沒有點破這層紙,以後還要仰仗著袁廣良,昂頭把那枚藥吃下去,他問道:“什麽時候會起效?不會有什麽副作用吧?”

“很快就會起效,”袁廣良沈聲說道,他的目光像是突然一涼,不帶一絲溫度。

這種眼神讓劉成的心中不安,他遲疑了一下,心裏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驚得他後背上差一點滲出汗來,他往後退了兩步,看著袁廣良,“這藥……真的這麽靈?不會被人看出來吧?”

袁廣良極慢的笑了笑,半邊臉隱在暗光裏,看起來有些陰冷,“不會,一個死透的人,怎麽會讓人看出來?又怎麽擔心有什麽副作用?”

“你……”劉成嚇了一跳,臉色一白,“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你,快要死了。”袁廣良一字一字的說道:“這、是、毒、藥。”

“什麽?”劉成大驚,楞了一下,隨後瘋狂的把伸入嘴裏,拼著命想要吐出來,“你……你……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拿解藥來!”

“沒有解藥,”袁廣良字字冰涼,“本來就是奔著讓你死來的,又為什麽準備解藥?”

“為什麽……為什麽——你這個狠心的人,這麽多年我有什麽對不住你!”劉成近乎瘋狂的大聲叫道。

“你叫,隨便兒叫,反正這裏也沒有人聽得到,最多你自己累個半死,你是註定要死的,勸你不如在死之前省省力氣。”袁廣良聲音平靜,卻透出狠辣決絕。

劉成感覺腹痛如絞,洶湧而來的疼痛像是無邊的黑暗,把他狠狠的拉入了地獄般的深淵,他死死盯住袁廣良,最終慢慢倒了下去。

袁廣良微微笑了笑,冷哼了一聲,低聲說道:“劉成,你不要怪我,今天的事兒變成這樣我也不想,可是如果你不死,我也好不了,為了自保,我只能這樣了。”

“他死了,你就能好嗎?”忽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譏諷。

袁廣良大驚,轉過頭尋著聲音望去,只見剛剛還暈著的三個獄卒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正目光清亮的看著他,也不知道這件事情看到了多少。

他吞了一口唾沫,短促的一笑,“你們說什麽?本官聽不懂。”

“聽不懂?”其中一個獄卒說道:“袁大人,您給了劉成毒藥,讓他吞下去服毒身亡,不就是怕皇上親審的時候,把你招出來嗎?你這叫殺人滅口,你聽不懂?”

“胡說!”袁廣良把心一橫,官架子也擺了起來,“你們算是什麽東西,本官最多也就是來看看故人,想勸說他早日說出事情真相,也好請皇上枉開一面,本欲替他向皇上求情,誰知道他竟然如此頑固不化,寧可服毒自盡!你們身為獄卒,不好好看管犯人,現在反來誣蔑本官,本官堂堂兵部尚書,豈是幾個賤役可隨意誣蔑?”

他轉眼就翻了臉,速度之快,讓人乍舌。

三個獄卒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走上前冷聲說道:“袁廣良,如果不是今日親眼所見,本宮還真是無法相信,你堂堂兵部尚書,竟然如此顛倒是非黑白,你這一張嘴還真是厲害,張嘴閉嘴全是你的理,真是佩服啊。”

袁廣良聽到她自稱“本宮”,不由得心中一驚,往後退了一步,仔細看了看獄卒,只見這個獄卒面目清秀,眉眼間透著幾分熟悉之感,剛才一直在暗影裏,他也根本不會去註意一個獄卒,此時仔細一看,心裏轟然一響。

“你……你……”袁廣良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幾乎驚呼出聲。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誰是賤役,本宮是彩雲公主!”彩雲公主怒聲說道。

“袁大人,幸會,真是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另一個“獄卒”也走上前來,分明就是陸浮生。

陸浮生面色沈冷,他和彩雲公主一直在暗中的酒桌前沒有過來,以免被袁廣良先認出來,之前一是由千夜黎和袁廣良過來交談。

千夜黎把袁廣良給她的那錠銀子拿在手裏拋了拋,“袁大人,您把迷藥塗在銀子上,這心思倒是極巧,只是您這樣的身份,是從哪裏得來這些下三濫的東西?”

袁廣良呼吸微微急促,獄中的昏暗燭火映著他的臉,一雙眼睛在光線中明明滅滅,看不真切,他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百密一疏,竟然會陸浮生等人捷足先登,等著自己來這裏上鉤。

他心中不甘,卻辯無可辯,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眼前的景物像是都在飄來飄去,十分模糊,他的腿腳也有些發軟,漸漸站不住,身子不由自主的靠在了木柵欄上,一點一點的往下滑,像是有什麽東西從鼻子、嘴裏流出來,粘膩微腥,他想看看,卻沒有什麽力氣。

隱約聽到有誰叫了一聲“不好!”隨後,他便失去了知覺。

彩雲公主瞪大著眼睛,看著千夜黎沖到袁廣良的面前,袁廣良鼻子、嘴裏流出鮮血,他睜著眼睛,滑倒在地,死了。

“千算萬算,”千夜黎有些懊惱的說道,“竟然看著他死在我們面前!真是可恨!”

陸浮生面色如水,俯身看著袁廣良,伸手入他的袖子裏去掏那個小瓷瓶,千夜黎急忙伸手握住他的手,“王爺,小心。”

她的指尖細滑微涼,握住他的手掌溫熱幹爽,兩個人都是一楞。

陸浮生忽然想起那個夜晚,兩人相約去榮王府的假山上喝酒,他險些失足落下,她伸手拉住了他。

一種沖動和情不自禁喜悅湧上心頭,似浪潮瞬間席卷了他,他不由自主想反手握住她的,她卻動作飛快的抽離,低聲說道:“王爺,在下懷疑這個小瓶上被人下了藥,您還是小心些。”

千夜黎捏著一方錦帕,把那只小瓶子拿在手中,陸浮生的手中一空,連帶著心似乎也空了,剛才還滿腕的喜悅突然間退去,說不出的難受。

“這瓶子上有什麽?”彩雲公主並不知道陸浮生此時的心中感受,只覺得千夜黎聰明睿智又冷靜,什麽都懂,簡直沒有她不知道的,一顆心少女更是砰砰跳個不停。

“無味,無色,只在光線下有淡淡的藍,這應該是從海魂珠上得到的毒,毒性接觸人體,並不會立刻發作,而是要過一段時間,所以,有很多人會被這段時間所誤導,並不會想到其實被害者在前段時間就已經中了毒。把毒下在這個瓶子上的人,很顯然是想著一箭雙雕。”

“你是說,幕後主使之人讓袁廣良來殺劉成,同時在藥瓶上下了毒,在袁廣良拿毒藥的時候自己也被塗在瓶子外面的毒藥毒死?”彩雲公主瞪大眼睛說道。

“正是。”千夜黎點了點頭,她對陸浮生說道:“王爺,袁廣良和劉成的屍首,必須要帶走,不能留在這裏。”

陸浮生明白她的深意,既然還有幕後真兇,那麽,就一定會急於知道他們兩個人的消息,可如果他們的消息被封鎖,那兇手一定會自亂陣腳。

陸浮生心裏明白是誰,只是他不願意去相信,這幾年老七和他面和心不和,特別是因為軍權的事更是如同針尖對了麥芒,他身在其中,怎麽會沒有察覺。

他只是沒有想到,老七竟然會做出這種事,若只是想著在父皇面前討個巧,賣個乖,哪怕爭點風頭要點賞賜,這都可以接受,可是老七這一次明顯是為了錢財而不顧百姓生計,竟然和山匪勾結,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當真是無法再讓人容忍。

陸軒然的狠毒也是他從未想到過的,劉成一州知府,袁廣良堂堂兵部尚書,都是朝廷大員,竟然說殺就殺,毫不手軟,也不顧及後果,他到底是怕事情敗露無法自圓其說,還是就是心腸歹毒,一旦事態失控就是行事狠毒之人?

堂堂皇家,天下百姓羨慕的地方,卻不知這富貴榮華之後,這風光之下,竟然是如此的卑鄙、血腥和無恥。

陸浮生心中冷笑,目光銳利似刀,看著地上的劉成和袁廣良,對千夜黎說道:“千夜公子有什麽妙計,盡管用便是,本王自當全力配合,就算將來有什麽事,本王也一力承擔。”

千夜黎微微笑了笑,“多謝王爺。”

一柱香之後,刑部大牢的院中有一輛盛泔水的車慢慢駛出,車上的臭氣讓人的呼吸收緊,上面的三個獄卒臉上蒙著布,一人在前面駕車,兩個人在後面看著桶,其它人都紛紛避讓,讓他們快快離開。

樹梢一晃,一條黑影閃過,看了一眼泔水車,並沒有太在意。

忽然,背後似乎有什麽東西,有人拍了拍肩膀,黑影一驚,轉過頭去卻看不見人,不由得心中一驚,警惕的看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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